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我親愛的小軍醫’這個稱呼怎麽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40章 第 40 章:‘我親愛的小軍醫’這個稱呼怎麽了？
約翰看著夏洛克有條不紊地將資料存好，將手機塞回口袋，擡起手臂，露出手腕上質感十足的黑色皮質表帶同色系表盤的手表。
“十點半了——紐約時間。”夏洛克對著約翰晃晃手腕。
約翰不明所以應和：“哦。”
夏洛克沈默了一秒，見約翰毫無反應，只得微微側過臉，又對約翰說道：“哪怕算上時差和你在飛機上睡覺的時間，也早已經過了上床睡覺的時間，我親愛的小軍醫。”
約翰：“……”
“我親愛的小軍醫”幾個詞從夏洛克嘴裏說出來，約翰只覺得腦袋“嗡”地一下。
以前夏洛克也不是沒有這麽亂稱呼過，可以說夏洛克熱衷於亂給身邊的人或者物起昵稱，但是……
約翰尷尬地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查爾斯和埃裏克。不得已，湊得離夏洛克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夏洛克，能不要用這種對小孩的語氣對我說話，行嗎？還有，我們現在在外面，你用的這個稱呼……”
夏洛克看著湊到自己下巴前，獨屬於約翰的毛茸茸的腦袋，以及拼命往鼻孔裏鉆的淡淡沐浴露香。
他輕輕皺起眉頭，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放下手臂，繃著臉看不出什麽表情。
“‘我親愛的小軍醫’這個稱呼怎麽了？”夏洛克用平常音問。但是他的這個“平常音”在漢克的實驗室裏，就顯得十分突兀。
約翰：“……”
“噗。”來自身後的笑聲，約翰不用回頭看都知道是查爾斯發出來的。
約翰發現了，夏洛克絕對是故意的，頂著尷尬的壓力咬牙切齒道：“沒事。完全沒有關系。”
夏洛克一臉無辜：“你真的該睡覺了。乖孩子就應該早睡早起。”
約翰低聲炸毛：“該死的……你不要叫我乖孩子。我不是你的乖孩子。”
夏洛克調高眉毛，抱臂。
查爾斯和埃裏克終於看夠了熱鬧。
查爾斯率先開口，挽救了眼看著就要原地冒煙的約翰。
“約翰現在的確不應該熬夜。等藥劑成分分析出來，明天我們再一起討論也不遲。”
約翰這才堪堪想起漢克去拿藥品檢測報告的事情，剛才被夏洛克一攪和什麽都忘了個幹凈。
約翰在心裏提醒自己這是在外面，要和夏洛克至少要維持作為室友的基本體面，耐著性子和夏洛克商量道：“要不我們看了檢測報告再睡？你看……檢測結果還挺重要的，這直接關系到到底是不是查爾斯這邊的實驗室出了問題，而且這也關系到我們調查的大方向……你說對不對？”
夏洛克斜著眼睛盯著約翰，輕噴出一口鼻息，八風不動。又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手表，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的樣子。
約翰這邊問題問出口，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直到看到身邊查爾斯和埃裏克在憋笑，查爾斯還對著他伸出大拇指，比了個“我們……睡”的口型，約翰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問夏洛克這個話，以及說話的語氣很有問題。
就好像老夫老妻商量一起就寢的時間似的，比夏洛克的那聲“我親愛的小軍醫”還要有“內容”一些。
約翰很想扶額問上帝：這都什麽跟什麽……
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還是身邊人想太多，還是身邊人想太多導致他也想太多。總之，自從約翰搬到貝克街和夏洛克合租以來，身邊總是充滿著類似漢德森太太一樣對他和夏洛克“關系”喜聞樂見的圍觀群眾。
哪怕到了美國這種情況也沒有好轉，查爾斯有時比漢德森太太更讓人無奈，漢德森太太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這樣還給約翰一個反駁的機會。可是查爾斯從來不說出口，他每次都是和埃裏克交換那種心照不宣又飽含深意的眼神，約翰什麽都沒有辦法說。
要是別人這樣總拿他和夏洛克開玩笑約翰可能還會有點小情緒，可是偏偏這些人都是很可愛的人，也是約翰最珍惜的朋友，所以反而他現在除了無奈，也沒有任何別的想法了。
