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要不，你用你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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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要不，你用你那個。
約翰他們到機場後就見幾個穿著夾克牛仔褲、身材魁梧的男人已經站在了門口，等小於的車一停下，這幾個人就先圍了上來，給他們發了三套防護服。
展小於看著被塞進自己手裏的藍色全身防護服，緩緩擡起頭，有些跟不上節奏地問夏洛克：“司機也要去看現場嗎？要把自己車開到那個飛機旁邊？”
夏洛克短短時間內已經穿好了自己的那身，正在幫約翰整理堆在背後的一團，聞言回覆道：“不是司機，是你。你跟我們一起去。”
展小於擡頭看了看不遠處成排停靠的飛機，站在停機坪上穿著防護服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約翰和夏洛克，目光有些覆雜：“夏洛克，要知道……其實我不去也……沒有什麽關系。我真的幫不了你們什麽。”
約翰以為展小於是在害怕，覺得合情合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熱衷於跑兇案現場。約翰拽了拽夏洛克的袖口，讓夏洛克不要強人所難。
夏洛克有些無奈地對約翰說：“小於真的有用。”
約翰立刻聯想到了展小於的特殊身份，恍然明白過來似的，嚴肅地點點頭。
展小於穿好防護服，三個人正式出發。他們跟在了那幾個便衣男人身後直接上了一輛擺渡車。
羅馬的機場不算特別大，但是車開了挺久，繞過了許多路障。展小於伸手戳了戳正在看窗外的約翰，把一張折方方正正的的紅紙片塞進了約翰的手裏。約翰按照展小於的指示將紙片順著他臉和脖子的一點空隙塞進了展小於的防護服裏。
約翰雖然不明白展小於塞一片紅紙是想做什麽，但是不並妨礙他對展小於的要求言聽計從——展小於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約翰幫展小於整個塞好以後，小聲問道：“這是做什麽的？”
展小於坦然回答：“辟邪的。主要是給青團用。”
展小於話音剛落，約翰隱約看到他防護服裏一個綠色的小身影一閃而過，細細長長的手裏抓著就是剛才那張紅色的紙。
約翰忍了半天沒有忍住，看著展小於問道：“青團是不是不太喜歡這些？這種案發現場，你也說過……不太吉利？”
展小於帥氣地笑了笑，毫不客氣地說到：“別管他，青團就是個膽小鬼。”
約翰隱隱聽到展小於防護服裏傳來細細小小的抗議聲，哪怕約翰聽不懂中文，也大概能猜出來青團在說什麽。
*
約翰：“波音767，1992年正是訂制和交付的高峰。該飛機適合中遠程的飛行……是90年代常用的客機。現在……偶爾還有沒有淘汰的767作為貨機使用。”
夏洛克正仰著頭看飛機的外觀，冷不丁地聽到站在身邊的約翰在嘴裏念念有詞，回頭問到：“你在做什麽？”
約翰拿著手機，擡頭回答：“我？我在讀波音767的維基百科的詞條。”
夏洛克輕輕擺了擺手，讓幾人跟上，無奈道：“飛機的信息稍後這個人會給我們更詳細的內部文件，你既然已經站在這裏了，就用你閃閃發亮的藍色大眼睛先仔細看看這架飛機的外觀。”
約翰習慣性忽略了“閃閃發亮的藍色大眼睛”這個奇葩的描述，乖巧擡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一圈，不明所以地回答：“看起來還可以，就……挺新的。”
夏洛克：“新？”
約翰迅速理解了夏洛克的反問，陷入沈思：“新……噢，新……”
夏洛克旁邊的便衣男人這時也跟著搭腔：“經過初步檢查，這架飛機飛行總體還不到24000小時，而從飛機制造的年份和批次來看，這樣少的飛行時間直接可以說明這架飛機在這些年幾乎就沒有被使用過。”
夏洛克：“麥考夫說，飛機的有關數據你們已經做了簡單的比對分析，”
便衣人：“對，從飛機自身的記錄來看，從失蹤那段時間開始，到現在只有一次飛行記錄。”
夏洛克：“十年只有一次飛行，就是這次返程。”
便衣人：“對。”
夏洛克：“數據被篡改的可能性有多大？”
便衣人沈吟片刻回答：“幾乎不可能。我們找來的是波音的人的做的測定。有關飛行時間和飛行的距離，我們都做了數據的備份，分析出來的起飛地點是北大西洋的某座小島，有關具體起飛的位置及起飛機場的信息，我們已經在和當地做交涉了。”
夏洛克：“北大西洋？小島？是我理解的那片島嗎？”
便衣人：“對，大家普遍喜歡稱呼那邊的群島為百慕大群島——說起來還是你們英國的海外領地。”
約翰從便衣人的語氣中聽到了濃濃的無奈，看起來這位英語很好的意大利人真的對突然出現的這架飛機卻充滿費解，字裏行間還不忘提醒一下在場的每位，這件事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和英國密切相關，就差把那句：“意大利是無辜的”寫在了腦門上。
夏洛克沒有再問什麽，反而把頭轉向了約翰：“約翰，你怎麽看？”
約翰一直都覺得夏洛克在某些方便敏感得驚人，尤其是他倆在一起後，夏洛克對他的心情的把握準到了好似擁有了超強的讀心術。
聽完他們的對話後，約翰的確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他本打算忍到看完飛機裏面情況再發言的。但現在既然夏洛克給他了機會，那他趁機多問問。
