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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人跡罕至,師門經營多年才有一條還算安全的路徑讓吾等能深入到此處,想要帶大批人手進來談何容易”。

文遠深以為然“這白老祖最近些年開始索要年輕處子,帶那些女子進來可真是大費周折,且不說隱匿符煉制艱難,平常女子又怎麽吃得了這路途艱辛,擔驚受怕的苦”。

“在路上葬身妖獸之口,怕也比送給這白老祖折磨的好”文嘉從懷中掏出裂痕密布的白老祖本命玉牌“若所料不差,那些女子怕都早已被吸成了人幹”。

“師兄,谷口進來人了,還是個女子”有在谷口警戒的師弟匆匆趕至。

“女子?”文嘉回轉身望向谷口方向“能到此處,必是不凡,無需躲藏,若是白老祖的姬妾,出手擒下就是”。

青雪的身影在遠處出現。

“是她”文嘉一臉驚異“怎會出現在此處”。

“師兄識得這女子,只看這身材氣質就已不凡,像畫上的仙女一般”文遠吞了吞口水“與此女一比,搜羅來送給白老祖的女子可就差遠了”。

“凡人之姿,怎可與凝結完美的魅靈相比,能入世行走,怕是已至先天之境”文嘉泛起奇異的感覺,在瀾都王宮,大殿之下,藏於姬雲崖身後的絕色魅靈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斷不可出手”文嘉低低提醒身旁的三位師弟。

青雪右手忍不住捏著劍指,凝神戒備,這處山谷頗不尋常,而且,還有這幾位像是術法師的人。

青雪走到近處站定,問道“辰月?”。

文嘉看了看胸前的新月徽記法袍,只能回答“新月派,辰月的一支,我們沒有惡意”。

青雪冷冷的說“我對術法師沒有好感”。

“雲瀾山的創派祖師也曾是辰月的一名術法大師,雲瀾山雖標榜以劍入道,可事實上,弟子們也並未放棄術法的修行”文嘉柔聲說道。

青雪為之語塞,自己雖然不會辰月的術法,可是觀姬雲崖的所作所為,精通術法無疑,由此推之,眼前此人所言非虛。

“巧舌如簧”青雪撇了撇眉,就要繞開他們。

“姑娘,來此處莫不是也為了什麽天材地寶,不若一起尋找,若有所得,讓姑娘先選就是”文嘉豈肯讓青雪這麽輕易離開,說到底,白老祖洞府中的種種珍藏又怎比得上眼前活生生的魅靈。

“你怎知此處有天材地寶”青雪環顧四周“這山谷很是怪異,滿布奇花異草,卻看到任何飛禽走獸,可是偏偏又是方圓數百裏靈脈匯聚之地,靈氣最盛,若真的有天材地寶,不應該有什麽兇物妖獸看守才對嗎”。

