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小於覺得今天實在是刺激，先是看屍體又是被餵狗糧，現在還要聽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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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小於覺得今天實在是刺激，先是看屍體又是被餵狗糧，現在還要聽鬼故事。
每個人提起自己父親的名字，可能都會有不同的反應。但是像值班經理這種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就一臉恐懼，渾身打顫冒冷汗的，還是非常罕見的。
這不是一個孩子對他嚴厲父親的敬畏害怕，更多是像正常人類對什麽魔鬼妖怪的深刻恐懼。
約翰盯著面前值班經理的一舉一動，忍不住把手機裏他父親“約書亞·蒂莫西”的資料又調取了出來，打算仔細研究研究。
材料上說，這個人早年做過空軍飛行員，參加過二戰，在意大利戰敗前就失蹤了。有一種說法是他犧牲了——連著他的飛機一起，墜機在了太平洋海面，屍骨無存。也有說法是他當了逃兵——當時意大利已經出現頹勢，他開著飛機穿越太平洋跑了，拋妻棄子，背井離鄉的那種。兩種說法的相同點就是他駕駛著他的那架飛機，地點在太平洋。
當然，蒂莫西家一口咬死他們家男主人就是犧牲了，這件事倒也合情合理，但是現在看來還是另有隱情的。
約翰之前站在屋子裏一邊觀察夏洛克和值班經理，一邊看監控錄像，整個資料看得沒有那麽仔細。現在看到這裏，他第一反應是找找看，這個約書亞到底駕駛著什麽飛機失蹤的。
大概是因為“飛機失蹤”這幾個字太過刺眼，結合現在他們正在面對的事情，約翰總是忍不住想多看兩眼。但是這份資料東拼西湊，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什麽關於飛機的有用信息。約翰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時值班經理大概終於整理好了思路，開口了：“我是被我媽媽帶大的。從小我就沒有見過我的親生父親，我媽媽說他是一個飛行員，在戰鬥中犧牲了。對於這點我一直從未懷疑過……我們家有不少我父親的照片，有穿著便服的，也有穿著軍裝的，還有那種帶著護目鏡站在飛機邊上的……意大利雖然是戰敗國，但是父親是為意大利捐軀……我母親從來不說父親的不好，她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沒有再改嫁。從小我就被我媽媽帶著認我父親的照片，所以即便我沒有見過他本人，但是我熟悉他的模樣……就是在他犧牲的那個年紀的模樣。”
夏洛克沒有說話，他把雙手擡起，指尖相對抵在了下唇上，示意值班經理繼續說。
值班經理張嘴說了一段後，大概心情平覆了不少，就連聲音也平穩了很多。他用舌頭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尷尬地來回環視，然後夏洛克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瓶水，遞給了他。
“噢，謝謝。”值班經理囫圇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狼狽地用手背把溢出來的水抹掉，繼續說：“因為我母親總是給我看我父親的照片，跟我說他的事情……有那麽一段時間，我閉眼就能看到我父親的模樣，我甚至開始做夢，夢見他跟我說話，夢見他教我開飛機。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甚至覺得我從未是失去過我的父親，他還在我的生活裏，他就在我的身邊……然後直到我上了中學，住校，漸漸地又覺得我和’我活著的父親’疏遠了……”
夏洛克表情了然：“因為你不常看見照片了。”
值班經理點頭：“對的，一方面是因為上學後我不能總見到他的照片，另一方面就是，我的母親不能每天都見到我，也沒有機會總對著我講我父親的故事。然後我又變成了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不過沒事，那時候我身邊很多同學家裏都沒有父親，原因你們也知道的。之後我成為了一名飛行員，不過不是空軍，我們的國家承擔了戰敗的惡果，我們甚至不再需要也不能擁有空軍，我母親很高興，她覺得我很好地繼承了我父親的遺志——我還是開著飛機，和我的父親一樣。就這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漸漸地我從飛行員轉到了地面指揮中心，我工作很努力，做得也不錯，最後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我們機場最年輕的副總經理。”
