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幽靈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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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幽靈飛機
艾比蓋爾檔案送的很快，回來的路上戴著兜帽穿著鬥篷的人摩肩擦踵，寸步難行，她不得已把摩托車停在了距離廣場還有一段距離的街邊，徒步走到了藝術館門口。
一開始艾比沒有找到那三個人，差點以為他們已經進去“參觀”了，直到在宣傳展板邊看到了三個身材迥異穿著鬥篷的背影。誰能想到三個人裏面最好辨認的竟然是阿圖索，他本來就身材健碩高大，別的男士能罩到腳踝的鬥篷在他身上看起來很不合身，露著半截小腿，遠看有一些滑稽。夏洛克個子其實也不矮，但是因為消瘦，鬥篷在橫向上還是很寬敞的，反而沒有阿圖索穿著鬥篷看起來那麽誇張。
艾比走到三人身邊，和他們並肩看起來藝術館的宣傳展板，不明白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銀器展宣傳海報為什麽能吸引三個人的目光。
沃特拉城堡整個建築體都不算高，作為城堡看起來實在是不夠巍峨，但勝在歷史悠久，人只要靠近城堡建築石墻，就能感受到建築物長期佇立在這片土地源源不斷向外輻射出的森冷氣息。艾比只耐著性子看了兩分鐘，就發現自己胳膊有些冷，用眼神偷偷瞟了瞟三個夥伴身上的袍子，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沃特拉傳統袍子的魅力——保暖。
“給。”阿圖索的眼睛就像是能夠穿透兜帽一般“看”到了艾比搓胳膊的動作，順手將手裏的一團布遞給了艾比。原來是他之前順路給自己買袍子的時候給艾比也帶了一件。
艾比連忙套在了身上，向阿圖索身邊靠了靠，小聲問：“他們在看什麽？”
阿圖索蹙眉瞪著展示牌，嘴唇微動：“我也不太清楚。”
艾比一臉茫然地順著夏洛克的目光瞅著展板，又努力看了幾眼，再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問：“我們不進去嗎？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停止入館了。”
阿圖索沈默了一下，低聲說：“剛才華生先生在跟著人流進入前突然有些身體不適，似乎是藝術館裏有讓他很不舒服的氣息。所以我們剛才剛踏進大門口，福爾摩斯先生又把大家帶出來了。”
艾比的嘴張成O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神神秘秘又充滿敬意地問阿圖索：“那個……是不是福爾摩斯先生用精神力探測到了什麽東西？”
艾比其實是個向導，這也是她從和約翰、夏洛克見面起，就對同是向導的約翰天然充滿親近感，對身為哨兵的夏洛克則是從身到心地畏懼（一方面因為阿圖索的耳提面命要尊敬福爾摩斯先生，一方面純屬向導對比自己強的哨兵的生理性服從）的原因。她因為自身精神力等級不高，所以感知並不能很準確，讓她判斷夏洛克和約翰具體的精神力等級幾乎不可能——就像是學渣並不能判斷學霸到底掌握了什麽深奧的知識一樣。
不過這並不妨礙艾比還沒有靠近夏洛克就感受到他逼人的氣勢和不用刻意釋放就十分澎湃的精神力。同時對於約翰，兩人精神力並不排斥，約翰的精神力感覺上似乎是沒有什麽攻擊性，艾比的感覺就更不準確了。
艾比這時候還不知道這種精神力的隱蔽性才是約翰精神力最、最可怕之處。作為菜鳥的艾比時常有種約翰其實也只比她的精神力好一丟丟的錯覺。