文嘉獻出手中地圖“姑娘請看,這是我派流傳下來的一幅藏寶圖,此谷曾是我辰月一位祖師隱居之所,洞府中奇珍無數,一晃幾百年,祖師早已仙逝,這洞中所藏自歸有緣者得之”。

“我怎知那圖上有沒有毒”青雪故意不接,雖然服食了白鱗大蛇的內丹,獲得了能避百毒的體質,卻也不願輕易露出自己的底牌,這些術法師,誰知道打著什麽鬼主意。

“這就難了”文嘉頓足“我總不能把圖吞下肚去以證清白吧”。

青雪臉上露出笑意,這人倒頗為有趣。

“信你啦”青雪探手奪過文嘉手中地圖,後退數步才仔細看圖。

“這圖只是指出此谷所在,並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青雪大失所望,將圖拋給文嘉。

文嘉伸手接過,卻搖頭道“若辰月的術法,雲瀾山的劍,合力也找不到開啟洞府的方法,那我們還來蠻荒尋什麽寶,探什麽秘,趁早打道回府,離開這險地便是”。

“真的讓我先取”青雪似笑非笑的盯著文嘉。

“這是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文嘉灑脫的負手而立。

“我叫青雪,雲瀾山三代弟子”青雪似乎認同了文嘉的提議。

“路修承,這是我的三位師弟”文嘉刻意使用自己世俗的名字。

“有文嘉在嗎”青雪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句。

“文嘉師兄在京都天啟侍奉大端皇帝陛下,脫不得身”文嘉含笑回答。

“這樣啊,真是可惜”青雪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看著文嘉心驚肉跳,看來姬雲崖將與自己的仇怨對這魅靈言明過,若不是自己急智,不然此刻怕是已然動起手來。

“除了這圖,還有什麽別的信物便於尋找洞府嗎”青雪繼續問道。

文嘉將攥在手中的白老祖本命玉牌遞過去“這是那位仙逝祖師的本命玉牌,該有所幫助”。

青雪再次伸手將玉牌接過,雖然面上沒有什麽波瀾,心中卻瞬間明鏡一般,這玉牌,是白老怪的,以自己的天賦,看得見所有生靈、物質的元氣,眼前的這位新月派術法師,想要對自己隱瞞什麽。

“可有什麽眉目”青雪未將白老怪的本命玉牌遞還反攥於自己手中,繼續追問文嘉。

“我跟師弟們也是剛剛到此谷,尚未仔細探查,仙子就已到了”文嘉畢恭畢敬,讓青雪感覺很不舒服,越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笑容背後越可能隱匿著危險,這是她破繭出世後在塵世中流浪時處處碰壁的感悟。

“喚我青雪就是”青雪看了看手中的玉牌“讓我來找,但是破開結界怕還是要仰仗諸位師兄”。

文嘉做出請的手勢。

青雪捏著玉牌走到了前邊,此刻不是翻臉的時候,自己對辰月的術法近乎一無所知,找到想要的東西之前還是要忍耐。

白老怪在此地一定生活了悠久的歲月,走了不遠,青雪就在地下深處感應到了白老怪殘留下的,淡淡元氣痕跡。

而地表感應最強的一點,青雪盯著一處普通之極的山壁,若有所思。

☆、河絡迷影

“青雪姑娘,這處山壁有什麽異常嗎?”文嘉在身後看到青雪駐足良久,出聲詢問。

這魅靈難道真的有著什麽特別的天賦,這處山壁明明看起來平淡無奇,沒有任何人工改造的痕跡。

文嘉的心禁不住火熱起來,連依仗強橫實力前去搶奪的白老祖都丟了性命,那麽大端朝的開國皇帝呢,新朝的氣運能不能消受得了這擁有絕世容顏的魅靈。

青雪的嬌軀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連一向自視甚高的文嘉都有些意醉神迷。

文嘉的心中突然泛起奇異的想法,若是能和這絕色魅靈相守一生,倒也快哉。

“這是你們前輩祖師留下氣息最濃的一點”青雪指了指眼前的山壁“可是山壁之後明明是巖石”。

文嘉突然擡頭,似有所悟般去尋找天上星辰的位置。

“不知道青雪姑娘知不知道辰月力量的本源”文嘉仰望著天空,輕聲說道。

“不就是天上的十二主星辰嗎,呼應星辰之力”青雪沒有回頭“你說過的,我雲瀾山也源於辰月”。

“這就是雲瀾山奇怪的地方,雲瀾山的徽記被稱作‘北鬥’,並不屬十二主星辰之列,在九州的天空也找不到這些星辰”文嘉皺著眉頭“也許遙遠的海上有著我們尚未發現的星辰,又或者”文嘉停頓了一下“這北鬥,還有這雲瀾山的傳承,所謂的以劍入道,根本就不屬於九州”。

