第112章 第 112 章: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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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平衡
沃特拉夜晚的風比羅馬溫度還要低一些，夏洛克走在前面，約翰就緊跟在夏洛克側方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
約翰身後不遠不近跟著幾個像是影子一般的吸血鬼，都是阿羅他們派來的人，夏洛克雖然拒絕了阿羅派人跟著他們的提議，但是這些吸血鬼還是在他們倆出來的時候跟在了後面。
不過約翰不太擔心這個，他知道夏洛克能解決這些問題。想到這兒，約翰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高個偵探。
最早認識夏洛克的時候，約翰發現自己字面意義上的很難跟上夏洛克的腳步。這位偵探總是仗著自己腿長邁很大的步伐，兩條腿交替動作地很快，快到那時的約翰覺得自己哪怕腿不跛也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但現在卻是真的不相同了，夏洛克絕對是調整了自己的步速——哪怕約翰的身體機能因為進化成為向導後有了巨大的提高，他也沒有覺得現在他輕輕松松跟在夏洛克斜後方是因為自己養成了和夏洛克一般健步如飛的好習慣。
夏洛克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調整了自己的步速。
是為了照顧自己肚子裏的小福爾摩斯或者小華生嗎？約翰思緒亂飛地想了兩秒，但是現實情況是他清楚記得，似乎在美國澤維爾學院時他就已經大致可以跟上夏洛克的步伐了。
夏洛克停在了城堡側門門口，並且轉過了身。
約翰及身後尾隨的吸血鬼們都停了下來，等夏洛克下一步動作。
只見夏洛克抖了抖隨意掛在胳膊肘上的袍子，然後毫不避諱地將它罩在了約翰的身上，把約翰從頭到尾都裹了進去。
「降溫了，披著。」約翰聽到夏洛克用精神力說，還順便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點了點約翰的側臉。
現在約翰身上罩了兩件袍子，外面那件還因為身高問題尷尬地拖在了地上。約翰覺得自己耳尖發燙，尤其是被身後幾個吸血鬼無聲無息地關註著，同為男性被另一個男性這麽照顧（雖然這個男性還是自己的哨兵兼伴侶），約翰還是不可避免地害羞了。
這家夥是什麽時候把袍子脫下來的？
約翰用鼻尖蹭了蹭袍子的布料，夏洛克就穿了一小會兒，上面卻已經有他身上的味道了。
應該是在進入吸血鬼會客室不久後，地下的宮殿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夏洛克那時候把礙手礙腳的長袍脫掉應該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好動手打架來著……約翰輕抽鼻子，幽幽嘆了口氣。
夏洛克見約翰乖乖把袍子穿好，然後擡頭對著黑黢黢的走廊開口說道：“那兩個人、蒂莫西，到時候就按照我們的約定交給他們就好。”
其中那個叫亞力克的小個子吸血鬼從黑暗裏走了出來，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夏洛克。他一開口是還未發育成熟的少年獨有的清亮嗓音，這聲音和他看人老道陰沈的目光並不相配：“大人既然允諾了您的要求，自然會辦到，沃爾圖裏從來不會言而無信。”
夏洛克敷衍地擡了擡下巴，顯然對亞力克的保證不以為意，就在這時一輛車無聲地開到了城堡的側門口，車門自動打開，夏洛克示意約翰先上車。
約翰發現開車的正是阿圖索，連忙打了個招呼。夏洛克站在車外，單手扶著車門，在彎腰進車的瞬間，擡頭看了眼一如既往繃著臉的吸血鬼亞力克，用不大的聲音，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最後那個問題，你們的頭兒沒有回答我。”
站在五米開外的亞力克肉眼可見的變得緊繃起來。
——“為什麽找我們？”
這是夏洛克最後問阿羅的話，雖然之前問過一次差不多的，但是這次的提問顯得更加認真慎重，有那麽一瞬間，已經活了千年的老吸血鬼駭然發現自己似乎難以直視夏洛克淺色的眼睛。
阿羅想用之前的模棱兩可的解釋搪塞來自英國倫敦的偵探，但顯然偵探早就預判了阿羅的那點小心思，“你們的族人有那麽多與眾不同的能力，即便沒有特長，單兵作戰能力也是一流，別說沒有意義的套話，鑒於……我們暫時有相似的目標。”
阿羅的假笑僵在嘴角，而一直倨傲坐在一邊的凱厄斯、馬庫斯也都靜止了。約翰在一旁如同實質地感受到了那個叫凱厄斯的金發吸血鬼長老如同實質的憤怒。
下一秒阿羅重拾笑容，就像是間歇性失憶一般，直接將話題帶到了別處。
*
時間回到現在，夏洛克直接將自己的問題的答案丟給了猝不及防的亞力克。
“你們的哪些能力，其實是對約翰使用過的對吧？”
明明光線很暗，但是夏洛克眼睛就像是開了刃的刀子，泛著滲人的冷光。
亞力克沒忍住倒退了一步，呲了呲牙，屬於野獸的兇相因為對危險的預判而不自覺地露了出來。
“別急著反駁。你和你的雙胞胎……妹、不、應該是姐姐，應該都偷偷試過了吧。”
亞力克：“你怎麽知道我和簡關系？！”
夏洛克冷哼一聲，“你們是不是發現，你們的這些超能力……或者那些小特長對我和約翰沒有用？或者說……對約翰尤其沒有用。”
大概平時沒有什麽機會能遇到一個這麽挑釁自己的人類，亞力克現在變得非常沈不住氣：“不全是！這次應該是意外……”
如果說之前夏洛克的話還有一點猜測在裏面，現在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了。偵探眼睛裏閃過了然：“那是因為你們以前遇到的向導都不夠強。怎麽樣？被完全屏蔽能力的感覺是什麽樣的？”
亞力克氣急：“你們也不必得意，那只是因為我和簡的能力還不夠強。要是長老……”
夏洛克直接打斷了亞力克無力的狡辯：“知道為什麽你們那所謂的長老不敢觸碰約翰的手嗎？”
亞力克顯然對夏洛克嘴裏隨意的稱呼很不滿，但是現在他慌極了，他色內厲荏道：“長老做什麽不做什麽都有他自己的打算！他的行為，容不得外人質疑！”
夏洛克卷起嘴角，搖了搖頭，轉手鉆進了車裏，順手把企圖探出頭看自己的哨兵為什麽還不上車的約翰的腦袋塞了回去，留下輕飄飄一句：“你在害怕什麽，亞力克？那個背後的人，你們也有些頭疼吧……”
*
回去的路上，阿圖索安靜的開車，不時用餘光看一眼車後座並不做聲的夏洛克和約翰。
阿圖索當然看起來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又努力克制著，似乎擔心自己的開口打擾到了夏洛克的思考。
車裏確實安靜得過分了。