因此現在阿圖索雖然提到了約翰感覺不舒服，但是艾比還是潛意識理解為是福爾摩斯先生感用精神力探測到了什麽，他們才不進去。
阿圖索又沈默下來，他是個普通人，雖然在普通人強壯很多，但是身體裏沒有一丁點名為“精神力”的東西，自然不知道那種不舒服的氣息是不是精神力感應得來的。
艾比看著沈默的大個子男人，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立刻閉住了嘴巴，表情帶著愧疚。
其實艾比根本不像是大多數哨兵向導那樣在意自己的精神力，也不太在意別的人精神力。因為自身精神力不中用，她從沒有認真嘗試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完成什麽事情或者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判定什麽東西，從小到大向導身份給她帶來的最大便利，就是在她考入警校和入職警局時體測有了更低門檻。
艾比不再問了，她嘗試用自己稀薄的精神力感受了一下藝術館，如她所料什麽都沒有感受到。她百無聊賴地偷摸用目光研究夏洛克和約翰。莫名其妙又百無聊賴地琢磨起了夏洛克和約翰的精神力匹配度。夏洛克的精神力感覺很高，氣勢逼人，深不可測，約翰的精神力感覺和自己差不了太多，所以他們在一起和諧嗎？約翰和夏洛克在一起難道不會生理性感到壓迫嗎？傳言精神力等級越高的哨兵對向導伴侶的精神力安撫需求也需要的越多，約翰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文弱的樣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夏洛克的需求……
艾比想到這裏臉紅了一下，正好轉頭的阿圖索正好看到，莫名其妙的擡起一邊眼角。
恰好這時，約翰從旁邊的展示架的宣傳頁背面發現了點不尋常的東西，驚呼出聲。
夏洛克側過臉，無聲表達詢問。
“我好像發現了一點兒東西……”約翰難掩激動地看了一眼夏洛克，連呼吸都重了一些。他像是要印證自己的猜測，把手裏的宣傳頁舉起來，對天空又看了一會兒。
艾比順著約翰的動作看過去，五秒後，她也驚呼出聲：“這不是！這、這不是那個……那個！”
女警察因為激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阿圖索也跟著激動起來，只見約翰兩只手指捏著的宣傳單透過光右下角有個不太明顯的水印，是V字母的形狀，和他們剛才在失蹤男士的家裏看到了光斑圖案一摸一樣。
夏洛克挑起眉毛：“這是這個藝術館的標志？”
艾比搖搖頭，表情迷茫中帶著夢幻：“不、不是吧……我記得藝術館標志沃特拉城堡標志很像，也是兩個花體詞組成的圖案……這個圖案我今天也是第一見……”
約翰用手指指著宣傳冊上方最中間一個醒目的logo，肯定了艾比的說法：“這個是城堡的標志，和我剛才在城堡墻石磚上看到的一樣。”
夏洛克：“有一定準確性，不過你們有一點沒有說對，我想……這兩個標志應該都屬於沃特拉城堡。”
約翰疑惑地歪歪頭：“什麽？”
夏洛克低下頭，用皮鞋的前腳掌輕輕蹭了蹭腳下石板磚。然後開口說道：“約翰，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地磚不一樣？”
約翰低頭看夏洛克腳下的石磚，乍一看和普通的石磚沒有什麽分別，有的顏色深一些有的顏色淺一些，因為長期被馬車和人壓了壓去，每一塊上都有斑駁的痕跡，概括來講它們和其他地方有些歷史的石磚路一樣，既光滑又粗糙。
夏洛克提示：“想想我們這一路穿過廣場走過的石磚，約翰？”
約翰絞盡腦汁，幹巴巴地回：“好像……顏色深淺不一？”
約翰閉住了嘴巴，感覺這個愚蠢的答案會被夏洛克的狠狠的嘲笑。