值班經理的話有點多，約翰時常擔心夏洛克會不耐煩，但是他用精神力感知發現夏洛克並沒有急躁的情緒，反而很平和。因為兩人情緒相連，所以現在約翰也覺得十分平靜。有那麽一瞬間，約翰覺得他們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在聆聽別人的故事。
不過約翰也沒有完全閑著，他一邊聽著值班經理講故事，一邊隨意地用手機翻閱著值班經理父親的資料。他透過手裏資料的照片，發現值班經理和他“犧牲”的父親從側面角度看十分相像——而且是越看越像。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人只會找更多的共同點。如果現在讓約翰判斷，也許不用夏洛克提示，約翰也能猜到兩位蒂莫西的親緣關系。之前也許是老照片清晰度有限、裏面約書亞發型比較覆古，值班經理的發際線又有些高的緣故，一開始約翰竟然沒有發現這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值班經理繼續說：“生活一直都很正常，直到有一天，我在機場值班。我們每天晚上都要留至少一個副總經理級別的領導在機場值班，好應對那些突發事故，做決策什麽的……那天晚上正好是我在值班，我一般都會在辦公室待著，我們值班不太需要去現場巡查……正常情況就在辦公室就好，辦公室也有床，我一般是不出門的……”
值班經理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了……
根據約翰這些日子和夏洛克一起探案的經驗，一般人會在交代重點問題、或者有些難以啟齒的事情時反反覆覆地說話。值班經理也不出意外地做出了同樣的表現，他變得結結巴巴，額頭也又開始冒汗了。
約翰有些不忍心，友情示意他：“喝口水。”
值班經理點頭，灌了一大口水，然後又用手絹擦了擦額頭，表情變得時好時壞，張張嘴，卻似乎說不出來什麽話了。
夏洛克接著值班經理的話，幫他理思路：“你本來不用出辦公室，只要接一兩個電話就可以了，但是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讓你離開了辦公室。”
值班經理點頭，接著說道：“是的，那天晚上，我正在辦公室值班，然後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安保團隊當夜值班的負責人，他說，他說他從監控視頻看到，停機坪好像有人。”
夏洛克：“這是大概晚上幾點的事情？”
值班經理：“過了午夜，至少2、3點了。我其實已經在我辦公室配的床上躺下了。”
夏洛克：“那時候有航班嗎？”
值班經理肯定地搖搖頭：“很少，我記得只有一架因為遭遇氣流晚點的飛機，剩下的早都降落了。我們一般不建議機場接收太多紅眼航班，夜晚有時候會起霧，能見度不好，降落的整體環境都不好，費的人力成本比白天還要高……”
夏洛克：“那架晚點的飛機降落了嗎？”
值班經理：“安保負責人發現那個人的時候，飛機還沒有降落。”
夏洛克：“也就是說，理論上講那個停機坪上本應該沒有什麽人的。”
值班經理：“對，不會有的。而且安保負責人說他在監控裏看到的人比較奇怪……那個人似乎穿著老式軍服。即便是工作人員，也不應該穿那種衣服，而且那種老式軍服現在根本買不到。負責人說他懷疑這個人不是機場的工作人員，他懷疑這是個做行為藝術的人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偷偷跑到了我們的停機坪上。那個時間點本不該有任何外人，所以他才給我打了電話。我先去了監控室，看了監控視頻。發現那個人真的穿著軍服，即便在黑暗的監控環境下也很顯眼。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一群年輕人趁著晚上沒有人跑到我們這裏來拍視頻。”
夏洛克：“但是只有他一個人，不是一群。”
值班經理：“對的，只有他一個，也沒有看到有人舉著照相機或者別的什麽……而且，他很奇怪……”
夏洛克緊緊盯著值班經理幾乎立刻蒼白下來的臉，問：“哪裏奇怪？”
值班經理表情恢覆恐懼，他繃著嘴角，幹巴巴地說：“他行動起來，很奇怪。他走得很快，在很短的時間內，他一會兒出現在停機坪邊上，一會兒又出現在跑道上，停機坪距離跑道好幾百米，他前後只用了不到五秒。我甚至覺得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他就出現在另一個監控屏幕裏了。”
夏洛克：“確定是一個人？”
值班經理：“確定。我們之後用監控視頻又觀察了很久，他絕不會同時出現在好幾個屏幕裏，這些畫面裏應該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我發現他可能擁有某些特殊的能力……比如移動的特別快——我是說也許他就是跑的很快。”
