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兩條基本準則（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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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兩條基本準則（捉）
約翰問完擔心夏洛克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在心裏追問了一句：「我是說，我全部的想法？你都可以聽到？無論我刻意不刻意告訴你……？」
聽到了約翰的問題，夏洛克抽空轉過頭看過來，偵探臉上想象中的吃驚或者慌亂都沒有（夏洛克：慌亂是不可能），約翰面無表情回視，兩人一時都很無語。
夏洛克無語是因為他剛才一路走來，在腦海裏演繹了許多他們和城堡主人可能有的“交流”，可以預料開場白對方肯定要先發制人，這點夏洛克完全不擔心，憑借地球上人類普遍的智商，能不能“制”得住兩說。
夏洛克甚至已經做好了預案為——萬一對方毫無理智一上來就動粗，他要怎麽憑智慧打贏這一群怪物，順便最大限度地保護住約翰。
但誰能想到這個面色慘白、種族未知的家夥似乎“有點東西”，竟然一上來就能看出他和約翰的精神聯系，還一語拆穿了約翰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細節。
約翰的無語，則單純因為夏洛克的無語，而感到無語。
約翰認為，如果夏洛克都不反駁不回答，這豈不是說明，確有其事嗎？？？
約翰一直知道他和夏洛克精神力是連接著的，也知道自己隨時都可以給夏洛克傳達自己的想法——只要他想，前提是，只要他想。
但是剛聽這個城堡裏的馬庫斯說的話，兩人連接範圍似乎已經不是他想就能傳達想法的問題了，而是無論他想不想，夏洛克都能聽到的問題。
這一瞬間，約翰不知道自己應該頭皮發麻假裝無事發生，還是應該立刻著手解決倆人無障礙透明溝通這個可怕的問題。
上帝！這可是全透明的大腦啊……約翰簡直難以想象自從倆人精神力連接以來，夏洛克都聽到了多少不該聽的東西！
就先不提別的……是不是他們在床上，自己的想法夏洛克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約翰糾結著儼然心態要崩了的當下，腦海裏突然響起了夏洛克的聲音，「約翰，冷靜，別他被幹擾。」
「哦。好的。」
約翰的炸毛就這麽簡單地被夏洛克間斷一句話安撫了個徹底——甭管是不是真的，這都是對方的圈套，他不要被幹擾！
至少現在確實是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夏洛克絲毫不愧疚地使用兩人完全連接著的精神力，完整地聽完了約翰的思想改變和自我寬慰，左邊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小下。
他的小軍醫就是這麽可愛，真是沒有辦法。
夏洛克心想，雖然這個馬庫斯·沃爾圖裏不按常理出牌，但好歹也沒有壞事。至於……事關自己早就知道他們彼此本可以聽到彼此心音，並熟練利用，還趁機把自己的心音屏蔽了這個細節……夏洛克相信等他們出了城堡，自有解決辦法。
*
這個自稱馬庫斯·沃爾圖裏的男人，對約翰和夏洛克之間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但他對自己說話的效果很滿意，尤其是見到約翰表情麻木的提問和兩人之間短暫的沈默，馬庫斯本來滿面寒霜的俊臉上嘴角微微勾起。
夏洛克沒讓這個高傲的男人得意許久，他神態放松地環顧了一圈，慢吞吞地說道：“也許是我們消息滯後了……我們以為沃特拉城堡早就歸當地政府所屬，已經一個多世紀都沒有主人了。”
夏洛克也沒客氣，一個問題直接拋出去。
馬庫斯盯著夏洛克淺色的雙眼，沒有立刻回答。
氣氛莫名冷下來，屋子裏所有人除了夏洛克外都不動了。