夏洛克臉微側著看著車窗外向後掠過的夜景，因為角度的關系，誰也看不清夏洛克的具體表情。
偵探先生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他安然靠著車靠背，手平放在腿上。通過兩人精神力的連接，約翰發現夏洛克的情緒很穩定。就好像剛才他們只是在一個古老的城堡裏散了個步，順便參觀了一圈。而夏洛克自己不是第一次剛剛接觸到一種名為吸血鬼的不老不死生物，也不是第一次和這些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家夥打交道，並在屬於人家的老巢裏和他們的吸血鬼老大討價還價。
最後還是約翰打破了車裏的寂靜。
“夏洛克？”約翰小聲喚他。
夏洛克這才像是剛剛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一般，將頭轉到了約翰這邊，“什麽事，約翰？”
約翰驚訝地捕捉到了夏洛克的變化，偵探的目光是從一種十分淩厲的狀態，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原來有時候精神力狀態穩定也不一定能代表全部，剛才的夏洛克絕對不是心平氣和地放空自己。
約翰猶豫著說道：“蒂莫西……我是說那個經理的父親，他是什麽時候和我們匯合？”
“匯合？不，我們不和他匯合。”夏洛克斬釘截鐵地回答。
約翰：“剛才……我以為你們是達成了共識？”
夏洛克伸手將約翰的手捏到了自己的手裏，約翰的手有些涼，夏洛克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麽，只是一邊用自己的拇指摩挲著約翰的手心，一邊拍了拍駕駛員車座的靠背。
阿圖索低沈的聲音瞬間響起：“是的，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理所當然地吩咐道：“我讓你帶的東西呢？”
阿圖索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像是一個忠誠的管家：“就在後車座袋子裏，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彎下腰左右看了一圈，最後從車後座的門把手下面找到了阿圖索說的東西——一個保溫壺。
連袋子加保溫壺看起來不算大，這也約翰上車後什麽都沒有發現的原因。
阿圖索開著車，補充道：“按照您的叮囑，除了保溫壺其他東西都先送到酒店去了，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表達滿意，將保溫瓶擰開，裏面的東西倒在了杯蓋中遞到約翰手裏，瞬間車廂裏彌漫著一陣熱乎乎的香氣。
見約翰想要提問，夏洛克搶先說道：“先喝湯，可能不夠熱，但是口味應該還不錯。”
盛情難卻，約翰只好就著杯蓋抿了一口。然後驚訝地擡起臉——他從湯裏嘗到了熟悉的味道，抽了抽鼻子又聞了一遍，“小於過來了？！”
夏洛克搖搖頭，阿圖索自然而然解釋：“這是福爾摩斯先生在信息裏專門叮囑我從你們停在山下的車的後備箱裏拿的。”
約翰：“你還帶了展小於做的好吃的？不是，等等、你什麽時候給阿圖索發的信息？！”
夏洛克當然沒有回答約翰的問題，他看起來有些小得意的勾勾嘴角，擡了擡下巴，示意約翰把手裏的湯趕快麻利兒地喝完。
夏洛克沒有否認湯的來源——這確實展小於做的豆腐素湯。展小於早上熬了一大鍋，就在約翰和夏洛克出發前還給約翰盛了一小碗讓他嘗了嘗味道。保溫壺的保溫效果確實不錯，在車裏悶了一整天，現在的湯正是可以直接下口的溫度。
縱有很多疑問，但約翰知道自己如果不喝完湯，夏洛克是不會回答自己問題的。
自從做了準爸爸後夏洛克有些地方有很的確是有很大的變化，但是舉手投足間一些小小的習慣還是不會變的，夏洛克很多時候的行為和思考模式就像是任性的小朋友，比如此時此刻夏洛克就很堅持約翰和他的相處要像等價交換一般：“你喝了湯，做了我讓你做的事情，我才可以回答問題”，聽起來和小朋友之間：“我認可你做我的朋友，所以我給你吃我的棒棒糖；你吃了我的棒棒糖，所以你要聽我的話”是一個奇奇怪怪的道理一樣。
這種等價交換的相處模式還是約翰最近一段時間摸索出來的，夏洛克很多行為看起來很隨機讓人摸不到頭腦，但其實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有時候要掌握他只要做出來被他掌握的樣子就足夠了。
夏洛克看著約翰喝掉了最後一口湯，將保溫杯拿走放到了一邊，果不其然兌現自己的諾言。
夏洛克幽幽的開口：“信息是在去見阿羅他們的路上發的，手機就在口袋裏，在進去前我已經打開了給阿圖索的簡訊框，剩下的內容即便盲打我也能順利發出去。至於那個值班經理的父親——蒂莫西先生，會有人去聯系他。他的兒子還在沃爾圖裏的吸血鬼手裏，他不算是一個十分安全的人物，我們沒有必要把他帶在身邊……”
約翰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打斷夏洛克的話，只可惜他又暫時忘了他和夏洛克精神力相連，夏洛克可以隨時聽到他想法的事實——約翰腦海裏各式各樣的問題，早已經在夏洛克的大腦裏播放了一遍。
夏洛克不動聲色地一邊說，一邊聽約翰大腦裏問號，順帶解答了一部分：“如果你想問是誰來和蒂莫西以及沃爾圖裏的那群吸血鬼接觸，我想，目前看也只好是那個絲毫不知節制的甜食控了……前提是大英帝國還是願意盲目地將信任放在他身上。還有最後吸血鬼提到的人——那個藏在背後的人，我想麥考夫自然也很樂意參與進來。”
約翰一秒進入工作狀態，表情有些擔憂：“麥考夫不是不讓我們參與進來嗎？現在不是單獨行動嗎？”
“當然不是不單獨行動，我怎麽可能讓你們單獨行動？”麥考夫倨傲地用詠嘆調感嘆。
*
約翰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酒店門口，一盞射燈下，身穿黑色三件套、戴著禮帽、拿著手杖，一口地道倫敦腔的、滿滿英倫範兒的英國男人——麥考夫·福爾摩斯。
那個傳說中代表著大英政府的男人，夏洛克的大哥。
「夏洛克！你大哥為什麽來這裏了？！？！」約翰秒變尖叫雞。
「……」夏洛克自然沒有顧上回答約翰的問題。
麥考夫似乎很享受約翰現在的表情，對自己的震撼出場也還算滿意，繼續神在在地說道：“而且，夏洛克·福爾摩斯——我親愛的弟弟，他怎麽可能乖乖聽我的話，我說不讓行動，他就安靜地蹲在展小於的酒莊裏呢？”
夏洛克惡狠狠地吐槽：“收起你可怕的、油膩的語氣，麥考夫。今天的詠嘆調濃度嚴重超標，我擔心我的小軍醫會受不了想吐。”
麥考夫似乎對沃特拉那群吸血鬼還挺感興趣，“他們也用這種語調說話？他們說什麽語？希臘語？拉丁語？還是意大利語？難不成他們已經開始用英語交流了？”
夏洛克：“閉嘴吧麥考夫，甜食腐蝕了你的腦子，聽聽你說的是什麽東西，你看起來不太正常。”