夏洛克：“這樣一個人，來回在機場停機坪穿梭，你覺得他在做什麽？”
值班經理惶恐地看了一眼夏洛克，呆滯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感覺他就是在無意義地來回亂逛。”
夏洛克沈默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接受了值班經理的說法還是其他，他轉口就問道：“那你出去了嗎？”
值班經理：“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出去，我讓保安隊去巡邏一下，最好能抓住那個人，把他帶離停機坪並且警告他盡快離開整個區域。我就站在監控室，打算從視頻裏遠程看他們把那個人趕走。但是，等保安都出去以後，那個人卻不見了。”
夏洛克：“監控死角？”
值班經理立刻否認：“我們幾乎沒有監控死角，他就是突然消失的。我之前也說過，他跑的很快，我懷疑他徹底離開了停機坪，進了登機樓。但是登機樓他沒有閘口的通行證——就是你們之前關註的那個卡，是進不來的。我看著保安陸續出去，但是都沒有發現他。我看著他們在停機坪上繞了好大一圈……再之後……”
約翰擡起頭，他隱約覺得重頭戲來了。
果然，值班經理頓了一下，臉色慘白地說道：“我聽到窗戶外面有動靜兒。就像是有什麽在敲窗戶。”
約翰和展小於紛紛覺得後背一冷一麻，不約而同地向他們小屋子裏的窗戶方向看去，窗外陽光不錯，消散了一些值班經理帶來的陰霾。約翰在心裏確信，值班經理講鬼故事絕對是一把好手。
值班經理：“我擡起頭，看到……看到監控室窗戶外面的小窗臺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臉我永遠也不會忘，是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我有一瞬間覺得那些相片都活過來了。”
夏洛克換了一個坐姿，完全沒有被值班經理制造的恐怖氣氛幹擾，他說：“是你父親？活生生的父親？”
值班經理放在桌面上的手痙攣般地哆嗦了一下，然後說道：“對，但是……他還是那麽年輕。而且，而且當時我們機場那間監控室是在6樓。”
站在門口的展小於慘不忍睹地發出一聲：“嘶——”
展小於覺得今天實在是刺激，先是看屍體又是被餵狗糧，現在還要聽鬼故事。
值班經理：“當時是淩晨兩三點，外面很黑，他幾乎貼在了玻璃上，臉色蒼白，眼睛卻泛著紅光，十分恐怖，要不是我太熟悉那些照片了，我根本不可能認出來他是我的父親。我被嚇呆了，一時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見我沒有反應，就當著我的面，又敲了敲窗戶。”
夏洛克：“眼睛泛著紅光？他讓你開窗？”
值班經理：“可能是吧。”
約翰：“可能？”
值班經理：“是的，他可能是想讓我開窗戶。我沒有反應過來，我就站在原地隔著窗戶呆呆地看著他，我甚至沒有想起來尖叫。然後走廊傳來腳步聲，那些保安回來了，我驚恐地看了看監控室的門，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第一反應不是對著這些保安呼救，反而是有點擔心這些保安發現他……”
夏洛克：“但是保安沒有發現他，因為他失蹤了。”
值班經理：“對。等我再回過頭，他就不見了。”
夏洛克沒有什麽表情，就好似事情就是朝著他所想的那樣發展的，他神在在地說：“之後，你又見到了他。”
值班經理吸了口氣，用氣音說：“經常。”
夏洛克：“哦。”
值班經理：“只要是我值班，他就會出現在我的周圍，一開始他不說話，我們就對視，有時候是隔著窗戶對視，就像是那次在監控室裏的情況一樣；有時候會是在走廊裏對視，慢慢地，他換掉了那身奇怪的軍裝，穿起了正常的衣服，他還理了頭發，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頭發有一些長，他總是改變著他的造型，想方設法地混跡在我身邊。我有一段時間以為自己的精神出現了問題，產生了幻覺之類的……我還為此想過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夏洛克：“心理醫生？”
值班經理表情十分挫敗，說道：“對，我想過要去看心理醫生，但是失敗了。我的確找了一個有名的心理醫生，並且約了見面。但是我發現，面對醫生時我什麽都說不出來。我實在無法將那句：‘我覺得我父親還活著，而且面容年輕一如幾十年前，身體依舊強壯’這種話說出口。最、最主要的是，我好像還在心理醫生辦公室的落地窗外看到了他……他就站在落地窗外面，用他泛著紅光的眼睛看著我，臉白得像一具屍體，不說話，沒有表情，十分恐怖。雖然心理醫生回頭時什麽都沒有了，但是我嚇得要死。我懷疑那是他對我的警告，他不允許我告訴別人我見過他。我太害怕了，好像什麽都擋不住他隨時隨地出現在我的身邊，之後，我就再也不敢跟任何人說了。”