青雪的心神仿佛受到了沖擊,這是自己從第二個人口中聽到對雲瀾山傳承的質疑。

“道是什麽呢”文嘉繼續侃侃而談“據辰月的典籍記載,雲瀾山創派祖師在一次遠行回來之後就變得神神叨叨,沒有多久就擅離師門自立門戶”。

青雪倒是第一次聽到關於師門的秘聞,忍不住凝神諦聽。

“雲瀾山的傳承,只要邁入先天之境,就可禦劍而飛,連羽族的鶴雪都跟不上;若是邁入傳聞中的天劍之境,足可排山倒海,辰月悠久的歷史上都未出現過幾位有如此力量的大術法師,可是此刻的雲瀾山卻足有四位天劍之境的真人”文嘉搖搖頭“此事太過詭異,除了雲瀾山創派祖師,或許唯有皇極經天派的傳人方能解讀”。

“你不是知道的挺多的”青雪忽然之間對口口相傳的皇極經天派有了濃厚的興趣,也不知道這世間還有沒有傳人。

“如果這處山壁真的是入口,或許也需要呼應星辰之力方能開啟”文嘉腳踏奇步,比對著天上星辰的位置。

“諸位師弟,太陽,明月,填盍,裂章,四星位”文嘉威嚴的發出指示。

仿佛經過無數次演練一般,文嘉與三位師弟瞬間已分列星位,施展秘術接引天上的星辰之力。

“請青雪姑娘立於印池星位,我們會將接引的星辰之力傳導給你,用印池的洪流沖開這道門吧”文嘉神情肅穆,手指往一處方位一指。

青雪走了數步,站於文嘉所指之處“是這個位置嗎”。

文嘉數人的足下已亮起顏色各異的光亮,四處光亮各伸處一條光影註入青雪所立之處。

“這是”青雪只覺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註入了自己的身軀,不得不宣洩。

“陰陽交互,金石迸裂,爆水沖破”文嘉的聲音仿佛帶著神奇的魔力。

青雪不由自主的揚起劍指。

郁結的星辰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一道洪流一般由青雪指尖並射而出,狠狠沖撞上了山壁之上。

一點光亮在山壁上擴散,化成門的輪廓,門縫的位置光亮由上至下一閃,厚厚的山壁就向內打開,一道幽深的門洞出現在眼前。

“快進”文嘉喊了一聲“這道門從外打開持續不了多久”。

幾個人展開身影,沖入了門洞之中。

洞壁上鑲嵌著由大大小小的白色晶石,閃耀著光亮。

“星脈礦石,真夠奢侈的”文嘉掃了掃直到深處的的長長洞壁,感慨一聲。

身後的石門轟然關上。

“走吧,肯定有其他的出口”文嘉聳聳肩,主動走在了前邊“青雪姑娘跟在我身後,三位師弟殿後”。

青雪跟隨在文嘉身後,雖不知道對方究竟打著什麽鬼主意,不過此刻看起來倒還算是精誠合作。

甬道極長,越往裏走,人工建造的痕跡越來越明顯,五人走了一段時間,面前突然開闊,竟是一處山腹中巨大的空曠所在,密林成蔭,果香四溢,河流湖泊具備,亭臺樓閣點綴其間,隱隱似乎還有女子的歡聲笑語。

青雪仰頭,高高的頂端有一處環形的光亮出口。

“真是一處世外桃源”文嘉不由心生讚嘆。

“也是一處完美的牢籠”青雪說的話,大煞風景。

“走”文嘉一馬當先“既入寶山,怎可空手而回”。

五人走過吊橋直奔最高的一處燈火通明的樓閣。

奇怪的是,這裏根本沒有什麽守衛。

樓閣的門被推開,幾名身著華服的女子正在飲酒嬉戲。

那些女子看到突然闖入的外人,都有些吃驚。

“看,是押送我們來此處的文遠”其中一名女子看到文遠的面容,杏眉倒豎。

文遠一驚。

眼前的幾位女子雖然看起來容貌端麗,卻鬢生華發,勉強算是徐娘半老。

文遠驚疑的辨認著眼前的幾位看起來已然老去的麗人,有些眉眼都極為熟悉,正是最近一次送來的供奉,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沒被吸成人幹,算你們的造化”文嘉冷冷的說道“祖師已然仙逝,你們自由了”。