見到對面幾個穿著便衣的人都聽從夏洛克的話看了過來，約翰一下就變得萬眾矚目起來。
約翰覺得自己不能在外面給夏洛克丟人，於是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這裏有很多疑點，這點我想大家已經達成共識。但有其中有一點我想請教一下，從你們剛才的對話中，假定這個飛機十年來唯一的飛行就是從百慕大飛過來，那一架飛機在一個地方停飛十年，還能正常起飛嗎？我主要想是考慮到……你看，如果是汽車放太久，一直不駕駛，別說是十年，哪怕幾個月，電瓶什麽的也會受不了。於是我假設，為了順利起飛以及自動駕駛，這架飛機肯定是需要保養的。對於飛機也許我不夠了解，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要維修汽車我肯定要提前打聽好可以做維修保養的車行再把車開過去——畢竟隨便一個小的汽車修理廠很多連零件都配不齊。這架飛機……我剛看資料說其中幾個機型現在已經停產了，恰好包括這一架。那麽是否說明對這架飛機的保養也是具有一定的困難的？”
約翰問題問完後，現場陷入短暫的沈默。
展小於默默蹭到了約翰的身後，伸手拍了拍約翰肩膀上的防護服，小聲讚揚道：“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和夏洛克很像！”
約翰決定把這句當成是讚揚，謙虛地輕輕頷首。
便衣人聽後表情沒有什麽變化，而是擡起手叫來另一個便衣的人，說了幾句意大利語，聲音不大不小，可惜約翰聽不太懂。
展小於貼心地翻譯道：“那個人正在和下面的人核實飛機發動機的保養記錄。看來在你說之前他們的確暫時忽略了在哪裏保養這一點。”
約翰有點小驕傲但更多還是尷尬，他並不認為自己提了什麽石破天驚的案件盲點，最多就是一種思路，他問道：“所以767的保養真的不是大多數機場就可以完成的嗎？我以為波音系列，還算是普及。”
便衣人：“不全是。767常規的保養現在的機場一般都可以做到，不用拘泥於某一個特定的型號。但是如您所說，一架十年沒有正常飛行的飛機，可能需要不僅是一些常規的保養。您之前也發現了，這架飛機的出產年份為92年，從設計到組裝，這一款恰好是現在已經停產的一款，如果檢修出現任何問題，或者零件老化、腐蝕、需要更換，這都將是十分覆雜的事情，更不提某些更加精細的保養檢修程序以及這架飛機之後才更新的最新的自動駕駛系統……我想整個百慕大群島的公用或私人機場能做到這點的也鳳毛菱角，絕不是簡單找個懂技術的人就可以完成的。如果可以查，這些的應該都有記錄。這對我們的追根溯源也很有幫助。”
約翰沒想到他隨便問了個問題能獲得這麽專業詳細的回答，更沒有想到他只是問了個不太理解的小問題可以牽扯出這麽多的細節。他和展小於對視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大體意思可以理解為：
「我覺得我有點牛B。」
「不，不用你覺得。你就是。」
在此之前，這個穿著便衣的意大利人一直給他們一種回答問題能省就省的冷硬感。好像把約翰和展小於帶進來只是順便，在場唯一能讓他認真回答問題的人只有夏洛克了。
果然，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說完這句後，第一次很認真的看了看約翰，誠懇地說道：“昨天我們連夜接到波音自己的專家和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對飛機的大體情況和飛行數據做了嚴謹的分析，我們主要把註意力放在了飛機從哪裏來。有關保養的問題其實波音的專家提到過，他們說飛機意外保養的不錯，當時我們可能都對這個問題缺乏重視。在這裏感謝您專業的思路和建議，”
提供了“專業知識和建議”的約翰連忙擺了擺手，表示沒事，他回過頭，正想和夏洛克交換一下意見，卻發現夏洛克剛才站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了。
約翰：“夏洛克呢？”
展小於也同樣驚訝：“剛才還在這裏。”
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連忙指了指身後那架飛機：“福爾摩斯先生先上去了。”
約翰連忙帶著展小於跟著上了飛機。
*
約翰本以為自己進這架滿是“遇難者”的飛機前會做好一會兒而心理建設，至少在邁進去前應該深吸一口氣並一臉凝重地戴上口罩，站在機艙前默哀一小下。畢竟在此之前，哪怕他上過戰場，也沒有太多機會去一次性接觸上百名死者。
但是夏洛克這家夥真的十分熱衷於打亂別人的計劃。約翰預計的沈重默哀根本沒有時間實現——就比如現在，約翰和展小於只來得及一邊邁著步子一邊把口罩罩嚴，護目鏡戴好，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匆匆走進了那架飛機，站在了機艙裏面。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那個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告訴他們，從飛機內部環境到這些死者都已經做了初步測試，環境裏沒有什麽致命的病菌或者病毒，那些屍體也還算“新鮮”，暫時還沒有開始腐敗。
約翰站在機艙裏，擡頭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正站在機艙中部檢查某一位死者隨身物品的夏洛克。即便便衣人保證機艙大體安全的狀態，但約翰還是有點焦慮，他忍不住擔心夏洛克的防護措施沒有做好——這家夥總是在該註意的時候顯得過分不在意，在無所謂的時候又過分吹毛求疵。
