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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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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慶明早上醒來,他伸著小手在空中抓來抓去。

奶娘將他餵養的極好,生下來時有些瘦小,如今餵養四個月後,體重也追上了正常的孩子,他能吃能睡,健康的不得了。

玉清在慶明剛生下來時,每日都要看孩子,即便身體還在恢覆期,他也要每日都抱一抱慶明,讓孩子熟悉親娘的懷抱。

玉清就是在胎裏帶的病癥,身子不大好,他很怕慶明被自己連累。

如今看來倒沒這種情況,玉清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最想要的便是慶明健康。

孩子四個月雖然可能睡不了整覺,但已經可以吃米湯,這樣夜晚不用讓奶媽來回折騰。

倒不是玉清不願意,而是周嘯不喜歡。

自從周老爺回家,這寢房中除了郎中以及日常灑掃的下人外,再沒旁人進去過了。

周嘯將這看做他與玉清兩個人幸福的地方,旁人是不能輕易進來的,若誰要進來,他心裏很不舒坦。

如今即便是鄧永泉有什麽事找他,也只能在外頭客套的敲敲門,規矩的喊上一聲老爺,等周嘯出來才行。

周嘯喜歡在寢房中,只有自己和妻子。

如今加上一個孩子也沒什麽,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何況床簾一擋,孩子什麽也不知道,稚童無辜,如今的記憶將來都會忘卻,周嘯秉持著這樣的心,肆無忌憚。

孩子睡醒睜眼,周嘯隔著床簾看到外面嬰兒床上的小手在空中抓搖鈴。

他動了動腰,伸手掀開一點床簾看去,哄道,“慶明,等會爹再來哄你。”

慶明的小床是向內凹的,他還不知道聲音究竟從哪來,應該轉頭看哪個方向,只努力的抓床邊的鈴鐺。

“嗚——”只聽一聲哭腔被抑制。

慶明聽著鈴鐺聲,剛要長牙的小嘴巴咯咯笑起來。

玉清伸手抓住床簾,一把帳紗被他攥在手中,青筋凸起,修剪圓潤的指甲因為攥的用力已經開始泛白。

他的手抓緊帳紗,手腕最開始只用力的抓,沒一會便沒了力氣,緩緩垂下,最後耷在床榻邊。

周嘯又重新拉起他的手,重新攥住十指相扣起來,仔仔細細的啄吻,“好清清...”

玉清脖頸上的血管也要凸起一般,淡青色的筋,走勢脈絡清晰...

周嘯的這雙手實在是粗糙,在玉清的胸前隨便捏一把便能留下紅痕,這些日子他手上的繭子沒怎麽褪,仿佛要跟著他一生。

周嘯的手一用力,睫毛上差點被滋的睜不開眼,低聲悶笑,趕緊弓著腰去吻。

玉清迷迷糊糊,深夜兩人分明是一起抱著慶明餵米湯,又一塊瞧著孩子入睡,大清早的,周嘯竟然還能起來?

玉清的腦袋混沌,迷糊之間向下看去只能瞧見一顆腦袋,具體在什麽位置他都不清楚。

周嘯的睡眠很淺,甚至可以說這些日子在玉清身邊已經算睡得不錯了。

但還是有些聲音便會醒來,慶明有動靜,他會趕緊起身,所以醒的早些。

周嘯告訴玉清,孩子醒了。

玉清的腦海中便什麽都不能顧及了,只能趕緊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有聲音。

家中的老物件是古董,玉清很怕壞了,尤其是這張床。

搖搖晃晃。

外頭的下人若是只站在門口,距離比較近的話,肯定是能聽見的。

玉清作為主子倒不是羞這個,只略略擡眼瞧了外頭,才蒙蒙亮。

周嘯他不累嗎?

