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你竟然、竟然用你的精神力這麽做？！（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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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你竟然、竟然用你的精神力這麽做？！（捉）
約翰跟著查爾斯和夏洛克走進醫療艙時還覺得有些茫然。
約翰欲言又止，疑惑地看向夏洛克：“我以為我的精神力治療會安排在晚上……不是說要去見那些實驗員嗎？”
夏洛克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漢克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手上正調試儀器，他把約翰和夏洛克分別安置在了房間中間兩把面對面放置的椅子上。
漢克推了推眼鏡，說道：“你們一會兒就這麽坐著，具體怎麽做昨天晚上晚些時候我已經和夏洛克說了。這間實驗室有隔絕精神力的作用，考慮到我和查爾斯在這裏可能會幹擾到你們，所以我們都會在外面等著。這裏一會兒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具體的度你們要自己把握，警報器在手邊，有問題隨時按，很方便，有問題叫我，我會一直在外面盯著。”
顯然漢克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夏洛克說的。
夏洛克沒有吭聲，表情如常，看起來十分淡定。漢克就像是已經從夏洛克那裏得到了保證，放心地笑了笑。
約翰發現夏洛克用了短短一天時間就已經和查爾斯及他身邊的人都熟悉起來，並且讓對方習慣了自己的微表情和自己的行為方式。
查爾斯擔心約翰心裏不踏實，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說道：“其實現在給你治療也是夏洛克的意思。我們都覺得你的精神力治療宜早不宜遲。找那些實驗員固然重要，先治療你的身體，就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約翰：“最後半句是中文嗎？”
查爾斯：“對。我聽從了夏洛克的建議決定從今天起好好學習這門語言，發現裏面果然很多詞語和句子都很好用，他們的比喻很生動，但是理解了又很形象。”
約翰跟著一起笑了笑，把頭轉向夏洛克。
夏洛克此刻已經按照漢克的要求坐在了約翰對面。他見約翰看向自己，揚起眉毛。
夏洛克：“怎麽了？”
約翰搖搖頭，彎起嘴角笑道：“沒什麽。”
其實約翰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也許只是條件反射地想看看夏洛克。
約翰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精神力也可以進行治療——而且還是由夏洛克為自己的治療。這件事無論是治療本身還是夏洛克答應幫忙，對約翰而言都有些超現實，非常魔幻。
漢克調試完機器，將導線連接在了約翰和夏洛克的手腕上，細心叮囑道：“一會兒，如果你覺得難以承受，或者出現意外。比如夏洛克精神力刺激到你或者……其他突發狀況讓現場變得難以控制的時候，這個儀器會檢測到你們的實時精神力閾值，在需要的時候強制切斷你們的連接，並發出警報。所以，那個警報按鈕，一般情況下你們應該是用不到的。只是用作雙重保險。”
漢克見約翰盯著手上的導線沒有反應，又說道：“我要表達的是，這次治療對你和夏洛克而言都是安全的。所以你們也要盡可能地放下心裏的戒備，接納對方。”
約翰凝視著連接著自己和夏洛克的透明導線，擡了擡手臂，這才點點頭，對漢克說道：“我信任你，漢克。你放手去做吧。我們會按照你的指示行動。”
漢克也笑了：“謝謝，約翰。感謝你的信任，一直沒有來得及說，能認識你們我很高興。”
約翰立刻回覆：“我也是，認識大家真的很高興。”
查爾斯在旁邊補充：“好了，先生們。現在還不是煽情的時候……我還是要提示一下。我看到實驗報告和論文裏說，很多哨兵或者向導第一次接受另一個人的精神力入侵自己的精神域，都會產生或多或少的排異反應。夏洛克，你肯定了解這些。但是，我有些不放心約翰……他以前一直都在抑制自己的精神力，所以可能會在前期有一點小障礙，你們都需要努力克服。”
約翰抿抿嘴，喉結上下滑動，雙手握拳，一副已經下定決心準備好的模樣。
查爾斯操縱著輪椅拍了拍約翰的肩膀，又拍了拍夏洛克的：“先生們，祝你們好運。”