約翰趕忙快走了兩步，離近確認了夏洛克的口罩和護目鏡以及完整戴在手上的手套後，輕輕松了口氣。
約翰站在夏洛克身邊，看著夏洛克從一個淺色頭發的年輕男性死者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塞進了證物袋裏，然後轉過身隔著口罩吩咐約翰去檢查他旁邊死者的隨身挎包。
約翰微微站起身，擡頭環顧了一眼四周，這才後知後覺緩緩地倒抽一口冷氣。
剛才擔心夏洛克，約翰的註意力根本沒有放在夏洛克身上以外的地方。現在，即便約翰已經預料到他們會在飛機裏看到數量可觀的死者，但他還是在看清四周的狀況後，覺得身邊的溫度驟降，整個機艙都充斥著死氣沈沈的陰冷氣息。哪怕身上又套了一層防護服，約翰還是覺得從骨頭縫裏透出的冷意。
約翰向夏洛克的身邊靠了靠，把夏洛克當作整個機艙唯一能有點溫度的人。
夏洛克在防護服裏斜了斜眼睛，聲音悶悶地問：“害怕？嚇到了？”
約翰懶得和夏洛克爭辯，他現在就是覺得冷，甚至懷疑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這架飛機剛從北極的冰川裏挖出來，他也會十分相信。
約翰想把手搭在其中一個椅背上，又覺得無從下手。放眼望去，成排的座位上都是坐姿僵直的死人，面色青白，了無生氣，密密麻麻地做成一排又一排，偶爾一些區域被拉著黃黑的警戒線，比任何一個案發現場都要“壯觀”，在機艙不算特別明亮的燈光下，看起來比恐怖片還要恐怖成百上千倍。
約翰忍不住低聲爆了一句粗口。
這個場景、這個氣氛也太可怕了，約翰隔著手套緩緩地活動了一下他僵硬的手指。展小於大概也被機艙裏的場景震驚到了，從進來起他就沒有再出聲，只是無聲地貼著夏洛克和約翰行動。
夏洛克轉過臉看著約翰，一會兒又把頭轉向了展小於。夏洛克裹著十分嚴實看不清表情，但是約翰還是讀懂了這家夥淺色眼睛裏的戲謔。明明三個人都穿著藍白色的防護服，但在這樣冷冰冰的色調裏，夏洛克卻獨一無二地散發著溫熱的暖色光。
約翰喉頭微動，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太合適，只好默默的轉過身，象征性地從坐在自己右邊的死者挎包裏翻了翻。
約翰看著包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的半包口香糖和幾張字跡難辨的便簽紙，壓低聲音問夏洛克：“你要找什麽？”
夏洛克觀察著四周問道：“有沒有小本子？”
約翰又翻了翻，搖搖頭：“沒有。”
夏洛克挑眉，輕輕“哦”了一聲，又問：“便簽紙上是什麽？”
約翰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搖搖頭：“看不清。好像是個名字？”
夏洛克：“有數字嗎？”
約翰確認的回答：“沒有，”
夏洛克遞給約翰一個密封的透明袋子：“口香糖和便簽紙分開裝起來。”
約翰聽話收好，正準備把小挎包拉上，夏洛克突然打斷了他的動作，指著包裏問道：“等等，那是什麽？”
約翰看著挎包側兜裏的隱藏口袋，立刻說道：“剛才檢查了，裏面是空的。”
夏洛克：“不，我說的是拉鏈上面的墜子。”
約翰不方便把頭埋進人家的挎包裏，只好動手不慎靈活地把墜子從拉鏈上拆了下來，“給，一個金屬的……小吊牌。”
夏洛克隔著手套用兩根手指捏住了約翰給他的吊牌，另一只手又拿起來自己剛才從和另一個死者手裏拿起來的鑰匙串，上面恰好還有一個吊牌，他把兩個放在了一起。
約翰驚訝得把護目鏡糊滿了白蒸汽，感嘆道：“一樣的吊牌？！”
夏洛克“哼”了一聲，又舉在眼前仔細看了看。
約翰剛才沒有註意，現在十分好奇，追問：“上面是什麽！”
夏洛克沒有瞞著約翰：“是編號。”
約翰：“編號？！”
夏洛克：“對。編號，我想……”
約翰立刻接話：“其他的人身上可能也有！”
夏洛克隔著口罩假笑：“很有可能，我的小助理。那麽麻煩你和展小於一起，我們多找找，爭取找到一袋再離開。”
約翰不在乎夏洛克開玩笑的語氣，他覺得這個帶著編碼的吊牌絕對是一個大發現，但又忍不住懷疑：“一個飛機的人都有一樣的金屬吊牌？這就有點……？”
夏洛克內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環顧了一圈飛機機艙，反問約翰：“你覺得這架飛機裏的人有什麽不一樣？”
約翰先大體匆匆環顧了一圈，又轉過身專門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幾位死者，他奇怪的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夏洛克。夏洛克一句都沒有說，雙手搭在身前，一副等約翰自己開口的模樣。
約翰為自己的發現震驚，但是同時他又覺得太不可思議，不得已，他又圍著整個機艙大致轉了一圈來確認自己的發現。
最後，約翰回到了夏洛克的身邊，難掩震驚地對夏洛克說道：“剛才我沒有註意，現在一看，發現這整個機艙裏的人……都是男的。”
夏洛克點點頭，繼續問：“還有呢？我的小助理，你不能跑了一大圈就發現這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吧！”
約翰喘了口氣，隔著口罩悶聲悶氣接著說道：“這些人，年紀都不大。經過我初步判斷，他們應該都是30歲左右。”
夏洛克：“應該都是34歲左右。”
約翰：“你怎麽判斷這麽精確？！難道你有別的發現……？”
夏洛克沒有回答約翰的問題，只是指出了約翰剛才沒有說到的細節：“還有一點，沒有空乘，一個服務員都沒有。這點倒是和這架飛機沒有駕駛員對應上了。”