如今玉清雖然已經是商會會長,管理白州早就已經得心應手,但平日裏還是有賬本需要瞧,港口進出港的船也要得到他的審批,銀行大額存單,等等……

如今又加上了陸地運輸,商會每年的稅收,年底又如何分成,都是他這個會長需要去想的事。

玉清在做生意上是有天賦的,這些事對他來講不算難,只是有些耗費精力。

而家中的慶明又剛出生不久,平日裏的各種項目單據都是周嘯去取,港口的事也是他經常代辦。

玉清說怎麽做,他得了命令出門便完成。

深城那邊的煤礦售賣又走入正軌,短短小半年的時間柳縣已經和深城打通,周圍幾個縣也通了鐵路,便民是其中最小的利潤,光將煤礦從柳縣那地方運出來到四面八方去賣,一個冬日的利潤都快比得上整個深城銀行了。

周嘯白日出門,真正能和妻子接觸的時間除了中午一頓飯菜外,便只有晚上回到寢房了。

玉清理解他念家。

畢竟如今已經是當爹的人了,心中惦念著家庭是好的。

但這都已經多久了?

如今看來好像不僅僅是惦念著家吧...

玉清都有一種錯覺,心想是不是周嘯才是自己的孩子,否則他怎麽整日都惦記著進‘家’

孕育生命的‘家’,可真是令他上癮非常。

從兩人可以接觸以後,周嘯就沒有一日不要的。

如果玉清第二日有事要忙,可能要出門去港口或者有什麽見人的活動,周嘯才可能不鬧人,但不進去反而旁的地方就要貼著,一來二去,玉清如今早就已經習慣他這樣橡皮糖一樣的黏。

周老爺這副姿態可從來不在外人面前顯露。

就像他從來不讓下人進寢房伺候的事,玉清在心中想著,約莫就是周嘯不願意讓人瞧見他這副樣子。

周老爺也是一個知道要臉皮的人呢。

玉清大清早身子就被撞的歪歪扭扭。

生了慶明以後他能明顯感覺到身體大不如前,大腿經常會在這種時候抽筋,以前是沒有的。

郎中說這是體內缺鈣了,平日要多喝一些骨頭湯才行。

玉清睡醒大腿就抽筋幾次,都是周老爺給鬧的,這麽岔開腿,玉清身段再軟也受不了。

過了一會,玉清便跪了一會,緩解著抽筋。

嬰兒床中的慶明聽見了動靜,眼睛骨碌碌的轉動,仿佛終於找到了聲音來源,類似於撥浪鼓一般有節奏的響動,他笑起來,伸手朝著聲音的方向去抓。

玉清瞧見了他可愛的小手,但眼中是淚,只能模糊的瞧見一點。

“清清,真的胯骨變了,膩的我要掐不住了。”周嘯撈著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回拖。

玉清伸出去的手還沒觸碰到嬰兒床,床簾便落下,顫顫悠悠的繼續晃動起來。

這寢房的空氣不流通,床簾又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晃動起來。

玉清腦袋發蒙,總是在睡的迷糊間被弄醒。

等他真正醒來,身體又如同被吃光了果肉的蜜棗,身上沒有一處不是濕潤的,甜膩的很。

周嘯這時吃飽喝足,便下了床,叫人去熱米湯。

玉清肩膀上的衣裳還沒全部攏上去,周嘯這時便會讓他抱一會孩子玩。

慶明吧唧吧唧自己的嘴巴來吃,有時候會還有一些,但玉清的身體確實不好,用這樣的飯食給孩子哺育,營養反而是不夠的,他的沒有奶娘的好。

慶明很喜歡在自己的娘親懷中咂吧嘴。

周嘯端著米湯進來,拿著小勺子逗他,“我兒別折騰你娘了,吃米湯?”

他拿著勺子一點點給慶明餵,慶明嘴裏叼著紅腫的地方不肯放。

“估計是不餓,只是想我了。”玉清撫摸著孩子的圓腦袋,慈愛的不得了。

他露著一半的肩膀,垂落下的長發擋住肩膀的一部分,瑩白膚色令人瞧了去,周嘯只覺得比米湯還要香甜許多。

“怎會不餓?半夜到現在沒吃,會餓的。”周嘯繼續用勺子撬開孩子的嘴巴,試圖捏著他的小嘴兒放開娘親。

“咿呀~”慶明如今正在準備長牙,正是磨人的時候。

周嘯一餵過來,慶明不肯吃,嘴巴不張開,腦袋卻要轉過去,這樣的動作拉扯到了玉清。

玉清倒吸一口涼氣,周嘯連忙把米湯放下,“不吃就不吃,好了好了,爹錯了,可別鬧你娘。”