最後，約翰被大家堅定地、不容反抗地送回了房間，他還是沒有等到漢克的體檢報告。
“晚安，約翰，明早見。祝你做個好夢。”查爾斯溫和地說。
約翰只得遺憾回答：“晚安，查爾斯，還有大家，晚安。”
上帝知道約翰真的還挺想看看那個藥劑的檢驗報告的，畢竟所有人裏，他才是不小心服用了激活藥劑的直接當事人才對。
幾個人看著約翰進了房間關上房門，又在外面的小會客室多留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
約翰寄希望於夏洛克他們能在小會客室多聊些幹貨，興許他還能躺在床上聽個大概。
但是自打臥室的實木門被夏洛克關上以後，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而約翰也許是最近真的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
約翰一覺睡得意外很好，他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實木的房門和雙層玻璃的窗戶給了這套房子十足的安全感和最好的睡眠環境。
約翰在床上迷糊了一會兒才想起這裏不是貝克街221B，而是美國查爾斯的地盤，他昨晚睡前似乎沒有上鬧鐘。
約翰匆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到時間也不算太晚。
約翰心裏還惦記著昨晚睡前沒有看到的檢查報告，洗漱好推開房門，發現不僅他的房間十分安靜，就連屬於他和夏洛克套間的小會客廳以及夏洛克的房間都十分安靜。
夏洛克的房間木門半敞著，並沒有上鎖，約翰上前走了兩步，探了一下頭，發現夏洛克果然早就不在房間裏了。
也不知道昨晚這家夥是幾點睡的……
約翰盯著夏洛克鋪好的床鋪，如果不是微微向下凹陷的枕頭，約翰會以為夏洛克幾乎整晚沒睡。
所以……等等！夏洛克竟然自己鋪好了床？！
約翰瞪著夏洛克的床陷入沈思。
這一沈思，還順便看了看夏洛克房間的全貌。不僅是床鋪，整間房間看起來比約翰用的那間還要整齊，私人物品如非必要都收了起來，和約翰同款的睡衣被平整地掛在了房間角落的衣架上……
“咳。”約翰把目光從夏洛克的睡衣上移開。
倆人住在貝克街時，約翰就進過一次夏洛克的房間，還是夏洛克精神狀態欠佳的那次。
當時整個房間拉著窗簾，光線昏暗，約翰依稀記得夏洛克把被子團成了皺皺巴巴一團扔在床角，穿過的衣服鞋子丟的到處都是……總之，完全不是現在這種整齊的樣子。
emmm……真是……非常難得。
約翰本來還想著，如果夏洛克把這裏霍霍得太亂或者完全不能照顧好自己（比如找不到行李箱裏的東西，或者把行李箱搞得拿出來就塞不進去等），他就趁大家都不在時趕快幫他收拾一下，畢竟”家醜不能外揚“。
但現在……
約翰從心底產生一種獨屬於老母親的欣慰情緒——瞧，我家崽兒多乖！出門在外住不僅有禮貌，早上起來還鋪了被子！
真的！非常！不丟！他的臉！
約翰走上前，摸了摸平整的床單，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已經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夏洛克這個家夥，其實也有一點點可愛的時候……
約翰感慨地輕輕嘆了口氣。
“咚咚咚——咚咚咚！”
不遠處的陽臺門玻璃突然傳來敲擊的聲音，動靜還不小。
約翰倏地收回手，茫然回頭，嚇得一哆嗦。
只見快銀站在外面的陽臺上，臉貼著玻璃，正跟他比劃著手勢。
約翰先是懷疑地瞇起眼睛，確定陽臺上真的站著一個人後，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把陽臺門拉開。
快銀立刻擠了進來，一張嘴也跟著叭叭地開始了：“嗨，你醒了。早安，約翰。”
約翰幹脆把陽臺門徹底敞開，回道：“早安，快銀。”
快銀：“我打擾你休息了嗎？我剛看你還在床邊，在鋪床？”
約翰連忙搖頭：“不不，沒有。啊，我是說……呃，鋪好了。”
約翰並不想告訴快銀其實他不在自己的床邊，而是在夏洛克的床邊。
這種事情，約翰下意識覺得快銀最好不要知道。
好在快銀也沒有發現這個問題，他自顧自地飛速環繞約翰跑了一圈，確認他整個人狀態真的還可以，接連著問道：“你睡得怎麽樣？身體還好嗎？餓不餓？”
