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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燈影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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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燈影救梯

顧惜將小板凳挪動至許念身旁,縮成一團,耳朵湊到她嘴邊。

許念差點吃到顧惜的頭發,推開她的頭:“你要不要鉆我嘴裏聽?”

顧惜抱歉地笑,朝後面退了幾步,手擡了擡示意許念繼續。

許念微俯下身,竊聲道:“楚來平時情緒穩定嗎?”

顧惜堅定點頭:“很穩定,以前很少見她紅臉生氣,只不過最近她對我生氣的頻率多了。”

許念蔑了顧惜一眼:“那你也不看看你做的那些事。”

顧惜自覺理虧不好意思笑了兩聲。

“所以呢,關楚來情緒什麽事?”

“我發現會造成楚來情緒波動的只有兩個人。”

顧惜嘟嘴,滿臉寫著得意,“只有”這個詞存在就代表著特殊性。

有誰呀,好難猜呀。

許念一臉嫌棄,滋了一聲繼續說道:“每次楚來一提她父親,就會控制不住的傷心,還會伴隨著軀體化現象。”

“剛才她也是同樣的狀態,之前被譏諷,她全程都漠視淡然,但是提到被孤立時卻肉眼可見的悲傷,所以我猜測這件事與她父親有關。”

顧惜腦袋裏搜尋著這一路楚來情緒變化的點,除了她就是禁書和父親。

顧惜望了一眼浴室門,眼神警惕:“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其實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什麽楚來她們一家的房子遠離居住區,這裏的房子規劃有序,但唯獨她們家比較特殊。”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可能與此有關,但畢竟……這是她們的家事,我們不能……”

顧惜的視線久久沒有收回,浴室的水聲敲打著她的心,潮濕了她的情緒。

楚來的過去她不曾參與,在相處中露出碎片化的痕跡,撿拾起記憶拼湊成像,卻總是殘缺,想要探尋,但現在也沒有一個正式的身份。

她現在還是外人。

顧惜聲音哽咽:“師姐,我好怕,我也不敢。”

她怕楚來一直緊閉心門,不願再接納她,她不敢再進一步了解,種種跡象表明楚來的過去滿是荊棘,她光是觸及半分都心疼難抑。

許念蹲下,柔情裝點她的眼睛,平視著顧惜,用聲音將人帶進一片蒲公英海,話語挾裹著絨球愛撫著傾聽者的臉。

“她的過去寒冷潮濕,但或許你是她進行時的太陽。”

一句話親吻著顧惜的心,她眼睛瞬間泛紅,含著哭腔:“師姐……謝謝你。”

許念鮮少見顧惜哭得如此我見猶憐,讓她忍不住生出幾分心疼,從桌上扯了張紙巾遞給顧惜。

顧惜無視紙巾,用袖子撫了兩下眼睛,閉上眼睛,捏起拳頭像是宣誓:“你堅定了我以後要申請博士的心,原來博士說話這麽有水平。”

此話一出,許念就知道顧惜還是那個顧惜,總會蹦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話。

她輕輕地彈了顧惜一個腦崩:“有感而發,你學不來。”

顧惜捂住頭,撇撇嘴看向許念,再次言著感謝。

許念站立起身揮揮手:“別這麽客氣,平時別把腦子掛著不用就行,早點把事情解決了,早點回去。”

顧惜眨眼:“或許楚來會和我們一起回去。”

“希望如此。”

這一句話說到許念的心坎上,她此行最想看到兩件事,一是拿到數據,追蹤真相,找出病因,二是希望楚來能回到城市發光發熱。

她不願看到一個人才被環境,家庭,社會,輿論以及心理束縛給埋沒。

浴室水聲暫停,楚來洗澡結束,顧惜撐起身體立馬去到房間換了一身衣服,走了出來。

許念上下打量一下,只見顧惜身穿覆古深藍色闊腿牛仔褲,內搭一套淺藍色格子襯衫,外面搭了一套紅色覆古半拉鏈翻領衛衣,滿是女大的活力。

“開始懷念青春時光了?”

顧惜墊著腳轉了一圈到許念面前,身姿嬌媚背倚靠在她肩膀上,語氣俏皮:“這是我和楚來第一次見面時的穿搭,怎麽樣?”

許念推開顧惜,眼神在她身後定住:“還不錯,”說完轉身回了房間。

“切,被我驚艷到了吧。”剛一轉身就看見楚來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

兩人對視,楚來率先挪開眼神,上下掃視了她一眼,進入到了房間。

顧惜咬著嘴唇跟隨進了房間。

楚來用毛巾擦拭著頭發,顧惜先一步走到衣櫃旁的臺面上拿起吹風機,走到楚來身後,語氣上揚:“學姐我來幫你吹頭發。”

她用手挑起一縷楚來的頭發,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深藏林間的梔子花的清香,將頭湊近耳後聞,深深吸一口,不舍得呼出。

楚來被氣息挑撥,脖間瘙癢,她不自知地發出了引人臉紅的輕“嗯”聲,縮了縮身子。

她伸手爭搶顧惜手上的吹風機,顧惜立馬把手背在身後,把臉貼近撒嬌道:“讓我來嘛。”