麥考夫渾不在意自己親弟弟的態度，他把身體轉向僵直的約翰這邊，很正式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紹，並和約翰親切地握了握手。
約翰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械娃娃，僵硬地和麥考夫握手，同樣但是幹巴巴地做了自我介紹。
他擡頭看看麥考夫，再偏頭看看夏洛克，同時心裏難以克制地激動起來，想要從這兩位同樣是桀驁不馴的、各自把下巴擡高45度的男人身上找出來自相同基因的影子——這可是夏洛克的親兄弟，多麽神奇！搞不好還能從麥考夫身上看到夏洛克再過些年後的模樣！
但最後約翰不得不放棄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個人都氣場過於強大的原因，約翰失望發現，他們除了擁有同款睥睨的神態神態，本身長得似乎並不相似。
當晚，約翰和夏洛克睡前在床上躺著聊天時，約翰提到這個發現，對此夏洛克很不以為然，甚至惡劣地說是因為麥考夫吃了太多甜食，身材發福，早早就破壞了福爾摩斯家優秀的基因。
“福爾摩斯的……優秀的基因？”這是約翰第一次聽夏洛克有這種論調，覺得很稀奇。
夏洛克很明顯地頓了一下，近乎於有些窘迫地重新改口：“我不是說……你不要上升到那種思想裏。你明知道我……”
「我只是單純地想吐槽一下麥考夫，我以為你知道。」夏洛克在心裏輕哼，明明臥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即便如此傲嬌的偵探也不肯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口來，就仿佛承認一點就和自己的大哥服輸似的。
哨兵向導之間精神力連接的心音交流，放眼望去，大概也只有夏洛克會這樣爐火純青地不在正經地方來回切換使用吧……
“這個小生命最珍貴之處，是因為他來自你。”說這個話的時候，夏洛克的手放在了約翰的小腹上。
約翰其實真的沒有多想，但是夏洛克這麽一說，他尷尬之餘，又突然很想要笑。
當然回歸話題本身，夏洛克本人也並不想和他哥哥有多麽相像，也根本不希望約翰肚子裏的孩子會和自己有多麽像，這些都是後話。
*
此時此刻，三人還在酒店門口。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提前商量好的嗎？”約翰覺得有些荒誕，“你倆……你倆早都商量好這樣打配合？”
夏洛克和麥考夫莫名其妙都一起沈默了一下。
其實他們並沒有商量好，甚至可以說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商量這個動作。夏洛克覺得自己預判了自己哥哥的行動，而他哥哥麥考夫則覺得自己預判了夏洛克的預判。
這種事情要怎麽解釋呢？這麽說約翰會不會覺得他們很幼稚？——一瞬間兩個男人竟然有了相似的小小的擔憂，結果就是各自沈默下來。
不明真相的約翰覺得自己真的是要瘋了，在他看來兄弟倆的沈默就是心虛默認的標志。
明明他也參與了事件的全過程，卻完全是個觀眾局外人的狀態，這感覺就好像說好和夏洛克一起探案，自己也盡自己努力做出了推動和貢獻，馬上就要理出頭緒的一剎那，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拿著導演的cut打板大喊：“CUT！好了，這段過了，之前大家的表現不錯，表演的很真實。好了，約翰，你可以下去了，剩下的交給福爾摩斯家的男人來收尾。”
「不，約翰，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來這裏我們誰都不知情，完全是他個人行為。」夏洛克終於抓住約翰情緒的尾巴尖兒，趕忙解釋。
夏洛克關鍵時刻大腦在線，立刻用一個“我們”把自己拉到了約翰這邊，還順便將自己的大哥拉到了兩人的對立面，不忘diss一下可謂巧妙。
麥考夫站在一邊，雖然聽不見自己的弟弟通過精神力到底對約翰說了什麽，但不妨礙他的有基本判斷。
麥考夫偶爾會惡趣味地旁觀自己的親弟弟炸毛，但不代表他想第一見面就挑撥離間自己親弟弟和伴侶的關系。
只見他渾不在意地將自己的手杖換到了另一只手上，身體的重心也換在了另一只腳上，慢吞吞說道：“我並非閑到一定要來一個意大利的偏僻小城閑逛。出現在這裏唯一目的，大概就是恰好知道有些事情我這個可憐的弟弟不能立刻解決，也不太適合帶著他懷孕的伴侶來奔波處理。”
夏洛克冷哼一聲不屑道：“從沒有人求你來，我絕不會做出一點可能傷害到約翰的事情。我的向導我自己會保護好，我的案子我自有分寸。”
麥考夫輕飄飄一句：“分寸？比如讓懷孕中的伴侶透支精神力給城堡做X光掃描？”
夏洛克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沒有透支，約翰遠比你想象得要強大，他的精神力閾值遠超乎你的判斷。”
麥考夫提高音量：“我當然不懷疑約翰的能力，但是你不應該反省一下自己的不稱職嗎？”
夏洛克鏗鏘有力反擊：“胡說八道。”
驟然被自己的哨兵表揚，雖然時機不合適但約翰還是很快樂的。
但同時約翰也不得不再次肯定自己的之前的發現：夏洛克在自己的大哥前就像是一只時刻處於戰鬥狀態的小公雞實錘。
此時此刻，兩兄弟鬥嘴，約翰覺得被夾在中間有些淡淡的尷尬與無措。
夏洛克像是沒有說過癮般繼續突突道：“之前返給你的材料中也都標明註意事項和節點，我即便沒有按照你的所謂指示立刻返回英國，鑒於這背後的事情早就將約翰和我牽涉其中，而現在事情的發展，也正好順應著我之前演繹的軌跡，我們決不可能拖慢進度，我不懂有什麽值得你這麽得意。”
麥考夫：“噢，是嗎？那讓小約翰連續開車，整個晚上就喝了一碗熱湯，也是按照你演繹的軌跡發展的？”
夏洛克咬牙切齒：“如果你這次過來就是故意……”
“嘶——”
兄弟倆同時靜音，看向了突然倒抽冷氣的約翰，夏洛克一把抓住了約翰的胳膊，而麥考夫也收起了自己拽拽的、靠著手杖的站姿，向前走了半步。
“怎麽了？”雖然第一時間用精神力觸角判斷了約翰的身體狀況，但夏洛克還是皺起眉頭。
約翰虛弱道：“有點餓，還有點累，頭疼，腰也有點疼。我們今晚是要換到這裏過夜了嗎？”
這個酒店不是之前他們在沃特拉廣場邊找的私人旅店，而是一個距離沃特拉有一段距離的連鎖品牌酒店。
夏洛克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沈下來，也不理自己的大哥了，直接扶著約翰就向酒店裏走去，走到門口回過頭：“房間號？”
麥考夫對著站在汽車邊一直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阿圖索揚揚下巴。
阿圖索立刻把門卡交到了夏洛克手裏。
夏洛克路過麥考身邊時，冷哼一聲，用氣音非常快速地說：“從現在開始，麥考夫，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最好組織一下語言，我要知道你過來的真實的目的。”