大概是快銀說話太快，約翰反而放慢了語速，逐一回答道：“挺好的。睡得很好。身體也覺得很好。一切都很好。我現在並沒有特別餓。”
快銀：“那就太好了！我其實是來問你要不要吃早飯的。我可以幫你把早餐送上來。樓下人太多了，吵哄哄的，他們說你其實應該靜養。”
約翰張嘴，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快銀又呲牙笑開了：“他們讓我看看你醒了沒有，所以我就上來看看——其實他們說是半個小時後再來看你的……但是不好意思，我沒有忍住，就來早了。因為我昨晚看了你以前寫的博客，非常有趣，我有很多東西都想問你。當然，我知道問夏洛克也可以，但是我覺得問你比較好……”
快銀說完後雙眸亮閃閃，搞得約翰都有點不好意思。
約翰覺得快銀完全可以一個人撐起一整段對話，而他其實根本不需要開口。
當然如果約翰知道自己心心念念那位東方廚師的家鄉有種民間藝術叫“單人貫口相聲”，那他一定會推薦快銀去往那個方向發展一下。
約翰只好先硬著頭皮，把快銀帶得離夏洛克的房間遠一點，兩人現在站到了小會客廳裏。
快銀拍了拍約翰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神秘兮兮地問：“約翰，我聽他們說你還上過戰場。”
約翰點點頭，見快銀睜大眼睛——有點可愛。約翰忍不住笑道：“怎麽？看起來不像？”
快銀：“你身上完全沒有那種氣質……哦，我說沒有那種氣質不是說你不好，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很好……對！就是看起來太好了，所以不像。”
約翰：“你是不是想說我看起來脾氣很好？”
快銀小雞啄米。
約翰樂了：“我是軍醫，一般輕易不動那些武器，而且這也和每個人的氣質有關系，我……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快銀立刻說：“軍醫，那也很酷……上過戰場的才是真男人。其實澤維爾學院裏很多人都上過戰場，包括我也是。不過我現在說的是那種是真正意義的戰場——還有普通人參與，一大群人，荷槍實彈，大規模打，好久那種。”
約翰：“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不要發生戰爭的好。戰爭的殘酷性……總之不可控也很可怕。”
快銀正色點頭，一臉受教的乖孩子模樣，瞬間出現在幾米外，給約翰倒了一杯水，又迅速回來遞到了約翰手裏，滿臉寫著“給大佬遞茶”，模樣乖巧又狗腿。
快銀：“請喝水。”
約翰喝了一口：“謝謝。”
快銀瞇瞇眼一笑——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乖得就像個小天使，如果不看他咕嚕嚕轉動的眼睛的話。
“約翰，問個私人問題。夏洛克是你男朋友嗎？”
“噗——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一個問題，讓約翰狠狠地嗆了一口水。
快銀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問題殺傷力這麽大，迅速接過約翰手裏的杯子，一秒內又從衛生間抽了幾張紙巾塞給他。
“呃、你還好嗎……？”
約翰彎著腰，用紙巾捂著嘴，感受著氣管裏火辣辣的灼痛感，擺了擺手：“我——咳咳，沒事。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快銀手足無措地拍了拍約翰的後背，結結巴巴地對他解釋道：“其實我們這邊兒大家都很接受這些的。呃、你也不用這麽激動……真的。你看我ba……我是說埃裏克，現在就在和查爾斯教授談戀愛。他們自以為很隱蔽，其實我們大家早都發現了，而且大家心裏只會祝福，你也不用刻意隱瞞。前兩天我在外面追海鷗還看到了埃裏克和查爾斯在海邊接w……”
約翰彎著腰擡起一只手，截斷了快銀接下來要說的話。約翰總覺得再不出手，很難保證快銀不會再說出什麽可怕的事情。
這時套間的門正好被推開。
查爾斯的聲音傳來：“你們在聊什麽？”
約翰這才站直身體，狠狠清了清嗓子。快銀大概不想讓查爾斯知道自己八卦他的事，跟著迅速站直，也什麽都沒有說。
夏洛克就站在查爾斯的輪椅後面，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約翰不確定以夏洛克哨兵的耳力會不會聽到什麽。
約翰實在不想八卦與被八卦，連忙開口問道：“夏洛克，今早你幾點起的？你手裏端的是什麽？”
