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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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背金刀對青雪有著強大的壓力,即使不去看也感覺芒刺在背,很不舒服。

息弦做出噤聲的手勢,示意青雪準備出手。

青雪盯著越游越近的白鱗大蛇,雙掌按在沙丘之上。

劍氣在沙地之下行進,在白鱗大蛇的腹部爆發,發出金器相擊的鈍響,竟只刺進了數寸就刺之不進,劍氣巨大的沖力將白鱗大蛇硬生生頂起側翻個身。

以青雪對自身劍氣的力量,經過雲瀾山與白老怪的交手,信心大增,在南淮城翰雪軍營,劍氣破甲有如刺破皮革般輕易,早已認定自身的劍氣無堅不摧,想不到這麽快就踢到鐵板。

白鱗大蛇吐著信子,已然暴怒,巨大的身形一竄,已向兩人沖來。

息弦一回身拔起黑背金刀已迎了上去。

青雪無奈,只能從懷中取出浸染有息弦血跡的白巾蒙於臉上。

息弦的血跡中有著特別的氣味,能避百毒,據他所言,是曾經吃過一只妖獸的血肉內丹後獲得的神奇效果。

白鱗大蛇已然有了靈智,明顯對息弦手中的黑背金刀頗有忌憚,巨大的蛇身快速繞著息弦游走,身上的白鱗堅硬若鎧甲,邊緣鋒利,想將息弦纏繞其中。

白鱗大蛇盤繞游走的太快,激起漫天黃沙,息弦手執黑背金刀,四面皆是游動的白鱗鋒銳,瞬間已陷入困局。

飛身而至的青雪,劍氣從身軀並射而出,匯聚成一柄青色巨劍,橫削白鱗大蛇蛇頭。

巨劍削上蛇麟,切之不進,可是白鱗大蛇快速游走的身軀也被劍氣所阻,停止了動作,唯有一擺蛇尾掃向息弦。

息弦在沙地上一滾,擺脫蛇尾,一個起落已上了大蛇軀體,向蛇頭奔去。

青雪立刻會意,於空中繼續發力,劍氣所化巨劍全力下壓,將蛇頭壓低。

息弦趁機已躍上了蛇頭,雙手握著刀柄,手中黑背金刀對著一只蛇眼狠狠紮了下去。

白鱗大蛇的那只眼球被利刃深深刺入,瞬間爆裂,黑背金刀蘊含的強烈煞氣若無形之刃沖擊這白鱗大蛇的神智。

蛇頭痛苦的劇烈擺動,已將息弦甩飛出去。

那大蛇仿若受到了重創,神識劇痛,天旋地轉,在黃沙之上翻滾著身軀。

息弦還要再上,被從空中落下的青雪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

息弦推開青雪的手,眼中滿是瘋狂“這是我的獵物,不能讓它逃了”。

“我有更好的方法”青雪一閃身已到了息弦身前,她的前方沙地上有著一攤血跡,正是白鱗大蛇被刺破的蛇眼所流。

扯下了面罩的青雪伸出右手,那白皙的手仿若有著神奇的魔力,地上的那攤血跡,血液受到牽引,如流淌的細流卷上了青雪的掌心。

如此神乎其技的水靈力技法,息弦明顯吃了一驚。

青雪撕下了一片自己的衣擺鋪於黃沙之上,以指為筆,就快速畫了起來,那條血液細流自動湧上她的指尖為墨。

一條白鱗大蛇的形象短短的時間已躍然其上。

黑色的火焰從白鱗大蛇的身軀上冒了出來,越燒越旺,將整條蛇軀吞沒。

白鱗大蛇痛苦的用身軀拍打著黃沙,想要撲滅身上的黑炎。

“這是什麽邪術?”息弦驚疑的後退了一步,眼睜睜看著白鱗大蛇的身軀變得枯萎下去,最後不動了,感覺像失去了所有的血肉,只餘堅硬的蛇麟披於骨骸之上。

青雪手一掃額頭的細汗,雙手拿著那片衣擺,白鱗大蛇似已走進了畫裏,活靈活現,仿佛隨時會從衣擺上沖出來。

“好了”青雪剛要回身,黑背金刀已架上她的脖子。

神兵鋒銳,刀刃雖沒碰上青雪的脖子,可是外溢的靈光已然在青雪的脖子上切開了一絲細細的血痕,血珠冒了出來。

“此等邪術,定出自於辰月,那就留你不得”息弦的聲音很是冰涼。

“我剛剛救了你的性命,你這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青雪的面色陰雲密布,似乎極為惱怒“辰月與我的師門沒有瓜葛”。