站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人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腳，動作很輕微，但是約翰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這點動作被他捕捉到了。
夏洛克之前不讓約翰把精神力觸角伸得太長，尤其是不讓他肆意探索這座地下宮殿。但他們所在的這個房間以及房間外走廊的狀態，即便約翰不伸觸角，以他現在的精神力，也是可以掌握的。
約翰不明白夏洛克這麽提問到底哪裏讓這些“人”這麽緊張或是感到冒犯，但還是在心裏給夏洛克點了個讚。
只要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被帶節奏，就沒有問題。
又過了幾秒秒，馬庫斯突然示意門口的黑衣服年輕人給自己端上來一杯顏色通紅的飲品。
約翰很想聳聳鼻子聞一下是不是鮮血——吸血鬼聽起來就是要喝血的。只是不知道是他們做了處理還是壓根就是別的東西，約翰使用向導強化後的五感和醫生的敏銳嗅覺，也沒有能做出判斷。
沒有血味也沒有酒味，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大概是水晶杯裏的東西安定了馬庫斯的情緒，他擡起了一根手指，輕哂，對夏洛克慢慢說道：“沃特拉城堡歸沃特拉政府？呵……那這確實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馬庫斯一口喝幹了酒杯裏的東西，跟班小弟立刻又拿著一個細嘴雕花水晶瓶裏倒出了一些。
馬庫斯繼續說：“聽著，我的朋友們，沃特拉城堡遠比你們想象得要龐大許多，我說的絕不止城堡這個死氣沈沈的建築物，當然，城堡也比你們想像得要大很多……在沃特拉乃至全世界，我們的族群裏，沃爾圖裏就是神，是所有法則。我們整個沃爾圖裏家族至高無上，擁有著一切。一定要個先後關系，不如說沃特拉政府歸沃特拉城堡，前提是我們想要。”
約翰：“……”
講道理，這段話說的有點中二。
不、簡直是太中二了！
街上超過10歲的小朋友都不會再說出這種話來。約翰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在一個很中世紀的古堡裏，身後還站著幾個身穿黑色套裝的男人，就現在這段話，隨便說給大街上任何一個人聽，都會被狠狠嘲笑。
馬庫斯說完這段，做出一個十分刻意的吸氣的動作。
約翰像是想起了什麽，刻意用精神力觸角湊近觀察了一下門口的那兩個吸血鬼。像是在驗證什麽猜測。果然一分鐘後，約翰面色古怪地咽了一口口水。
夏洛克：「沒呼吸？」
約翰：「嗯……是的，我竟然剛發現，難怪他們出現的時候明明身上那種奇怪的氣息很明顯，卻又有點違和。他們完全不具備生物、我是說活物的特質！」
夏洛克：「嗯，我之前有猜測，被證實了。」
這個細節約翰一開始麽有註意到，只是因為馬庫斯的董總，才提醒了他。看起來吸血鬼是不需要呼吸的，因為從剛才到現在，約翰完全不能用精神力探查到馬庫斯或者門口兩人呼出吸入的任何氣息。
所以說他們是神、是法則了，家族又至高無上……這麽一看，這群家夥確實從裏到外都很有傳說故事裏吸血鬼的氣質。
可是這些東西在現在……約翰也不太確定他們這種僅僅憑借種族優勢，就再次在世界稱王稱霸的願望還能不能實現。
大概是約翰對吸血鬼的認知還停留在小說和影視作品中，結合自己向導的身份以及當下的科技發展，約翰很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要讓自己的憐憫顯得過於明顯。
對方好歹看起來是個吸血鬼頭子，而且不出意外，還有一堆“兒子”——約翰告誡自己。
馬庫斯見夏洛克和約翰沒有反應，追了一句：“我們其實不喜歡摻和人類的事情。”
夏洛克輕輕“啊”了一聲，算是對馬庫斯的回應。
馬庫斯也不惱，端起手邊的高腳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剛發現夏洛克和約翰還沒有地方坐似的，示意門邊的兩個黑衣人給夏洛克和約翰搬兩把椅子。