麥考夫目光微動地看了一眼約翰，隱隱帶著擔心，輕輕擡起一只手，對夏洛克息事寧人道：“好了，夏洛克。在酒店門口吵吵確實不像話，不如我也和你交個底：家裏的福爾摩斯先生和夫人都迫不及待想要和我們小約翰見面了。如果我用這個理由，請問你是否接受一些了？”
故作虛弱半靠在夏洛克身上的約翰覺得自己似乎真實地頭疼起來。
*
之前將旅館定在沃特拉城堡廣場附近是為了調查失蹤人口，現在沒有了這個必要，甚至城堡的主人親自出來解密，夏洛克自然沒有了帶著約翰蝸居在那裏的必要。
這家酒店是他讓阿圖索訂的，東西也是他讓阿圖索帶過來的，而阿圖索作為意大利警方一員和麥考夫一直有聯系夏洛克一點都不奇怪。
約翰洗完熱水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熱乎乎的潮氣，他坐在酒店套間的臥室享受著高級客房服務——吃著好消化又有營養的鹹點心喝著熱乎乎的甜牛奶，但他同時又忍不住把註意力放在臥室外面的會客廳上。
在他洗澡的時候，夏洛克的大哥似乎又來了他們的房間找夏洛克談話，等約翰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麥考夫已經打算告辭了。從兄弟倆的狀態能看出他們並沒有像之前在酒店門口那樣劍拔弩張，似乎還很心平氣和地達成了什麽共識。
約翰在洗漱間刷牙時夏洛克正在用毛巾擦頭發，墨綠色絲質睡衣讓偵探整個人白到反光。
“現在感覺怎麽樣？”夏洛克把毛巾隨手扔到臟衣籃裏，一只手習慣性下放，正好蓋在了約翰的小腹上。
約翰擦了擦嘴，習以為常地將自己的手蓋在了夏洛克的上面，夏洛克似乎又用精神力開發出了一點新東西。當他把手蓋在自己小腹上時，約翰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的平和穩定——說白了，感覺自己隱隱有些不對勁的肚子被魔法安撫了一般。
這個感覺其實非常舒服和放松，兩人這樣的姿態待久了，約翰覺得自己也許會克制不住地想要喟嘆哼唧出聲。
為了不讓自己那麽失態，約翰找到了話題：“那個人，吸血鬼說的那個背後的人，還要去找嗎？”
夏洛克：“肯定要找，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由你和我親自去找。”
約翰大概已經猜到了，麥考夫親自出馬，肯定會有些變化，他只是驚訝夏洛克這樣心平氣和的妥協：“讓……是讓麥考夫派人去找嗎？”
夏洛克：“麥考夫給了帶了一點人過來，我剛才見過了，勉強可用。具體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這大概是夏洛克第一次接手一個案子卻沒有全程親自上，約翰小心覷著夏洛克的表情同時感應著夏洛克的情緒，想從中找到夏洛克不爽的蛛絲馬跡。
“別傻。”夏洛克將另一只手按在了約翰的頭頂，手指穿過發絲，指肚直接揉搓著約翰的頭皮，像是在安撫一只毛茸茸的小動物，“不要揣測我不存在的情緒，雖然麥考夫……但是我想有些地方也許是我真的沒有做好準備。”
“準備？”
約翰想要擡頭看夏洛克的表情，但是被夏洛克按著頭，什麽看不到，能：只能從一只蓋著自己腹部的手和通過後背傳遞過來的咚咚心跳感受到夏洛克的存在。
夏洛克：“雖然你在我身邊做的在我看來都是可控範圍內的事，我的演繹也不會有偏差。但是有時候……我想，有些事情並不完全應該是用理性去分析的事情。”
約翰隱隱覺得自己似乎get到了一點夏洛克到底想要表達什麽：“你是在說我在沃特拉用精神力探索城堡的事情嗎？可是我確實是沒有事啊，卻是是能力範圍內可以做到的，沒有勉強……”
夏洛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也許麥考夫說的在點，你能不能做到和我在一邊就這麽看著你做是兩回事。”
約翰：“麥考夫剛才和你是在討論這個問題嗎？我以為你們只談論了案子的事。”
夏洛克，摩挲著約翰的頭，悶悶地說：“約翰，我的小軍醫，我有時會想，我該怎麽表達我對你的感情和期待，這些對我而言都很陌生。我有時希望你成長，我想看到你自信站在那裏，看著你雙眸閃閃發光，看著你因為使用自己的力量而自信肆意的笑。但有時候，我發現我也會產生一些很不……很不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想法。”
約翰耳尖發紅發燙：“比如什麽？”
夏洛克：“我希望你就站在我身後，我想要你依賴著我，告訴我沒有我你什麽都做不了。而我是你的哨兵，我就該站在你前面，替你遮擋住外面的一切。你現在有了我們的孩子，我就應該像一只惡龍守護金幣一般把你藏在身下。”
夏洛克嘆了口氣，繼續說：“而現在，我需要做的是平衡。比如今天下午，我強行克制自己的占有欲，我默許旁觀了你全部的行動冒險，這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刀切，麥考夫雖然說話難聽，但是他提醒的對。”
約翰：“那這次你決定讓麥考夫的人接手我們的案子，難道不是另一種……？”
約翰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夏洛克先笑了：“那當然不是。現在的選擇就是平衡的結果，那個人不是最最關鍵的一環，至少不是一定需要我們親自出面才可以控制的一環。現在案子已經有了很大進展，今天麥考夫也帶來了一些別的線索，這些線索告訴我們，我們有必要現在回英國了。其實也好，兩邊同時推進也許還能節省不少時間。”
約翰：“類似於……兩條腿走路？”
夏洛克：“是的。”
約翰：“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夏洛克“等你睡醒，我們就坐飛機回去。好了，約翰，好奇寶寶提問時間到此結束。現在已經到睡覺的時間了。”
直到約翰爬上床，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情，思來想去，問道：“夏洛克，你大哥什麽時候回去？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夏洛克擡手將燈關掉，“當然不，他現在大概率還有半個鐘頭就要降落倫敦了。”
約翰忍不住感嘆：“這也太辛苦了！他來這裏就是為了和我們見一面？”
夏洛克漫不經心地輕笑：“當然不，快點，閉眼睡覺。還是說晚上吃的有點多需要我幫忙揉揉肚子？”
約翰連忙把睡衣向下拽了拽，閉上眼睛：“不，不用了。謝謝。”
所以約翰最後睡著前也沒有記起來，那件他忘記和夏洛克需要好好探討一下事情。
第二天睡醒，睜開眼一剎那……