約翰不太懂：“沒有空乘說明什麽？”
夏洛克：“可能說明很多，也可能什麽都不能說明。也許是這個飛機拉過來的就是一群死人，所以不需要乘務員，就像是沒有人會在貨機的貨艙裏增派空乘。也有可能……他們找不到願意到地方就自願死掉不惹麻煩的空乘。”
約翰還是不太懂，問：“有沒有可能空乘和飛行員在落地時一起跑了。”
夏洛克擡擡眼，看向飛機的舷窗外，約翰跟著他一起看過去，正好看到窗外的機場來回巡邏的工作人員和偶爾路過的擺渡車。
約翰自己回答：“一定會被人看到或者被監控拍到。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站在角落的展小於這時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像是小學生回答問題那樣擡起手，表示要發言。
夏洛克：“小於，請說。”
展小於：“有關沒有空乘這點和我父親展大鵬的記錄的那架飛機倒是一樣的。他在日記中說他靠近之前那架出事的飛機時，聽到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工作人員說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證明身份的空中服務員或者飛行員。”
夏洛克沈吟片刻點點頭，高聲問：“阿圖羅，這架飛機是什麽情況？”
約翰和展小於這才發現之前那個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也穿著防護服上來了，他站在飛機口的位置，看起來不想更深入進入機艙裏。哦對，還有，那個人叫阿圖羅。
阿圖羅同樣擡高聲音回答：“是自動駕駛，福爾摩斯先生。有人改了這架飛機的控制系統，哪怕是降落也是純自動完成。”
展小於環視一圈，幽幽嘆道：“那沒有撞上其他航站樓和飛機簡直是奇跡。”
夏洛克像是想起了什麽，問阿圖羅：“這架飛機降落的路線圖和視頻錄像給我發一份，要包括周圍環境的圖像。”
阿圖羅：“好的，稍後就講資料發給您。”
阿圖羅回答完問題後，慢慢又向後撤了半步，看起來就是“如果你們沒有別的問題我先退下了的樣子”，但他的撤退計劃剛進行到一半，就被夏洛克又點了名：“阿圖羅，麻煩您和約翰、小於一起找一下每一具屍體上的小吊牌，具體樣子你可以問問約翰。”
阿圖羅硬生生停住了自己後退的腳步，只好應聲。
*
約翰和小於分頭尋找傳說中應該很多死者都會有的吊牌，他發現從一個人身上找一個之比指甲蓋大一些的金屬小吊牌真的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你永遠想不到一個人會把一個鑰匙鏈一樣的小東西藏在什麽位置，尤其是你也不確定這個人到底有沒有這個吊牌。
事實證明夏洛克在有關關鍵證物上面的嗅覺總是十分敏銳的，約翰來回廢了不少功夫，終於又找到了另外兩個大哥的小吊牌，一個掛在了後腰褲子的皮帶扣上，另一個竟然掛在了腳腕上。那麽這也間接證明，很可能這個飛機上每一個死者都可能有這樣一個標著編號的小牌子。
從地上爬起來的約翰忽然覺得飛機裏的溫度也沒有那麽冷了，上上下下活動了一圈後，他隱隱有種隔著防護服慢慢冒熱汗的感覺。
這時，機艙那邊的展小於發出了一聲求助。
展小於：“約翰！你方便過來一下嗎？我這裏需要搭把手！”
約翰把手裏的兩個小吊牌收好，趕忙走到了展小於那側。之間展小於艱難地半趴在地上，正伸手夠機艙椅子下面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約翰蹲在小於旁邊，看著小於抻著一只胳膊使勁兒，問：“現在什麽情況？我能幹點什麽？”
展小於顧不上回頭，有些艱難地用手抓著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往外拽，“坐在裏面的這大哥也太沈了，我搬不動他，但是他腳底下好像一個行李袋。”
約翰一看，果然這展小於面對的這兩位的確處於超重狀態，個頭即便坐著也看起來很高很壯，站起來目測得有一米九以上，正常的機艙座位在這兩人的屁股下面看起來也只是剛剛合適甚至有點微擠，裏面那個靠窗，這麽看拿包的確不算容易。
兩人又是搬又是拽，弄到最後反而不好意思尋求夏洛克或者阿圖羅的幫助了，約翰瞅著裏面卡在角落的行李袋，問小於：“你確定小吊牌會在這個包裏？”
展小於回答得也很實在：“不確定，但是別的地方我也沒有找到。我想著，有沒有吊牌，這個包裏可能都會有點東西。”
約翰這麽一聽竟然覺得十分有道理，但是條件有限，又小聲建議道：“不行就先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看看有用的拿一拿，包一會兒讓他們誰隨便取一下。”
展小於回過頭看約翰，沈默地思考了兩秒：“行。”
約翰還沒有來得及說下半句，就聽展小於又說：“麻煩你把手電筒給我一下。”
約翰：“什麽？”
展小於重覆：“手電筒。”
約翰：“我沒有手電筒。”
展小於：“那怎麽辦？這裏太黑了我什麽都看不到。”
約翰沈默了一會兒，斟酌著開口道：“要不，你用你那個。”
展小於維持著趴臥的姿勢艱難地回頭問約翰：“用哪個？”
約翰壓低聲音又說：“……就是你的那個。你不是那什麽嗎……？”
展小於跟著一起壓低聲音：“我是……什麽？”