夏洛克穿著黑色的襯衫和西褲，人看著精神極了，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打開的陽臺門和快銀，又看了一眼剛才被約翰欲蓋彌彰關上的自己的房間的門，最後把目光放在約翰身上。
“早餐，我們以為……快銀告訴你了。”
約翰唯恐快銀多說話，立刻道：“是的是的，快銀說了。這麽一說，我還挺餓的。”
夏洛克不置可否，把早餐托盤放在了桌子上，示意約翰快過來吃，表情帶著淡淡的嫌棄。
也不知道夏洛克一天到晚為什麽那麽多嫌棄。
約翰因為種種原因，只好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夏洛克帶上來的早餐是柳橙汁、燕麥粥和雞胸肉三明治。面包是剛出爐的，冒著熱氣還泛著誘人的焦香味，但是約翰卻已經想念起了在倫敦吃過幾次的美味東方早餐。
那種適口又口味獨特的小泡菜以及帶著肉末和蔬菜絲的粥……噢……約翰告誡自己不可以再想了。
約翰拿起刀叉，問查爾斯：“你們吃了嗎？”
查爾斯：“夏洛克和我都在樓下吃過了。”
約翰點點頭，從托盤的角落找到胡椒和鹽，掀開自己的三明治面包，在裏面的雞胸肉夾心上撒了一些。
夏洛克站在會客廳裏，雙目緊盯著約翰的一舉一動，沒有吭聲。
約翰見夏洛克和查爾斯兩人在會客廳，有陪自己一起用早餐的意思。約翰不習慣大家都盯著自己一個人吃飯，連忙問道：“對了，那個激活藥劑的檢查報告？結果怎麽樣？”
查爾斯看了一眼身邊的夏洛克，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自己開口道：“那些人在倫敦使用的激活藥劑，經過成分對比分析，以及分子式的解析，發現有高度的相似性……幾乎可以確認是從我們實驗室傳出的，或者至少和我們實驗室的藥劑相關。”
最後，查爾斯又補充道：“也就是說，我們丟的藥，和你們在倫敦發現的藥，是相關聯的。”
雖然約翰心裏也猜到了一些，但是聽到查爾斯承認，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畢竟作為朋友他真的不希望任何案件將查爾斯牽扯其中。
約翰掙紮：“可以肯定嗎？因為上次查案時夏洛克也說過，現在黑市上的這種激活藥劑其實也有很多版本……也許……”
查爾斯：“你們帶來的激活藥劑有我們最核心的P316的變體。”
約翰不說話了。
夏洛克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約翰的身邊，給他又倒了一杯橙汁，還順手拿走了胡椒粉和鹽罐。
約翰盯著鹽罐小聲道：“我剛只撒了一點……”
夏洛克：“你近期還是少吃鹽為好。”
一時氣氛又沈默下來。
查爾斯見大家都不說話了，開口道：“但也有好消息。篩選出來的那五個人現在我們都找到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可以著手逐一開始排查。漢克列了一個由近至遠的順序表，我們可以作為參考，這樣比較節省時間。”
說完，查爾斯把人物信息表格放在了約翰放早餐的桌上。
約翰伸著頭，一邊吃三明治一邊看著說上的表格，反而是他旁邊的夏洛克對這張表格沒有什麽反應。
約翰看完把表格向夏洛克的方向推了推，“喏。你要看看嗎？”
夏洛克沒有管那個表格，而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屏，又把手機塞回口袋，搖搖頭說道：“不用了，我想漢克已經做了最好的安排。”
約翰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了嘴裏，一口喝掉了橙汁，用餐巾一邊擦嘴一邊擡起一只手，表示自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可是約翰發現屋裏的幾個人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查爾斯盯著約翰說道：“好的，約翰。不過出發前，我覺得……今天就應該開始治療了。”
約翰：“可以……等等，你說治療？”
查爾斯：“是的，精神力的治療。約翰，我們昨天剛說過。”
約翰：“呃、嗯。是的，昨天是說過……我是說，呃、感覺要有點突然。”
查爾斯：“不算突然，約翰。從你的精神力情況來看，最好從今天起就開始治療。當然，這也需要夏洛克的配合……”
“我這邊沒問題，隨時都可以開始。”