約翰對著洗漱間的方向喊：“夏洛克！昨晚忘問了！你是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聽到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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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拉夜晚的風比羅馬溫度還要低一些，夏洛克走在前面，約翰就緊跟在夏洛克側方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
約翰身後不遠不近跟著幾個像是影子一般的吸血鬼，都是阿羅他們派來的人，夏洛克雖然拒絕了阿羅派人跟著他們的提議，但是這些吸血鬼還是在他們倆出來的時候跟在了後面。
不過約翰不太擔心這個，他知道夏洛克能解決這些問題。想到這兒，約翰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高個偵探。
最早認識夏洛克的時候，約翰發現自己字面意義上的很難跟上夏洛克的腳步。這位偵探總是仗著自己腿長邁很大的步伐，兩條腿交替動作地很快，快到那時的約翰覺得自己哪怕腿不跛也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但現在卻是真的不相同了，夏洛克絕對是調整了自己的步速——哪怕約翰的身體機能因為進化成為向導後有了巨大的提高，他也沒有覺得現在他輕輕松松跟在夏洛克斜後方是因為自己養成了和夏洛克一般健步如飛的好習慣。
夏洛克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調整了自己的步速。
是為了照顧自己肚子裏的小福爾摩斯或者小華生嗎？約翰思緒亂飛地想了兩秒，但是現實情況是他清楚記得，似乎在美國澤維爾學院時他就已經大致可以跟上夏洛克的步伐了。
夏洛克停在了城堡側門門口，並且轉過了身。
約翰及身後尾隨的吸血鬼們都停了下來，等夏洛克下一步動作。
只見夏洛克抖了抖隨意掛在胳膊肘上的袍子，然後毫不避諱地將它罩在了約翰的身上，把約翰從頭到尾都裹了進去。
「降溫了，披著。」約翰聽到夏洛克用精神力說，還順便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點了點約翰的側臉。
現在約翰身上罩了兩件袍子，外面那件還因為身高問題尷尬地拖在了地上。約翰覺得自己耳尖發燙，尤其是被身後幾個吸血鬼無聲無息地關註著，同為男性被另一個男性這麽照顧（雖然這個男性還是自己的哨兵兼伴侶），約翰還是不可避免地害羞了。
這家夥是什麽時候把袍子脫下來的？
約翰用鼻尖蹭了蹭袍子的布料，夏洛克就穿了一小會兒，上面卻已經有他身上的味道了。
應該是在進入吸血鬼會客室不久後，地下的宮殿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夏洛克那時候把礙手礙腳的長袍脫掉應該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好動手打架來著……約翰輕抽鼻子，幽幽嘆了口氣。
夏洛克見約翰乖乖把袍子穿好，然後擡頭對著黑黢黢的走廊開口說道：“那兩個人、蒂莫西，到時候就按照我們的約定交給他們就好。”
其中那個叫亞力克的小個子吸血鬼從黑暗裏走了出來，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夏洛克。他一開口是還未發育成熟的少年獨有的清亮嗓音，這聲音和他看人老道陰沈的目光並不相配：“大人既然允諾了您的要求，自然會辦到，沃爾圖裏從來不會言而無信。”
夏洛克敷衍地擡了擡下巴，顯然對亞力克的保證不以為意，就在這時一輛車無聲地開到了城堡的側門口，車門自動打開，夏洛克示意約翰先上車。
約翰發現開車的正是阿圖索，連忙打了個招呼。夏洛克站在車外，單手扶著車門，在彎腰進車的瞬間，擡頭看了眼一如既往繃著臉的吸血鬼亞力克，用不大的聲音，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最後那個問題，你們的頭兒沒有回答我。”
站在五米開外的亞力克肉眼可見的變得緊繃起來。
——“為什麽找我們？”
這是夏洛克最後問阿羅的話，雖然之前問過一次差不多的，但是這次的提問顯得更加認真慎重，有那麽一瞬間，已經活了千年的老吸血鬼駭然發現自己似乎難以直視夏洛克淺色的眼睛。
阿羅想用之前的模棱兩可的解釋搪塞來自英國倫敦的偵探，但顯然偵探早就預判了阿羅的那點小心思，“你們的族人有那麽多與眾不同的能力，即便沒有特長，單兵作戰能力也是一流，別說沒有意義的套話，鑒於……我們暫時有相似的目標。”
阿羅的假笑僵在嘴角，而一直倨傲坐在一邊的凱厄斯、馬庫斯也都靜止了。約翰在一旁如同實質地感受到了那個叫凱厄斯的金發吸血鬼長老如同實質的憤怒。
下一秒阿羅重拾笑容，就像是間歇性失憶一般，直接將話題帶到了別處。
*
時間回到現在，夏洛克直接將自己的問題的答案丟給了猝不及防的亞力克。
“你們的哪些能力，其實是對約翰使用過的對吧？”
明明光線很暗，但是夏洛克眼睛就像是開了刃的刀子，泛著滲人的冷光。
亞力克沒忍住倒退了一步，呲了呲牙，屬於野獸的兇相因為對危險的預判而不自覺地露了出來。
“別急著反駁。你和你的雙胞胎……妹、不、應該是姐姐，應該都偷偷試過了吧。”
亞力克：“你怎麽知道我和簡關系？！”
夏洛克冷哼一聲，“你們是不是發現，你們的這些超能力……或者那些小特長對我和約翰沒有用？或者說……對約翰尤其沒有用。”
大概平時沒有什麽機會能遇到一個這麽挑釁自己的人類，亞力克現在變得非常沈不住氣：“不全是！這次應該是意外……”
如果說之前夏洛克的話還有一點猜測在裏面，現在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了。偵探眼睛裏閃過了然：“那是因為你們以前遇到的向導都不夠強。怎麽樣？被完全屏蔽能力的感覺是什麽樣的？”
亞力克氣急：“你們也不必得意，那只是因為我和簡的能力還不夠強。要是長老……”
夏洛克直接打斷了亞力克無力的狡辯：“知道為什麽你們那所謂的長老不敢觸碰約翰的手嗎？”
亞力克顯然對夏洛克嘴裏隨意的稱呼很不滿，但是現在他慌極了，他色內厲荏道：“長老做什麽不做什麽都有他自己的打算！他的行為，容不得外人質疑！”
夏洛克卷起嘴角，搖了搖頭，轉手鉆進了車裏，順手把企圖探出頭看自己的哨兵為什麽還不上車的約翰的腦袋塞了回去，留下輕飄飄一句：“你在害怕什麽，亞力克？那個背後的人，你們也有些頭疼吧……”
*
回去的路上，阿圖索安靜的開車，不時用餘光看一眼車後座並不做聲的夏洛克和約翰。
阿圖索當然看起來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又努力克制著，似乎擔心自己的開口打擾到了夏洛克的思考。
車裏確實安靜得過分了。
夏洛克臉微側著看著車窗外向後掠過的夜景，因為角度的關系，誰也看不清夏洛克的具體表情。