“你的師門是辰月的哪一支”息弦的黑背金刀向下壓竟硬生生將青雪壓的單膝跪地。

黑背金刀散發著強烈的煞氣,如此近的距離,沖擊著青雪的神智,極為痛苦。

“雲瀾山與辰月早無任何關系”青雪已暗捏劍指準備反擊。

“雲瀾山?”息弦的聲音有些遲疑“是以劍入道的那一支,想不到真有傳人行走世間”。

息弦收刀,回刀入鞘。

青雪暴起,一躍已飛至遠處,劍氣化作十數道利劍將息弦困於其中。

“我殺了你”青雪恨恨的咬著銀牙“恩將仇報的敗類”。

息弦的面色很沈穩,左手拇指微微的動了動“殺了我後,麻煩給這個扳指還有這把刀,找個人傳承下去”。

“怎麽尋找傳承之人?”青雪皺著眉。

“遇習武之人,以手刀切自己左手腕”息弦手小心避開身旁凝滯的劍氣比劃“問他‘鐵甲依舊在’;如果對方回答‘依舊在’,就是你要找的人”。

青雪盯著息弦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思索了片刻撤去了劍氣。

“怎麽,不殺我了”息弦怔怔盯著青雪。

“你那把破刀,只是在近處就讓人心神不寧,我帶不走,你自己留著吧,再說了世間像你這麽古怪的人,怕是早就沒有了,我到哪裏去找”青雪收回揚起的劍指“你若再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青雪用手掌摸了下脖子上的血痕,一條血線沾於掌心。

青雪狠狠剜了眼息弦,自腰間小包取出精巧的玉瓶,先取出一顆丹藥捏碎了塗於傷口,又取出一顆服下。

息弦自背囊中取出白色的紗布走進遞給了青雪。

青雪白了一眼息弦,取過紗布展開在脖子上纏了一圈紮住,看起來有些蠢笨。

“作為回禮,我只要妖魂,這畜生的麟甲、內丹就送與你吧”息弦拔出了黑背金刀向白鱗大蛇的屍身走去。

“麟甲、內丹有什麽用”青雪跟在後邊與息弦保持著距離。

“虧你還說自己是雲瀾山的弟子”息弦啞然失笑“這麟甲自是煉制防禦寶物的優秀材質,若能煉成一副軟甲,倒是挺適合你的;至於那內丹,乃是這畜生吸收日月精華,無盡歲月修行所凝,如果你服下,除了功力大增,應能獲得跟我一樣百毒不侵的體質”。

青雪興趣大增“那就卻之不恭了”。

師父曾說自己的蠻荒之行,還要著意尋找煉制本命飛劍的奇珍異寶,能有這麟甲先煉制一副防身軟甲也是不錯。

息弦在幹癟的蛇頭上用黑背金刀搗鼓著,突然一手扣住白鱗大蛇的鼻骨,狠命一拽,蛇骨竟與麟甲分離,被息弦拽了出來。

一節節白色的環狀骨骼在息弦的拖動之下從麟甲之中分離,麟甲從尾端開始癟了下去,內已中空。

蛇骨拽到一半的時候,一節環狀白骨上附著一顆猩紅的圓球,散發著強烈的靈力波動。

“那就是內丹了”息弦繼續拖拽蛇骨與麟甲分離“等我替你取”。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最後一位天驅了吧