只見其中一個吸血鬼離開原地，幾乎是一瞬間消失，又一瞬間出現，手裏突兀地出現了兩把實木高靠背軟椅——每個的重量目測在百斤左右，還順便找了一個小茶幾——那個人輕輕松松兩手拿完三件東西，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重量一般，安靜又迅速地將椅子放在了馬庫斯的椅子對面。
約翰在心裏和夏洛克交流：「他們移動速度很快，力氣很大……」
夏洛克：「他們的身體又被強化，而且明顯比哨兵向導強化的要厲害得多。不過……」
約翰：「不過他們不能呼吸？我懷疑他們幾乎喪失了人類大部分正常的生理機……」
夏洛克：「的確，比起我們，他們已經不再屬於人類範疇。」
約翰：「希望他說到做到，不要摻和我們’人類’的事情……」
夏洛克：「靜觀其變，目前看一切都是正向發展的。」
*
馬庫斯這邊還興致勃勃著：“我想，如果你們不介意，也許願意聽一聽一些歷史故事，畢竟作為親歷者，我想我講的應該不會特別乏味。”
夏洛克和約翰自然都沒有意見，他們樂得從這個吸血鬼這裏找到
“……先有的沃爾圖裏，再有的沃特拉。沃特拉的名字來源於沃爾圖裏的變音……我們幾乎給這裏帶來了所有的文明。最早時間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300多年，那時還是……噢，人類把那段文明腳邁錫尼文明，我就是在邁錫尼文明時期和我的兩個兄弟出生在希臘……”
誰大概也沒有想到，如果這位馬庫斯說的是真的，那麽沃爾圖裏家族（或者是馬庫斯和他的兩個兄弟）確實出現的時間要比沃特拉城早不少。
而且這個不少……得用幾千年為單位來算。
平心而論，馬庫斯是一個很擅長且很適合講故事的人，他有清晰的講話思路和故事脈絡，再配上他豐富的學識和絕對磁性的聲音，夏洛克聽進去沒有約翰不知道，反正他自己聽得津津有味。
約翰聽著馬庫斯作為歷史親歷者對沃爾圖裏家族的歷史的變遷，再結合這兩天在意大利親身感受到的風土人情，竟然從對方的語句裏讀出了他對自己家族以及這片土地的濃厚依戀。
馬庫斯：“……我們一開始並非要得到什麽，而只是在防禦，具體來說，是在阻止失去。”
站在門口的其中一個男人這時給約翰和夏洛克手邊的茶幾上也放了兩個高腳杯，和馬庫斯的同款式，裏面是味道濃郁的葡萄酒，保險起見，約翰沒有敢碰。
馬庫斯又抿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紅色液體說：“從數量上講，我們被定義為異類，我們也曾經顛沛流離，有過十分艱難的日子……我們見到了太多同伴的隕滅，要知道想要讓我們隕滅其實是比較困難的事情，畢竟我們十分強壯，而且修覆能力很強，一般的傷害都不能讓我們失去攻擊力。同伴的慘死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我們突然明白，一昧的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需要一個領頭人，或者說……我們需要一個隊伍、領袖，來代表全體種族的利益，來組織抗爭，來爭取屬於我們的權益……”
馬庫斯說到代表全體吸血鬼的利益而戰鬥時，聲音明顯提高了一些，他情緒激動，顯然那段歷史在這位年長的吸血鬼眼裏濃墨重彩且輝煌，讓他哪怕是已經過去了幾千年，想起來依舊心潮澎湃。
約翰心裏很明白，講述這種家族榮光史肯定帶著濃重的勝利者光彩，必須有拔高升華的成分，但他不得不承認馬庫斯講到的為群體利益而戰這種話題觸動了他心裏的某根弦。
如果說約翰之前在戰場只是服從國家利益，聽從國家指揮，那麽現在……或者說這段陪夏洛克探案的時間裏，他竟然在心裏有那麽幾分為逝者說話，為不公和真相鳴音的使命感。
約翰看了一眼夏洛克，如果按照之前馬庫斯說的夏洛克完全可以聽到自己的想法（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聽不到夏洛克的），那麽他現在短暫的和這位馬庫斯產生的“精神共鳴”，夏洛克應該也能捕捉到。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夏洛克也不再刻意隱瞞，用其中一根精神力觸角，捏了捏約翰的無名指，算是回應。