約翰沒有等來夏洛克的嘲諷，夏洛克出乎他意料地打了個響指，語氣甚至有一點點激動：“Bingo，那請我機智的小軍醫大膽地猜想一下，為什麽石磚的顏色深淺不一？”
夏洛克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這直接導致還在苦思冥想的艾比嚇了一跳，她疑惑地看了一眼阿圖索，用眼神提問：「這個哄小孩的語氣是怎麽回事？高冷的偵探精分了？？」
阿圖索見怪不怪地咧咧嘴角，沒有說話。
這邊約翰覺得自己還是難以猜到夏洛克想聽的那個答案，硬著頭皮道：“也許是年份問題吧，如果有的石塊碎了，再補總會顏色不一樣，而且石頭這種純天然的東西想要控制顏色本來就不太可能，色差很正常啊……總不能不是故意弄得深淺不一吧。”
夏洛克淺色的眼睛更亮了，約翰只覺得夏洛克的精神力在剛才自己說“故意弄得深淺不一”時變得十分亢奮，搞得他的精神力因為兩人相連的緣故也跟著激動起來。
約翰盯著夏洛克亮晶晶的雙眼，不可以思議道：“難道、竟然……真的是故意搞得深淺不一？！”
夏洛克做出一個假笑。
阿圖索和艾比像是終於跟上了夏洛克的腦回路，他們不約而同地先看地面，再看夏洛克，最後張大了嘴巴。
夏洛克施施然轉身，問艾比：“勞駕請問，這邊哪裏能上去？”
艾比傻乎乎重覆：“上去？”
夏洛克：“登高，俯瞰廣場。之前那位失蹤的倒黴蛋房子不夠高，廣場被擋住了不少，不過眺望拿僅剩的廣場一角不妨礙開拓了一下我的思路。我們現在需要看到廣場全貌，來證明我的演繹。”
艾比環視四周，最後把目光放在了城堡的小鐘樓上。
*
約翰慢吞吞地爬著樓梯，不是他行動遲緩體力不支，而是走在他前面的夏洛克故意走的很慢。五分鐘前，艾比拿著警官證帶著剩下三個人打開了城堡邊上的一個小側門，幾個人直接走進了鐘樓裏。
面對盤旋向上看不到頭的樓梯，夏洛克像是終於想起自己的助理兼向導兼伴侶懷孕了，表達了讓約翰在樓下和艾比一起等著的想法。理所當然被約翰拒絕了。夏洛克為自己之前發現有些得意忘形而感到淡淡地懊惱，於是現在他故意把步子壓得很慢，努力在現有的基礎上讓約翰盡量不要劇烈運動。
鐘樓的樓梯也是石頭做的，和城堡的整體建築風格一致，大概是每天都要被敲鐘人攀爬，鐘樓比他們想象的都要幹凈，也沒有奇怪的味道。艾比爬樓期間還小聲問了約翰和夏洛克，鐘樓裏是否有讓精神力“不舒服”的氣息，約翰專門感受了一下，給了否定的的答案。
阿圖索走在最前面，艾比走在最後面，四個人成一個縱隊，不一會兒就到了鐘樓頂部。幾人趴在欄桿邊眺望起整個廣場。
過節的緣故沃特拉廣場的人很多，但好在這些穿著袍子的人都是在走動的，並不妨礙夏洛克他們看到廣場石磚整體的面貌。
大概因為有了夏洛克提前的提示，一個巨大的倒V連著字母尖角位置的圖案毫不費力地呈現在大家面前，圖案就是用顏色不同的石磚拼出來的，如果單純走在上面，人們可能難以發覺這個圖案，但是在高處俯瞰，就十分明顯。
約翰左看右看，有些不可思議地問艾比：“這個，廣場上這個圖案你們之前沒有人發現嗎？至少敲鐘人能發現吧？”
艾比的語氣依舊夢幻：“也許有人發現吧，不過沒有人告訴我這件事。”
阿圖索：“或許大家覺得廣場石磚的圖案沒有那麽重要。不過，我能請問一下，剛才您說這個V字也是沃特拉城堡的標志……我一路走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標志。？”
夏洛克不答反問：“你們說的兩個單詞花體字的標志是什麽時候啟用的？”
艾比和阿圖索面面相覷，艾比拿出手機企圖谷歌語氣不確定道：“不是一直……嗎？”
夏洛克搖搖頭，晃了晃自己手裏的黑色手機：“不用查了，我在那位失蹤人的住所裏已經在沃特拉官網上確認過，這個標志是政府接管城堡後對外使用的標志。”