☆、不該存在的傳承

息弦用黑背金刀小心翼翼的挑下了妖丹,煞氣沖擊之下,妖丹中潛藏的妖魂瞬間老實,連散發的光亮都變得收斂。

青雪驚奇的看著這一切,眼前發生的一切遠超她的認知。

息弦一手捏著妖丹,黑背金刀的刀尖抵住了妖丹。

“北辰之神,憑臨絕境“息弦口似乎念著溝通天上星辰的咒語。

黑背金刀冒出流光將妖丹包裹,白鱗大蛇的妖魂化作一團虛影從妖丹中被揪了出來,在不甘的嘶嘶吼叫中被黑背金刀吸納。

黑背金刀光芒一斂,從新變得樸實無華。

息弦收刀入鞘,將手中妖丹拋給了青雪“服下吧”。

青雪接住妖丹,妖丹依然溫熱,流轉著微微的光亮。

“這妖丹能否提煉出燭九陰的精血”青雪不甘心的問詢,師門重托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息弦面上冷冷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深入蠻荒尋找上古靈獸的精血,服下這能避百毒的妖丹是明智的選擇,活下去的幾率會大增”。

青雪咬咬牙,張嘴將妖丹送服下去。

一條暖流從口腔直到腹部,有些像雲瀾山的聖藥,可是蘊藏的效力卻強大的多。

“凝神靜氣”息弦雖不懂術法,可是以武者內息的修行推斷,靈力修行也差不了多少。

青雪盤膝坐下,牽引天地元氣煉化體內的妖丹。

雲瀾山,千年之前就脫離辰月,以劍入道,傳人極少於塵世出現。

息弦盯著眼前的美人,總感覺處處透著神秘,不過雲瀾山既已與辰月劃清界面,從不插手世俗之事,那就不再是敵人。

青雪牽引天地元氣入體,元氣化火,一絲先天之火將妖丹包裹。

在青雪的內視之下,妖丹被先天之火精煉,不斷縮小,化作精純的元氣湧入四肢百骸,滋養著自己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青雪睜開了眼睛,渾身內斂的劍氣比之服丹之前要強大了許多。連息弦的刀都嗡嗡作響,似有忌憚。

息弦輕拍刀鞘,似在安慰,黑背金刀才變得安靜。

“這麽快就能煉化妖丹,雲瀾山的傳承果有獨到之處”息弦將身前早收好折疊的白蛇麟甲推到了青雪面前,麟甲邊緣閃著森森寒光“施展一下雲瀾山的煉器之術,不知道比之河洛族的鍛造之術又如何呢”。

青雪想起了姬雲崖對自己所說過的話,唯有搖頭“雲瀾山的術法我並未學過”。

“你是怎麽煉化那妖丹的,就怎麽嘗試煉化這麟甲”息弦言語之中滿是鼓勵“我雖不懂雲瀾山的術法,不過天地之間的至理定是殊途同歸,武者練劍講究人劍合一,雲瀾山的劍也是人劍合一,萬劍歸宗,所不同者只是實體之劍與萬千劍氣的區別,從你催發出的劍氣,我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刀法精進的方向”。

青雪疑惑的看著眼前的怪人,自從殺了白鱗大蛇,他的話突然變多了。

剛才煉化妖丹,乃是牽引天地元氣入體化作先天之火。

而雲瀾山的劍道傳承,卻可劍靈化虛,本命飛劍斂入本身血肉之軀內靠自身精血培養提升。

劍是如此,那麽其他法寶應該也是如此。

青雪似有所悟,清叱一聲“退開”。

劍指一揚,一道先天之火如劍氣一般並射而出將麟甲包裹。

先天之火不斷的從青雪指尖湧出,那麟甲在藍色火焰的包裹之下慢慢飛起,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縮小。