“死了”那幾位聚在一起的女子又哭又笑。

她們哭了一會似乎想到了什麽,為首的突然跪在了青雪身前“這位姑娘,能不能帶我們姐妹出去”。

“有沒有什麽靈藥可以恢覆我們的青春”還有女子怯生生的問道。

青雪看著眼前女子們已然暮氣沈沈的元氣,唯有微微的搖頭。

“如果連雲瀾山都沒有這種靈藥,這世間大概就不會有了”文嘉的聲音很冰冷“你們可以帶我們尋找祖師的珍藏所在,若有所得,自可帶你們離開”。

“那老怪物只是將我們關在此處,偶爾便來”那為首的女子面目緋紅“然後姐妹們就急速衰老,等面容再不覆美麗的就被帶走,再也沒有回來”。

青雪不由心生憤怒,若是自己落入白老怪之手,怕也逃不過跟眼前女子們一樣的命運。

“關在這裏”文嘉環目四顧“那你們的吃喝用度又如何而來”。

“有一些長相很奇怪的矮子會定時給我們送來食物與美酒,似乎那老怪物也靠他們供養”為首的女子怯生生的說道。

“我們怎麽求肯那些矮子,他們都不搭理我們”被奪取青春的女子們哭成一團。

“矮子”文嘉的聲音變得古怪“難道是河絡,這倒有些麻煩”。

為首的女子看了看大廳一角仿若日晷一般的器物“今日,就是他們來送食物與美酒的日子”。

“還是先去祖師的居所搜一搜吧”文遠打了個寒顫“也不知道屍骨都被扔去了何處”。

“我在這裏呆的最久”為首的女子站起身“那老怪看我乖巧懂事,有多年沒有碰過我了,你們跟我來,我知道他的居所所在,不過,你們應該找不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我曾經聽他說過,所有的秘密都在地底,連同他一生的珍藏”。

☆、河絡地下城

山腹之中靜謐的湖泊突然泛起巨大的氣泡翻滾,一個粗大的圓錐形鑄鐵物件從湖底探到了湖面之上。

一陣嘈雜的金屬摩擦之聲後,那巨大的鑄鐵物件上打開了一道門,放下了一具有著對稱凹狀長條的鑄鐵板伸到了水面之上。

一艘艘舟首掛著風燈的小舟順著凹槽魚貫滑下,直向岸邊而來。

小舟之上劃槳的是些矮人,身形只有人族三分之二,頭發棕紅色。

應就是傳說中的河絡族。

小舟陸續靠在了岸邊一處小型碼頭,那些河絡開始將舟中所載大大小小的箱子搬放到碼頭之上。

整個過程都沒弄出太大的聲響,似乎早已重覆過無數次。

青雪淩空飛起,在水面上空禦風而行,如雨燕般直投那巨大鑄鐵物件的鐵門。

文嘉四人不會飛翔,只能從隱秘之處搶出,奔上碼頭,意圖搶奪小舟。

這些河絡矮子猝不及防,被文嘉躍上小舟,一腳已踹下還在舟上的小人,足下運勁,小舟已向湖心方向一竄,其餘師兄弟三人趁機也躍上了這艘小舟。

碼頭上的河絡呼喊著奇怪的語言,似在咒罵,還有一些試圖將落水的同伴從水中撈起。

青雪已落在鐵軌鑄板之上,一躍已闖入門洞之中。

鑄件圓錐部件裏是處還算寬廣的空間。

還有幾艘小舟在其間未曾下水,末端有巨大的絞盤,絞盤鐵鏈的末端是粗壯的鐵鉤,聯想每艘小舟收尾兩端都鑲嵌有的鐵環,應是用來將小舟拖拽上來所用 。

還在忙碌的幾個河絡看到有外族闖了進來,大為吃驚,尚來不及拔出腰間短刀,就被青雪幾道劍氣放翻,吐血受傷昏死過去。

這些河絡的鎧甲倒是堅硬,居然抵擋得了雲瀾山的劍氣,也讓青雪為之一驚。

走向前去仔細查看,昏死過去的河絡,身負的鎧甲均被劍氣撞出一處凹陷,可是劍氣的鋒銳之力也被分化抵消,加上青雪刻意避開要害,未能對鎧甲包裹的河絡人造成致命的傷患,只是被巨大的沖擊之力擊昏,看來這些鎧甲之下的河絡,身軀強度遠比不上習武的人族。