約翰看著醫療艙實驗室的大門被從外面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約翰被自己手背冰涼的觸感嚇了一跳——原來是夏洛克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他的。
夏洛克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說話，一直都是漢克和查爾斯在輪流叮囑各種註意事項。現在等那兩個人出去，夏洛克終於有了些別的反應。
兩人對視片刻，約翰先移開了目光。
夏洛克繼續審視著約翰的臉，慢吞吞地說道：“你在緊張。”
約翰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無奈：“我當然會緊張，夏洛克。”
夏洛克：“為什麽？”
約翰莫名：“什麽為什麽？”
夏洛克表情坦然：“你是不放心你的朋友查爾斯，或者這個天才漢克設計的儀器，還是不放心我。”
約翰搖搖頭：“呃……都沒有。”
夏洛克勾起嘴角，下結論：“我懂了，你不放心你自己。”
約翰：“……”
約翰仔細想了想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他無法反駁。恰好這時，約翰發現夏洛克側著臉，眼睛發亮，表情就像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似的。
約翰嘆息：“夏洛克，我只是……只是有點無措。”
夏洛克緩慢咀嚼約翰嘴裏冒出來的詞：“無措？”
約翰：“對，心裏有點不知所措。”
這是約翰少有地向夏洛克直白表達自己的內心的感受。也許是這個空蕩蕩又蒼白的醫療艙裏現在只有他們倆人，讓約翰多了一點點傾訴欲。
約翰：“從小到大，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身體裏的精神力在我看來就像是一種病毒……或者病變的細胞。他們讓我不健康，讓我整天提醒吊膽，像懷裏揣著一顆定時|炸|彈。所以我一直想著怎麽壓制著它，怎麽解決它，消滅它。或者麻痹自己，盡量不要去想我身體異常的問題，假裝這一切都不存在。”
約翰說到一半，擡頭，從夏洛克的臉上讀到他想表達的意思：把握準確，認識清楚，孺子還算可教。
約翰繼續說道：“可現在，突然大家告訴我，其實我應該把它們引導出來，讓它們變成正常的精神力，可以用的那種精神力，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
夏洛克微微張開嘴，一針見血道：“你在不自信，約翰。”
約翰表情帶著困惑：“什麽不自信？抱歉，我不懂你說的什麽意思。”
夏洛克：“你自始至終都不接受你的精神力，甚至在畏懼你身體裏的精神力。你潛意識裏把它們視做洪水猛獸，總想著怎麽擺脫它們，卻從沒想過怎麽去運用它們。”
約翰皺起眉：“是這樣的。可這也是事實，我的確沒辦法……”
夏洛克：“約翰。你當然可以控制它們，但是你不敢。你害怕你的力量，也不相信自己能控制得了。換句話說，你就是在害怕你自己……”
約翰沈默了一會兒，兩人對視。
約翰：“夏洛克，我想查爾斯對你說過，我身體裏的精神力有很……很多。我從沒有正常地使用過它們一次，我很擔心……”
夏洛克淺色的眼睛裏泛著無機質的冷光，讓他看起來理性又帶著些不近人情。
夏洛克：“你擔心什麽？傷到我？或者傷害到身邊的其他人？”
約翰：“難道不會嗎？”
“約翰，聽我說。”
夏洛克這次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兩人距離更近了一些。緊接著，約翰見夏洛克忽然轉過身，對著實驗室外面的觀察窗做了一個手勢，示意稍等。
漢克隔著窗戶比了個OK，並且善解人意地轉過了身去。
夏洛克放心地回過頭來。他緊緊盯著約翰的眼睛，說道：“約翰，聽著。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你聽懂就行，聽不懂那就算了。”
約翰坐直了一些。
夏洛克深吸一口氣，說道：“無論你身體裏的精神力有多強，有多麽多，有多麽……神秘難測。約翰，你都要知道，這是你自己的精神力。這是你身體裏的力量，它是你的一部分，就好像是你的手指，你的眼睛，你流淌在血管裏的血液。它不是別人塞給你的，也不是那些藥物後天催化出來的。它們本來就屬於你，你必須正視它們，接納它們。”
約翰吶吶重覆：“接納……它們？”
夏洛克：“對，自信地接納屬於你自己的東西。那些力量本來就是你的，你在怕什麽？接納它們，然後靈活地運用它們，使用它們，就好像揮動你的手臂那樣隨意自然。”
約翰不合時宜地被夏洛克的比喻逗笑了：“揮動手臂，你難道能揮動你的精神力？”
夏洛克調高眉毛，下一秒，約翰只覺得自己的臉被一陣類似風、卻遠比風還要飽含力量和溫度的能量觸碰到了臉頰，這還不是全部，那股力量順著約翰的臉頰又摩挲到了他的耳廓，停在了耳垂上。