青雪無師自通,咬破了另一手的手指一彈,一滴精血就飛進了火焰之中,與麟甲交融。

如此強大的先天之火,比之河洛族鍛造武器鎧甲的地下熔巖火口更具精煉的效果。

那麟甲竟真的化作了一副軟甲,越縮越小,直投青雪,先天之火一去,麟甲所化軟甲只有指尖大小,被青雪輕張檀口吞下。

所此神乎其技,看的息弦瞠目結舌。

“這不是九州該存在的力量”息弦皺著眉“真是神奇”。

青雪不滿的瞥了眼息弦的刀“那把刀就該是這九州該存在的力量,也詭異的很”。

“這刀是河洛族人用天上落下的星辰碎片所鑄,的確不是九州的力量”息弦倒是坦誠“可是雲瀾山的神技已經打破了荒與墟的平衡,這不是此界該有的力量”。

青雪瞬間想到了雲瀾山神秘的裂隙界門,師父雲棲上人一直念念不忘讓自己也參與值守。

既然是門,那門那邊又有著什麽,值守又是要防備什麽。

“雲瀾山不能擁有淩駕九州的力量,即使現在有,也會遭至荒神與墟神的懲罰,直至抹殺”息弦一副危言聳聽,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語氣。

“你想嚇死人啊”青雪冷哼一聲“存在即是合理,這九州一定有著特別的原因需要雲瀾山的傳承”。

這回輪到息弦陷入了沈思,片刻後繼續追問“雲瀾山,與你一般有此等境界的人有幾何?”

青雪白了息弦一眼“還有包括我師父在內的四位真人”。

“一共是五人?”息弦仰望著星空“這冥冥之中一定有著定數,可惜沒法尋到皇極經天派的傳人,不然定能推演出這其中蘊藏的秘密”。

“五”青雪也輕輕的重覆著,腦中不斷有畫面閃過。

掌教真人白虎虛影金屬性,雲起真人朱雀虛影火屬性,雲中真人青龍虛影木屬性,師父雲棲上人玄武虛影水屬性。

峭壁山洞中所刻卻有“天地之間,不出五行之外;氣秉陰陽,難逃生克之中““天地之間有五行,金木水火土”等玄奧晦澀的口訣。

在自己之前,雲瀾山五行已具其四,獨缺本源為土屬性的天劍之境強者。

如果照息弦所言,擁有天劍之境力量的人數一定被荒與墟嚴格控制,以免破壞九州的平衡。

自己是魅靈,乃天地孕育所生,契合陰陽五行,就算真的能施展五種本源靈力的先天劍技,可是五行相生相克,那自己所對應的該是土屬性的天劍之境強者。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師門妄圖廣收門徒,壯大最頂階戰力的想法一定是行不通的。

“哪裏可以找到皇極經天派的傳人呢”青雪輕聲追問。

“也許還有,也許已經沒有了,就像這天驅的扳指”息弦展示右手拇指的金屬指環“可以推算到究極的人必不是凡人,也許數百年才出現一次,上一次皇極經天派現世的繼承者傳說是魅靈”。

青雪的心微顫了一下,魅靈,與自己一樣的出身。

☆、第一次衡玉關之戰

短短時日,宛州竟已成糜爛之局,降軍覆叛,處處烽火。

留守的穆如鐵騎翰雪營雖然精銳,卻架不住四處蜂擁而至的叛軍,唯有退到中州、宛州交界的衡玉關駐防,又向越州、天啟急發求援軍報。

“將軍”有斥候急上關稟報“又有數支叛軍直奔衡玉關而來,足有七八萬人”。

穆如麟面色黯然,翰雪營這段時日歷經折損,已不足四千人,於南淮退守此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宛州商會向叛軍提供了一種神秘的火器箭~矢,射程遠達千餘步,能生出大量的毒煙,無論人還是戰馬,均雙目刺痛,淚水直流,呼吸困難,大幅削弱戰鬥力,一時竟也找不到良藥醫治,軍醫束手無策。

一向以騎兵自傲的穆如鐵騎被叛軍利用這種火器幾次突襲營寨,竟然損失慘重。

“傳我將令,今夜趁叛軍立足未穩之時發動突襲”穆如麟終是將才,不肯坐以待斃。

“可是將軍,若是我翰雪營敗了,這衡玉關怕是...”有身旁副將小心提醒。

“求援軍報已發出十數日,飛鴻一個時辰可行千裏,接了軍報的天啟、越州豈會作勢不理,就算我們全力守關,又守得了幾日,翰州的騎兵下了馬就是沒有牙的老虎,論起城池攻守,我們北陸人豈是東陸人的對手”穆如麟大喝一聲“穆如的兒郎嗎,握緊你們的刀~槍,能不能挽回我們的失去的榮耀,就看今夜”。

