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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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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幡然醒悟

正對著她的人是村長,背對著她的人西裝革履,穿戴整齊,背影很熟悉。

此時兩人又開始談話,她一聽聲音,觸動了記憶,想起來了。

是賀斌!

之前安安提及過楚來的青梅竹馬,剛來寨子時見過幾面,他不是出國了嗎,怎麽在這裏!

兩人偷偷摸摸地在叢林裏又是在幹嘛?

隔得有些遠,她聽不太清楚兩人的對話,悄悄探頭,她發現了一棵樹,樹幹寬大,能夠完全遮擋住她的身形。

她躲在草叢換了一身墨綠色的衣服,將GoPro掛在身上,mini的,體積不大。

帶這個也是因為之前她想著來千年古寨,記錄一下漂亮的建築以及一些人文活動,拍些vlog幫助一下旅游業,來了之後結果就閑置了,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她蹲著在草叢裏挪動,從反方向走,繞了一圈,繞到對側,靠著樹與樹之間草叢和石頭的遮擋,她順利去到那棵樹後方。

距離拉近,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晰,她將相機舉著,從樹的側方舉出,剛好能錄進兩人的身影。

她背緊靠著大樹,聽著兩人對話。

村長:“你最近和二狗子打電話了嗎?”

賀斌:“打了,打不通。”

村長:這小子跑得人影都沒了,你說他是被抓了,還是偷渡出國了?

賀斌:“但願他出國了,要是被抓了,所有事情都會敗露,二狗子人品……”

村長:“過兩天我去趟縣城托人問問,你那個醫藥公司的事怎麽樣了,風聲緊,你把事情撇幹凈一點。”

賀斌:“醫藥公司的法人不是我,查不到我頭上。”

醫藥公司……

顧惜立馬想到治病的藥,所以這個藥真的是他們自己產的,之前線索卡住,一知半解,現在賀斌現身思緒迎刃而解。

但又說明了一件事,市場上果真沒有這個藥,他們還沒有獲得資格許可,就提前給靈泉人吃了。

難道……

可能性讓顧惜氣得牙癢癢,人為了利益,違背底線道德,傷害族人的事都做得出來。

對話仍然繼續。

賀斌:“倒是你,那些古獸,山洞裏面還有一批沒有處理,你盡快處理了,查起來就沒有退路了。”

村長懊惱的語氣:“我以為二狗子是可以信賴的人,就因為那個分紅少了他一成,他就翻臉,身邊人最難防,真的沒想到。”

賀斌:“我不會管你,過幾天我的證件就可以辦下來,讓你跟我走你不走,非得在這裏耗。”

村長緊緊抓住賀斌:“斌娃,你別拋下你阿爸一人呀,當初我是想好好的當村長,結果呢,你回來之後非得這樣做,你說走私古獸就走私唄,那個病你也……”

賀斌聲音拔高,左右看了看:“叫你別亂說,一字都別提!”

村長:“這裏設置了禁區,沒人敢來,你放心。”

賀斌維持著斯文,壓著嗓子:“別說,別提,爛在心裏。”

村長彎下身子,顯得尊重:“好好好,都聽你的。”

賀斌:“還有楚來那裏……”

顧惜一聽楚來的名字,立馬皺起眉頭。

賀斌:“她帶來的支教老師,哼,不簡單,學校都不常待。”

村長:“她們最近在家訪,來來這個孩子挺好的,上次還來了家裏給我說了這件事。”

賀斌勃然大怒:“來了家裏!你怎麽能讓她來家裏!你們巡保隊的腦子加起來都不比不上她一人,她真的是家訪還是在做其他事,你知道嗎?”

村長:“那我明天派人去問問,你出國這段時間,寨子裏一切如常,那幾個支教老師沒翻起什麽波浪。”

賀斌:“你簡直愚蠢。”

說完這句話賀斌直接轉身離開,村長把手上的煙丟下踩滅:“哎呀,斌娃子你莫氣。”

他朝小路深處看了一眼,立馬跟隨著賀斌離開。

顧惜收回手,站得筆直。

等腳步聲走遠,她立馬把視頻保存。

顧惜躲在樹後,不顧地下臟與否,直接席地而坐,雙腿盤著,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張紙,從進寨開始,把一路上所有的線索寫出來。

以村長與賀斌為中心,深坑,取消祭祀,宋老五變化,文化入侵,地區封鎖,女人發病,兔肉,疾病傳染,藥品異常……

所有寫出來,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這一切所有的都有了答案,二狗子被抓,他只是一個小嘍啰,而村長與賀斌才是幕後黑手。

顧惜回想起初見面時,總是一副文質彬彬,斯文溫和的樣子,沒想到藏得這麽深。

還有古獸……

楚來抽屜裏的那些麻醉瓶和註射器,她果然說得沒錯,楚來一定比她們知道得更多,還自己爛在心裏,把所有人推開。

死女人!