約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阿圖羅離他們還有段距離，他們說什麽阿圖羅應該是聽不到的，於是放心壓低聲音又說道：“就是你的魔杖啊，用熒光閃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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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他們到機場後就見幾個穿著夾克牛仔褲、身材魁梧的男人已經站在了門口，等小於的車一停下，這幾個人就先圍了上來，給他們發了三套防護服。
展小於看著被塞進自己手裏的藍色全身防護服，緩緩擡起頭，有些跟不上節奏地問夏洛克：“司機也要去看現場嗎？要把自己車開到那個飛機旁邊？”
夏洛克短短時間內已經穿好了自己的那身，正在幫約翰整理堆在背後的一團，聞言回覆道：“不是司機，是你。你跟我們一起去。”
展小於擡頭看了看不遠處成排停靠的飛機，站在停機坪上穿著防護服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約翰和夏洛克，目光有些覆雜：“夏洛克，要知道……其實我不去也……沒有什麽關系。我真的幫不了你們什麽。”
約翰以為展小於是在害怕，覺得合情合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熱衷於跑兇案現場。約翰拽了拽夏洛克的袖口，讓夏洛克不要強人所難。
夏洛克有些無奈地對約翰說：“小於真的有用。”
約翰立刻聯想到了展小於的特殊身份，恍然明白過來似的，嚴肅地點點頭。
展小於穿好防護服，三個人正式出發。他們跟在了那幾個便衣男人身後直接上了一輛擺渡車。
羅馬的機場不算特別大，但是車開了挺久，繞過了許多路障。展小於伸手戳了戳正在看窗外的約翰，把一張折方方正正的的紅紙片塞進了約翰的手裏。約翰按照展小於的指示將紙片順著他臉和脖子的一點空隙塞進了展小於的防護服裏。
約翰雖然不明白展小於塞一片紅紙是想做什麽，但是不並妨礙他對展小於的要求言聽計從——展小於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約翰幫展小於整個塞好以後，小聲問道：“這是做什麽的？”
展小於坦然回答：“辟邪的。主要是給青團用。”
展小於話音剛落，約翰隱約看到他防護服裏一個綠色的小身影一閃而過，細細長長的手裏抓著就是剛才那張紅色的紙。
約翰忍了半天沒有忍住，看著展小於問道：“青團是不是不太喜歡這些？這種案發現場，你也說過……不太吉利？”
展小於帥氣地笑了笑，毫不客氣地說到：“別管他，青團就是個膽小鬼。”
約翰隱隱聽到展小於防護服裏傳來細細小小的抗議聲，哪怕約翰聽不懂中文，也大概能猜出來青團在說什麽。
*
約翰：“波音767，1992年正是訂制和交付的高峰。該飛機適合中遠程的飛行……是90年代常用的客機。現在……偶爾還有沒有淘汰的767作為貨機使用。”
夏洛克正仰著頭看飛機的外觀，冷不丁地聽到站在身邊的約翰在嘴裏念念有詞，回頭問到：“你在做什麽？”
約翰拿著手機，擡頭回答：“我？我在讀波音767的維基百科的詞條。”
夏洛克輕輕擺了擺手，讓幾人跟上，無奈道：“飛機的信息稍後這個人會給我們更詳細的內部文件，你既然已經站在這裏了，就用你閃閃發亮的藍色大眼睛先仔細看看這架飛機的外觀。”
約翰習慣性忽略了“閃閃發亮的藍色大眼睛”這個奇葩的描述，乖巧擡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一圈，不明所以地回答：“看起來還可以，就……挺新的。”
夏洛克：“新？”
約翰迅速理解了夏洛克的反問，陷入沈思：“新……噢，新……”
夏洛克旁邊的便衣男人這時也跟著搭腔：“經過初步檢查，這架飛機飛行總體還不到24000小時，而從飛機制造的年份和批次來看，這樣少的飛行時間直接可以說明這架飛機在這些年幾乎就沒有被使用過。”
夏洛克：“麥考夫說，飛機的有關數據你們已經做了簡單的比對分析，”
便衣人：“對，從飛機自身的記錄來看，從失蹤那段時間開始，到現在只有一次飛行記錄。”
夏洛克：“十年只有一次飛行，就是這次返程。”
便衣人：“對。”
夏洛克：“數據被篡改的可能性有多大？”
便衣人沈吟片刻回答：“幾乎不可能。我們找來的是波音的人的做的測定。有關飛行時間和飛行的距離，我們都做了數據的備份，分析出來的起飛地點是北大西洋的某座小島，有關具體起飛的位置及起飛機場的信息，我們已經在和當地做交涉了。”
夏洛克：“北大西洋？小島？是我理解的那片島嗎？”
便衣人：“對，大家普遍喜歡稱呼那邊的群島為百慕大群島——說起來還是你們英國的海外領地。”
約翰從便衣人的語氣中聽到了濃濃的無奈，看起來這位英語很好的意大利人真的對突然出現的這架飛機卻充滿費解，字裏行間還不忘提醒一下在場的每位，這件事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和英國密切相關，就差把那句：“意大利是無辜的”寫在了腦門上。
夏洛克沒有再問什麽，反而把頭轉向了約翰：“約翰，你怎麽看？”
約翰一直都覺得夏洛克在某些方便敏感得驚人，尤其是他倆在一起後，夏洛克對他的心情的把握準到了好似擁有了超強的讀心術。
聽完他們的對話後，約翰的確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他本打算忍到看完飛機裏面情況再發言的。但現在既然夏洛克給他了機會，那他趁機多問問。
見到對面幾個穿著便衣的人都聽從夏洛克的話看了過來，約翰一下就變得萬眾矚目起來。