約翰覺得自己麻了，心裏後悔自己胡亂試探，差點點又憑空把焦慮扯回來。
馬庫斯繼續講述：“……保護了族群後，我們兄弟三人和被聚集的那些因為戰鬥資源追隨在我們身後的族人一起，有過一段很安逸的日子。但是漸漸的，我們發現，安逸滋生貪婪，我們不能一昧毫無章法、規矩地享受，族群必須得有律法。”
約翰覺得在馬庫斯強調律法時，門口的吸血鬼們都輕輕擺動了一下，大概率十分嚴厲的鐵律……
馬庫斯：“於是我們自己創造了律法……所以如我之前說的那樣，沃爾圖裏是神，是法則。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只能是……”
約翰忍不住在心裏呼叫夏洛克：「這個時候可以提問嗎？」
夏洛克立刻回答：「你做任何你想做的，都可以。」
放下心來，約翰趁著馬庫斯在其端起自己的水晶杯時問：“你們的法律，是普通人類那種，法典嗎？”
馬庫斯顯然喜歡約翰給他的互動：“法典？不不不、不，我們不做那些沒用的、冗長的條款。隨著時間線拉長，過於長而細的約束在我們這裏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只是有兩個基本法則……”
約翰：“基本法則？”
馬庫斯態度算得上溫和：“是的，我們只做一些底線要求。其他的不重要。”
約翰覺得自己真的要和馬庫斯要聊起來了，在夏洛克的支持下，能有機會和一個有三千年年齡的”人“談一談，也是一件十分神奇的經歷。
不管馬庫斯這個“人”到底如何，約翰能從對方的談吐裏感受到他厚重的思想和靈魂（雖然多數文學作品都認為吸血鬼沒有靈魂）。
這讓約翰難得對這位馬庫斯產生了一點點正面的觀感。
約翰早已經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人，現在跟著夏洛克又接觸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他看人，早就沒有以前那麽單一了。
約翰：“或許如果方便，能具體說說嗎？我可以知道這個嗎？”
馬庫斯：“當然。其實很簡單……一，保守沈默；二、禁止制造吸血鬼嬰兒。”
約翰對馬庫斯說的“保持沈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解讀，也不太確定，這時他突然捕捉到了宴客廳外有動靜，敏感地向門口看去。
他用精神力捕捉到有和馬庫斯一樣強大的氣息的同類在靠近這裏，而且不止一個。
馬庫斯和站在門口的吸血鬼顯然也感受到了，大門被打開，果然幾秒後，兩個同樣身著黑色誇張鬥篷的人走在最前，身後跟著好幾個小跟班。
馬庫斯坐著，懶洋洋招了招手。那兩個人顯然沒有意見，他們禮貌地點頭，在小跟班迅速擺好椅子後，坐在了夏洛克和約翰的對面。
其中一個黑色頭發的吸血鬼對著夏洛克和約翰誇張地行了一個擺手禮，用詠嘆調說道：“歡迎，我的朋友，我是阿羅，這是我們的兄弟，凱厄斯。不知道馬庫斯跟你們介紹了我們沒有。”
坐在阿羅旁邊名叫凱厄斯的金發吸血鬼臭著一張俊臉，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他輕輕擡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馬庫斯端著高腳杯，和阿羅、凱厄斯隔空碰了一下，慢吞吞說道：”介紹了，但是也沒有多麽具體，我們剛開始聊天。你們比我想象中要快。”
阿羅：“是的，因為恰好聽到了你說我們的基本法則，所以想著，也許兩件事可以一起處理。“
馬庫斯波瀾不驚地說：“哦？這麽說，那個孩子確實知道了一些東西？”
阿羅咧咧嘴，很刻意地嘆息道：“還知道不少，他想加入我們……他的父親堅決不同意。問題有些難辦呀……”
凱厄斯：“有什麽難辦，違反律令，就是死。兩個一個都不留。”