眾副將齊聲稱“諾”,殺氣騰騰。

是夜,朔月無光,衡玉關的城門悄無聲息的打開。

關內穆如鐵騎翰雪營僅僅留下數百傷兵守城,三千餘眾人銜枚,馬裹蹄,趁夜側面迂回摸到了叛軍軍營。

穆如麟拔出了長刀,長刀向前一揮。

一排排剛剛點燃的火箭已向著叛軍軍營劃空而去,瞬間四處火起。

“殺”穆如麟虎吼一聲,身先士卒沖向了叛軍軍營。

“敵襲,敵襲”宛州叛軍想不到節節敗退的端軍居然會來夜襲。

叛軍烏合之眾,慌亂之中居然自相踐踏,四散逃命,局勢更顯混亂,黑夜中,只見一面繡著火麒麟圖騰的大旗招展,穆如戰旗所到之處,血肉橫飛,人頭落地。

“是穆如鐵騎”叛軍中很多人識得那面軍旗,穆如淩風之名隨著穆如氏征戰天下,早已名震四方。

眾多的叛軍士卒向南奔逃,直到被一支新趕來的叛軍隊伍攔住。

“你們逃什麽?”新來的叛軍首領是名英氣勃發的年輕人“宛州已盡在吾等之手,破了衡玉關,這北陸蠻族就要退出中州了”。

“是穆如鐵騎啊”有退逃的降軍士卒喊道。

“穆如鐵騎”那年輕人冷笑一聲“翰雪營還不是被我們趕到了衡玉關,說,襲營的敵軍主帥是誰?”

“是穆如麟,我識得他”面面相覷的退逃士卒們終於有人喊道。

“穆如麟,翰雪營的主帥,喪家之犬也敢張狂,諸位,隨我進擊破關”年輕人拔出了長劍“宛州的血性豈能被區區穆如之名就壓垮”。

“翰雪營頂多也就還剩三四千人,我們加上新來的援軍足有十幾萬人,穆如鐵騎再強,也不是鐵打的,兄弟們,隨我殺回去”有另外的叛軍首領早已按耐不住,近十萬人的大軍被幾千人追殺早已讓這些首領們丟盡了臉面,未來分割天下的時候,腰板也不夠硬。