夏洛克本想說到這裏就停住了，他沒有孜孜不倦給人解答疑惑的愛好。但當他安靜下來，就感覺到約翰的精神力觸角正好進入了自己的淺海精神域，熟門熟路地幫自己處理掉了幾個可能引發狂躁的小火苗子，並十分淘氣地在裏面扭動了一會兒，無聲地表達著自己話說一半對方還想聽的訴求。只能說夏洛克平時太喜歡用自己的精神力給約翰搗亂，約翰終於有學有樣掌握了精髓。
夏洛克無法，繼續解釋道：“……我之所以有這個思路，是因為艾比蓋爾帶來的警局失蹤人口檔案中一張沃特拉政府開具的報告，上面有政府正式的蓋章和政府的標志，和城堡的花體字詞組高度相似，看起來是成套設計的。於是，從我對英國王室和大英政府使用標志徽章習慣的了解，以此類推……我認為在此之前沃特拉城堡應該還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標志——這也是中世紀建造城堡所有者的習慣，在所有物上烙印記，歐洲都有。因此……”
約翰接著說：“這個V的標記，應該就是沃特拉城堡真正的標記是它以前的主人創造的。而現在使用的，是官方的，政府給做的。”
夏洛克“哼”了一聲，表示準確。
約翰表情從恍然大悟又慢慢變得困惑：“可是……為什麽不用原來的標記呢？既然不是標記失傳，畢竟這個宣傳頁上還有水印。”
就聽艾比在旁邊囧兮兮地小聲說：“也許是因為政府幫忙墊了太多的錢，一氣之下就……”
約翰噗嗤笑出了聲，就連阿圖索也沒有忍住勾了勾嘴角。
夏洛克：“你問到了重點，我的小軍醫。為什麽不完全拋棄原來的標記，還要搞一個一般人都不會註意到的水印。我想這件事也許沒有那麽光彩，又或許是想要控制看到的範圍。但是不妨礙我們進行大膽的演繹……”
約翰心底產生了一個，想法並抽了口氣。
夏洛克神在在地背著手側身俯瞰著廣場，說：“大膽說出來，別怕。”
約翰：“其實城堡主人一直都在，只是……默默在暗處。”
夏洛克沒有管在場另外兩位震驚的表情，“嘖”了一聲，似笑非笑的說：“看來不用等DNA結果了，我們可以直接推進下一步。我不得不承認，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我的小軍醫。好了言歸正傳，趁著這個位置空氣流通，有助於開闊思路。我們不如借此機會理理思路……我想，不如約翰你來。你不是一直在做筆記？”
“啊？哦、我是說，好的。稍等……”約翰收起震撼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調出備忘錄慢慢說道：“之前我們來沃特拉是想確認這裏的這位失蹤男士和飛機上的那些死者有無關系，經調查發現其中一個死者和沃特拉失蹤人口高度相似，我們本可以直接等沃特拉警局提供檢驗結果，但是……因為沃特拉全民在過聖馬庫斯節，DNA檢測結果延時出具，如果單純地等著出結果出來再判斷是否需要實地考察，會很耽誤時間，於是我們親自過來了……到沃特拉後，夏洛克一開始沒有催著大家進行DNA檢測，我猜想是因為DNA檢測結果已經不再是我們需要等待，用以推進案件的重要節點。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們發現了失蹤人士和飛機案件明顯的線索重合，所謂線索就是之前貼在墻上那張雜志的海報。自此開始，這位失蹤男士的全部信息和失蹤的線索成為了我們偵破幽靈飛機的重要突破口，也許我們搞清楚這位男士為什麽會失蹤、去了哪兒裏，就能知道那架飛機從哪裏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標志V的神秘沃特拉城堡。”
約翰一口氣說完，臉上因為情緒激動浮起淡淡的薄紅，他假裝沒有看到身旁艾比崇拜的星星眼，轉頭問夏洛克：“請問有需要補充的嗎？或者說的不對的地方？”