誤打誤撞,這些事情還是被她知道了,不過楚來不讓她參與,她就不參與了,人家都和她分手了,一別兩寬,她再也不想理會。

她把紙張洩憤地塞進包裏,果斷轉身離開。

“不管了,明天就回海城,管什麽管!那個姓楚的,想方設法隱瞞推開我,人家在那費盡心思,我也不是什麽不識好歹的人,媽爸還在家裏等著呢,身邊姐姐多了去了,少她一個……“不會怎樣。

心裏一直碎碎念,但到最後一句話,她在心裏都說不出口,怎麽不會怎樣,難受死了,初戀是她,二婚還是她,哪有這樣的,楚來說了這麽多狠話,但剛才看見她哭,心裏還是難受得不行。

怎麽就喜歡得這麽死心塌地嘛,她惱怒自己。

走出禁地,看見一只兔子,孤零零地吃草,她從背包裏拿出一件衣服,還沒鋪下,兔子跑了。

顧惜死盯著兔子,順著她跑的路線,又返回到禁地,兔子病殃殃的,根本跑不快,跑會兒又休息會兒,顧惜跟隨得很輕松。

好似,這只兔子警覺心並不高。

越往裏走,周圍的樹越發緊密,大樹高聳樹葉垂落,葉面接著葉面形成連結成穹頂。

走在深林中,時間變得虛無,四周遮擋嚴實,昏暗弱光,空氣裏飄著一股死寂味,刮來的風要把她吞噬。

顧惜佝僂著背,緊緊抱住自己,手裏握住折疊刀。

心裏的好奇指引著她,膽戰心驚地往裏走,更往深處走,顧惜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第一天進寨時與楚來一起聞到的一模一樣。

這次她很肯定是火藥味!

這個味道太濃烈,比第一天的更刺鼻。

她摸出一張白色的紙巾,在樹幹上擦,熟悉的黑灰,說明巡保隊的人夜晚舉著火把也來過此處。

果然,巡保隊是幌子,抓捕古獸才是事情。

有火藥味,那麽說明……巡保隊非法持槍。

一想通,顧惜瞬間腿軟失去力氣,紙巾從手裏飛出去。

能瞞著寨民做出這些事,村長與賀斌一定不是等閑之輩,他們有手段,定會想方設法保護他們自己。

所以危險一直都在,剛開始心思簡單,以為事情只是簡單的人與人之間的矛盾。

但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她本以為在古寨這些日子,她已經接觸到了人性,但她也想不到人會為了利益做出哪些更恐怖的事。

現在她也不明白這個問題,但意識到危險其實一直都存在,楚來從來沒有真正的隱瞞,是她自己不懂,是她自己盲目樂觀。

而許念,夏蟬比她更能意識到危險的存在,是她們先發現不對勁,她們有楚來同樣的思考,知道的也比她多,所以她錯了,並不是所有人是操盤手,只有她是一顆棋子。

而是這盤棋局,她根本就沒有進場的資格。

她自以為是的聰明,以為順著線索就能找到答案。

但從始至終都有一條名為“人性”的線索被她忽略。

楚來知道,許念知道,夏蟬知道,但她不知道。

楚來不告訴她,是因為保護她,保護她的生命,同樣保護她沒被世俗汙染的心,保護她自以為是的聰明,保護她萬物皆春的想法。

楚來要她永遠生活在積極向上的春天,而她獨自去承受風刀霜劍的寒冬。

原來她說的保護是這樣的保護。

顧惜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真的很幼稚,真的很幼稚……

此時,剛才“帶路”的兔子,笨重地跳到顧惜身邊,沒有警覺,貼在她的腿邊,似乎在安慰她。

顧惜淚眼惺忪用衣服裹著抱起了兔子,兔子在衣服裏拱了拱,起伏的呼吸漸漸平穩,隔著衣物,顧惜感受到懷裏的溫暖褪去,柔軟的身體變得僵硬。

她一只手顫抖地裹著小兔子,另一只手幫它做心肺覆蘇。

可她再怎麽努力,懷裏的溫暖始終沒有動靜。

小兔子在生命的最後,找到了叢林的異客,放心安詳地沈睡在她的懷裏。

可能在它們心裏,從來沒有異客,它們只知道。

「我們的心臟同樣跳動,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棲息在同一片土地,所以我……信任你,你們不是人類,我們都是自然的生命」

顧惜淺淺地親吻了一下小兔子,用衣服緊緊地裹住它,找了一塊空地,鑿了一個洞,將它埋進了土裏。

隱隱約約傳來水聲,顧惜順著水聲一路走,看見了一個巨型山洞,山洞地勢高,有水流溢出,形成一個小型瀑布,匯流成一個窄窄的水道。

這應該就是靈泉的發源處。

這個山洞,距離兔子帶領她的那條小路,不過幾十步的距離。

是兔子想讓她知道些什麽?

剛才賀斌話裏也有山洞,山洞裏還有一批,他們抓的古獸一定在裏面。

怎麽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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