青雪看向這渾鐵所鑄空間的另一邊,有一扇門洞開著,門內的空間並不大,三面都是渾厚的鐵壁。

文嘉四人已然在外邊闖了進來。

文嘉一掃地上橫躺的幾個河絡武士“有什麽發現”。

青雪指了指那處門洞“應該是從那處上來的”。

“應該是升降梯”文嘉示意大家跟上。

五人進入了那處不大的門洞之內,文嘉已註意到一側突出的控制桿,伸手拉下。

門洞被一側伸出的鐵質柵欄封住。

一陣絞盤與鐵鏈摩擦的聲音,五人所在的空間開始急速下降。

幸好頂部的壁上鑲嵌有螢石,雖然昏暗倒也還算看得清。

空氣略有些渾濁,青雪聽得到身旁男子們粗重的呼吸。

不知道下降了多久,一陣重物緩緩觸底的重響,門位置的鐵質柵欄收縮了回去。

青雪疾步跨出。

守在門外兩側的河絡武士看走出的居然不是自己的族人,手中所執長斧橫砍而來。

青雪腳步不停,瀟灑的雙手劍指一點,劍氣並發,兩側的河絡武士已然吐血飛退,厚重的鎧甲重重砸在石砌地面之上,長斧都甩出好遠,昏死過去。

這處建築是一處寬大街道的末端,青雪看著眼前巍峨宏大的地下都市,被深深的震撼。

一條條與陸上人族城市一樣的寬帶街道,一處處房屋分明就是用巨大的原石直接掏空雕刻而成。

順著山壁往上望去,密布著無數的街道與房屋。

大大小小的螢石鑲嵌於山壁各處,將這座地下城映照的宛若白晝。

“這就是河絡的城市”文嘉似乎也被深深震撼“即使是萬城之城天啟,也不過這般恢宏的氣勢”。

街道上來往的河絡族人操縱驅動著奇形怪狀類似昆蟲般的傀儡,應該就是河絡族獨有的將風。

發現了闖進異族的河絡族人迅速聚攏過來,將風將這處突出於山壁的升降梯出口團團圍住。

短短的時間,不知道又從何處轉出身負重鎧的河絡軍士,執著長斧在外圍又形成一個水洩不通的包圍圈。

青雪瞬間為自己剛剛的魯莽出手感到後悔。

“我們沒有惡意”青雪喊道。

可是在被河絡人救起拖走的升降梯守衛映襯下,這話毫無說服力。

“他們應該聽不懂我們的語言吧”文嘉哀嘆一聲“想不到會死在此處”。

“不要妄動”文嘉向身後的三位師弟呵斥道。

文嘉從懷中掏出明黃卷軸,高高舉起,高聲喊道“我是大端皇帝的使臣,想見你們的王”。

“大端皇帝陛下的使臣”有一位身負厚重鎧甲的河絡首領排眾而出,居然口吐人族的語言“有何憑證,又怎會在此處出現”。

文嘉大喜過望,示意青雪後退。

“這是大端皇帝陛下的詔書,著我等來宛州蠻荒之處尋找長生靈藥”文嘉恭敬的雙手將明黃詔書奉上。

那河絡首領伸手接過,打開觀看,掃視數眼後將詔書合攏“即使大端的使臣,又為何攻擊我河絡族人”。

文嘉一時語噻。

“大端穆如鐵騎攻入越州,兵鋒所至,無所不克,越州的河絡族人已通過穆如天彤大將軍向大端皇帝獻表稱臣,放棄地面城市退回地下,速莫國更是身負皇命追殺逃入地下的晟朝餘孽,怎麽,如今大端連這地下之界也不打算留給我河洛族了”那河絡首領義憤填膺。