阿羅：“先別著急我的兄弟。我想反正我們的客人也在，不如我們一起商量商量。亞歷克，去把那兩個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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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問完擔心夏洛克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在心裏追問了一句：「我是說，我全部的想法？你都可以聽到？無論我刻意不刻意告訴你……？」
聽到了約翰的問題，夏洛克抽空轉過頭看過來，偵探臉上想象中的吃驚或者慌亂都沒有（夏洛克：慌亂是不可能），約翰面無表情回視，兩人一時都很無語。
夏洛克無語是因為他剛才一路走來，在腦海裏演繹了許多他們和城堡主人可能有的“交流”，可以預料開場白對方肯定要先發制人，這點夏洛克完全不擔心，憑借地球上人類普遍的智商，能不能“制”得住兩說。
夏洛克甚至已經做好了預案為——萬一對方毫無理智一上來就動粗，他要怎麽憑智慧打贏這一群怪物，順便最大限度地保護住約翰。
但誰能想到這個面色慘白、種族未知的家夥似乎“有點東西”，竟然一上來就能看出他和約翰的精神聯系，還一語拆穿了約翰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細節。
約翰的無語，則單純因為夏洛克的無語，而感到無語。
約翰認為，如果夏洛克都不反駁不回答，這豈不是說明，確有其事嗎？？？
約翰一直知道他和夏洛克精神力是連接著的，也知道自己隨時都可以給夏洛克傳達自己的想法——只要他想，前提是，只要他想。
但是剛聽這個城堡裏的馬庫斯說的話，兩人連接範圍似乎已經不是他想就能傳達想法的問題了，而是無論他想不想，夏洛克都能聽到的問題。
這一瞬間，約翰不知道自己應該頭皮發麻假裝無事發生，還是應該立刻著手解決倆人無障礙透明溝通這個可怕的問題。
上帝！這可是全透明的大腦啊……約翰簡直難以想象自從倆人精神力連接以來，夏洛克都聽到了多少不該聽的東西！
就先不提別的……是不是他們在床上，自己的想法夏洛克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約翰糾結著儼然心態要崩了的當下，腦海裏突然響起了夏洛克的聲音，「約翰，冷靜，別他被幹擾。」
「哦。好的。」
約翰的炸毛就這麽簡單地被夏洛克間斷一句話安撫了個徹底——甭管是不是真的，這都是對方的圈套，他不要被幹擾！
至少現在確實是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夏洛克絲毫不愧疚地使用兩人完全連接著的精神力，完整地聽完了約翰的思想改變和自我寬慰，左邊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小下。
他的小軍醫就是這麽可愛，真是沒有辦法。
夏洛克心想，雖然這個馬庫斯·沃爾圖裏不按常理出牌，但好歹也沒有壞事。至於……事關自己早就知道他們彼此本可以聽到彼此心音，並熟練利用，還趁機把自己的心音屏蔽了這個細節……夏洛克相信等他們出了城堡，自有解決辦法。
*
這個自稱馬庫斯·沃爾圖裏的男人，對約翰和夏洛克之間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但他對自己說話的效果很滿意，尤其是見到約翰表情麻木的提問和兩人之間短暫的沈默，馬庫斯本來滿面寒霜的俊臉上嘴角微微勾起。
夏洛克沒讓這個高傲的男人得意許久，他神態放松地環顧了一圈，慢吞吞地說道：“也許是我們消息滯後了……我們以為沃特拉城堡早就歸當地政府所屬，已經一個多世紀都沒有主人了。”
夏洛克也沒客氣，一個問題直接拋出去。
馬庫斯盯著夏洛克淺色的雙眼，沒有立刻回答。
氣氛莫名冷下來，屋子裏所有人除了夏洛克外都不動了。
站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人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腳，動作很輕微，但是約翰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這點動作被他捕捉到了。
