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心安吾鄉

關燈
第30章 心安吾鄉

說完這句話,顧惜拋出直楞楞的眼神鉤子,楚來眼神往哪看,顧惜眼睛就跟著移動,讓她沒有躲閃的機會。

楚來伸出手按住顧惜的肩膀,想將她推遠:“別說……”

顧惜不等楚來把話說完,手撐著身體,湊上前,直接親吻上她的唇。

輕柔觸碰,楚來往後,顧惜伸手箍住她的腰,不讓她後退,眼睛看著楚來,泛著紅,剛哭過,深情中帶著一絲委屈,不容反應,嘴再次貼上。

這次不像剛才輕柔,顧惜直接將自己想念的情緒通過親吻表現出來。

楚來坐在那裏任由顧惜如何行為,她屹然不動,但按住肩膀的手松了勁。

沒有回應,顧惜又咬住她的嘴唇,不似之前那般用了勁,狠了心,這次更像是小孩磨牙。

磨了幾下,她松開牙齒,轉移路徑,從唇心,到嘴角…臉頰…側鬢…耳垂。

然後在耳邊低吟:“學姐,你不想親一親大一時候的我嗎?”

此時顧惜穿著大一運動會上那套衣服,而運動會是正面相對的初遇。

兩人的初吻發生在顧惜大三,楚來畢業那年,她獻上了畢業禮物同時也獻上了自己。

一個親吻,讓楚來猶豫了兩年的心,得到肯定。

顧惜明晃晃,暗戳戳的表白發生了很多次,那一次帶著醋意地說再也不見,卻沒想到是唯一成功的“表白”。

意料之外的挽留,楚來緊拽住顧惜的手,被顧惜變成一觸即離的吻。

而現在顧惜身著初遇時的衣裳,撩撥的語氣索吻,楚來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從愛上顧惜那刻,過往的每一個瞬間,每一次見面都在她心裏是不能代替的存在。

顧惜的手一直沒有松開,摸著楚來的腰,與剛才拿鑰匙的小心翼翼比起來,現在完全明目張膽,不是簡單觸碰,而是輕輕地掐住。

感受到腰部的放松,顧惜就知道有戲,她嘴唇又按照原路返回,最終落在了楚來的唇上。

楚來回應了她,顧惜眼裏閃過一絲激動,讓顧惜更沒想到的楚來先走一步發出攻勢。

越發捏緊的手,逐漸變大的心跳,淹沒了口水聲。

顧惜逐漸挺起身子,壓在楚來身上,手不規矩,被楚來及時按住。

楚來頭一轉,躲開了親吻,顧惜想繼續,楚來推開了她的臉。

此時顧惜非常想扇自己手一巴掌,她哼哼唧唧地趴在楚來身上,頭埋進楚來脖頸處。

“我就是想檢驗一下,剛才我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楚來輕拍了一下顧惜的屁股:“沒個正型。”

顧惜緊緊抱住楚來,在此刻她才真切體會到,楚來在她身邊。

漂泊了一年的心,再次停在了理想的港灣。

兩人就這樣感受著片刻的安寧。

顧惜舒服得快要睡著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姐,你在幹嘛,我回來了。”

兩人一驚,楚來雙手使力推顧惜的肩膀,顧惜立馬從楚來身上起來,站在地上,奈何腿有些軟,差點沒站穩,楚來及時抱住了顧惜的身子。

“我去開門。”

顧惜點頭穩住身子,楚來松開她,打開了房門,楚安和小乖一起站在門口。

“你們兩幹嘛呢,大白天待在房間裏。”楚安漫不經心地說。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兩人做了虧心事,就怕妹敲門,楚安一問,兩人不約而同紅了臉。

幸好楚安勾下身子去解小乖的項圈,沒看見兩人異樣的反應。

小乖一被解開,撒著歡地跑到在房間裏站軍姿的顧惜旁邊。

顧惜蹲下將小乖抱進懷裏,兩人臉對著臉互相蹭著。

楚安疑惑:“小乖怎麽這麽喜歡顧姐姐?”

楚來平淡地看向楚安,語氣毫無起伏,說:“小乖熱情好客。”

楚安就這樣被自己姐姐欺騙了,她還覺得說得很對。

她滿懷期待的眼睛看向楚來:“對了姐,最近阿爸有寄信給你嗎?”

楚來楞了兩秒,緩緩點頭。

“太好了,那你快給我看看,他有沒有講他多久回來?”

楚來搖頭:“明天給你。”

楚安歪嘴表示不滿,小聲竊語:“又沒說,奶奶身體還沒好嗎?”