約翰覺得自己不能在外面給夏洛克丟人，於是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這裏有很多疑點，這點我想大家已經達成共識。但有其中有一點我想請教一下，從你們剛才的對話中，假定這個飛機十年來唯一的飛行就是從百慕大飛過來，那一架飛機在一個地方停飛十年，還能正常起飛嗎？我主要想是考慮到……你看，如果是汽車放太久，一直不駕駛，別說是十年，哪怕幾個月，電瓶什麽的也會受不了。於是我假設，為了順利起飛以及自動駕駛，這架飛機肯定是需要保養的。對於飛機也許我不夠了解，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要維修汽車我肯定要提前打聽好可以做維修保養的車行再把車開過去——畢竟隨便一個小的汽車修理廠很多連零件都配不齊。這架飛機……我剛看資料說其中幾個機型現在已經停產了，恰好包括這一架。那麽是否說明對這架飛機的保養也是具有一定的困難的？”
約翰問題問完後，現場陷入短暫的沈默。
展小於默默蹭到了約翰的身後，伸手拍了拍約翰肩膀上的防護服，小聲讚揚道：“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和夏洛克很像！”
約翰決定把這句當成是讚揚，謙虛地輕輕頷首。
便衣人聽後表情沒有什麽變化，而是擡起手叫來另一個便衣的人，說了幾句意大利語，聲音不大不小，可惜約翰聽不太懂。
展小於貼心地翻譯道：“那個人正在和下面的人核實飛機發動機的保養記錄。看來在你說之前他們的確暫時忽略了在哪裏保養這一點。”
約翰有點小驕傲但更多還是尷尬，他並不認為自己提了什麽石破天驚的案件盲點，最多就是一種思路，他問道：“所以767的保養真的不是大多數機場就可以完成的嗎？我以為波音系列，還算是普及。”
便衣人：“不全是。767常規的保養現在的機場一般都可以做到，不用拘泥於某一個特定的型號。但是如您所說，一架十年沒有正常飛行的飛機，可能需要不僅是一些常規的保養。您之前也發現了，這架飛機的出產年份為92年，從設計到組裝，這一款恰好是現在已經停產的一款，如果檢修出現任何問題，或者零件老化、腐蝕、需要更換，這都將是十分覆雜的事情，更不提某些更加精細的保養檢修程序以及這架飛機之後才更新的最新的自動駕駛系統……我想整個百慕大群島的公用或私人機場能做到這點的也鳳毛菱角，絕不是簡單找個懂技術的人就可以完成的。如果可以查，這些的應該都有記錄。這對我們的追根溯源也很有幫助。”
約翰沒想到他隨便問了個問題能獲得這麽專業詳細的回答，更沒有想到他只是問了個不太理解的小問題可以牽扯出這麽多的細節。他和展小於對視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大體意思可以理解為：
「我覺得我有點牛B。」
「不，不用你覺得。你就是。」
在此之前，這個穿著便衣的意大利人一直給他們一種回答問題能省就省的冷硬感。好像把約翰和展小於帶進來只是順便，在場唯一能讓他認真回答問題的人只有夏洛克了。
果然，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說完這句後，第一次很認真的看了看約翰，誠懇地說道：“昨天我們連夜接到波音自己的專家和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對飛機的大體情況和飛行數據做了嚴謹的分析，我們主要把註意力放在了飛機從哪裏來。有關保養的問題其實波音的專家提到過，他們說飛機意外保養的不錯，當時我們可能都對這個問題缺乏重視。在這裏感謝您專業的思路和建議，”
提供了“專業知識和建議”的約翰連忙擺了擺手，表示沒事，他回過頭，正想和夏洛克交換一下意見，卻發現夏洛克剛才站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了。
約翰：“夏洛克呢？”
展小於也同樣驚訝：“剛才還在這裏。”
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連忙指了指身後那架飛機：“福爾摩斯先生先上去了。”
約翰連忙帶著展小於跟著上了飛機。
*
約翰本以為自己進這架滿是“遇難者”的飛機前會做好一會兒而心理建設，至少在邁進去前應該深吸一口氣並一臉凝重地戴上口罩，站在機艙前默哀一小下。畢竟在此之前，哪怕他上過戰場，也沒有太多機會去一次性接觸上百名死者。
但是夏洛克這家夥真的十分熱衷於打亂別人的計劃。約翰預計的沈重默哀根本沒有時間實現——就比如現在，約翰和展小於只來得及一邊邁著步子一邊把口罩罩嚴，護目鏡戴好，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匆匆走進了那架飛機，站在了機艙裏面。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那個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告訴他們，從飛機內部環境到這些死者都已經做了初步測試，環境裏沒有什麽致命的病菌或者病毒，那些屍體也還算“新鮮”，暫時還沒有開始腐敗。
約翰站在機艙裏，擡頭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正站在機艙中部檢查某一位死者隨身物品的夏洛克。即便便衣人保證機艙大體安全的狀態，但約翰還是有點焦慮，他忍不住擔心夏洛克的防護措施沒有做好——這家夥總是在該註意的時候顯得過分不在意，在無所謂的時候又過分吹毛求疵。
約翰趕忙快走了兩步，離近確認了夏洛克的口罩和護目鏡以及完整戴在手上的手套後，輕輕松了口氣。