夏洛克：“那他什麽時候開始跟你說話的？”
值班經理眼神變得空洞：“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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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盯著面前值班經理的一舉一動，忍不住把手機裏他父親“約書亞·蒂莫西”的資料又調取了出來，打算仔細研究研究。
材料上說，這個人早年做過空軍飛行員，參加過二戰，在意大利戰敗前就失蹤了。有一種說法是他犧牲了——連著他的飛機一起，墜機在了太平洋海面，屍骨無存。也有說法是他當了逃兵——當時意大利已經出現頹勢，他開著飛機穿越太平洋跑了，拋妻棄子，背井離鄉的那種。兩種說法的相同點就是他駕駛著他的那架飛機，地點在太平洋。
當然，蒂莫西家一口咬死他們家男主人就是犧牲了，這件事倒也合情合理，但是現在看來還是另有隱情的。
約翰之前站在屋子裏一邊觀察夏洛克和值班經理，一邊看監控錄像，整個資料看得沒有那麽仔細。現在看到這裏，他第一反應是找找看，這個約書亞到底駕駛著什麽飛機失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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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值班經理大概終於整理好了思路，開口了：“我是被我媽媽帶大的。從小我就沒有見過我的親生父親，我媽媽說他是一個飛行員，在戰鬥中犧牲了。對於這點我一直從未懷疑過……我們家有不少我父親的照片，有穿著便服的，也有穿著軍裝的，還有那種帶著護目鏡站在飛機邊上的……意大利雖然是戰敗國，但是父親是為意大利捐軀……我母親從來不說父親的不好，她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沒有再改嫁。從小我就被我媽媽帶著認我父親的照片，所以即便我沒有見過他本人，但是我熟悉他的模樣……就是在他犧牲的那個年紀的模樣。”
夏洛克沒有說話，他把雙手擡起，指尖相對抵在了下唇上，示意值班經理繼續說。
值班經理張嘴說了一段後，大概心情平覆了不少，就連聲音也平穩了很多。他用舌頭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尷尬地來回環視，然後夏洛克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瓶水，遞給了他。
“噢，謝謝。”值班經理囫圇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狼狽地用手背把溢出來的水抹掉，繼續說：“因為我母親總是給我看我父親的照片，跟我說他的事情……有那麽一段時間，我閉眼就能看到我父親的模樣，我甚至開始做夢，夢見他跟我說話，夢見他教我開飛機。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甚至覺得我從未是失去過我的父親，他還在我的生活裏，他就在我的身邊……然後直到我上了中學，住校，漸漸地又覺得我和’我活著的父親’疏遠了……”
夏洛克表情了然：“因為你不常看見照片了。”
值班經理點頭：“對的，一方面是因為上學後我不能總見到他的照片，另一方面就是，我的母親不能每天都見到我，也沒有機會總對著我講我父親的故事。然後我又變成了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不過沒事，那時候我身邊很多同學家裏都沒有父親，原因你們也知道的。之後我成為了一名飛行員，不過不是空軍，我們的國家承擔了戰敗的惡果，我們甚至不再需要也不能擁有空軍，我母親很高興，她覺得我很好地繼承了我父親的遺志——我還是開著飛機，和我的父親一樣。就這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漸漸地我從飛行員轉到了地面指揮中心，我工作很努力，做得也不錯，最後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我們機場最年輕的副總經理。”
值班經理的話有點多，約翰時常擔心夏洛克會不耐煩，但是他用精神力感知發現夏洛克並沒有急躁的情緒，反而很平和。因為兩人情緒相連，所以現在約翰也覺得十分平靜。有那麽一瞬間，約翰覺得他們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在聆聽別人的故事。
