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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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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提線木偶

夏蟬把雕好的兔子捏在手上,站起身,走到宋婷面前遞給她:“送你,你和它一樣可愛。”

宋婷眼眶濕潤,擡頭看著夏蟬,揚起青澀的笑容,雙手接過,話語中藏著羞澀:“謝謝姐姐。”

夏蟬指腹輕柔擦拭她的眼眶,指尖共享著她的淚水,輕輕哄道:“別哭了,和小白兔一樣,眼睛紅紅了,腫了就不可愛了。”

楚來從側邊遞給宋婷一張紙巾,宋婷接過按住眼睛,趕緊擦拭掉淚水,似乎很在意夏蟬剛才說的那句話。

顧惜在一旁看著磨磨後槽牙,真會哄小女孩,剛才宋婷還喊老師喊得殷勤,現在一只紙雕的小白兔就哄得心甘情願叫姐姐了。

她好像有些理解之前夏蟬說的那句“我不缺愛人”,長得漂亮,全世界都不在意的氣質,漫不經心做出撩人的舉動,最符合一個詞,海王。

暗戳戳的,顧惜就給夏蟬安上這樣一個名號。

現在她這麽覺得,之後她知曉了一些事,就想收回自己說的這句話。

宋婷緩和好情緒,許念繼續詢問:“那你記得他最具體的變化是在哪裏嗎?”

宋婷盯著手上的兔子,沈思了會兒說:“小時候,阿爸對阿姆特別好,經常幫忙做家務,許多事情都搶著做,他也不會吼我們。”

“現在他回到家什麽也不做,阿姆沒做飯他就打罵,喝醉酒就摔酒瓶,而且只要阿姆說一句話,他就要罵她。”

“你阿姆近幾年不能說話,是不是你阿爸變了之後?”許念試探性地詢問。

宋婷回覆:“我們家有錢了之後,她不會說話了。”

這一句話表面沒有任何的邏輯性,四人不約而同地保持沈默,不再繼續詢問宋婷相關事情。

楚來又幫宋婷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宋婷搖搖手:“老師們,還有其他問題嗎,想回家了,我怕阿爸起床看見我不在,他又會責罵阿姆。”

“走,我們送你回家。”顧惜聽到宋婷的話急不可耐,一下回想起剛進寨時,二狗子對她妻子的行為。

宋婷站起身,朝四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老師們,我自己回家就行,我不想我阿爸兇你們,也不想你們聽到不堪入耳的話語。”

許念已經提起包打算出門,聽到這句話,她把包放下,她聽懂了宋婷的那句話,破爛的家庭氛圍不願意被旁人看見,此時她們需要去維護一個女孩的尊嚴。

她把包遞給顧惜,走上前擁抱住宋婷:“宋婷一定要記住楚老師和我給你說的話。”

宋婷緊緊回抱住許念:“我會記得的,老師你們會幫助我改變現在這種局面嗎?”

顧惜和夏蟬異口同聲:“一定會。”

等宋婷離開後,許念從包裏拿出之前三人總結出來寫著線索的紙。

楚來從書桌給她遞了一張筆,許念坐在了楚來座位上,在紙張上寫下了宋老五的名字,將他與二狗子連接起來寫了,在橫線上寫了巡保隊三個字,在宋老五名字下寫了變化二字。

三人圍在一旁看見許念做好記錄,夏蟬手指向黑碳筆三個字說:“排除宋婷,她的筆太新,鋪色更銳利,而叔叔的遺書字跡鋪色更柔和,很顯然不是。”

許念點頭,在黑炭筆旁寫了兩個字“筆跡”,她望向顧惜,淡淡地說:“顧惜,你有什麽想說的?”

顧惜正把玩著楚來的手,突然被點名,內心一緊,呆楞地“啊”了一聲,突然點她名,感覺像是開組會,讓她匯報成果一樣。

突然又感受到了師姐的壓迫感。

“關於疾病或者其他的,”許念回覆。

顧惜松開楚來的手,接過許念手上的筆,微彎下身子,在宋老五旁邊寫下了一個字“錢”。

寫字時,顧惜頭發滑落擋住視線,楚來走上前,將她的頭發撩起,幫她挽了一個丸子頭,拿了一只筆,幫她插好做發簪。

較短的兩縷頭發垂在臉頰邊,少了些媚,多了些柔。

“謝謝寶貝。”顧惜埋頭,又在村長旁邊寫了兩個字“給錢”。

寫好起身,用筆點了一下:“我們現在又多了一個懷疑的對象,巡保隊。”

她用筆劃了一下村長,二狗子,宋老五三個人:“他們的聯系就是巡保隊,巡保隊是一條線將他們連接起來,所以巡保隊也是一個線索,他們除了表面上的事情,背地裏肯定也在做一些其他勾當,非法牟利亦或者是其他的。”

許念點頭:“宋老五家有錢,他肯定是和二狗子一樣,在巡保隊裏是核心人物。”

她扭頭看向夏蟬:“名單裏還有其他人是巡保隊的家庭嗎?”