他趕緊扶著小孩的腦袋轉回來,求爺爺告祖宗的哄。

玉清可沒見過周嘯求過誰。

他平日裏跟自己像個不要臉的小狗,出門在外,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聽說這些日子讓他去代自己管理港口,周嘯動了槍桿子,真讓好幾個還妄想偷運煙土的人吃了槍子兒。

玉清雖然沒見到,可好幾次周嘯回來身上都有血腥味。

再者,港口的手下都是聽命於他,自然有什麽事都和玉清匯報。

周嘯回來不和他說,玉清卻把這些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周老爺人在外頭,如今名聲可硬氣的很呢...

如今在他面前還求上了小嬰兒,玉清忍不住想笑。

周嘯瞧他笑了,瞧妻子眼仁下的小痣仿佛有生命一般的在顫,好奇的問,“是哪一句讓清清笑了?”

“嗯?什麽?”玉清沒聽清。

“哪一句讓你發笑?我再說說。”周嘯的面頰貼近過來,“多哄你笑笑,很漂亮。”

“很知道哄我。”玉清捏他的鼻尖,“只是覺得你哄孩子的模樣很可愛。”

“我好像早就和你說過男人不能用可愛兩個字來形容。”周嘯張嘴去追咬玉清的指尖。

玉清不讓他咬,輕輕的躲開。

周嘯便作勢要追過來。

他咬他的指尖,他躲他的嘴巴。

兩人一來二去追逐的樣子讓懷中的慶明覺得好玩。

他嘟著嘴巴伸著手,‘啊啊’的也要去抓娘的指尖。

周嘯趁其不備趕緊把小孩抱到自己的懷裏,晃了晃小崽哄兩下,隨後放到嬰兒床中。

“我瞧瞧,咬疼沒有?”周嘯趴過來想要看。

“瞧什麽,他是個孩子,難不成還能比你鬧人?”

玉清這樣一問,周嘯也不紅耳朵,反而很坦蕩道,“我知道收著牙齒,他卻只知道磨牙,分明我才是更聽話的那個吧?”

即便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玉清也聽不這種孟浪的話,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許渾說。”

“和自己的妻子,這叫夫妻情趣,怎麽是渾說?”周嘯追咬他的耳朵,一路向下舔掉他胸口附近掉落的米湯,“你總是不吭聲,那怎麽行?”

玉清不知道他要自己吭什麽聲,等他把米湯弄幹凈後,趕緊推開人的腦袋,“去,趕緊到時候出門了。”

周嘯的腦袋被他推開,心滿意足的笑起來,“是,我的好太太——您說什麽我都遵命。”

“慶明一會我讓奶媽抱出去,你再睡個回籠覺,今日不是沒有飯局?好好在家養一養,太抽筋了,骨頭湯定要把肉也多吃一些,否則我哪敢用力?感覺都要碎掉了...”

“太太,你要去做什麽?”周嘯穿著西裝外套系袖扣。

玉清掀開被子已經下床,周嘯立刻扣子也不系了,連忙上去迎。

“別下來...”

“為老爺系個領帶。”

周嘯伸手來迎時,玉清的手也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纖細的手指在周嘯的脖頸上輕輕滑動,為他打領結。

周嘯的眼裏閃過了一絲錯亂,他的嘴唇動了動,隨後沒有吭聲,只是伸手托起玉清的大腿讓他盤在自己腰上,不讓他的腳沾在地面。

雖然地上有地毯,但周嘯就是不喜歡讓他的腳踩在這些東西上。

這雙腳,最好不踩地,只踩他。

玉清被他抱著,利落的為他打領帶,還是笑了起來,“擇之好黏人。”

領帶被系好,周嘯的鼻尖還是止不住的在他的鎖骨上蹭了蹭,屬於男人沈穩的低聲沈醉道,“只黏清清。”

只黏卿卿...