不過約翰也沒有完全閑著，他一邊聽著值班經理講故事，一邊隨意地用手機翻閱著值班經理父親的資料。他透過手裏資料的照片，發現值班經理和他“犧牲”的父親從側面角度看十分相像——而且是越看越像。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人只會找更多的共同點。如果現在讓約翰判斷，也許不用夏洛克提示，約翰也能猜到兩位蒂莫西的親緣關系。之前也許是老照片清晰度有限、裏面約書亞發型比較覆古，值班經理的發際線又有些高的緣故，一開始約翰竟然沒有發現這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值班經理繼續說：“生活一直都很正常，直到有一天，我在機場值班。我們每天晚上都要留至少一個副總經理級別的領導在機場值班，好應對那些突發事故，做決策什麽的……那天晚上正好是我在值班，我一般都會在辦公室待著，我們值班不太需要去現場巡查……正常情況就在辦公室就好，辦公室也有床，我一般是不出門的……”
值班經理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了……
根據約翰這些日子和夏洛克一起探案的經驗，一般人會在交代重點問題、或者有些難以啟齒的事情時反反覆覆地說話。值班經理也不出意外地做出了同樣的表現，他變得結結巴巴，額頭也又開始冒汗了。
約翰有些不忍心，友情示意他：“喝口水。”
值班經理點頭，灌了一大口水，然後又用手絹擦了擦額頭，表情變得時好時壞，張張嘴，卻似乎說不出來什麽話了。
夏洛克接著值班經理的話，幫他理思路：“你本來不用出辦公室，只要接一兩個電話就可以了，但是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讓你離開了辦公室。”
值班經理點頭，接著說道：“是的，那天晚上，我正在辦公室值班，然後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安保團隊當夜值班的負責人，他說，他說他從監控視頻看到，停機坪好像有人。”
夏洛克：“這是大概晚上幾點的事情？”
值班經理：“過了午夜，至少2、3點了。我其實已經在我辦公室配的床上躺下了。”
夏洛克：“那時候有航班嗎？”
值班經理肯定地搖搖頭：“很少，我記得只有一架因為遭遇氣流晚點的飛機，剩下的早都降落了。我們一般不建議機場接收太多紅眼航班，夜晚有時候會起霧，能見度不好，降落的整體環境都不好，費的人力成本比白天還要高……”
夏洛克：“那架晚點的飛機降落了嗎？”
值班經理：“安保負責人發現那個人的時候，飛機還沒有降落。”
夏洛克：“也就是說，理論上講那個停機坪上本應該沒有什麽人的。”
值班經理：“對，不會有的。而且安保負責人說他在監控裏看到的人比較奇怪……那個人似乎穿著老式軍服。即便是工作人員，也不應該穿那種衣服，而且那種老式軍服現在根本買不到。負責人說他懷疑這個人不是機場的工作人員，他懷疑這是個做行為藝術的人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偷偷跑到了我們的停機坪上。那個時間點本不該有任何外人，所以他才給我打了電話。我先去了監控室，看了監控視頻。發現那個人真的穿著軍服，即便在黑暗的監控環境下也很顯眼。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一群年輕人趁著晚上沒有人跑到我們這裏來拍視頻。”
夏洛克：“但是只有他一個人，不是一群。”
值班經理：“對的，只有他一個，也沒有看到有人舉著照相機或者別的什麽……而且，他很奇怪……”
夏洛克緊緊盯著值班經理幾乎立刻蒼白下來的臉，問：“哪裏奇怪？”
值班經理表情恢覆恐懼，他繃著嘴角，幹巴巴地說：“他行動起來，很奇怪。他走得很快，在很短的時間內，他一會兒出現在停機坪邊上，一會兒又出現在跑道上，停機坪距離跑道好幾百米，他前後只用了不到五秒。我甚至覺得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他就出現在另一個監控屏幕裏了。”
夏洛克：“確定是一個人？”
值班經理：“確定。我們之後用監控視頻又觀察了很久，他絕不會同時出現在好幾個屏幕裏，這些畫面裏應該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我發現他可能擁有某些特殊的能力……比如移動的特別快——我是說也許他就是跑的很快。”
夏洛克：“這樣一個人，來回在機場停機坪穿梭，你覺得他在做什麽？”
值班經理惶恐地看了一眼夏洛克，呆滯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感覺他就是在無意義地來回亂逛。”