約翰覺得自己的耳垂又被人捏了一下。
“……”
精神力作用在身體上的感覺遠比用手真切地摸過來還要覆雜，就好像它能觸碰到你的皮下組織，你的神經血液和你的軀殼內的靈魂一般。
這感覺簡直難以言喻！
“嘿！”約翰單手捂臉，抗議出聲。
夏洛克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表情帶著一點得意。
約翰結結巴巴道：“你竟然、竟然用你的精神力這麽做？！”
夏洛克鼻孔微張，小傲慢道：“我只是告訴你，我不僅接納了我的精神力。我還認可了它們的狀態，可以熟練的操縱它們。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精神力很聽話，短期內並沒有要殺死它們主人的打算。”
約翰都要被夏洛克強詞奪理的樣子氣笑了，半晌，他才輕聲道：“你說得對，接納……是的，我本該接納它們的。”
夏洛克也閉住了嘴巴，他審視地看著約翰，片刻夏洛克才放低聲音說：“這是我很早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告訴我的道理。接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要排斥。”
約翰掀掀眼皮：“也是你那個東方朋友說的？”
夏洛克搖搖頭否認，幾秒後換了個表情，一臉不欲多說的煩躁模樣，“無論怎樣，約翰。你得試試。我想我今天對你說的話，甚至可以收點費用——作為有償咨詢。不過看在你是我的助理的份上，可以先欠著，從工資或者勞務裏扣。”
約翰：“……”
約翰覺得他對夏洛克的感動永遠不超過5秒。
夏洛克又用自己溫度不高的手背碰了碰約翰的：“話說的有點多了。如果你準備好了，那我們就可以開始。”
約翰急忙道：“等等。”
夏洛克斜著眼睛，一臉“又怎麽了？你怎麽這麽麻煩”的表情。
約翰深吸一口氣，像是做足了心裏準備，慢吞吞地伸出手，蓋在了夏洛克冰涼的右手手背上。
“謝謝你，夏洛克。”
夏洛克垂眸盯著自己被約翰的手蓋住的手。
約翰深吸一口氣，正色道：“謝謝你剛才對我說的那些話，謝謝你願意為我敞開你的精神力，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無論治療結果怎樣，我都很感激。”
約翰說完以後發現自己的耳朵尖正在激烈地冒著熱氣，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偵探先生。
醫療艙瞬間徹底安靜下來，連時間都變慢了許多。
就著這時，夏洛克抽回自己的手。
約翰不解地擡頭看過來。
只見夏洛克歪嘴哼了一聲，道：“不用客氣。不過你說好聽的話也不能抵消剛才的咨詢費。所以糖衣炸彈這招在我這裏真的沒用，小軍醫。”
約翰：“……？\"
夏洛克：“還有，我們盡快開始吧，外面的人聽不到我們說什麽，會以為我倆在這裏打情罵俏。你那位叫查爾斯的朋友已經要把嘴咧到耳根了——這讓他看起來像一只可怕的紅耳水龜。”
約翰：“……”
夏洛克抱臂，嘖了一下舌頭，用腳尖點地不耐煩地表示催促。
約翰只覺得血流碰碰地撞自己的太陽穴血管，咬牙切齒道：“……那快開始吧，謝謝了。”
本來還挺煽情的小片段被夏洛克一頓插科打諢草草收尾。
約翰閉上眼睛，反而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
夏洛克見對面的人慢慢進入狀態，也跟著收斂了所有的心思，把註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精神域上面。
約翰只覺得自己又困了，明明昨晚睡得很好，眼皮卻好像變得沈重，心跳和呼吸也在放緩，他似乎可以感受到周圍時間的流逝。
約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身體四周的空氣正逐漸變得粘稠、沈重，正在把他團團包裹起來。
查爾斯站在醫療艙實驗室外，隔著玻璃認真觀察著自己好友的一舉一動，問道：“漢克……你覺得裏面怎麽樣？數據都還正常嗎？”
漢克一直盯著手裏的平板，說道：“一切正常，約翰的精神力閾值發生了微弱的變化。”
查爾斯：“那夏洛克的呢？”
漢克低頭在平板上戳了戳，仔細看了一遍上面滾動的數據，十分確定地回答：“夏洛克這邊有些變化……他的精神力比剛才要高。”
查爾斯歪過頭，小聲問：“高多少？”
漢克遲疑地回答說：“已經……超過了10%。”
查爾斯沈思片刻，問：“我以為不會提高這麽多，正常哨兵和向導的精神力閾值變化一般不會超過5%。”
漢克推了推眼鏡：“理論上說……是的。不排除有特殊情況，以及……除非還有另一種可能。”