夏洛克勾著嘴角：“幽靈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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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蓋爾檔案送的很快，回來的路上戴著兜帽穿著鬥篷的人摩肩擦踵，寸步難行，她不得已把摩托車停在了距離廣場還有一段距離的街邊，徒步走到了藝術館門口。
一開始艾比沒有找到那三個人，差點以為他們已經進去“參觀”了，直到在宣傳展板邊看到了三個身材迥異穿著鬥篷的背影。誰能想到三個人裏面最好辨認的竟然是阿圖索，他本來就身材健碩高大，別的男士能罩到腳踝的鬥篷在他身上看起來很不合身，露著半截小腿，遠看有一些滑稽。夏洛克個子其實也不矮，但是因為消瘦，鬥篷在橫向上還是很寬敞的，反而沒有阿圖索穿著鬥篷看起來那麽誇張。
艾比走到三人身邊，和他們並肩看起來藝術館的宣傳展板，不明白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銀器展宣傳海報為什麽能吸引三個人的目光。
沃特拉城堡整個建築體都不算高，作為城堡看起來實在是不夠巍峨，但勝在歷史悠久，人只要靠近城堡建築石墻，就能感受到建築物長期佇立在這片土地源源不斷向外輻射出的森冷氣息。艾比只耐著性子看了兩分鐘，就發現自己胳膊有些冷，用眼神偷偷瞟了瞟三個夥伴身上的袍子，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沃特拉傳統袍子的魅力——保暖。
“給。”阿圖索的眼睛就像是能夠穿透兜帽一般“看”到了艾比搓胳膊的動作，順手將手裏的一團布遞給了艾比。原來是他之前順路給自己買袍子的時候給艾比也帶了一件。
艾比連忙套在了身上，向阿圖索身邊靠了靠，小聲問：“他們在看什麽？”
阿圖索蹙眉瞪著展示牌，嘴唇微動：“我也不太清楚。”
艾比一臉茫然地順著夏洛克的目光瞅著展板，又努力看了幾眼，再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問：“我們不進去嗎？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停止入館了。”
阿圖索沈默了一下，低聲說：“剛才華生先生在跟著人流進入前突然有些身體不適，似乎是藝術館裏有讓他很不舒服的氣息。所以我們剛才剛踏進大門口，福爾摩斯先生又把大家帶出來了。”
艾比的嘴張成O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神神秘秘又充滿敬意地問阿圖索：“那個……是不是福爾摩斯先生用精神力探測到了什麽東西？”
艾比其實是個向導，這也是她從和約翰、夏洛克見面起，就對同是向導的約翰天然充滿親近感，對身為哨兵的夏洛克則是從身到心地畏懼（一方面因為阿圖索的耳提面命要尊敬福爾摩斯先生，一方面純屬向導對比自己強的哨兵的生理性服從）的原因。她因為自身精神力等級不高，所以感知並不能很準確，讓她判斷夏洛克和約翰具體的精神力等級幾乎不可能——就像是學渣並不能判斷學霸到底掌握了什麽深奧的知識一樣。
不過這並不妨礙艾比還沒有靠近夏洛克就感受到他逼人的氣勢和不用刻意釋放就十分澎湃的精神力。同時對於約翰，兩人精神力並不排斥，約翰的精神力感覺上似乎是沒有什麽攻擊性，艾比的感覺就更不準確了。
艾比這時候還不知道這種精神力的隱蔽性才是約翰精神力最、最可怕之處。作為菜鳥的艾比時常有種約翰其實也只比她的精神力好一丟丟的錯覺。
因此現在阿圖索雖然提到了約翰感覺不舒服，但是艾比還是潛意識理解為是福爾摩斯先生感用精神力探測到了什麽，他們才不進去。