夏洛克之前不讓約翰把精神力觸角伸得太長，尤其是不讓他肆意探索這座地下宮殿。但他們所在的這個房間以及房間外走廊的狀態，即便約翰不伸觸角，以他現在的精神力，也是可以掌握的。
約翰不明白夏洛克這麽提問到底哪裏讓這些“人”這麽緊張或是感到冒犯，但還是在心裏給夏洛克點了個讚。
只要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被帶節奏，就沒有問題。
又過了幾秒秒，馬庫斯突然示意門口的黑衣服年輕人給自己端上來一杯顏色通紅的飲品。
約翰很想聳聳鼻子聞一下是不是鮮血——吸血鬼聽起來就是要喝血的。只是不知道是他們做了處理還是壓根就是別的東西，約翰使用向導強化後的五感和醫生的敏銳嗅覺，也沒有能做出判斷。
沒有血味也沒有酒味，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大概是水晶杯裏的東西安定了馬庫斯的情緒，他擡起了一根手指，輕哂，對夏洛克慢慢說道：“沃特拉城堡歸沃特拉政府？呵……那這確實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馬庫斯一口喝幹了酒杯裏的東西，跟班小弟立刻又拿著一個細嘴雕花水晶瓶裏倒出了一些。
馬庫斯繼續說：“聽著，我的朋友們，沃特拉城堡遠比你們想象得要龐大許多，我說的絕不止城堡這個死氣沈沈的建築物，當然，城堡也比你們想像得要大很多……在沃特拉乃至全世界，我們的族群裏，沃爾圖裏就是神，是所有法則。我們整個沃爾圖裏家族至高無上，擁有著一切。一定要個先後關系，不如說沃特拉政府歸沃特拉城堡，前提是我們想要。”
約翰：“……”
講道理，這段話說的有點中二。
不、簡直是太中二了！
街上超過10歲的小朋友都不會再說出這種話來。約翰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在一個很中世紀的古堡裏，身後還站著幾個身穿黑色套裝的男人，就現在這段話，隨便說給大街上任何一個人聽，都會被狠狠嘲笑。
馬庫斯說完這段，做出一個十分刻意的吸氣的動作。
約翰像是想起了什麽，刻意用精神力觸角湊近觀察了一下門口的那兩個吸血鬼。像是在驗證什麽猜測。果然一分鐘後，約翰面色古怪地咽了一口口水。
夏洛克：「沒呼吸？」
約翰：「嗯……是的，我竟然剛發現，難怪他們出現的時候明明身上那種奇怪的氣息很明顯，卻又有點違和。他們完全不具備生物、我是說活物的特質！」
夏洛克：「嗯，我之前有猜測，被證實了。」
這個細節約翰一開始麽有註意到，只是因為馬庫斯的董總，才提醒了他。看起來吸血鬼是不需要呼吸的，因為從剛才到現在，約翰完全不能用精神力探查到馬庫斯或者門口兩人呼出吸入的任何氣息。
所以說他們是神、是法則了，家族又至高無上……這麽一看，這群家夥確實從裏到外都很有傳說故事裏吸血鬼的氣質。
可是這些東西在現在……約翰也不太確定他們這種僅僅憑借種族優勢，就再次在世界稱王稱霸的願望還能不能實現。
大概是約翰對吸血鬼的認知還停留在小說和影視作品中，結合自己向導的身份以及當下的科技發展，約翰很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要讓自己的憐憫顯得過於明顯。
對方好歹看起來是個吸血鬼頭子，而且不出意外，還有一堆“兒子”——約翰告誡自己。
馬庫斯見夏洛克和約翰沒有反應，追了一句：“我們其實不喜歡摻和人類的事情。”
夏洛克輕輕“啊”了一聲，算是對馬庫斯的回應。
馬庫斯也不惱，端起手邊的高腳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剛發現夏洛克和約翰還沒有地方坐似的，示意門邊的兩個黑衣人給夏洛克和約翰搬兩把椅子。
只見其中一個吸血鬼離開原地，幾乎是一瞬間消失，又一瞬間出現，手裏突兀地出現了兩把實木高靠背軟椅——每個的重量目測在百斤左右，還順便找了一個小茶幾——那個人輕輕松松兩手拿完三件東西，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重量一般，安靜又迅速地將椅子放在了馬庫斯的椅子對面。