查爾斯微微睜大了天藍色的眼睛：“難道，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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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克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手上正調試儀器，他把約翰和夏洛克分別安置在了房間中間兩把面對面放置的椅子上。
漢克推了推眼鏡，說道：“你們一會兒就這麽坐著，具體怎麽做昨天晚上晚些時候我已經和夏洛克說了。這間實驗室有隔絕精神力的作用，考慮到我和查爾斯在這裏可能會幹擾到你們，所以我們都會在外面等著。這裏一會兒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具體的度你們要自己把握，警報器在手邊，有問題隨時按，很方便，有問題叫我，我會一直在外面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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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沒有吭聲，表情如常，看起來十分淡定。漢克就像是已經從夏洛克那裏得到了保證，放心地笑了笑。
約翰發現夏洛克用了短短一天時間就已經和查爾斯及他身邊的人都熟悉起來，並且讓對方習慣了自己的微表情和自己的行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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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最後半句是中文嗎？”
查爾斯：“對。我聽從了夏洛克的建議決定從今天起好好學習這門語言，發現裏面果然很多詞語和句子都很好用，他們的比喻很生動，但是理解了又很形象。”
約翰跟著一起笑了笑，把頭轉向夏洛克。
夏洛克此刻已經按照漢克的要求坐在了約翰對面。他見約翰看向自己，揚起眉毛。
夏洛克：“怎麽了？”
約翰搖搖頭，彎起嘴角笑道：“沒什麽。”
其實約翰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也許只是條件反射地想看看夏洛克。
約翰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精神力也可以進行治療——而且還是由夏洛克為自己的治療。這件事無論是治療本身還是夏洛克答應幫忙，對約翰而言都有些超現實，非常魔幻。
漢克調試完機器，將導線連接在了約翰和夏洛克的手腕上，細心叮囑道：“一會兒，如果你覺得難以承受，或者出現意外。比如夏洛克精神力刺激到你或者……其他突發狀況讓現場變得難以控制的時候，這個儀器會檢測到你們的實時精神力閾值，在需要的時候強制切斷你們的連接，並發出警報。所以，那個警報按鈕，一般情況下你們應該是用不到的。只是用作雙重保險。”
漢克見約翰盯著手上的導線沒有反應，又說道：“我要表達的是，這次治療對你和夏洛克而言都是安全的。所以你們也要盡可能地放下心裏的戒備，接納對方。”
約翰凝視著連接著自己和夏洛克的透明導線，擡了擡手臂，這才點點頭，對漢克說道：“我信任你，漢克。你放手去做吧。我們會按照你的指示行動。”
漢克也笑了：“謝謝，約翰。感謝你的信任，一直沒有來得及說，能認識你們我很高興。”
約翰立刻回覆：“我也是，認識大家真的很高興。”
查爾斯在旁邊補充：“好了，先生們。現在還不是煽情的時候……我還是要提示一下。我看到實驗報告和論文裏說，很多哨兵或者向導第一次接受另一個人的精神力入侵自己的精神域，都會產生或多或少的排異反應。夏洛克，你肯定了解這些。但是，我有些不放心約翰……他以前一直都在抑制自己的精神力，所以可能會在前期有一點小障礙，你們都需要努力克服。”
約翰抿抿嘴，喉結上下滑動，雙手握拳，一副已經下定決心準備好的模樣。
查爾斯操縱著輪椅拍了拍約翰的肩膀，又拍了拍夏洛克的：“先生們，祝你們好運。”
約翰看著醫療艙實驗室的大門被從外面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約翰被自己手背冰涼的觸感嚇了一跳——原來是夏洛克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他的。
夏洛克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說話，一直都是漢克和查爾斯在輪流叮囑各種註意事項。現在等那兩個人出去，夏洛克終於有了些別的反應。