有其他懂人族語言的河絡將那河絡首領的話翻譯給周圍圍攏的河絡族人,那些河絡人明顯開始騷動,望向文嘉等人的目光愈加不善。

“絕無此意”文嘉慌忙解釋“吾等來到此處,只是追尋一些線索,中間有些誤會”。

“誤會”那河洛首領面色不善“大端牧雲氏蒼狼鐵騎已進入宛州,與穆如氏翰雪營合兵一處,在衡玉關大破叛軍,斬首數萬,哼,雖說現在在剿滅叛軍,誰知道哪天會不會突襲我河絡的地下城市”。

“蒼狼鐵騎來了宛州”文嘉有些吃驚“這宛州有穆如氏駐軍,照理不該,看來宛州之局已然糜爛,不然陛下斷不會派遣禦林軍進入宛州參與平叛”。

那河洛首領一手已按在刀柄之上“若不是夜觀星相,這牧雲氏有著好幾百年的天子氣運,我河洛族怎麽如此退讓”。

那河洛首領轉而看向了文嘉身後的青雪“那魅靈,你怎會與人族混在一起,還不快快退開”。

文嘉心中苦笑,從頭到尾,出手的可都是青雪。

青雪故意向旁邊挪動了幾步,看似聽從河絡首領的指示。

“首領大人,你的族人是我出手打傷,還請恕罪”青雪向河絡首領屈身行禮,楚楚可憐。

“是你”那河絡首領有些吃驚。

“他們的性命並無大礙”青雪從腰間小包中取出一枚精巧的玉瓶拋了過去“這裏邊有我雲瀾山的療傷聖藥,算是賠禮”。

河絡首領伸手接住,打開瓶塞一嗅,只覺一股藥香清涼之氣充盈鼻腔,說不出的舒適感,精神為之一振。

“真是良藥”那河絡首領稱讚道“你說你出身雲瀾山,還有這幾位術法師,他們該出身辰月吧”。

“正是”青雪回答,銀牙一咬“不管那白老怪應承你們什麽,他已經死了,已經無法履行約定,他答應的事不若讓我們試試”。

文嘉一驚,這魅靈,早知道山中洞府是白老祖的。

☆、天驅指環

“白顯老祖已然身故”那河絡首領面色一驚,露出猶豫之色。

青雪從腰側小包中執出白老怪龜裂密布的本命玉牌展示給河絡首領“這是本命玉牌,若是代表的主人身故,就會成這般模樣”。

文嘉掌心亮出一枚萬裏符,作勢要激發“河絡諸國也不願再與大端兵戎相見吧”。

“事關我宛州河絡氣運,恕我無法回答,只能先委屈諸位了”那河絡首領揮揮手,身負鎧甲的河絡武士執長斧逼近了數步。

“諸位隨我來吧,你們的提議還是交給我們的王來評斷吧”那河絡首領做出請的手勢“不過你隨身所攜物品,我們要先收走”。

文嘉與青雪交換了個眼神,達成默契。

“我們束手就擒便是,不過,尚有一事需要麻煩首領大人”青雪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惹人憐愛。