偵探先生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他安然靠著車靠背，手平放在腿上。通過兩人精神力的連接，約翰發現夏洛克的情緒很穩定。就好像剛才他們只是在一個古老的城堡裏散了個步，順便參觀了一圈。而夏洛克自己不是第一次剛剛接觸到一種名為吸血鬼的不老不死生物，也不是第一次和這些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家夥打交道，並在屬於人家的老巢裏和他們的吸血鬼老大討價還價。
最後還是約翰打破了車裏的寂靜。
“夏洛克？”約翰小聲喚他。
夏洛克這才像是剛剛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一般，將頭轉到了約翰這邊，“什麽事，約翰？”
約翰驚訝地捕捉到了夏洛克的變化，偵探的目光是從一種十分淩厲的狀態，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原來有時候精神力狀態穩定也不一定能代表全部，剛才的夏洛克絕對不是心平氣和地放空自己。
約翰猶豫著說道：“蒂莫西……我是說那個經理的父親，他是什麽時候和我們匯合？”
“匯合？不，我們不和他匯合。”夏洛克斬釘截鐵地回答。
約翰：“剛才……我以為你們是達成了共識？”
夏洛克伸手將約翰的手捏到了自己的手裏，約翰的手有些涼，夏洛克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麽，只是一邊用自己的拇指摩挲著約翰的手心，一邊拍了拍駕駛員車座的靠背。
阿圖索低沈的聲音瞬間響起：“是的，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理所當然地吩咐道：“我讓你帶的東西呢？”
阿圖索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像是一個忠誠的管家：“就在後車座袋子裏，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彎下腰左右看了一圈，最後從車後座的門把手下面找到了阿圖索說的東西——一個保溫壺。
連袋子加保溫壺看起來不算大，這也約翰上車後什麽都沒有發現的原因。
阿圖索開著車，補充道：“按照您的叮囑，除了保溫壺其他東西都先送到酒店去了，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表達滿意，將保溫瓶擰開，裏面的東西倒在了杯蓋中遞到約翰手裏，瞬間車廂裏彌漫著一陣熱乎乎的香氣。
見約翰想要提問，夏洛克搶先說道：“先喝湯，可能不夠熱，但是口味應該還不錯。”
盛情難卻，約翰只好就著杯蓋抿了一口。然後驚訝地擡起臉——他從湯裏嘗到了熟悉的味道，抽了抽鼻子又聞了一遍，“小於過來了？！”
夏洛克搖搖頭，阿圖索自然而然解釋：“這是福爾摩斯先生在信息裏專門叮囑我從你們停在山下的車的後備箱裏拿的。”
約翰：“你還帶了展小於做的好吃的？不是，等等、你什麽時候給阿圖索發的信息？！”
夏洛克當然沒有回答約翰的問題，他看起來有些小得意的勾勾嘴角，擡了擡下巴，示意約翰把手裏的湯趕快麻利兒地喝完。
夏洛克沒有否認湯的來源——這確實展小於做的豆腐素湯。展小於早上熬了一大鍋，就在約翰和夏洛克出發前還給約翰盛了一小碗讓他嘗了嘗味道。保溫壺的保溫效果確實不錯，在車裏悶了一整天，現在的湯正是可以直接下口的溫度。
縱有很多疑問，但約翰知道自己如果不喝完湯，夏洛克是不會回答自己問題的。
自從做了準爸爸後夏洛克有些地方有很的確是有很大的變化，但是舉手投足間一些小小的習慣還是不會變的，夏洛克很多時候的行為和思考模式就像是任性的小朋友，比如此時此刻夏洛克就很堅持約翰和他的相處要像等價交換一般：“你喝了湯，做了我讓你做的事情，我才可以回答問題”，聽起來和小朋友之間：“我認可你做我的朋友，所以我給你吃我的棒棒糖；你吃了我的棒棒糖，所以你要聽我的話”是一個奇奇怪怪的道理一樣。
這種等價交換的相處模式還是約翰最近一段時間摸索出來的，夏洛克很多行為看起來很隨機讓人摸不到頭腦，但其實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有時候要掌握他只要做出來被他掌握的樣子就足夠了。
夏洛克看著約翰喝掉了最後一口湯，將保溫杯拿走放到了一邊，果不其然兌現自己的諾言。
夏洛克幽幽的開口：“信息是在去見阿羅他們的路上發的，手機就在口袋裏，在進去前我已經打開了給阿圖索的簡訊框，剩下的內容即便盲打我也能順利發出去。至於那個值班經理的父親——蒂莫西先生，會有人去聯系他。他的兒子還在沃爾圖裏的吸血鬼手裏，他不算是一個十分安全的人物，我們沒有必要把他帶在身邊……”
約翰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打斷夏洛克的話，只可惜他又暫時忘了他和夏洛克精神力相連，夏洛克可以隨時聽到他想法的事實——約翰腦海裏各式各樣的問題，早已經在夏洛克的大腦裏播放了一遍。
夏洛克不動聲色地一邊說，一邊聽約翰大腦裏問號，順帶解答了一部分：“如果你想問是誰來和蒂莫西以及沃爾圖裏的那群吸血鬼接觸，我想，目前看也只好是那個絲毫不知節制的甜食控了……前提是大英帝國還是願意盲目地將信任放在他身上。還有最後吸血鬼提到的人——那個藏在背後的人，我想麥考夫自然也很樂意參與進來。”
約翰一秒進入工作狀態，表情有些擔憂：“麥考夫不是不讓我們參與進來嗎？現在不是單獨行動嗎？”
“當然不是不單獨行動，我怎麽可能讓你們單獨行動？”麥考夫倨傲地用詠嘆調感嘆。
*
約翰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酒店門口，一盞射燈下，身穿黑色三件套、戴著禮帽、拿著手杖，一口地道倫敦腔的、滿滿英倫範兒的英國男人——麥考夫·福爾摩斯。
那個傳說中代表著大英政府的男人，夏洛克的大哥。
「夏洛克！你大哥為什麽來這裏了？！？！」約翰秒變尖叫雞。
「……」夏洛克自然沒有顧上回答約翰的問題。
麥考夫似乎很享受約翰現在的表情，對自己的震撼出場也還算滿意，繼續神在在地說道：“而且，夏洛克·福爾摩斯——我親愛的弟弟，他怎麽可能乖乖聽我的話，我說不讓行動，他就安靜地蹲在展小於的酒莊裏呢？”
夏洛克惡狠狠地吐槽：“收起你可怕的、油膩的語氣，麥考夫。今天的詠嘆調濃度嚴重超標，我擔心我的小軍醫會受不了想吐。”
麥考夫似乎對沃特拉那群吸血鬼還挺感興趣，“他們也用這種語調說話？他們說什麽語？希臘語？拉丁語？還是意大利語？難不成他們已經開始用英語交流了？”
夏洛克：“閉嘴吧麥考夫，甜食腐蝕了你的腦子，聽聽你說的是什麽東西，你看起來不太正常。”
麥考夫渾不在意自己親弟弟的態度，他把身體轉向僵直的約翰這邊，很正式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紹，並和約翰親切地握了握手。