約翰站在夏洛克身邊，看著夏洛克從一個淺色頭發的年輕男性死者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塞進了證物袋裏，然後轉過身隔著口罩吩咐約翰去檢查他旁邊死者的隨身挎包。
約翰微微站起身，擡頭環顧了一眼四周，這才後知後覺緩緩地倒抽一口冷氣。
剛才擔心夏洛克，約翰的註意力根本沒有放在夏洛克身上以外的地方。現在，即便約翰已經預料到他們會在飛機裏看到數量可觀的死者，但他還是在看清四周的狀況後，覺得身邊的溫度驟降，整個機艙都充斥著死氣沈沈的陰冷氣息。哪怕身上又套了一層防護服，約翰還是覺得從骨頭縫裏透出的冷意。
約翰向夏洛克的身邊靠了靠，把夏洛克當作整個機艙唯一能有點溫度的人。
夏洛克在防護服裏斜了斜眼睛，聲音悶悶地問：“害怕？嚇到了？”
約翰懶得和夏洛克爭辯，他現在就是覺得冷，甚至懷疑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這架飛機剛從北極的冰川裏挖出來，他也會十分相信。
約翰想把手搭在其中一個椅背上，又覺得無從下手。放眼望去，成排的座位上都是坐姿僵直的死人，面色青白，了無生氣，密密麻麻地做成一排又一排，偶爾一些區域被拉著黃黑的警戒線，比任何一個案發現場都要“壯觀”，在機艙不算特別明亮的燈光下，看起來比恐怖片還要恐怖成百上千倍。
約翰忍不住低聲爆了一句粗口。
這個場景、這個氣氛也太可怕了，約翰隔著手套緩緩地活動了一下他僵硬的手指。展小於大概也被機艙裏的場景震驚到了，從進來起他就沒有再出聲，只是無聲地貼著夏洛克和約翰行動。
夏洛克轉過臉看著約翰，一會兒又把頭轉向了展小於。夏洛克裹著十分嚴實看不清表情，但是約翰還是讀懂了這家夥淺色眼睛裏的戲謔。明明三個人都穿著藍白色的防護服，但在這樣冷冰冰的色調裏，夏洛克卻獨一無二地散發著溫熱的暖色光。
約翰喉頭微動，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太合適，只好默默的轉過身，象征性地從坐在自己右邊的死者挎包裏翻了翻。
約翰看著包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的半包口香糖和幾張字跡難辨的便簽紙，壓低聲音問夏洛克：“你要找什麽？”
夏洛克觀察著四周問道：“有沒有小本子？”
約翰又翻了翻，搖搖頭：“沒有。”
夏洛克挑眉，輕輕“哦”了一聲，又問：“便簽紙上是什麽？”
約翰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搖搖頭：“看不清。好像是個名字？”
夏洛克：“有數字嗎？”
約翰確認的回答：“沒有，”
夏洛克遞給約翰一個密封的透明袋子：“口香糖和便簽紙分開裝起來。”
約翰聽話收好，正準備把小挎包拉上，夏洛克突然打斷了他的動作，指著包裏問道：“等等，那是什麽？”
約翰看著挎包側兜裏的隱藏口袋，立刻說道：“剛才檢查了，裏面是空的。”
夏洛克：“不，我說的是拉鏈上面的墜子。”
約翰不方便把頭埋進人家的挎包裏，只好動手不慎靈活地把墜子從拉鏈上拆了下來，“給，一個金屬的……小吊牌。”
夏洛克隔著手套用兩根手指捏住了約翰給他的吊牌，另一只手又拿起來自己剛才從和另一個死者手裏拿起來的鑰匙串，上面恰好還有一個吊牌，他把兩個放在了一起。
約翰驚訝得把護目鏡糊滿了白蒸汽，感嘆道：“一樣的吊牌？！”
夏洛克“哼”了一聲，又舉在眼前仔細看了看。
約翰剛才沒有註意，現在十分好奇，追問：“上面是什麽！”
夏洛克沒有瞞著約翰：“是編號。”
約翰：“編號？！”
夏洛克：“對。編號，我想……”
約翰立刻接話：“其他的人身上可能也有！”
夏洛克隔著口罩假笑：“很有可能，我的小助理。那麽麻煩你和展小於一起，我們多找找，爭取找到一袋再離開。”
約翰不在乎夏洛克開玩笑的語氣，他覺得這個帶著編碼的吊牌絕對是一個大發現，但又忍不住懷疑：“一個飛機的人都有一樣的金屬吊牌？這就有點……？”
夏洛克內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環顧了一圈飛機機艙，反問約翰：“你覺得這架飛機裏的人有什麽不一樣？”
約翰先大體匆匆環顧了一圈，又轉過身專門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幾位死者，他奇怪的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夏洛克。夏洛克一句都沒有說，雙手搭在身前，一副等約翰自己開口的模樣。
約翰為自己的發現震驚，但是同時他又覺得太不可思議，不得已，他又圍著整個機艙大致轉了一圈來確認自己的發現。
最後，約翰回到了夏洛克的身邊，難掩震驚地對夏洛克說道：“剛才我沒有註意，現在一看，發現這整個機艙裏的人……都是男的。”
夏洛克點點頭，繼續問：“還有呢？我的小助理，你不能跑了一大圈就發現這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吧！”
約翰喘了口氣，隔著口罩悶聲悶氣接著說道：“這些人，年紀都不大。經過我初步判斷，他們應該都是30歲左右。”
夏洛克：“應該都是34歲左右。”
約翰：“你怎麽判斷這麽精確？！難道你有別的發現……？”
夏洛克沒有回答約翰的問題，只是指出了約翰剛才沒有說到的細節：“還有一點，沒有空乘，一個服務員都沒有。這點倒是和這架飛機沒有駕駛員對應上了。”
約翰不太懂：“沒有空乘說明什麽？”