“宛州的男兒隨我殺回去,蕩平北陸蠻族”年輕人已經一馬當先,示意擋路的叛軍讓出路來。

“殺回去,殺回去”剛才還在奔逃的叛軍士卒全部轉向,奔著衡玉關的方向迎著翰雪營的追兵殺將過去。

天已經微涼,穆如麟感覺自己的刀也砍的卷刃了,可是蜂擁而至的叛軍形成密集陣勢,竟是不閃不避,以長~槍血肉之軀為墻,步步緊逼。

“奪穆如氏戰旗者賞一萬金銖”沖鋒的叛軍後邊有傳令兵來回策馬奔跑傳達者叛軍首領們的命令。

“老子不要什麽金銖,就是要這些北陸蠻族付出代價”被穆如麟長刀砍入肩膀的叛軍士卒竟是悍不畏死,雙手死死抓住穆如麟的長刀“殺了他,為宛州的百姓們報仇”。

穆如麟有些氣餒,這些叛軍竟是如此眾志成城,晟朝的軍隊可從來沒有過這樣多的死士。

穆如麟長刀狠命一絞,削斷了那名叛軍士卒的雙臂,趁機縱馬而退。

越來越多的翰雪營將士被合圍擊殺,剩餘的穆如騎兵且戰且退,遠處已看得到衡玉關的城門。

“什麽穆如淩風,烈火燎原,就在今日,穆如氏的戰旗就要被我宛州的軍陣碾為齏粉”又是那位勸阻叛軍回轉的年輕人於馬上侃侃而談“今日,我葉華就要重振大晟的聲威”。

“光覆大晟”葉華拔劍高喊。

“光覆大晟”越來越多的宛州叛軍加入了呼喊。

穆如麟突然感覺有些累了,戰了這麽久,馬也乏了,兵也疲了,眼看翰雪營就要被圍殲於衡玉關下,衡玉關內的數百殘兵又如何守得住。

“先登上衡玉關城墻者,賞千金”那名叫葉華的年輕人大聲發出號令,竟已然無視且戰且退的穆如翰雪營殘兵。

穆如氏的不敗神話就要於今日被打破了。

突然衡玉關內傳來一陣號角之聲,關門緩緩打開。

叛軍首領們都停下了馬,驚疑的眺望著,怎麽,難道衡玉關中還有可戰之兵,若是有,為何此時才出戰。

一支沈默無聲的玄甲騎軍直沖出關,在剛剛升起的旭日照耀下,鐵甲煜煜生輝,為首的騎將執獵獵戰旗,招展的軍旗之上繡著火鳳流雲,兩個吞金大字“牧雲”。

所有的叛軍士卒都有些許緊張,這大端朝的皇族正是牧雲氏。

沈默的騎軍沖鋒極快,瞬間已至一箭之地。

在宛州叛軍士卒尚未反應過來之時,那只騎軍所有的士卒均彎弓搭箭,一輪遮天箭雨已然鋪灑而至。

長弓落日。

牧雲氏長弓所到之處,連天上的太陽都會被射落。

無數叛軍士卒中箭哀嚎倒地,不少甚至一箭穿心,直接一名嗚呼。

“拔刀!拔刀!報刀”沈默的騎軍瞬間已到眼前,三聲高喝“拔刀”之後,立刻閃出一片雪亮刀光。

刀光閃過,血液飛濺,無數叛軍士卒瞬間身首異處。

那支騎軍分作數股,穿~插入叛軍軍陣,縱橫,絞殺,絲毫看不出有人數的劣勢,反而十數萬叛軍竟仿若待宰的牛羊。

甚至連這支騎軍的戰馬也比東陸的馬高大健壯得多。

牧雲蒼狼。

叛軍的士氣終是崩潰,世間怎會有如此強兵悍卒,這就是北陸人引以為傲,當今大端皇族牧雲氏的蒼狼騎兵嗎。

“大家不要退,不要退,我們人數有優勢”名叫葉華的年輕人呼喊著,試圖挽回敗局。

“公子,快走”早有下屬牽住他的馬韁“當牧雲氏的騎兵在曠野沖鋒起來,除了寬廣的江河,沒有什麽能擋住他們”。

是役,宛州叛軍大敗,傷亡數萬,牧雲神武營追殺數十裏,血流漂櫓。

☆、青竹晶體

青雪手執著靈壓盤,曼妙的身軀從井口向下落去。

蛇妖已死,靈壓盤依然定位這口井是方圓數百裏天地元氣最盛的一隅之地。

井下面的世界很空曠,青雪右手劍指散著青色的光亮,不多久就落在了水面之上。

這是一處暗河活水積成的深潭,向上望去,井口外的光亮根本透不進來。

這就是那只白鱗大蛇盤踞的洞穴,它在守著什麽呢。

青雪踏水而行,不時看一下靈壓盤的指針。

其實這都是多餘,不遠處一塊突出的大塊黑石上生長著一根細細的晶體,如青竹一般,只有尺餘高,散發著微微的光亮。

青雪有些許的吃驚,這天下真的有如此小的靈脈,這怎麽可能。

這根晶體大概就是蛇妖一直守著的東西吧。

所謂的天材地寶。

青雪伸手想要取下那根晶體。

不想晶體之上靈光一閃,竟自生一層霧氣將自身籠罩,霧氣之中混雜著劈劈啪啪的金色雷光,硬生生將青雪逼退。

雷屬性靈寶。

青雪不禁一喜,自己乃是魅靈之體,凝聚天地元氣所生,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齊備,可是這世間還有兩種強大的天地之力是自己不具備的,一為風,二為雷。