夏洛克沈默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接受了值班經理的說法還是其他，他轉口就問道：“那你出去了嗎？”
值班經理：“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出去，我讓保安隊去巡邏一下，最好能抓住那個人，把他帶離停機坪並且警告他盡快離開整個區域。我就站在監控室，打算從視頻裏遠程看他們把那個人趕走。但是，等保安都出去以後，那個人卻不見了。”
夏洛克：“監控死角？”
值班經理立刻否認：“我們幾乎沒有監控死角，他就是突然消失的。我之前也說過，他跑的很快，我懷疑他徹底離開了停機坪，進了登機樓。但是登機樓他沒有閘口的通行證——就是你們之前關註的那個卡，是進不來的。我看著保安陸續出去，但是都沒有發現他。我看著他們在停機坪上繞了好大一圈……再之後……”
約翰擡起頭，他隱約覺得重頭戲來了。
果然，值班經理頓了一下，臉色慘白地說道：“我聽到窗戶外面有動靜兒。就像是有什麽在敲窗戶。”
約翰和展小於紛紛覺得後背一冷一麻，不約而同地向他們小屋子裏的窗戶方向看去，窗外陽光不錯，消散了一些值班經理帶來的陰霾。約翰在心裏確信，值班經理講鬼故事絕對是一把好手。
值班經理：“我擡起頭，看到……看到監控室窗戶外面的小窗臺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臉我永遠也不會忘，是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我有一瞬間覺得那些相片都活過來了。”
夏洛克換了一個坐姿，完全沒有被值班經理制造的恐怖氣氛幹擾，他說：“是你父親？活生生的父親？”
值班經理放在桌面上的手痙攣般地哆嗦了一下，然後說道：“對，但是……他還是那麽年輕。而且，而且當時我們機場那間監控室是在6樓。”
站在門口的展小於慘不忍睹地發出一聲：“嘶——”
展小於覺得今天實在是刺激，先是看屍體又是被餵狗糧，現在還要聽鬼故事。
值班經理：“當時是淩晨兩三點，外面很黑，他幾乎貼在了玻璃上，臉色蒼白，眼睛卻泛著紅光，十分恐怖，要不是我太熟悉那些照片了，我根本不可能認出來他是我的父親。我被嚇呆了，一時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見我沒有反應，就當著我的面，又敲了敲窗戶。”
夏洛克：“眼睛泛著紅光？他讓你開窗？”
值班經理：“可能是吧。”
約翰：“可能？”
值班經理：“是的，他可能是想讓我開窗戶。我沒有反應過來，我就站在原地隔著窗戶呆呆地看著他，我甚至沒有想起來尖叫。然後走廊傳來腳步聲，那些保安回來了，我驚恐地看了看監控室的門，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第一反應不是對著這些保安呼救，反而是有點擔心這些保安發現他……”
夏洛克：“但是保安沒有發現他，因為他失蹤了。”
值班經理：“對。等我再回過頭，他就不見了。”
夏洛克沒有什麽表情，就好似事情就是朝著他所想的那樣發展的，他神在在地說：“之後，你又見到了他。”
值班經理吸了口氣，用氣音說：“經常。”
夏洛克：“哦。”
值班經理：“只要是我值班，他就會出現在我的周圍，一開始他不說話，我們就對視，有時候是隔著窗戶對視，就像是那次在監控室裏的情況一樣；有時候會是在走廊裏對視，慢慢地，他換掉了那身奇怪的軍裝，穿起了正常的衣服，他還理了頭發，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頭發有一些長，他總是改變著他的造型，想方設法地混跡在我身邊。我有一段時間以為自己的精神出現了問題，產生了幻覺之類的……我還為此想過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夏洛克：“心理醫生？”
值班經理表情十分挫敗，說道：“對，我想過要去看心理醫生，但是失敗了。我的確找了一個有名的心理醫生，並且約了見面。但是我發現，面對醫生時我什麽都說不出來。我實在無法將那句：‘我覺得我父親還活著，而且面容年輕一如幾十年前，身體依舊強壯’這種話說出口。最、最主要的是，我好像還在心理醫生辦公室的落地窗外看到了他……他就站在落地窗外面，用他泛著紅光的眼睛看著我，臉白得像一具屍體，不說話，沒有表情，十分恐怖。雖然心理醫生回頭時什麽都沒有了，但是我嚇得要死。我懷疑那是他對我的警告，他不允許我告訴別人我見過他。我太害怕了，好像什麽都擋不住他隨時隨地出現在我的身邊，之後，我就再也不敢跟任何人說了。”
夏洛克：“那他什麽時候開始跟你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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