玉清的耳中落下他的這番蜜語甜言,伸手揉搓著他的耳朵,“好。”

周嘯重新把他抱回床上,輕聲問,“還要抱一會慶明嗎?”

“我哄他睡一會。”玉清點頭。

周嘯便將孩子抱上來,臨走的時候囑咐了奶娘一個小時後把孩子抱走,到了時間孩子得鬧換尿戒子,他不讓玉清插手這些。

孩子的事,他能分擔的自然分擔,玉清已經經歷過生子之痛,將來便只要享受孩子承歡膝下就好,旁的,不是他受苦後還應該考慮的問題。

周嘯拿著玉清昨日寫的一些任務出了門。

每日玉清下午便會在書房整理下人們送來的帖子。

有人約商會會長吃飯,有人問開一個輪船能否在慶明銀行貸款,等等...

像有人要貸款,這種事會讓趙撫去確定,等玉清批了條,周嘯再去港口準備商戶入港的事。

周嘯如今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外頭的周老爺在港口持著一把槍,威風的很。

玉清等他走後,和慶明躺在床榻上。

他側躺著能瞧見慶明長而卷翹的睫毛,這孩子的眼睛如今張開了些,不知道像誰。

笑起來像自己,不笑的時候吧,有和家中的嘯兒一樣,瞧著像個乖巧懂事的小狗眼。

玉清的指尖修長,伸手過去便被小孩握住。

“慶明...”玉清的額頭抵著孩子的額頭,輕聲叫他的名字,“喜歡我嗎?”

以前他總不想讓慶明有兩個父親,周嘯一通不肯,千不肯萬不肯成為慶明名義上的叔父,又一通道理下來,玉清仿佛也接受了‘娘’這個稱呼。

孩子還不會喊,孩子他爹喊的倒格外勤快。

天天聽著,他還真就覺得這個稱呼沒有什麽了。

周嘯經常在快到了時,咬緊他的脖頸或耳垂,一聲聲喊‘娘親...’

‘清清,你也把我生出來,好不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滑出來時,周嘯便會說,‘清清真的把我生出來了?’

這些葷話,除了他誰還會說?

玉清看著孩子,想著孩子將來也要叫自己一聲娘,他想到的竟然只有周嘯,到底是鬧騰人的登徒子闖了進來...

從前玉清總是冷情,不覺得自己這輩子會為了誰心動幾分。

他只是老老實實的在周家生活,想要將周家傳承下去...

萬萬沒想到,周嘯這人闖進他平穩的生活不說,還大聲嚷叫不給最重要的位置便要鬧。

玉清如今想來,只想發笑。

“好慶明,可別學了你爹的無恥模樣。”他伸著手逗小孩的臉蛋。

如今他的身子被周嘯弄的,仿佛比懷孕時還成熟,只是抱了孩子一會,他的胸口便又不大舒服。

他便抱著慶明餵了一會,孩子其實不大愛吃他的,顏色太清,孩子已經吃慣了好奶水,如今又加米湯,口味變的有些刁。

慶明只含了一會,玉清的東西少,孩子正是本能吮吸的時候,實在用力,有些疼,很快便沒有了。

玉清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果然沒有了。

這麽快?

感覺好像只餵了幾分鐘。

既然孩子吃的這麽快,那周嘯每日早上磨蹭將近一小時是在幹什麽?

玉清真是無奈的發笑了。

孩子雖然口味刁鉆,餓的時候還是吃的,吃飽後便乖乖的睡在玉清懷中,睡覺時小手還攥著玉清的一縷長發。

可愛的稚子。

過了一會孩子睡熟,奶娘小心翼翼的敲門進來帶著孩子離開。

玉清睡了個回籠覺才起。

如今鄧永泉跟著周嘯一並回到周家,深城鐵路的事要李家二少管理,府中的鄧管家便開始了養老。

玉清對待家中的仆人向來很好。

尤其是以前伺候過爹的,他更是以禮相待,平日的飯食基本是他吃什麽都會分出一份給鄧管家。

年紀大了,多喝一些藥膳湯對身體也好。

鄧永泉接管了他爹在府中的一切事宜,平日白天周嘯需要出門時,他有時候會跟著出門,鄧管家便會繼續料理一些府中的事。

按他的話說,在周家忙了一輩子,到老了怎麽可能閑得住?