夏洛克不等查爾斯把話說完，就直接表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約翰看著夏洛克有條不紊地將資料存好，將手機塞回口袋，擡起手臂，露出手腕上質感十足的黑色皮質表帶同色系表盤的手表。
“十點半了——紐約時間。”夏洛克對著約翰晃晃手腕。
約翰不明所以應和：“哦。”
夏洛克沈默了一秒，見約翰毫無反應，只得微微側過臉，又對約翰說道：“哪怕算上時差和你在飛機上睡覺的時間，也早已經過了上床睡覺的時間，我親愛的小軍醫。”
約翰：“……”
“我親愛的小軍醫”幾個詞從夏洛克嘴裏說出來，約翰只覺得腦袋“嗡”地一下。
以前夏洛克也不是沒有這麽亂稱呼過，可以說夏洛克熱衷於亂給身邊的人或者物起昵稱，但是……
約翰尷尬地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查爾斯和埃裏克。不得已，湊得離夏洛克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夏洛克，能不要用這種對小孩的語氣對我說話，行嗎？還有，我們現在在外面，你用的這個稱呼……”
夏洛克看著湊到自己下巴前，獨屬於約翰的毛茸茸的腦袋，以及拼命往鼻孔裏鉆的淡淡沐浴露香。
他輕輕皺起眉頭，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放下手臂，繃著臉看不出什麽表情。
“‘我親愛的小軍醫’這個稱呼怎麽了？”夏洛克用平常音問。但是他的這個“平常音”在漢克的實驗室裏，就顯得十分突兀。
約翰：“……”
“噗。”來自身後的笑聲，約翰不用回頭看都知道是查爾斯發出來的。
約翰發現了，夏洛克絕對是故意的，頂著尷尬的壓力咬牙切齒道：“沒事。完全沒有關系。”
夏洛克一臉無辜：“你真的該睡覺了。乖孩子就應該早睡早起。”
約翰低聲炸毛：“該死的……你不要叫我乖孩子。我不是你的乖孩子。”
夏洛克調高眉毛，抱臂。
查爾斯和埃裏克終於看夠了熱鬧。
查爾斯率先開口，挽救了眼看著就要原地冒煙的約翰。
“約翰現在的確不應該熬夜。等藥劑成分分析出來，明天我們再一起討論也不遲。”
約翰這才堪堪想起漢克去拿藥品檢測報告的事情，剛才被夏洛克一攪和什麽都忘了個幹凈。
約翰在心裏提醒自己這是在外面，要和夏洛克至少要維持作為室友的基本體面，耐著性子和夏洛克商量道：“要不我們看了檢測報告再睡？你看……檢測結果還挺重要的，這直接關系到到底是不是查爾斯這邊的實驗室出了問題，而且這也關系到我們調查的大方向……你說對不對？”
夏洛克斜著眼睛盯著約翰，輕噴出一口鼻息，八風不動。又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手表，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的樣子。
約翰這邊問題問出口，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直到看到身邊查爾斯和埃裏克在憋笑，查爾斯還對著他伸出大拇指，比了個“我們……睡”的口型，約翰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問夏洛克這個話，以及說話的語氣很有問題。
就好像老夫老妻商量一起就寢的時間似的，比夏洛克的那聲“我親愛的小軍醫”還要有“內容”一些。
約翰很想扶額問上帝：這都什麽跟什麽……
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還是身邊人想太多，還是身邊人想太多導致他也想太多。總之，自從約翰搬到貝克街和夏洛克合租以來，身邊總是充滿著類似漢德森太太一樣對他和夏洛克“關系”喜聞樂見的圍觀群眾。
哪怕到了美國這種情況也沒有好轉，查爾斯有時比漢德森太太更讓人無奈，漢德森太太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這樣還給約翰一個反駁的機會。可是查爾斯從來不說出口，他每次都是和埃裏克交換那種心照不宣又飽含深意的眼神，約翰什麽都沒有辦法說。
要是別人這樣總拿他和夏洛克開玩笑約翰可能還會有點小情緒，可是偏偏這些人都是很可愛的人，也是約翰最珍惜的朋友，所以反而他現在除了無奈，也沒有任何別的想法了。
最後，約翰被大家堅定地、不容反抗地送回了房間，他還是沒有等到漢克的體檢報告。