約翰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械娃娃，僵硬地和麥考夫握手，同樣但是幹巴巴地做了自我介紹。
他擡頭看看麥考夫，再偏頭看看夏洛克，同時心裏難以克制地激動起來，想要從這兩位同樣是桀驁不馴的、各自把下巴擡高45度的男人身上找出來自相同基因的影子——這可是夏洛克的親兄弟，多麽神奇！搞不好還能從麥考夫身上看到夏洛克再過些年後的模樣！
但最後約翰不得不放棄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個人都氣場過於強大的原因，約翰失望發現，他們除了擁有同款睥睨的神態神態，本身長得似乎並不相似。
當晚，約翰和夏洛克睡前在床上躺著聊天時，約翰提到這個發現，對此夏洛克很不以為然，甚至惡劣地說是因為麥考夫吃了太多甜食，身材發福，早早就破壞了福爾摩斯家優秀的基因。
“福爾摩斯的……優秀的基因？”這是約翰第一次聽夏洛克有這種論調，覺得很稀奇。
夏洛克很明顯地頓了一下，近乎於有些窘迫地重新改口：“我不是說……你不要上升到那種思想裏。你明知道我……”
「我只是單純地想吐槽一下麥考夫，我以為你知道。」夏洛克在心裏輕哼，明明臥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即便如此傲嬌的偵探也不肯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口來，就仿佛承認一點就和自己的大哥服輸似的。
哨兵向導之間精神力連接的心音交流，放眼望去，大概也只有夏洛克會這樣爐火純青地不在正經地方來回切換使用吧……
“這個小生命最珍貴之處，是因為他來自你。”說這個話的時候，夏洛克的手放在了約翰的小腹上。
約翰其實真的沒有多想，但是夏洛克這麽一說，他尷尬之餘，又突然很想要笑。
當然回歸話題本身，夏洛克本人也並不想和他哥哥有多麽相像，也根本不希望約翰肚子裏的孩子會和自己有多麽像，這些都是後話。
*
此時此刻，三人還在酒店門口。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提前商量好的嗎？”約翰覺得有些荒誕，“你倆……你倆早都商量好這樣打配合？”
夏洛克和麥考夫莫名其妙都一起沈默了一下。
其實他們並沒有商量好，甚至可以說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商量這個動作。夏洛克覺得自己預判了自己哥哥的行動，而他哥哥麥考夫則覺得自己預判了夏洛克的預判。
這種事情要怎麽解釋呢？這麽說約翰會不會覺得他們很幼稚？——一瞬間兩個男人竟然有了相似的小小的擔憂，結果就是各自沈默下來。
不明真相的約翰覺得自己真的是要瘋了，在他看來兄弟倆的沈默就是心虛默認的標志。
明明他也參與了事件的全過程，卻完全是個觀眾局外人的狀態，這感覺就好像說好和夏洛克一起探案，自己也盡自己努力做出了推動和貢獻，馬上就要理出頭緒的一剎那，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拿著導演的cut打板大喊：“CUT！好了，這段過了，之前大家的表現不錯，表演的很真實。好了，約翰，你可以下去了，剩下的交給福爾摩斯家的男人來收尾。”
「不，約翰，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來這裏我們誰都不知情，完全是他個人行為。」夏洛克終於抓住約翰情緒的尾巴尖兒，趕忙解釋。
夏洛克關鍵時刻大腦在線，立刻用一個“我們”把自己拉到了約翰這邊，還順便將自己的大哥拉到了兩人的對立面，不忘diss一下可謂巧妙。
麥考夫站在一邊，雖然聽不見自己的弟弟通過精神力到底對約翰說了什麽，但不妨礙他的有基本判斷。
麥考夫偶爾會惡趣味地旁觀自己的親弟弟炸毛，但不代表他想第一見面就挑撥離間自己親弟弟和伴侶的關系。
只見他渾不在意地將自己的手杖換到了另一只手上，身體的重心也換在了另一只腳上，慢吞吞說道：“我並非閑到一定要來一個意大利的偏僻小城閑逛。出現在這裏唯一目的，大概就是恰好知道有些事情我這個可憐的弟弟不能立刻解決，也不太適合帶著他懷孕的伴侶來奔波處理。”
夏洛克冷哼一聲不屑道：“從沒有人求你來，我絕不會做出一點可能傷害到約翰的事情。我的向導我自己會保護好，我的案子我自有分寸。”
麥考夫輕飄飄一句：“分寸？比如讓懷孕中的伴侶透支精神力給城堡做X光掃描？”
夏洛克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沒有透支，約翰遠比你想象得要強大，他的精神力閾值遠超乎你的判斷。”
麥考夫提高音量：“我當然不懷疑約翰的能力，但是你不應該反省一下自己的不稱職嗎？”
夏洛克鏗鏘有力反擊：“胡說八道。”
驟然被自己的哨兵表揚，雖然時機不合適但約翰還是很快樂的。
但同時約翰也不得不再次肯定自己的之前的發現：夏洛克在自己的大哥前就像是一只時刻處於戰鬥狀態的小公雞實錘。
此時此刻，兩兄弟鬥嘴，約翰覺得被夾在中間有些淡淡的尷尬與無措。
夏洛克像是沒有說過癮般繼續突突道：“之前返給你的材料中也都標明註意事項和節點，我即便沒有按照你的所謂指示立刻返回英國，鑒於這背後的事情早就將約翰和我牽涉其中，而現在事情的發展，也正好順應著我之前演繹的軌跡，我們決不可能拖慢進度，我不懂有什麽值得你這麽得意。”
麥考夫：“噢，是嗎？那讓小約翰連續開車，整個晚上就喝了一碗熱湯，也是按照你演繹的軌跡發展的？”
夏洛克咬牙切齒：“如果你這次過來就是故意……”
“嘶——”
兄弟倆同時靜音，看向了突然倒抽冷氣的約翰，夏洛克一把抓住了約翰的胳膊，而麥考夫也收起了自己拽拽的、靠著手杖的站姿，向前走了半步。
“怎麽了？”雖然第一時間用精神力觸角判斷了約翰的身體狀況，但夏洛克還是皺起眉頭。
約翰虛弱道：“有點餓，還有點累，頭疼，腰也有點疼。我們今晚是要換到這裏過夜了嗎？”
這個酒店不是之前他們在沃特拉廣場邊找的私人旅店，而是一個距離沃特拉有一段距離的連鎖品牌酒店。
夏洛克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沈下來，也不理自己的大哥了，直接扶著約翰就向酒店裏走去，走到門口回過頭：“房間號？”
麥考夫對著站在汽車邊一直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阿圖索揚揚下巴。
阿圖索立刻把門卡交到了夏洛克手裏。
夏洛克路過麥考身邊時，冷哼一聲，用氣音非常快速地說：“從現在開始，麥考夫，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最好組織一下語言，我要知道你過來的真實的目的。”