“請講,若不過分,我雷鳴定會盡力”那河洛首領柔聲回答,似乎對青雪有著天生的好感。

“上邊山腹中的女子,能否送她們離開”青雪輕聲細語的求肯。

“白顯老祖的姬妾”那自稱雷鳴的河絡首領思索了片刻“這倒不難,留著也無用處,我派人送她們離開,再給些金銖做盤纏就是”。

“如此多謝”青雪將白老怪本命玉牌塞入腰側小包,又將小包取下遞給了逼近的河絡武士。

文嘉數人無奈,也只能將所攜利刃交付河絡武士,那些武士倒是聰明,對這些術法師從頭到腳搜了個遍,連萬裏符都被拿走。

卻無人搜青雪的身。

或許如此絕色的容顏,怎麽都無法跟危險聯系到一起。

“走”雷鳴示意圍攏的將風讓開一條道。

五人被帶到了一處昏暗的地牢,矮小的牢房四面具為精鐵所鑄,牢門由密布狼牙鋒銳的拳頭粗金屬條構成。

河絡人明顯對自己的鑄造工藝相當自信,除了偶爾巡邏經過牢門前一隊武士,並沒有專人在外看管。

“青雪姑娘,你聽得到嗎”隔壁的文嘉試探的問道。

“怎麽”青雪沒好氣的回答。

“如此監牢,不知道青雪姑娘可有辦法逃脫”文嘉言語中頗多無奈“是吾等連累了姑娘”。

“用不著這麽假惺惺”青雪在牢房裏盤膝坐下,幸好這牢房還算幹凈“你們新月派幹這麽多傷天害理的壞事,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妙,說不定還打著主意擒了我,好獻給另一位老祖呢”。

“青雪姑娘,我新月派絕無此意”文嘉也不知道青雪到底知道多少,只能硬著頭皮,反正自己上過雲瀾山,該說的都說過“鐘情姑娘之人,乃是當今大端皇帝陛下,自從見了姑娘的畫像,陛下驚為天人,朝思暮想,無時無刻不想一睹姑娘芳容”。

“我的畫像”青雪咦了一聲“是何人所作,又怎會落入大端皇帝之手”。

“姑娘在瀾都王宮現過身吧,絕世容顏被畫師留墨,碾轉流入中州皇宮,落入陛下之手”文嘉唏噓道“自古英雄愛美人,不外如是”。

青雪陷入了沈默。

就憑一副畫就能愛上一個人,人的感情還真是奇特。

“不知道,此處地下城河絡的王是否忌憚大端,不然,我們幾個怕真的會死在這裏”文嘉變得話癆,似乎想與這美麗的魅靈多說上幾句話。

青雪依然沒有回覆。

“青雪姑娘,青雪姑娘?”文嘉喊了數聲,都沒有什麽回覆,只能作罷。

青雪靠在了身後的鐵壁之上,閉目養神,在宛州南部的蠻荒之中,還從未有閑暇能這樣休憩,不用擔心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萬城之城天啟。

姬雲崖躲在遠處窺視著皇城。

皇城的城墻之上值守的禦林軍明顯加強了戒備,隊伍中都配備了術法師,四處布下了結界,一有人闖入就會示警。

這大端皇帝若是一輩子都躲在這皇城之中,要殺他豈不是再無機會。

姬雲崖只能又一次無功而返。

他的身影出現在長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漫無目的的走著,靈劍已藏在城外,穿著平常百姓衣服扮作賣柴挑夫,也不用擔心有人盤問。

姬雲崖渾渾噩噩的走進了一處食坊,要了些吃食。

“聽說了嗎,宛州那邊的戰事,牧雲蒼狼鐵騎勢如破竹”有一些人在低聲討論著,可是這些卻逃不過姬雲崖之耳。

“牧雲、穆如兩支騎兵橫掃我東陸,屠戮百姓,可嘆我東陸卻沒有一支兵馬能與他們一較長短嗎?”