“晚安，約翰，明早見。祝你做個好夢。”查爾斯溫和地說。
約翰只得遺憾回答：“晚安，查爾斯，還有大家，晚安。”
上帝知道約翰真的還挺想看看那個藥劑的檢驗報告的，畢竟所有人裏，他才是不小心服用了激活藥劑的直接當事人才對。
幾個人看著約翰進了房間關上房門，又在外面的小會客室多留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
約翰寄希望於夏洛克他們能在小會客室多聊些幹貨，興許他還能躺在床上聽個大概。
但是自打臥室的實木門被夏洛克關上以後，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而約翰也許是最近真的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
約翰一覺睡得意外很好，他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實木的房門和雙層玻璃的窗戶給了這套房子十足的安全感和最好的睡眠環境。
約翰在床上迷糊了一會兒才想起這裏不是貝克街221B，而是美國查爾斯的地盤，他昨晚睡前似乎沒有上鬧鐘。
約翰匆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到時間也不算太晚。
約翰心裏還惦記著昨晚睡前沒有看到的檢查報告，洗漱好推開房門，發現不僅他的房間十分安靜，就連屬於他和夏洛克套間的小會客廳以及夏洛克的房間都十分安靜。
夏洛克的房間木門半敞著，並沒有上鎖，約翰上前走了兩步，探了一下頭，發現夏洛克果然早就不在房間裏了。
也不知道昨晚這家夥是幾點睡的……
約翰盯著夏洛克鋪好的床鋪，如果不是微微向下凹陷的枕頭，約翰會以為夏洛克幾乎整晚沒睡。
所以……等等！夏洛克竟然自己鋪好了床？！
約翰瞪著夏洛克的床陷入沈思。
這一沈思，還順便看了看夏洛克房間的全貌。不僅是床鋪，整間房間看起來比約翰用的那間還要整齊，私人物品如非必要都收了起來，和約翰同款的睡衣被平整地掛在了房間角落的衣架上……
“咳。”約翰把目光從夏洛克的睡衣上移開。
倆人住在貝克街時，約翰就進過一次夏洛克的房間，還是夏洛克精神狀態欠佳的那次。
當時整個房間拉著窗簾，光線昏暗，約翰依稀記得夏洛克把被子團成了皺皺巴巴一團扔在床角，穿過的衣服鞋子丟的到處都是……總之，完全不是現在這種整齊的樣子。
emmm……真是……非常難得。
約翰本來還想著，如果夏洛克把這裏霍霍得太亂或者完全不能照顧好自己（比如找不到行李箱裏的東西，或者把行李箱搞得拿出來就塞不進去等），他就趁大家都不在時趕快幫他收拾一下，畢竟”家醜不能外揚“。
但現在……
約翰從心底產生一種獨屬於老母親的欣慰情緒——瞧，我家崽兒多乖！出門在外住不僅有禮貌，早上起來還鋪了被子！
真的！非常！不丟！他的臉！
約翰走上前，摸了摸平整的床單，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已經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夏洛克這個家夥，其實也有一點點可愛的時候……
約翰感慨地輕輕嘆了口氣。
“咚咚咚——咚咚咚！”
不遠處的陽臺門玻璃突然傳來敲擊的聲音，動靜還不小。
約翰倏地收回手，茫然回頭，嚇得一哆嗦。
只見快銀站在外面的陽臺上，臉貼著玻璃，正跟他比劃著手勢。
約翰先是懷疑地瞇起眼睛，確定陽臺上真的站著一個人後，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把陽臺門拉開。
快銀立刻擠了進來，一張嘴也跟著叭叭地開始了：“嗨，你醒了。早安，約翰。”
約翰幹脆把陽臺門徹底敞開，回道：“早安，快銀。”
快銀：“我打擾你休息了嗎？我剛看你還在床邊，在鋪床？”
約翰連忙搖頭：“不不，沒有。啊，我是說……呃，鋪好了。”
約翰並不想告訴快銀其實他不在自己的床邊，而是在夏洛克的床邊。
這種事情，約翰下意識覺得快銀最好不要知道。
好在快銀也沒有發現這個問題，他自顧自地飛速環繞約翰跑了一圈，確認他整個人狀態真的還可以，接連著問道：“你睡得怎麽樣？身體還好嗎？餓不餓？”
大概是快銀說話太快，約翰反而放慢了語速，逐一回答道：“挺好的。睡得很好。身體也覺得很好。一切都很好。我現在並沒有特別餓。”
快銀：“那就太好了！我其實是來問你要不要吃早飯的。我可以幫你把早餐送上來。樓下人太多了，吵哄哄的，他們說你其實應該靜養。”