阿圖索又沈默下來，他是個普通人，雖然在普通人強壯很多，但是身體裏沒有一丁點名為“精神力”的東西，自然不知道那種不舒服的氣息是不是精神力感應得來的。
艾比看著沈默的大個子男人，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立刻閉住了嘴巴，表情帶著愧疚。
其實艾比根本不像是大多數哨兵向導那樣在意自己的精神力，也不太在意別的人精神力。因為自身精神力不中用，她從沒有認真嘗試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完成什麽事情或者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判定什麽東西，從小到大向導身份給她帶來的最大便利，就是在她考入警校和入職警局時體測有了更低門檻。
艾比不再問了，她嘗試用自己稀薄的精神力感受了一下藝術館，如她所料什麽都沒有感受到。她百無聊賴地偷摸用目光研究夏洛克和約翰。莫名其妙又百無聊賴地琢磨起了夏洛克和約翰的精神力匹配度。夏洛克的精神力感覺很高，氣勢逼人，深不可測，約翰的精神力感覺和自己差不了太多，所以他們在一起和諧嗎？約翰和夏洛克在一起難道不會生理性感到壓迫嗎？傳言精神力等級越高的哨兵對向導伴侶的精神力安撫需求也需要的越多，約翰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文弱的樣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夏洛克的需求……
艾比想到這裏臉紅了一下，正好轉頭的阿圖索正好看到，莫名其妙的擡起一邊眼角。
恰好這時，約翰從旁邊的展示架的宣傳頁背面發現了點不尋常的東西，驚呼出聲。
夏洛克側過臉，無聲表達詢問。
“我好像發現了一點兒東西……”約翰難掩激動地看了一眼夏洛克，連呼吸都重了一些。他像是要印證自己的猜測，把手裏的宣傳頁舉起來，對天空又看了一會兒。
艾比順著約翰的動作看過去，五秒後，她也驚呼出聲：“這不是！這、這不是那個……那個！”
女警察因為激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阿圖索也跟著激動起來，只見約翰兩只手指捏著的宣傳單透過光右下角有個不太明顯的水印，是V字母的形狀，和他們剛才在失蹤男士的家裏看到了光斑圖案一摸一樣。
夏洛克挑起眉毛：“這是這個藝術館的標志？”
艾比搖搖頭，表情迷茫中帶著夢幻：“不、不是吧……我記得藝術館標志沃特拉城堡標志很像，也是兩個花體詞組成的圖案……這個圖案我今天也是第一見……”
約翰用手指指著宣傳冊上方最中間一個醒目的logo，肯定了艾比的說法：“這個是城堡的標志，和我剛才在城堡墻石磚上看到的一樣。”
夏洛克：“有一定準確性，不過你們有一點沒有說對，我想……這兩個標志應該都屬於沃特拉城堡。”
約翰疑惑地歪歪頭：“什麽？”
夏洛克低下頭，用皮鞋的前腳掌輕輕蹭了蹭腳下石板磚。然後開口說道：“約翰，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地磚不一樣？”
約翰低頭看夏洛克腳下的石磚，乍一看和普通的石磚沒有什麽分別，有的顏色深一些有的顏色淺一些，因為長期被馬車和人壓了壓去，每一塊上都有斑駁的痕跡，概括來講它們和其他地方有些歷史的石磚路一樣，既光滑又粗糙。
夏洛克提示：“想想我們這一路穿過廣場走過的石磚，約翰？”
約翰絞盡腦汁，幹巴巴地回：“好像……顏色深淺不一？”
約翰閉住了嘴巴，感覺這個愚蠢的答案會被夏洛克的狠狠的嘲笑。
約翰沒有等來夏洛克的嘲諷，夏洛克出乎他意料地打了個響指，語氣甚至有一點點激動：“Bingo，那請我機智的小軍醫大膽地猜想一下，為什麽石磚的顏色深淺不一？”