夏蟬背調做得好,她點頭:“有。“

“那我們下一家再去,再確認一下。”

“好。”

楚來在一旁聽完了所有,她盯著紙張,試探性地說了一句:“還有一種觀點,有沒有一種可能,巡保隊背著村長吃回扣,因為他們負責采購,所以……。”

許念回視楚來:“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這件事與村長無關,與巡保隊的頭,二狗子有關。”

楚來:“有這種可能性。”

“好,先把巡保隊這裏弄清楚,重點是二狗子,二狗子的嫌疑特別大。”

夏蟬捏住名單的手緊了緊。

楚來關切地盯著夏蟬,走到她身邊輕聲詢問:“沒事吧?”

夏蟬輕輕搖了搖頭說:“沒事,突然聽你們講這麽多,頭有些暈。”

楚來把剛才為宋婷接好的那杯水遞給夏蟬,手扶住她的肩膀,安撫道:“喝水會舒服些。”

夏蟬接過喝下水,朝楚來點了點頭。

楚來松開了夏蟬的肩膀。

楚來擔心夏蟬,許念則擔心顧惜,這段時間相處,她又發現了顧惜的一個特征,超絕醋王,剛才楚來沒看出來顧惜吃醋了,她可看出來了,又是一個旁觀者清。

她拉住顧惜的衣袖,轉移她註意力:“惜惜,你覺得宋老五的變化是因為錢嗎?”

顧惜收回落在楚來和夏蟬身上的眼神,看向許念,收斂起眼裏的別扭,回覆說:“宋老五的變化節點就是在他變有錢後,前後截然不同,對於品性不好的人,突然變有錢可能會毒害他們的思想,懶惰成性,貪得無厭,但這些我覺得並不是最主要的。”

“那你覺得什麽是最主要的?”楚來走向顧惜,牽起她的手,顧惜躲開了。

顧惜背著手,往許念身邊走,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他和二狗子都是幽族人,從小長在這片地方,但他們兩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們都對妻子不好,二狗子‘家暴’,他精神控制,這並不符合原有的一女系三代,女性受尊重的思想。”

夏蟬手上捏著雕刻的小刀,不小心在桌上劃出響聲,她說了句抱歉,楚來拿過她手上的小刀:“小心一點,小刀危險。”

又是這般關心,這麽大的人了還需要提醒這個嗎。

顧惜使勁咬住下唇肉,壓抑住內心翻滾的醋意,待在許念身邊不說話了。

顧惜醋昏了頭,許念打量的眼神看著夏蟬。

默了默,她接過顧惜的話語:“剛才宋婷說,她阿姆在阿爸有錢後就不能說話了,這句話表面沒有邏輯性,但其實我覺得暗藏深意。”

“一個人沒有疾病,沒有經歷大起大落,而是逐漸地說不出話來,她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嗎?”

停頓幾秒她接著說:“我看未必,宋老五變有錢了,變得懶惰,變得暴戾,用精神言語去控制家人,他掌控著家裏的一切,所以我覺得宋婷母親失去的不是聲音,而是話語權。”

“一位女性沒有了話語權,她說出的話語被人忽視,被踐踏,漸漸地她選擇保持沈默,這麽多年她可能已經忘記了表達自己,習慣了接受指令。”

“喉嚨被精神控制,她無法發言,於是她選擇成為一名啞巴,提線木偶無法發出自己的聲音。”

許念說完話,辦公室一片死寂,幾人的憤怒與悲傷交相抗爭,靜滯了空氣,拽住了呼吸,心臟被囚禁在軀體裏,瘋狂叫囂,一切處於真空,連吶喊都是無聲。

楚來捏緊了拳頭:“這樣的事怎麽能出現在這裏呢?”

淡淡的一句話,其餘三人清楚,這樣的事可能出現在她們生活的環境裏,但不能出現在這裏,不能出現在靈泉古寨,不能出現在幽族文化影響的環境裏。

顧惜心疼楚來,她立馬走上前牽住愛人的手:“一定有問題,二狗子有問題,巡保隊有問題,無論怎樣都必須得去二狗子家看。”

夏蟬回覆,聲音壓抑:“最後一家家訪安排的就是二狗子家,他家有一個孩子在讀初一。”

楚來看著夏蟬說:“會盡快的,我們加快速度。”

夏蟬點頭:“那今天就這樣?明天多去幾家。”

“好,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家吃飯?”楚來柔聲詢問。

“不用了,我頭暈,回去睡覺了。”

“好。”

夏蟬與三人在學校分開,三人走回到家時,楚安已經回來,客廳裏擺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楚安見三人回來,她激動地站起來,邀功說道:“楚安出馬,一個頂兩。”

“真棒。”三人異口同聲地表揚著妹妹。

顧惜加快腳步走到購買的物品面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有水果,一只扒好毛的雞,牛奶,鋼筆,書籍……

翻了好一會兒,把東西拿進來又放出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她望向楚安:“妹妹,你把購物清單紙條給我看一下。”

楚安遞給她,顧惜一個一個往下看,看到末尾,把紙條捏成小團,丟進了垃圾桶。

原來不是沒有買,而是楚來根本就沒有把她要的東西寫進字條裏。

她瞪了楚來一眼走進了房間,楚來嘆息一聲,跟著顧惜走進了房間。

一進房間,顧惜坐在地鋪不滿地看著楚來,埋怨道:“你為什麽不寫我想要的東西?”

楚來站著,倚靠在門上,俯視著顧惜,淡淡地說:“你是說醫用檢查指套?”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八點,準時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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