她悶悶不樂地走到客廳椅子上蜷縮著身體。

小乖察覺到楚安的情緒,立馬跑出了房門。

楚來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一關上,眼睛裏露出壓抑不住的悲傷。

顧惜走到楚來身邊,抱住她的肩膀,雲裏霧裏,但也清楚,楚來沒有將父親去世的消息給楚安講。

楚來面對著門,遲遲沒有轉過身,顧惜就這樣站在她身邊,抱住她的肩膀。

顧惜想安慰但不知從何開始,她現在對於楚來父親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

客套的安慰話,誰都會說,但那些都是敷衍,顧惜的心臟一半是工作家庭與朋友,另一半則是楚來,沒人會對占據了自己半邊心的人敷衍。

她牽起楚來的手,緊緊握在手中,想將自己的體溫通過手掌傳給楚來,冰冷是她不變的習慣,但萬物都懼怕時間,所以顧惜相信捂久了總會變暖。

她又在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不知站了多久,楚來轉過身面向顧惜,眼眶紅潤但表情平靜。

顧惜心裏明白楚來再一次壓制住了自己的悲傷,她以前沒有發現楚來情緒不對勁,還有一個原因是楚來很會隱藏自己。

面具戴久了,刻在了臉上。

楚來深呼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一句話,沒有想象中的哽咽聲,相反聲音平穩:“顧醫生,我今天想掛你的號。”

顧惜嘴角上揚說:“今天只為你一人坐診。”

楚來說話的一瞬間顧惜看到了剛在一起時楚來,溫柔內斂,表面不爭不搶,但也會被有心人捕捉到她的野心。

顧惜就是那個有心人。

因為楚來想學好英語,所以她主動走出不與人交流的舒適圈,接受了顧惜邀約。因為確定了內心的想法,所以拽住了吃醋的顧惜,然後占為己有……

在一起一年後,楚來變了,鮮少用行動表達訴求,顧惜埋怨自己沒有及時發現,其實生活已經給了線索,以前竟然全都忽略,埋怨後又振作起來,回不到過去,就把握現在。

顧惜圈住楚來的手腕,拇指和示指相碰,中間空了一大圈。

楚來又瘦了。

心疼成為這段時間的常態,顧惜心裏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她要學習做飯,她有這個信心,只要是她做的,楚來肯定會吃。

顧惜將楚來拉至床邊坐下,她站在楚來面前,柔聲說:“我可以坐你腿上嗎?”

楚來擡頭看向顧惜,板著臉:“不行。”

顧惜拉起楚來的手,撒嬌道:“床太硬了,屁股坐著痛。”

楚來收回視線,不理會顧惜,起身走到地鋪旁坐下。

看見在地鋪上都坐得筆直的楚來,顧惜撇撇嘴,心裏不滿,怎麽每次都能識破自己的小機靈。

極不情願地走到地鋪坐下,雙腿曲著,雙手環抱著小腿,臉枕在大腿上,側臉看向楚來,笑容明媚亮眼。

楚來看向顧惜,不自然地挪開眼。

顧惜的眼淚和笑容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一個是傷人的利器,一個則是神賜的良藥。

顧惜就這樣望著楚來,等待她開口,可是等待許久,楚來仍然望著地面,閉口不言。

她知道楚來並不是不肯說,而是不知從何說起,醫生最重要的是引導,而戀人則扮演著比醫生更重要的角色。

雖然兩人是曾經戀人,但未來肯定也是,她確信。

顧惜松開抱住自己的手,挪到楚來身邊,緊緊相貼,將頭枕在她的肩膀上,一種醫生的語氣,平靜不八卦:“楚來你的父親是一個怎樣的人?”

楚來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床,眼神些許空洞,陷入回憶中:“我阿爸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他總是帶著笑輕聲對我們說話,他會承擔家裏一切的家務。”

“會在空閑的時候,帶我們去認識自然,教我們詩詞歌賦。”

“你父親……也是寨裏的大學生嗎?”

楚來搖頭,話裏帶著悲傷:“他是外鄉人……”

顧惜立馬坐直身體,表情微怔:“外鄉人!”

楚來加重呼吸,咬著下唇肉,閉眼點頭。

顧惜收回震驚,牽過楚來的手,從掌心處開始轉著圈地移動,然後指縫相貼,十指相扣。

看向楚來的側臉,柔聲說道:“和我一樣的外鄉人,來到這個地方,與楚家人相愛。”

顧惜的話讓楚來心跳快了幾拍,緩緩松開咬住的下嘴唇,收起悲傷,眼裏寒冰化水:“我父親是古寨開放那段時間來的外鄉人,他是一位民族歷史學工作者。”

顧惜不禁收緊握住楚來的手,“民族歷史學”這幾個字格外耳熟,她在腦袋裏搜尋著記憶,靈光一現,想起第一天許念給她說的話。

“二十一世紀初民族歷史學家楚重華教授來此研究,編撰了一本書裏面記錄了大量的幽族歷史,也是現世唯一能了解這個民族的窗口。”

顧惜小聲地念叨:“楚重華教授。”

楚來聽到顧惜小聲嘀咕,沒有絲毫波瀾,預料之中的語氣:“對他就是《靈泉幽徑》的作者。”

顧惜極力想壓住心裏的震驚,但還是通過微張的嘴巴暴露出來。

她語氣加快:“可……你不是說你的父親姓葉嗎?”

作者有話說:

標題:

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蘇軾《定風波·南海歸贈王定國侍人寓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