夏洛克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這直接導致還在苦思冥想的艾比嚇了一跳，她疑惑地看了一眼阿圖索，用眼神提問：「這個哄小孩的語氣是怎麽回事？高冷的偵探精分了？？」
阿圖索見怪不怪地咧咧嘴角，沒有說話。
這邊約翰覺得自己還是難以猜到夏洛克想聽的那個答案，硬著頭皮道：“也許是年份問題吧，如果有的石塊碎了，再補總會顏色不一樣，而且石頭這種純天然的東西想要控制顏色本來就不太可能，色差很正常啊……總不能不是故意弄得深淺不一吧。”
夏洛克淺色的眼睛更亮了，約翰只覺得夏洛克的精神力在剛才自己說“故意弄得深淺不一”時變得十分亢奮，搞得他的精神力因為兩人相連的緣故也跟著激動起來。
約翰盯著夏洛克亮晶晶的雙眼，不可以思議道：“難道、竟然……真的是故意搞得深淺不一？！”
夏洛克做出一個假笑。
阿圖索和艾比像是終於跟上了夏洛克的腦回路，他們不約而同地先看地面，再看夏洛克，最後張大了嘴巴。
夏洛克施施然轉身，問艾比：“勞駕請問，這邊哪裏能上去？”
艾比傻乎乎重覆：“上去？”
夏洛克：“登高，俯瞰廣場。之前那位失蹤的倒黴蛋房子不夠高，廣場被擋住了不少，不過眺望拿僅剩的廣場一角不妨礙開拓了一下我的思路。我們現在需要看到廣場全貌，來證明我的演繹。”
艾比環視四周，最後把目光放在了城堡的小鐘樓上。
*
約翰慢吞吞地爬著樓梯，不是他行動遲緩體力不支，而是走在他前面的夏洛克故意走的很慢。五分鐘前，艾比拿著警官證帶著剩下三個人打開了城堡邊上的一個小側門，幾個人直接走進了鐘樓裏。
面對盤旋向上看不到頭的樓梯，夏洛克像是終於想起自己的助理兼向導兼伴侶懷孕了，表達了讓約翰在樓下和艾比一起等著的想法。理所當然被約翰拒絕了。夏洛克為自己之前發現有些得意忘形而感到淡淡地懊惱，於是現在他故意把步子壓得很慢，努力在現有的基礎上讓約翰盡量不要劇烈運動。
鐘樓的樓梯也是石頭做的，和城堡的整體建築風格一致，大概是每天都要被敲鐘人攀爬，鐘樓比他們想象的都要幹凈，也沒有奇怪的味道。艾比爬樓期間還小聲問了約翰和夏洛克，鐘樓裏是否有讓精神力“不舒服”的氣息，約翰專門感受了一下，給了否定的的答案。
阿圖索走在最前面，艾比走在最後面，四個人成一個縱隊，不一會兒就到了鐘樓頂部。幾人趴在欄桿邊眺望起整個廣場。
過節的緣故沃特拉廣場的人很多，但好在這些穿著袍子的人都是在走動的，並不妨礙夏洛克他們看到廣場石磚整體的面貌。
大概因為有了夏洛克提前的提示，一個巨大的倒V連著字母尖角位置的圖案毫不費力地呈現在大家面前，圖案就是用顏色不同的石磚拼出來的，如果單純走在上面，人們可能難以發覺這個圖案，但是在高處俯瞰，就十分明顯。
約翰左看右看，有些不可思議地問艾比：“這個，廣場上這個圖案你們之前沒有人發現嗎？至少敲鐘人能發現吧？”
艾比的語氣依舊夢幻：“也許有人發現吧，不過沒有人告訴我這件事。”
阿圖索：“或許大家覺得廣場石磚的圖案沒有那麽重要。不過，我能請問一下，剛才您說這個V字也是沃特拉城堡的標志……我一路走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標志。？”
夏洛克不答反問：“你們說的兩個單詞花體字的標志是什麽時候啟用的？”
艾比和阿圖索面面相覷，艾比拿出手機企圖谷歌語氣不確定道：“不是一直……嗎？”
夏洛克搖搖頭，晃了晃自己手裏的黑色手機：“不用查了，我在那位失蹤人的住所裏已經在沃特拉官網上確認過，這個標志是政府接管城堡後對外使用的標志。”
夏洛克本想說到這裏就停住了，他沒有孜孜不倦給人解答疑惑的愛好。但當他安靜下來，就感覺到約翰的精神力觸角正好進入了自己的淺海精神域，熟門熟路地幫自己處理掉了幾個可能引發狂躁的小火苗子，並十分淘氣地在裏面扭動了一會兒，無聲地表達著自己話說一半對方還想聽的訴求。只能說夏洛克平時太喜歡用自己的精神力給約翰搗亂，約翰終於有學有樣掌握了精髓。