約翰張嘴，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快銀又呲牙笑開了：“他們讓我看看你醒了沒有，所以我就上來看看——其實他們說是半個小時後再來看你的……但是不好意思，我沒有忍住，就來早了。因為我昨晚看了你以前寫的博客，非常有趣，我有很多東西都想問你。當然，我知道問夏洛克也可以，但是我覺得問你比較好……”
快銀說完後雙眸亮閃閃，搞得約翰都有點不好意思。
約翰覺得快銀完全可以一個人撐起一整段對話，而他其實根本不需要開口。
當然如果約翰知道自己心心念念那位東方廚師的家鄉有種民間藝術叫“單人貫口相聲”，那他一定會推薦快銀去往那個方向發展一下。
約翰只好先硬著頭皮，把快銀帶得離夏洛克的房間遠一點，兩人現在站到了小會客廳裏。
快銀拍了拍約翰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神秘兮兮地問：“約翰，我聽他們說你還上過戰場。”
約翰點點頭，見快銀睜大眼睛——有點可愛。約翰忍不住笑道：“怎麽？看起來不像？”
快銀：“你身上完全沒有那種氣質……哦，我說沒有那種氣質不是說你不好，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很好……對！就是看起來太好了，所以不像。”
約翰：“你是不是想說我看起來脾氣很好？”
快銀小雞啄米。
約翰樂了：“我是軍醫，一般輕易不動那些武器，而且這也和每個人的氣質有關系，我……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快銀立刻說：“軍醫，那也很酷……上過戰場的才是真男人。其實澤維爾學院裏很多人都上過戰場，包括我也是。不過我現在說的是那種是真正意義的戰場——還有普通人參與，一大群人，荷槍實彈，大規模打，好久那種。”
約翰：“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不要發生戰爭的好。戰爭的殘酷性……總之不可控也很可怕。”
快銀正色點頭，一臉受教的乖孩子模樣，瞬間出現在幾米外，給約翰倒了一杯水，又迅速回來遞到了約翰手裏，滿臉寫著“給大佬遞茶”，模樣乖巧又狗腿。
快銀：“請喝水。”
約翰喝了一口：“謝謝。”
快銀瞇瞇眼一笑——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乖得就像個小天使，如果不看他咕嚕嚕轉動的眼睛的話。
“約翰，問個私人問題。夏洛克是你男朋友嗎？”
“噗——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一個問題，讓約翰狠狠地嗆了一口水。
快銀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問題殺傷力這麽大，迅速接過約翰手裏的杯子，一秒內又從衛生間抽了幾張紙巾塞給他。
“呃、你還好嗎……？”
約翰彎著腰，用紙巾捂著嘴，感受著氣管裏火辣辣的灼痛感，擺了擺手：“我——咳咳，沒事。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快銀手足無措地拍了拍約翰的後背，結結巴巴地對他解釋道：“其實我們這邊兒大家都很接受這些的。呃、你也不用這麽激動……真的。你看我ba……我是說埃裏克，現在就在和查爾斯教授談戀愛。他們自以為很隱蔽，其實我們大家早都發現了，而且大家心裏只會祝福，你也不用刻意隱瞞。前兩天我在外面追海鷗還看到了埃裏克和查爾斯在海邊接w……”
約翰彎著腰擡起一只手，截斷了快銀接下來要說的話。約翰總覺得再不出手，很難保證快銀不會再說出什麽可怕的事情。
這時套間的門正好被推開。
查爾斯的聲音傳來：“你們在聊什麽？”
約翰這才站直身體，狠狠清了清嗓子。快銀大概不想讓查爾斯知道自己八卦他的事，跟著迅速站直，也什麽都沒有說。
夏洛克就站在查爾斯的輪椅後面，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約翰不確定以夏洛克哨兵的耳力會不會聽到什麽。
約翰實在不想八卦與被八卦，連忙開口問道：“夏洛克，今早你幾點起的？你手裏端的是什麽？”
夏洛克穿著黑色的襯衫和西褲，人看著精神極了，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打開的陽臺門和快銀，又看了一眼剛才被約翰欲蓋彌彰關上的自己的房間的門，最後把目光放在約翰身上。