他自己做的高興,玉清便也隨他。

玉清一起來,鄧管家正在偏院選新來的下人。

如今民國,簽死契的已經沒有了,但很多人家孩子多,會把孩子的身份證明賣出去給大戶人家當下人,將來還是可以贖回去的。

之前爹死後,玉清想著府中雕零,沒必要弄那麽大的排場,遣散了一部分人。

像吃飯時,主子在裏面用飯,外頭得站兩排十六個人,飯廳裏有夾菜的,有專門端著溫水準備隨時給主子漱口洗手用的,水涼了門口也有專門接應的人去換水等等...

這些排場,周嘯一回家便重新安排回來。

不為別的,他覺得玉清就是得用下人伺候,不能委屈了自己,事情少不需要也得備著,幾個下人又不是養不起。

玉清嘆了一口氣,讓鄧管家先挑著,他沒往書房的方向走。

鄧管家瞧見了,放下毛筆拄著拐杖跟過去,“太太,這是要去哪?”

玉清道:“老爺怎麽連您也命令了?在府裏頭的行蹤都得知道?這真成了他的天下...”

“老爺只是說您若是出門,得多穿些,用車讓司機開的小心安穩才行,去哪裏也得提前把地方弄的熱乎一些,開春還不熱,您不能著涼。”

周嘯雖幼稚,辦事卻妥帖的緊。

“我知曉了。”玉清低聲笑著,“我不出門,去廚房。”

“今日是他陽歷生辰,早上沒人做一碗面吧?”

“哎呦餵這事!”鄧管家拍了下腦門,“我可真是老糊塗了!”

白州人都過陰歷生辰,但上個月時到日子時,碰巧慶明前後幾日都在發熱,一忙起來,圍繞著轉。

周嘯自己也沒記得。

鄧永泉說,這麽多年在國外,沒見過老爺過生辰。

玉清今日便把手中的事放一放,到廚房先揉了面,又張羅人去買了奶油蛋糕,西洋吃食他真不會做,只能一碗長壽面來糊弄這個初當爹的人。

不知道這人,還是不是小時候因為得了一個雞蛋便會流淚的小孩了?

玉清揉面時想了想,溫柔的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現在想周嘯的時間未免太多了。

大約是當了娘,有了自己骨肉的緣故吧。

總是對可憐的孩子有些憐憫。

周嘯晚上回家時,特意讓鄧永泉繞路去了一趟國行商店買了細蠟燭,他還疑惑,家中如今點的都是粗的鴛鴦紅燭,怎麽玉清今日在任務單的最後一項寫了帶五根細蠟燭回家。

但他還是繞路去買了。

他不知道玉清要多細的蠟燭,不同規格的樣樣都買來,裝了一個小包袱,車子還沒停穩他便直接躍下來,“清清。”

今日府中的紅燈籠點的倒少,一路安靜,走過長廊,周嘯都沒瞧見幾個下人。

心想,新選來的這波人實在是懶怠,應該扣工錢才對。

可走過長廊,越靠近寢房,他靈敏的耳朵好像逐漸聽見一陣琴聲,周家可沒人會彈琴。

悠揚的琴聲清脆,比琵琶還靈,脆而敏。

能出這樣聲音的琴弦一定短。

周嘯的腳步加快了些,他倒是知道家裏有個會彈柳琴的人。

柳琴,俗稱小琵琶。

他只知道玉清會彈,卻從來沒瞧過他彈。

周嘯怕彈琴會讓他陷入以前不好的回憶,他這輩子又不是沒聽過曲子,可如今,琴的主人主動來彈,意義不同了。

他的腳步加快,還沒等進屋,裏面的人就已經聽見了他的腳步。

玉清的聲音柔柔,他隔著窗問,“周老爺,點一首曲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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