近在遲尺的臉,再往前一步就要貼上,楚來緩緩將手放下,轉身背對著顧惜。

顧惜有眼力見地去到書桌邊端來一根凳子,拍了拍凳子面:“請坐美麗的楚女士。”

楚來坐到凳子上,背脊挺得筆直,黑長的頭發貼在衣服上,水汽悄悄浸濕衣衫。

顧惜掌心觸摸楚來的頭發,打濕了她的指端,吹風機調制到最低檔,暖風穿過手縫,吹拂起秀發。

陣陣香氣和發絲的纏繞挑動著她的心。

顧惜搜索許久,腦海裏也只出現楚來給她吹頭發的場景,戀愛兩年,她竟沒有幫楚來吹過頭發。

以前忽略的事情,此時卷上心頭,顧惜只覺虧欠。

頭發吹得半幹,但眼眶裏越發濕潤。

顧惜把吹風機放下,從後背緊緊環住楚來,帶著哭腔:“楚來把你講給我聽好不好?讓我融入你的世界,無論是好還是壞,我都想與你一起經歷。”

說到後面嗚咽代替了話語聲,她將頭埋進楚來的後背,體會著熟悉的體溫。

楚來背脊僵硬,閉上眼睛,腦海裏回蕩著剛才顧惜說的話。

把自己講給她聽……真的可以嗎,她會理解嗎?

如果是以前兩人談戀愛時那段時間,她仍然會選擇閉口不談,可是現在她猶豫了,顧惜還是以前那個顧惜,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顧惜已不是只顧眼前,忽略未來的顧惜,不是只顧自己,而忽略身邊人的顧惜,她變了。

而楚來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處於地獄的邊緣,下一秒就要摔去深淵萬劫不覆,所以要抓住最後一根鐵鎖,盡力地往上爬,她還有母親,還有妹妹,而那根鐵鎖就是顧惜。

借她的燈影做救梯。

楚來背過身擡頭面對著顧惜,雙手捧住她的臉,眼睛紅潤,啟唇說:“顧惜,我好像病了,你願意救我嗎?”

顧惜將臉使勁貼向楚來的手,語氣著急:“什麽病?嚴重嗎?我爸是院長,我給你聯系最好的醫生,國內不行,我們去國外!”

楚來輕柔地搖頭。

顧惜蹲下,與楚來平視,眼淚直接沖了出來:“你快給我說呀,我害怕楚來。”

楚來拉著顧惜起身,走到了床邊,一同坐下:“我……好像感受不到我的情緒。”

顧惜眼淚懸在臉上,緊緊拉住楚來的手:“什麽意思?”

楚來勾下頭,看著兩人握住的雙手:“前年開始,我每晚都失眠,對好多事情提不起興趣,直到我……父親去世,這種感覺愈演愈烈,我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緒,吃了好多藥,可沒有任何用。”

“前年開始,那時候我們還沒分手,可為什麽我沒有發現……”

顧惜松開牽住楚來的手,握成拳重重錘在了自己腿上。

楚來抓住顧惜的手,另一只手輕柔的撫摸她剛才捶打的地方。

顧惜看向楚來問出了那個深藏於心中的問題:“你父親去世發生在我們分手前還是分手後?”

楚來看向顧惜,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便是答案,顧惜仰頭閉眼,使勁咬緊牙關。

當初她為什麽沒有發現,就連楚來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都沒有察覺,顧惜心裏咒罵著自己:“愚蠢自私,顧惜你真是傻子。”

楚來雙手撫住顧惜的臉,輕柔地撫摸:“不怪你。”

顧惜睜眼看了一眼楚來,直接鉆進了她的懷抱,將眼淚擦在她衣服上:“你要怪我,我心裏才好受。”

楚來揉著顧惜的頭發,寵溺地說:“那我怪你。”

顧惜聽到這句話後放聲大哭,是釋放,也是解脫。

邊哭邊朝懷裏拱了拱,悶聲悶氣地說:“你說你吃了很多藥,最近都沒看見你吃藥,你吃藥也背著我吃。”

話音委屈,又要忍不住哭聲。

楚來手直接捂住顧惜的嘴:“別哭了,我沒背著你,因為我根本沒吃。”

顧惜眨巴著雙眼看向楚來:“嗚嗚……不吃?”

話聽不清,但楚來也知道顧惜在問她為什麽,她加深手上的力度,更加捂緊顧惜,抿了抿嘴唇,小聲道:“因為你,我好像又感受到了情緒。”

一句話點燃了顧惜腦袋裏的煙花,從神經一路放鞭炮,響徹在大腦,心臟,到腳尖。

這一句話勝過見面以來楚來對她說的任何一句話。

雕零的玫瑰因她再次綻放。

她眼裏含著淚,但嘴角忍不住笑,她按耐不住激動,嘟嘴親吻了一下楚來的掌心,楚來立馬把手縮回,將手背在身後:“你……”

顧惜深情的眼神看向楚來,對視片刻,她雙手分開,撐在楚來兩邊,距離拉近,微微擡下巴,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你說你對好多事都不感興趣,那你現在對我……還會像以前那樣濕嗎?”

作者有話說:

楚來父親去世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噓)

埋了快三十章的伏筆,一切都要開始步入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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