約翰在心裏和夏洛克交流：「他們移動速度很快，力氣很大……」
夏洛克：「他們的身體又被強化，而且明顯比哨兵向導強化的要厲害得多。不過……」
約翰：「不過他們不能呼吸？我懷疑他們幾乎喪失了人類大部分正常的生理機……」
夏洛克：「的確，比起我們，他們已經不再屬於人類範疇。」
約翰：「希望他說到做到，不要摻和我們’人類’的事情……」
夏洛克：「靜觀其變，目前看一切都是正向發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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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這邊還興致勃勃著：“我想，如果你們不介意，也許願意聽一聽一些歷史故事，畢竟作為親歷者，我想我講的應該不會特別乏味。”
夏洛克和約翰自然都沒有意見，他們樂得從這個吸血鬼這裏找到
“……先有的沃爾圖裏，再有的沃特拉。沃特拉的名字來源於沃爾圖裏的變音……我們幾乎給這裏帶來了所有的文明。最早時間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300多年，那時還是……噢，人類把那段文明腳邁錫尼文明，我就是在邁錫尼文明時期和我的兩個兄弟出生在希臘……”
誰大概也沒有想到，如果這位馬庫斯說的是真的，那麽沃爾圖裏家族（或者是馬庫斯和他的兩個兄弟）確實出現的時間要比沃特拉城早不少。
而且這個不少……得用幾千年為單位來算。
平心而論，馬庫斯是一個很擅長且很適合講故事的人，他有清晰的講話思路和故事脈絡，再配上他豐富的學識和絕對磁性的聲音，夏洛克聽進去沒有約翰不知道，反正他自己聽得津津有味。
約翰聽著馬庫斯作為歷史親歷者對沃爾圖裏家族的歷史的變遷，再結合這兩天在意大利親身感受到的風土人情，竟然從對方的語句裏讀出了他對自己家族以及這片土地的濃厚依戀。
馬庫斯：“……我們一開始並非要得到什麽，而只是在防禦，具體來說，是在阻止失去。”
站在門口的其中一個男人這時給約翰和夏洛克手邊的茶幾上也放了兩個高腳杯，和馬庫斯的同款式，裏面是味道濃郁的葡萄酒，保險起見，約翰沒有敢碰。
馬庫斯又抿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紅色液體說：“從數量上講，我們被定義為異類，我們也曾經顛沛流離，有過十分艱難的日子……我們見到了太多同伴的隕滅，要知道想要讓我們隕滅其實是比較困難的事情，畢竟我們十分強壯，而且修覆能力很強，一般的傷害都不能讓我們失去攻擊力。同伴的慘死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我們突然明白，一昧的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需要一個領頭人，或者說……我們需要一個隊伍、領袖，來代表全體種族的利益，來組織抗爭，來爭取屬於我們的權益……”
馬庫斯說到代表全體吸血鬼的利益而戰鬥時，聲音明顯提高了一些，他情緒激動，顯然那段歷史在這位年長的吸血鬼眼裏濃墨重彩且輝煌，讓他哪怕是已經過去了幾千年，想起來依舊心潮澎湃。
約翰心裏很明白，講述這種家族榮光史肯定帶著濃重的勝利者光彩，必須有拔高升華的成分，但他不得不承認馬庫斯講到的為群體利益而戰這種話題觸動了他心裏的某根弦。
如果說約翰之前在戰場只是服從國家利益，聽從國家指揮，那麽現在……或者說這段陪夏洛克探案的時間裏，他竟然在心裏有那麽幾分為逝者說話，為不公和真相鳴音的使命感。
約翰看了一眼夏洛克，如果按照之前馬庫斯說的夏洛克完全可以聽到自己的想法（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聽不到夏洛克的），那麽他現在短暫的和這位馬庫斯產生的“精神共鳴”，夏洛克應該也能捕捉到。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夏洛克也不再刻意隱瞞，用其中一根精神力觸角，捏了捏約翰的無名指，算是回應。