兩人對視片刻，約翰先移開了目光。
夏洛克繼續審視著約翰的臉，慢吞吞地說道：“你在緊張。”
約翰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無奈：“我當然會緊張，夏洛克。”
夏洛克：“為什麽？”
約翰莫名：“什麽為什麽？”
夏洛克表情坦然：“你是不放心你的朋友查爾斯，或者這個天才漢克設計的儀器，還是不放心我。”
約翰搖搖頭：“呃……都沒有。”
夏洛克勾起嘴角，下結論：“我懂了，你不放心你自己。”
約翰：“……”
約翰仔細想了想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他無法反駁。恰好這時，約翰發現夏洛克側著臉，眼睛發亮，表情就像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似的。
約翰嘆息：“夏洛克，我只是……只是有點無措。”
夏洛克緩慢咀嚼約翰嘴裏冒出來的詞：“無措？”
約翰：“對，心裏有點不知所措。”
這是約翰少有地向夏洛克直白表達自己的內心的感受。也許是這個空蕩蕩又蒼白的醫療艙裏現在只有他們倆人，讓約翰多了一點點傾訴欲。
約翰：“從小到大，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身體裏的精神力在我看來就像是一種病毒……或者病變的細胞。他們讓我不健康，讓我整天提醒吊膽，像懷裏揣著一顆定時|炸|彈。所以我一直想著怎麽壓制著它，怎麽解決它，消滅它。或者麻痹自己，盡量不要去想我身體異常的問題，假裝這一切都不存在。”
約翰說到一半，擡頭，從夏洛克的臉上讀到他想表達的意思：把握準確，認識清楚，孺子還算可教。
約翰繼續說道：“可現在，突然大家告訴我，其實我應該把它們引導出來，讓它們變成正常的精神力，可以用的那種精神力，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
夏洛克微微張開嘴，一針見血道：“你在不自信，約翰。”
約翰表情帶著困惑：“什麽不自信？抱歉，我不懂你說的什麽意思。”
夏洛克：“你自始至終都不接受你的精神力，甚至在畏懼你身體裏的精神力。你潛意識裏把它們視做洪水猛獸，總想著怎麽擺脫它們，卻從沒想過怎麽去運用它們。”
約翰皺起眉：“是這樣的。可這也是事實，我的確沒辦法……”
夏洛克：“約翰。你當然可以控制它們，但是你不敢。你害怕你的力量，也不相信自己能控制得了。換句話說，你就是在害怕你自己……”
約翰沈默了一會兒，兩人對視。
約翰：“夏洛克，我想查爾斯對你說過，我身體裏的精神力有很……很多。我從沒有正常地使用過它們一次，我很擔心……”
夏洛克淺色的眼睛裏泛著無機質的冷光，讓他看起來理性又帶著些不近人情。
夏洛克：“你擔心什麽？傷到我？或者傷害到身邊的其他人？”
約翰：“難道不會嗎？”
“約翰，聽我說。”
夏洛克這次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兩人距離更近了一些。緊接著，約翰見夏洛克忽然轉過身，對著實驗室外面的觀察窗做了一個手勢，示意稍等。
漢克隔著窗戶比了個OK，並且善解人意地轉過了身去。
夏洛克放心地回過頭來。他緊緊盯著約翰的眼睛，說道：“約翰，聽著。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你聽懂就行，聽不懂那就算了。”
約翰坐直了一些。
夏洛克深吸一口氣，說道：“無論你身體裏的精神力有多強，有多麽多，有多麽……神秘難測。約翰，你都要知道，這是你自己的精神力。這是你身體裏的力量，它是你的一部分，就好像是你的手指，你的眼睛，你流淌在血管裏的血液。它不是別人塞給你的，也不是那些藥物後天催化出來的。它們本來就屬於你，你必須正視它們，接納它們。”
約翰吶吶重覆：“接納……它們？”
夏洛克：“對，自信地接納屬於你自己的東西。那些力量本來就是你的，你在怕什麽？接納它們，然後靈活地運用它們，使用它們，就好像揮動你的手臂那樣隨意自然。”
約翰不合時宜地被夏洛克的比喻逗笑了：“揮動手臂，你難道能揮動你的精神力？”
夏洛克調高眉毛，下一秒，約翰只覺得自己的臉被一陣類似風、卻遠比風還要飽含力量和溫度的能量觸碰到了臉頰，這還不是全部，那股力量順著約翰的臉頰又摩挲到了他的耳廓，停在了耳垂上。
約翰覺得自己的耳垂又被人捏了一下。
“……”
精神力作用在身體上的感覺遠比用手真切地摸過來還要覆雜，就好像它能觸碰到你的皮下組織，你的神經血液和你的軀殼內的靈魂一般。
這感覺簡直難以言喻！
“嘿！”約翰單手捂臉，抗議出聲。
夏洛克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表情帶著一點得意。