“早餐，我們以為……快銀告訴你了。”
約翰唯恐快銀多說話，立刻道：“是的是的，快銀說了。這麽一說，我還挺餓的。”
夏洛克不置可否，把早餐托盤放在了桌子上，示意約翰快過來吃，表情帶著淡淡的嫌棄。
也不知道夏洛克一天到晚為什麽那麽多嫌棄。
約翰因為種種原因，只好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夏洛克帶上來的早餐是柳橙汁、燕麥粥和雞胸肉三明治。面包是剛出爐的，冒著熱氣還泛著誘人的焦香味，但是約翰卻已經想念起了在倫敦吃過幾次的美味東方早餐。
那種適口又口味獨特的小泡菜以及帶著肉末和蔬菜絲的粥……噢……約翰告誡自己不可以再想了。
約翰拿起刀叉，問查爾斯：“你們吃了嗎？”
查爾斯：“夏洛克和我都在樓下吃過了。”
約翰點點頭，從托盤的角落找到胡椒和鹽，掀開自己的三明治面包，在裏面的雞胸肉夾心上撒了一些。
夏洛克站在會客廳裏，雙目緊盯著約翰的一舉一動，沒有吭聲。
約翰見夏洛克和查爾斯兩人在會客廳，有陪自己一起用早餐的意思。約翰不習慣大家都盯著自己一個人吃飯，連忙問道：“對了，那個激活藥劑的檢查報告？結果怎麽樣？”
查爾斯看了一眼身邊的夏洛克，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自己開口道：“那些人在倫敦使用的激活藥劑，經過成分對比分析，以及分子式的解析，發現有高度的相似性……幾乎可以確認是從我們實驗室傳出的，或者至少和我們實驗室的藥劑相關。”
最後，查爾斯又補充道：“也就是說，我們丟的藥，和你們在倫敦發現的藥，是相關聯的。”
雖然約翰心裏也猜到了一些，但是聽到查爾斯承認，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畢竟作為朋友他真的不希望任何案件將查爾斯牽扯其中。
約翰掙紮：“可以肯定嗎？因為上次查案時夏洛克也說過，現在黑市上的這種激活藥劑其實也有很多版本……也許……”
查爾斯：“你們帶來的激活藥劑有我們最核心的P316的變體。”
約翰不說話了。
夏洛克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約翰的身邊，給他又倒了一杯橙汁，還順手拿走了胡椒粉和鹽罐。
約翰盯著鹽罐小聲道：“我剛只撒了一點……”
夏洛克：“你近期還是少吃鹽為好。”
一時氣氛又沈默下來。
查爾斯見大家都不說話了，開口道：“但也有好消息。篩選出來的那五個人現在我們都找到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可以著手逐一開始排查。漢克列了一個由近至遠的順序表，我們可以作為參考，這樣比較節省時間。”
說完，查爾斯把人物信息表格放在了約翰放早餐的桌上。
約翰伸著頭，一邊吃三明治一邊看著說上的表格，反而是他旁邊的夏洛克對這張表格沒有什麽反應。
約翰看完把表格向夏洛克的方向推了推，“喏。你要看看嗎？”
夏洛克沒有管那個表格，而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屏，又把手機塞回口袋，搖搖頭說道：“不用了，我想漢克已經做了最好的安排。”
約翰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了嘴裏，一口喝掉了橙汁，用餐巾一邊擦嘴一邊擡起一只手，表示自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可是約翰發現屋裏的幾個人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查爾斯盯著約翰說道：“好的，約翰。不過出發前，我覺得……今天就應該開始治療了。”
約翰：“可以……等等，你說治療？”
查爾斯：“是的，精神力的治療。約翰，我們昨天剛說過。”
約翰：“呃、嗯。是的，昨天是說過……我是說，呃、感覺要有點突然。”
查爾斯：“不算突然，約翰。從你的精神力情況來看，最好從今天起就開始治療。當然，這也需要夏洛克的配合……”
“我這邊沒問題，隨時都可以開始。”
夏洛克不等查爾斯把話說完，就直接表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