“聽說連越州的河絡都被穆如鐵騎大破於清流河畔,已獻表稱臣”。

“看來這天下就要歸北陸蠻族了”。

“若是宛州的義軍被撲殺,這天下怕是再沒有膽敢反抗的人了”。

“我還聽說,這蠻族狼主懸天子劍於還鞘門,以三月為期,若三個月內宛州未平,他就禦駕親征”。

“噓,小聲一點,還是稱皇帝陛下吧,聽說率兵在宛州撲殺義軍的主將就是他的大殿下,若能三月之內勝利回師於還鞘門取下天子劍,就是太子”。

“父子二人皆是狼主,震懾個數十年,我東陸的百姓怕是連他們出身都會給忘了,只當是人皇正統”。

“可惜現在宛州義軍竟然連大晟的皇族血脈都尋不到一個,若是能有姬姓後人振臂一呼,或許能應者景從,還有轉機”。

姬雲崖站起身,丟下幾個銅錙,匆匆走了出去。

姬雲崖回望了下皇城的方向。

要去宛州,北陸牧雲氏用武力奪取了天下,既然無法刺殺,那就用武力來破開這萬城之城天啟。

姬雲崖潛藏於體內的先祖血脈,似乎開始覺醒。

姬雲崖出了城,挖出了自己埋藏的靈劍,禦劍而起,直向南方。

宛州一處密林。

疲憊的叛軍士卒東倒西歪的稍作休憩。

營帳裏,聚集在一起的叛軍首領們卻吵做一團。

“我葉家供應糧草軍械無數,所募兵勇最多,這首領之位自然該是我葉家”宛州貴公子葉華皺了皺眉,拍了拍面前的案幾“衡玉關前,被幾千穆如騎兵像狗一樣追著,不正是你們這些無能之輩嗎,如今還要爭這首領之位,真是可笑”。

衡玉關前失了顏面的幾位叛軍首領瞬間老臉一紅。

有人並不服氣,陰陽怪氣的說道“既如此,不若由葉公子親率本部兵馬去擋一擋牧雲蒼狼鐵騎,若是勝了,吾等自然奉你為主”。

葉華登時語塞。

頗多叛軍首領臉上都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這貴公子不過色厲內荏之輩。

葉華拔出長劍,一怒砍去案幾一角“這天下,就沒有人制得了牧雲蒼狼與穆如淩風嗎,若是這樣,不如趁早散夥,安心做個新朝順民”。

“葉公子不必動怒,這就是我們聚集在此處的緣由,牧雲蒼狼、穆如淩風雖強,總共也不過十幾萬人,可是我東陸卻有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若能匯天下英雄於一處,這北路蠻族,指日可破”有一位年輕的叛軍首領站起身安撫葉華。

“你是什麽人?”葉華看著這位年輕的叛軍首領 ,面露奇色“哪個家族商會的?”。

“小人並非商會中人,南淮城一個平常百姓罷了,可是這大端並不願意視我們為子民,唯有反了?”那年輕的叛軍首領不卑不亢。

“既出身南淮”葉華示意大家安靜“可知那宛州王室可還有血脈遺孤”。

那年輕叛軍首領搖搖頭“我在南淮城外見過小世子,雖被人救出,可惜被下了慢性毒~藥,應已歸天”。

“我聽說有人救走了宛州王妃,可有此事”葉華繼續追問。

“確有其事”那年輕叛軍首領點頭“不過是何人所為,尚不得而知”。

葉華哀嘆一聲“連小世子也已亡故,南淮城的前朝王室更是被翰雪營屠盡,如今去哪裏找大晟皇室血脈”。

“不若我們找個孩童冒充那小世子,反正端軍也不知情,此事天知地知,在座的諸人知曉,再無外人”有人提議道。

“好”葉華拍手稱快。

“姬氏的血脈哪那麽容易斷絕”帳外有人說道“繼續尋訪就是”。

“什麽人”眾多叛軍首領拔出了刀劍呵斥道。

一個留海遮眼,後腰上橫挎著短刀的年輕人揭開門帳走了進來,確是息弦。

“如果你們沒有辦法應對牧雲蒼狼騎兵,不若暫且聽我號令”來人的聲音很平靜,亮出了左手的扳指,以上面的鷹徽示向眾人。

“就憑你”葉華暴怒,長劍指向來人。

“那是天驅的指環,若是這個天下還有人能對付牧雲、穆如的騎兵,也許只有他們了”有年老的叛軍首領似乎識得這指環的來歷。

“天驅”眾位叛軍首領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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