夏洛克：“可能說明很多，也可能什麽都不能說明。也許是這個飛機拉過來的就是一群死人，所以不需要乘務員，就像是沒有人會在貨機的貨艙裏增派空乘。也有可能……他們找不到願意到地方就自願死掉不惹麻煩的空乘。”
約翰還是不太懂，問：“有沒有可能空乘和飛行員在落地時一起跑了。”
夏洛克擡擡眼，看向飛機的舷窗外，約翰跟著他一起看過去，正好看到窗外的機場來回巡邏的工作人員和偶爾路過的擺渡車。
約翰自己回答：“一定會被人看到或者被監控拍到。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站在角落的展小於這時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像是小學生回答問題那樣擡起手，表示要發言。
夏洛克：“小於，請說。”
展小於：“有關沒有空乘這點和我父親展大鵬的記錄的那架飛機倒是一樣的。他在日記中說他靠近之前那架出事的飛機時，聽到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工作人員說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證明身份的空中服務員或者飛行員。”
夏洛克沈吟片刻點點頭，高聲問：“阿圖羅，這架飛機是什麽情況？”
約翰和展小於這才發現之前那個身著便衣的意大利人也穿著防護服上來了，他站在飛機口的位置，看起來不想更深入進入機艙裏。哦對，還有，那個人叫阿圖羅。
阿圖羅同樣擡高聲音回答：“是自動駕駛，福爾摩斯先生。有人改了這架飛機的控制系統，哪怕是降落也是純自動完成。”
展小於環視一圈，幽幽嘆道：“那沒有撞上其他航站樓和飛機簡直是奇跡。”
夏洛克像是想起了什麽，問阿圖羅：“這架飛機降落的路線圖和視頻錄像給我發一份，要包括周圍環境的圖像。”
阿圖羅：“好的，稍後就講資料發給您。”
阿圖羅回答完問題後，慢慢又向後撤了半步，看起來就是“如果你們沒有別的問題我先退下了的樣子”，但他的撤退計劃剛進行到一半，就被夏洛克又點了名：“阿圖羅，麻煩您和約翰、小於一起找一下每一具屍體上的小吊牌，具體樣子你可以問問約翰。”
阿圖羅硬生生停住了自己後退的腳步，只好應聲。
*
約翰和小於分頭尋找傳說中應該很多死者都會有的吊牌，他發現從一個人身上找一個之比指甲蓋大一些的金屬小吊牌真的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你永遠想不到一個人會把一個鑰匙鏈一樣的小東西藏在什麽位置，尤其是你也不確定這個人到底有沒有這個吊牌。
事實證明夏洛克在有關關鍵證物上面的嗅覺總是十分敏銳的，約翰來回廢了不少功夫，終於又找到了另外兩個大哥的小吊牌，一個掛在了後腰褲子的皮帶扣上，另一個竟然掛在了腳腕上。那麽這也間接證明，很可能這個飛機上每一個死者都可能有這樣一個標著編號的小牌子。
從地上爬起來的約翰忽然覺得飛機裏的溫度也沒有那麽冷了，上上下下活動了一圈後，他隱隱有種隔著防護服慢慢冒熱汗的感覺。
這時，機艙那邊的展小於發出了一聲求助。
展小於：“約翰！你方便過來一下嗎？我這裏需要搭把手！”
約翰把手裏的兩個小吊牌收好，趕忙走到了展小於那側。之間展小於艱難地半趴在地上，正伸手夠機艙椅子下面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約翰蹲在小於旁邊，看著小於抻著一只胳膊使勁兒，問：“現在什麽情況？我能幹點什麽？”
展小於顧不上回頭，有些艱難地用手抓著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往外拽，“坐在裏面的這大哥也太沈了，我搬不動他，但是他腳底下好像一個行李袋。”
約翰一看，果然這展小於面對的這兩位的確處於超重狀態，個頭即便坐著也看起來很高很壯，站起來目測得有一米九以上，正常的機艙座位在這兩人的屁股下面看起來也只是剛剛合適甚至有點微擠，裏面那個靠窗，這麽看拿包的確不算容易。
兩人又是搬又是拽，弄到最後反而不好意思尋求夏洛克或者阿圖羅的幫助了，約翰瞅著裏面卡在角落的行李袋，問小於：“你確定小吊牌會在這個包裏？”
展小於回答得也很實在：“不確定，但是別的地方我也沒有找到。我想著，有沒有吊牌，這個包裏可能都會有點東西。”
約翰這麽一聽竟然覺得十分有道理，但是條件有限，又小聲建議道：“不行就先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看看有用的拿一拿，包一會兒讓他們誰隨便取一下。”
展小於回過頭看約翰，沈默地思考了兩秒：“行。”
約翰還沒有來得及說下半句，就聽展小於又說：“麻煩你把手電筒給我一下。”
約翰：“什麽？”
展小於重覆：“手電筒。”
約翰：“我沒有手電筒。”
展小於：“那怎麽辦？這裏太黑了我什麽都看不到。”
約翰沈默了一會兒，斟酌著開口道：“要不，你用你那個。”
展小於維持著趴臥的姿勢艱難地回頭問約翰：“用哪個？”
約翰壓低聲音又說：“……就是你的那個。你不是那什麽嗎……？”
展小於跟著一起壓低聲音：“我是……什麽？”
約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阿圖羅離他們還有段距離，他們說什麽阿圖羅應該是聽不到的，於是放心壓低聲音又說道：“就是你的魔杖啊，用熒光閃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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