夏洛克無法，繼續解釋道：“……我之所以有這個思路，是因為艾比蓋爾帶來的警局失蹤人口檔案中一張沃特拉政府開具的報告，上面有政府正式的蓋章和政府的標志，和城堡的花體字詞組高度相似，看起來是成套設計的。於是，從我對英國王室和大英政府使用標志徽章習慣的了解，以此類推……我認為在此之前沃特拉城堡應該還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標志——這也是中世紀建造城堡所有者的習慣，在所有物上烙印記，歐洲都有。因此……”
約翰接著說：“這個V的標記，應該就是沃特拉城堡真正的標記是它以前的主人創造的。而現在使用的，是官方的，政府給做的。”
夏洛克“哼”了一聲，表示準確。
約翰表情從恍然大悟又慢慢變得困惑：“可是……為什麽不用原來的標記呢？既然不是標記失傳，畢竟這個宣傳頁上還有水印。”
就聽艾比在旁邊囧兮兮地小聲說：“也許是因為政府幫忙墊了太多的錢，一氣之下就……”
約翰噗嗤笑出了聲，就連阿圖索也沒有忍住勾了勾嘴角。
夏洛克：“你問到了重點，我的小軍醫。為什麽不完全拋棄原來的標記，還要搞一個一般人都不會註意到的水印。我想這件事也許沒有那麽光彩，又或許是想要控制看到的範圍。但是不妨礙我們進行大膽的演繹……”
約翰心底產生了一個，想法並抽了口氣。
夏洛克神在在地背著手側身俯瞰著廣場，說：“大膽說出來，別怕。”
約翰：“其實城堡主人一直都在，只是……默默在暗處。”
夏洛克沒有管在場另外兩位震驚的表情，“嘖”了一聲，似笑非笑的說：“看來不用等DNA結果了，我們可以直接推進下一步。我不得不承認，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我的小軍醫。好了言歸正傳，趁著這個位置空氣流通，有助於開闊思路。我們不如借此機會理理思路……我想，不如約翰你來。你不是一直在做筆記？”
“啊？哦、我是說，好的。稍等……”約翰收起震撼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調出備忘錄慢慢說道：“之前我們來沃特拉是想確認這裏的這位失蹤男士和飛機上的那些死者有無關系，經調查發現其中一個死者和沃特拉失蹤人口高度相似，我們本可以直接等沃特拉警局提供檢驗結果，但是……因為沃特拉全民在過聖馬庫斯節，DNA檢測結果延時出具，如果單純地等著出結果出來再判斷是否需要實地考察，會很耽誤時間，於是我們親自過來了……到沃特拉後，夏洛克一開始沒有催著大家進行DNA檢測，我猜想是因為DNA檢測結果已經不再是我們需要等待，用以推進案件的重要節點。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們發現了失蹤人士和飛機案件明顯的線索重合，所謂線索就是之前貼在墻上那張雜志的海報。自此開始，這位失蹤男士的全部信息和失蹤的線索成為了我們偵破幽靈飛機的重要突破口，也許我們搞清楚這位男士為什麽會失蹤、去了哪兒裏，就能知道那架飛機從哪裏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標志V的神秘沃特拉城堡。”
約翰一口氣說完，臉上因為情緒激動浮起淡淡的薄紅，他假裝沒有看到身旁艾比崇拜的星星眼，轉頭問夏洛克：“請問有需要補充的嗎？或者說的不對的地方？”
夏洛克勾著嘴角：“幽靈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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