約翰結結巴巴道：“你竟然、竟然用你的精神力這麽做？！”
夏洛克鼻孔微張，小傲慢道：“我只是告訴你，我不僅接納了我的精神力。我還認可了它們的狀態，可以熟練的操縱它們。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精神力很聽話，短期內並沒有要殺死它們主人的打算。”
約翰都要被夏洛克強詞奪理的樣子氣笑了，半晌，他才輕聲道：“你說得對，接納……是的，我本該接納它們的。”
夏洛克也閉住了嘴巴，他審視地看著約翰，片刻夏洛克才放低聲音說：“這是我很早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告訴我的道理。接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要排斥。”
約翰掀掀眼皮：“也是你那個東方朋友說的？”
夏洛克搖搖頭否認，幾秒後換了個表情，一臉不欲多說的煩躁模樣，“無論怎樣，約翰。你得試試。我想我今天對你說的話，甚至可以收點費用——作為有償咨詢。不過看在你是我的助理的份上，可以先欠著，從工資或者勞務裏扣。”
約翰：“……”
約翰覺得他對夏洛克的感動永遠不超過5秒。
夏洛克又用自己溫度不高的手背碰了碰約翰的：“話說的有點多了。如果你準備好了，那我們就可以開始。”
約翰急忙道：“等等。”
夏洛克斜著眼睛，一臉“又怎麽了？你怎麽這麽麻煩”的表情。
約翰深吸一口氣，像是做足了心裏準備，慢吞吞地伸出手，蓋在了夏洛克冰涼的右手手背上。
“謝謝你，夏洛克。”
夏洛克垂眸盯著自己被約翰的手蓋住的手。
約翰深吸一口氣，正色道：“謝謝你剛才對我說的那些話，謝謝你願意為我敞開你的精神力，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無論治療結果怎樣，我都很感激。”
約翰說完以後發現自己的耳朵尖正在激烈地冒著熱氣，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偵探先生。
醫療艙瞬間徹底安靜下來，連時間都變慢了許多。
就著這時，夏洛克抽回自己的手。
約翰不解地擡頭看過來。
只見夏洛克歪嘴哼了一聲，道：“不用客氣。不過你說好聽的話也不能抵消剛才的咨詢費。所以糖衣炸彈這招在我這裏真的沒用，小軍醫。”
約翰：“……？\"
夏洛克：“還有，我們盡快開始吧，外面的人聽不到我們說什麽，會以為我倆在這裏打情罵俏。你那位叫查爾斯的朋友已經要把嘴咧到耳根了——這讓他看起來像一只可怕的紅耳水龜。”
約翰：“……”
夏洛克抱臂，嘖了一下舌頭，用腳尖點地不耐煩地表示催促。
約翰只覺得血流碰碰地撞自己的太陽穴血管，咬牙切齒道：“……那快開始吧，謝謝了。”
本來還挺煽情的小片段被夏洛克一頓插科打諢草草收尾。
約翰閉上眼睛，反而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
夏洛克見對面的人慢慢進入狀態，也跟著收斂了所有的心思，把註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精神域上面。
約翰只覺得自己又困了，明明昨晚睡得很好，眼皮卻好像變得沈重，心跳和呼吸也在放緩，他似乎可以感受到周圍時間的流逝。
約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身體四周的空氣正逐漸變得粘稠、沈重，正在把他團團包裹起來。
查爾斯站在醫療艙實驗室外，隔著玻璃認真觀察著自己好友的一舉一動，問道：“漢克……你覺得裏面怎麽樣？數據都還正常嗎？”
漢克一直盯著手裏的平板，說道：“一切正常，約翰的精神力閾值發生了微弱的變化。”
查爾斯：“那夏洛克的呢？”
漢克低頭在平板上戳了戳，仔細看了一遍上面滾動的數據，十分確定地回答：“夏洛克這邊有些變化……他的精神力比剛才要高。”
查爾斯歪過頭，小聲問：“高多少？”
漢克遲疑地回答說：“已經……超過了10%。”
查爾斯沈思片刻，問：“我以為不會提高這麽多，正常哨兵和向導的精神力閾值變化一般不會超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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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微微睜大了天藍色的眼睛：“難道，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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