這蛇妖守在此地,怕也是覬覦這強大的力量,等待時機攫取。

青雪一一揚劍指,一道劍氣激~射晶體與黑石連接之處。

那範圍極小的霧氣之中一道雷光一閃,就迎頭撞上了劍氣,一聲沈悶的響聲,劍氣寸斷與雷光一同消散。

這晶體似乎有靈智一般,不肯輕易脫離母體。

“這方圓幾百裏的天地元氣都被你吸走了,等你長成,這附近也會化作徹底的死域,不知道要多少歲月才能恢覆”青雪哼了一聲“既然被我遇到了,就是我的機緣,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無數劍光從青雪體內並~射而出,從各個方向斬向黑石與晶體連接之處。

那小小的結界似乎來不及產生足夠多的電弧來應對萬千劍氣。

被劍氣一沖,與黑石連接之處被硬生生削斷。

一段青色細竹一般的晶體靜靜懸於空中,那塊黑色從晶石根處開始龜裂,須彌就化作一堆碎石。

“來”青雪手一抓,那晶石受到牽引直飛到青雪手中,被攥住。

開始那青竹晶石還試圖掙脫,嗡嗡作響,青雪劍氣化絲,將晶石層層包裹,劍氣侵蝕之下,方才老實。

青雪一飛沖天,化作一道劍光從井口沖出落到了外邊等待的息弦身旁。

息弦的目光落到了青雪手中的晶體之上“細小了些,倒像是一支筆桿”。

青雪得意的揮灑了幾下,似在揮毫,還盯著息弦的面容,作勢要在虛空畫息弦的畫像。

息弦有些膽戰心驚,這雲瀾山神秘女子的畫可是要命的。

“我知道有一種靈物的尾毛,最適合做毫”息弦故意把話題引向青雪感興趣的方向。

青雪頓時凝神諦聽,生怕漏過什麽關鍵的訊息。

“北陸翰州蒼狼王的尾毛再合適不過”息弦說道。

青雪輕聲嘆了一口氣“翰州還在極北之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尋獲蒼狼王”。

“我知道翰州有一個部族,他們首領的寶座上就鋪著蒼狼王的毛皮”息弦早就胸有成竹“借一些尾毛做毫,應是不難,以你的手段還不是手到擒來”。

青雪好奇的追問“是哪個部族,待蠻荒之事一了,我就去翰州草原尋找”。

息弦指了指天上的太陽“傳說那個部族的長弓所到之處,連太陽都會被射落,他們所騎的戰馬極其高大,傳說有蒼狼的血統,被稱作蒼狼駒”。

青雪跺了跺腳,似有不滿。

“牧雲”息弦輕聲說道“那個部族的名字”。

青雪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你呆在蠻荒不與世人接觸有多久了”。

息弦抓了抓頭發“十年,還是更久,記不清了”。

“北陸蠻族已經入主東陸,建立了新的王朝”青雪幽幽的說道“皇族的名號,牧雲氏”。

“大晟亡了?”息弦一呆“可是我並沒有接到標記著鷹徽的信,先祖們說過要世代守護...”。

“天下哪還有你這樣的怪人”青雪轉過了身望著北方“牧雲部的大汗如今已是這天下的皇帝,那鋪著蒼狼王毛皮的寶座想必也搬到了中州天啟的皇宮”。

息弦沈默半晌“也許你說得對,這天下已經沒有像我這樣的人了,可是我還是希望這把刀和這枚扳指以後有人能傳承下去”。

“如果你現在去宛州,應該有無數的年輕人願意追隨你”青雪頓了頓“我進入蠻荒之前,宛州已是處處烽火,那些人想光覆大晟,將北陸蠻族趕出東陸”。

“烏合之眾如何是翰州牧雲部的對手”息弦神情一凝“我們該分開了,我這就趕去宛州”。

“對了,我在南淮也見過一支驍勇的北陸端軍,他們的軍旗上寫著‘穆如’”青雪慌忙補充,隱約感覺不妙。

“還有與牧雲齊名的穆如部”息弦哀嘆一聲“北陸的驍勇部落並肩南下,怪不得大晟的軍隊抵擋不住,可是他們是如何渡過天拓海峽的”。