約翰覺得自己麻了，心裏後悔自己胡亂試探，差點點又憑空把焦慮扯回來。
馬庫斯繼續講述：“……保護了族群後，我們兄弟三人和被聚集的那些因為戰鬥資源追隨在我們身後的族人一起，有過一段很安逸的日子。但是漸漸的，我們發現，安逸滋生貪婪，我們不能一昧毫無章法、規矩地享受，族群必須得有律法。”
約翰覺得在馬庫斯強調律法時，門口的吸血鬼們都輕輕擺動了一下，大概率十分嚴厲的鐵律……
馬庫斯：“於是我們自己創造了律法……所以如我之前說的那樣，沃爾圖裏是神，是法則。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只能是……”
約翰忍不住在心裏呼叫夏洛克：「這個時候可以提問嗎？」
夏洛克立刻回答：「你做任何你想做的，都可以。」
放下心來，約翰趁著馬庫斯在其端起自己的水晶杯時問：“你們的法律，是普通人類那種，法典嗎？”
馬庫斯顯然喜歡約翰給他的互動：“法典？不不不、不，我們不做那些沒用的、冗長的條款。隨著時間線拉長，過於長而細的約束在我們這裏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只是有兩個基本法則……”
約翰：“基本法則？”
馬庫斯態度算得上溫和：“是的，我們只做一些底線要求。其他的不重要。”
約翰覺得自己真的要和馬庫斯要聊起來了，在夏洛克的支持下，能有機會和一個有三千年年齡的”人“談一談，也是一件十分神奇的經歷。
不管馬庫斯這個“人”到底如何，約翰能從對方的談吐裏感受到他厚重的思想和靈魂（雖然多數文學作品都認為吸血鬼沒有靈魂）。
這讓約翰難得對這位馬庫斯產生了一點點正面的觀感。
約翰早已經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人，現在跟著夏洛克又接觸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他看人，早就沒有以前那麽單一了。
約翰：“或許如果方便，能具體說說嗎？我可以知道這個嗎？”
馬庫斯：“當然。其實很簡單……一，保守沈默；二、禁止制造吸血鬼嬰兒。”
約翰對馬庫斯說的“保持沈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解讀，也不太確定，這時他突然捕捉到了宴客廳外有動靜，敏感地向門口看去。
他用精神力捕捉到有和馬庫斯一樣強大的氣息的同類在靠近這裏，而且不止一個。
馬庫斯和站在門口的吸血鬼顯然也感受到了，大門被打開，果然幾秒後，兩個同樣身著黑色誇張鬥篷的人走在最前，身後跟著好幾個小跟班。
馬庫斯坐著，懶洋洋招了招手。那兩個人顯然沒有意見，他們禮貌地點頭，在小跟班迅速擺好椅子後，坐在了夏洛克和約翰的對面。
其中一個黑色頭發的吸血鬼對著夏洛克和約翰誇張地行了一個擺手禮，用詠嘆調說道：“歡迎，我的朋友，我是阿羅，這是我們的兄弟，凱厄斯。不知道馬庫斯跟你們介紹了我們沒有。”
坐在阿羅旁邊名叫凱厄斯的金發吸血鬼臭著一張俊臉，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他輕輕擡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馬庫斯端著高腳杯，和阿羅、凱厄斯隔空碰了一下，慢吞吞說道：”介紹了，但是也沒有多麽具體，我們剛開始聊天。你們比我想象中要快。”
阿羅：“是的，因為恰好聽到了你說我們的基本法則，所以想著，也許兩件事可以一起處理。“
馬庫斯波瀾不驚地說：“哦？這麽說，那個孩子確實知道了一些東西？”
阿羅咧咧嘴，很刻意地嘆息道：“還知道不少，他想加入我們……他的父親堅決不同意。問題有些難辦呀……”
凱厄斯：“有什麽難辦，違反律令，就是死。兩個一個都不留。”
阿羅：“先別著急我的兄弟。我想反正我們的客人也在，不如我們一起商量商量。亞歷克，去把那兩個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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