麥考夫目光微動地看了一眼約翰，隱隱帶著擔心，輕輕擡起一只手，對夏洛克息事寧人道：“好了，夏洛克。在酒店門口吵吵確實不像話，不如我也和你交個底：家裏的福爾摩斯先生和夫人都迫不及待想要和我們小約翰見面了。如果我用這個理由，請問你是否接受一些了？”
故作虛弱半靠在夏洛克身上的約翰覺得自己似乎真實地頭疼起來。
*
之前將旅館定在沃特拉城堡廣場附近是為了調查失蹤人口，現在沒有了這個必要，甚至城堡的主人親自出來解密，夏洛克自然沒有了帶著約翰蝸居在那裏的必要。
這家酒店是他讓阿圖索訂的，東西也是他讓阿圖索帶過來的，而阿圖索作為意大利警方一員和麥考夫一直有聯系夏洛克一點都不奇怪。
約翰洗完熱水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熱乎乎的潮氣，他坐在酒店套間的臥室享受著高級客房服務——吃著好消化又有營養的鹹點心喝著熱乎乎的甜牛奶，但他同時又忍不住把註意力放在臥室外面的會客廳上。
在他洗澡的時候，夏洛克的大哥似乎又來了他們的房間找夏洛克談話，等約翰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麥考夫已經打算告辭了。從兄弟倆的狀態能看出他們並沒有像之前在酒店門口那樣劍拔弩張，似乎還很心平氣和地達成了什麽共識。
約翰在洗漱間刷牙時夏洛克正在用毛巾擦頭發，墨綠色絲質睡衣讓偵探整個人白到反光。
“現在感覺怎麽樣？”夏洛克把毛巾隨手扔到臟衣籃裏，一只手習慣性下放，正好蓋在了約翰的小腹上。
約翰擦了擦嘴，習以為常地將自己的手蓋在了夏洛克的上面，夏洛克似乎又用精神力開發出了一點新東西。當他把手蓋在自己小腹上時，約翰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的平和穩定——說白了，感覺自己隱隱有些不對勁的肚子被魔法安撫了一般。
這個感覺其實非常舒服和放松，兩人這樣的姿態待久了，約翰覺得自己也許會克制不住地想要喟嘆哼唧出聲。
為了不讓自己那麽失態，約翰找到了話題：“那個人，吸血鬼說的那個背後的人，還要去找嗎？”
夏洛克：“肯定要找，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由你和我親自去找。”
約翰大概已經猜到了，麥考夫親自出馬，肯定會有些變化，他只是驚訝夏洛克這樣心平氣和的妥協：“讓……是讓麥考夫派人去找嗎？”
夏洛克：“麥考夫給了帶了一點人過來，我剛才見過了，勉強可用。具體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這大概是夏洛克第一次接手一個案子卻沒有全程親自上，約翰小心覷著夏洛克的表情同時感應著夏洛克的情緒，想從中找到夏洛克不爽的蛛絲馬跡。
“別傻。”夏洛克將另一只手按在了約翰的頭頂，手指穿過發絲，指肚直接揉搓著約翰的頭皮，像是在安撫一只毛茸茸的小動物，“不要揣測我不存在的情緒，雖然麥考夫……但是我想有些地方也許是我真的沒有做好準備。”
“準備？”
約翰想要擡頭看夏洛克的表情，但是被夏洛克按著頭，什麽看不到，能：只能從一只蓋著自己腹部的手和通過後背傳遞過來的咚咚心跳感受到夏洛克的存在。
夏洛克：“雖然你在我身邊做的在我看來都是可控範圍內的事，我的演繹也不會有偏差。但是有時候……我想，有些事情並不完全應該是用理性去分析的事情。”
約翰隱隱覺得自己似乎get到了一點夏洛克到底想要表達什麽：“你是在說我在沃特拉用精神力探索城堡的事情嗎？可是我確實是沒有事啊，卻是是能力範圍內可以做到的，沒有勉強……”
夏洛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也許麥考夫說的在點，你能不能做到和我在一邊就這麽看著你做是兩回事。”
約翰：“麥考夫剛才和你是在討論這個問題嗎？我以為你們只談論了案子的事。”
夏洛克，摩挲著約翰的頭，悶悶地說：“約翰，我的小軍醫，我有時會想，我該怎麽表達我對你的感情和期待，這些對我而言都很陌生。我有時希望你成長，我想看到你自信站在那裏，看著你雙眸閃閃發光，看著你因為使用自己的力量而自信肆意的笑。但有時候，我發現我也會產生一些很不……很不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想法。”
約翰耳尖發紅發燙：“比如什麽？”
夏洛克：“我希望你就站在我身後，我想要你依賴著我，告訴我沒有我你什麽都做不了。而我是你的哨兵，我就該站在你前面，替你遮擋住外面的一切。你現在有了我們的孩子，我就應該像一只惡龍守護金幣一般把你藏在身下。”
夏洛克嘆了口氣，繼續說：“而現在，我需要做的是平衡。比如今天下午，我強行克制自己的占有欲，我默許旁觀了你全部的行動冒險，這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刀切，麥考夫雖然說話難聽，但是他提醒的對。”
約翰：“那這次你決定讓麥考夫的人接手我們的案子，難道不是另一種……？”
約翰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夏洛克先笑了：“那當然不是。現在的選擇就是平衡的結果，那個人不是最最關鍵的一環，至少不是一定需要我們親自出面才可以控制的一環。現在案子已經有了很大進展，今天麥考夫也帶來了一些別的線索，這些線索告訴我們，我們有必要現在回英國了。其實也好，兩邊同時推進也許還能節省不少時間。”
約翰：“類似於……兩條腿走路？”
夏洛克：“是的。”
約翰：“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夏洛克“等你睡醒，我們就坐飛機回去。好了，約翰，好奇寶寶提問時間到此結束。現在已經到睡覺的時間了。”
直到約翰爬上床，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情，思來想去，問道：“夏洛克，你大哥什麽時候回去？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夏洛克擡手將燈關掉，“當然不，他現在大概率還有半個鐘頭就要降落倫敦了。”
約翰忍不住感嘆：“這也太辛苦了！他來這裏就是為了和我們見一面？”
夏洛克漫不經心地輕笑：“當然不，快點，閉眼睡覺。還是說晚上吃的有點多需要我幫忙揉揉肚子？”
約翰連忙把睡衣向下拽了拽，閉上眼睛：“不，不用了。謝謝。”
所以約翰最後睡著前也沒有記起來，那件他忘記和夏洛克需要好好探討一下事情。
第二天睡醒，睜開眼一剎那……
約翰對著洗漱間的方向喊：“夏洛克！昨晚忘問了！你是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聽到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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