息弦一指西南“如果在蠻荒遍尋不得,一直往那邊走碰碰運氣,無論是海洋裏鮫人的鮫珠,還是雷州藏匿的擁有更精純血脈的異獸內丹,應該都能起到你所需的上古靈獸精血的作用,前路兇險,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不要死了”。

言罷,息弦就大跨步向北而去。

真是個怪人,青雪看著行色匆匆的身影只能輕聲嘆息,先祖的誓言真就那麽重要,需要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青雪選了一個方向,匆匆而行,在這裏耽擱的時日有些久了,她摸了摸懷中的萬裏符,除非師兄們和自己中有人找到靈草或者上古神獸精血,激發了萬裏符,大家才能回返雲瀾山。

姬雲崖,此刻你在何處。

青雪拍了拍腦袋,在這處處隱匿著危險的蠻荒,不能時刻保持冷靜說不定連性命都朝不保夕,真不知道息弦這怪人是如何在這鬼地方生活了十年,甚至更久。

青竹晶體被青雪如麟甲一般納入了血肉之中,用本元精血滋養著。

或許比起用劍,用筆更適合自己吧。

衡玉關。

“穆如兄,你可在關內靜養,秣兵歷馬,待傷兵盡覆,再來支援”牧雲平摘下了頭盔單手抱著“那些烏合之眾的宛州叛軍就由我神武營先去剿滅”。

穆如麟想要阻攔“大殿下,千萬不可,這宛州叛軍今日未曾使用火器,那毒煙火箭確是我北陸騎兵的克星,還是待越州援軍趕到,合兵一處再進軍不遲”。

牧雲平揮手拒絕“父汗只給我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未能凱旋,父汗便要禦駕親征,如此延誤下去,不僅讓這些東陸人恥笑,更讓穆如、牧雲兩部的戰將恥

笑,自北陸起兵南下,我們何時敗退過”。

穆如麟面上頓時掛不住,從南淮退守衡玉關,確是丟盡了家族的臉,也就不便再勸。

“大殿下務必小心叛軍於夜間突襲”穆如麟只能反覆忠告。

“明日,我就領兵再追獵叛軍,要讓這些東陸人知道,唯有稱臣納降方可活下去,再不敢反叛”牧雲平豪氣沖天“三月之內蕩平叛軍,穆如兄與我一起回師天啟”。

穆如麟唯有苦笑。

☆、神秘山谷

文嘉展開手中的地圖,與周圍的地貌細細比對,此處山谷靈氣充盈,奇花異草無數,那白老祖把洞府藏於此處倒也不錯。

“師兄,完全找不到人為建築的痕跡,此處靜謐的可怕,連飛禽走獸都看不到”跟隨文嘉一起前來的一位新月派弟子探查一圈後返回稟告。

文嘉一邊掃視四周一邊詢問“文遠師弟,近十年你來給白老祖送過三次供奉,都未探到他的洞府所在?”。

文遠怯怯的回稟“師兄,每次將供奉送至谷外,白老祖都會用萬裏符傳訊,入谷者死,供奉放於谷口退去即可”。

“那些女子呢,也是至於谷口即可,就沒有人來領她們進去”文嘉眉頭緊鎖,這白老祖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想不到一直如今謹慎。

“那些未經人事的年輕女子,本就是捆著押來的,循舊例捆在一起無法掙脫,師弟們就返程了”文遠叫起屈來“以白老祖的聲威,吾等哪敢違逆”。

“這谷中必藏有入口”文嘉皺起眉頭“可是偏偏又看不到幻陣的痕跡”。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來”另一名跟隨來的師弟文斌獻計“我這就去招募人手”。

文嘉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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