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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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首演

這頓飯吃得應以如坐針氈一直在冒冷汗,背上的布料已經濕透。

“吃飯吧?菜都涼了。”

黎秋揚拿起公筷給他們各自刀了菜,但最終還是吃得不香。

應以被拽著不能走,只能和飯菜保持眼神交流。

李棠也轉而和黎秋揚聊了些別的,大部分和他有關,但他只能時不時點點頭。

李棠字裏行間全是關切。

奇怪,這場鴻門宴的主題不是打小三嗎?

吃得差不多,李棠看了眼江玉的消息。

:怎麽樣了棠姐?

:沒勁,忒沒勁。這倆人一點眼神交流都沒有。

:可是我明明看見他們進了同一間更衣室啊?

李棠頓時淩亂。

這兩個悶葫蘆人後果然不簡單……

華燈初上,黎秋揚已經歇下,應以輕手輕腳地出了酒店。

晚上的集市比之白天有過之而無不及,人頭攢動,叫賣聲不絕於耳。

白天沒時間逛飾品攤子,一直想著這件事。

他想給李棠買點什麽小玩意兒,女孩子們之間應該都是這樣建立友誼的吧?

今天這頓飯吃得實在難受,剛回酒店的路上就餓了,也是順帶覓個食。

一個套圈攤子前烏泱泱圍了一圈人。

“哎!這不是應老師嗎?”

阿衡瞄到隔壁炒面攤上坐著的應以,喊了一聲。

“還真是!”

阿衡他哥阿皓套了半天連最容易的一盒酸奶都沒套中,這下索性一把全扔了,倒中了一只小零錢罐。

阿玉眼前一亮,和小姐妹阿茹兩個人對那只小豬存錢罐愛不釋手。

“應老師一個人出來吃面嗎?黎老師對她也太差了吧!簡直一個喪盡天良。”

“你小心我錄音給他。”單眼皮男晃了晃手機。

阿玉看見他們眼前一黑:“我都說了不準他們幾個跟過來了,我草,誰被他們發現的自己站出來。”

應以吃了兩口炒粉覺得太油,人擠人擠半天好不容易買了碗湯解膩,回來的時候面已經被收走了。

人不會一直這麽倒黴,但應以會。

應以在看見那幾個哥們兒的瞬間扭頭,但為時已晚。

“應老師!”

應以一句臟話差點脫口而出,吐出一個聲母後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我出來逛逛,先走了

阿玉先一步拉住了舉著手機的應以,但他現在實在沒什麽心思去應付他們。

又不是工作時間,再怎樣保持人設也拿不到一分錢。

但阿玉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黏上就別想甩開她了。

最終應以拉著阿玉一起逛起了飾品攤子。

縮減成兩個人是好了一些,但他在這姑娘面前還是做不了自己。

“棠姐應該喜歡紫色,這個發圈怎麽樣?”阿玉熱情地把好幾樣飾品都往他的頭上招呼。

別把他假發薅掉了!

應以一邊維持假笑一邊努力抓著發網。

小姑娘拿了好幾筐,應以又一個個把它們放回去,剩下的數量剛好夠團裏姑娘們一人一個。

應以付了錢,而阿玉的活力還沒耗完。

他的事已經做完了,打算直接回酒店,正找了個機會和她告別,阿玉卻先開口了。

“應老師,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即便是扮女生這麽久,他也猜不中女生的心思。

應以見她表情不對,把她帶到早上的畫攤坐著。

攤子沒什麽人,老板已經打起盹兒,見來了客人,還是個熟客,趕忙把自己的椅子都讓了過來。

光坐肯定不好,應以指指阿玉,示意老板給她畫一張。

“美人兒你們家好看的人真不少啊。”老板上躥下跳地圍著阿玉起型,把她逗笑了。

“你嘴可真甜,活該你賺大錢的!”阿玉甩了一張毛爺爺在那姑娘手裏,兩人一下子好得跟親姐妹一樣。

見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應以把給阿玉買的那只發夾塞在她的外套口袋,然後溜走了。

有些話他作為一個不那麽外的外人來聽不太合適,但換一個的的確確的陌生人來,那就沒有什麽顧慮了。

他還是不該摻和他們舞團的事。

應以只想摻和黎秋揚的事。

一兜子小女生玩意兒,紅色粉色淺藍色,應以沒給自己買。

不知道有沒有用,但送了總比不送的好吧。

李棠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但也很可能吃飯時的她並不是真正的她,畢竟偽裝很容易。

黎秋揚眼睛瞇著,只開了床頭燈,不知道睡了沒睡。

孱弱的光芒下,黎秋揚恬淡的睡容卸下了防備,仿佛走下神壇。

那三幅畫已經裝上畫框擺在床頭,像是情侶合照一樣。

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在這一刻。

清晨應以起床化妝,黎秋揚也醒了。

鬧鐘還沒響過。

“我動靜太大了嗎?”

應以在上眼妝,鏡子裏的黎秋揚盯著他看。

“不是你的原因,今天確實得早起一些。”

今天是正式演出,除了熟悉的走臺流程還要拍攝一些花絮照片和視頻,另外黎秋揚還要抽空去錄制采訪,早上就得把妝造做完。

“化女妝很累吧。”

每天應以都得比他先起個一小時多,他的五官不算男相,骨骼感不強,但要做到自然且服帖的女妝,也是需要費些工夫。

化濃妝他自己也會,但化淡妝要求更加高。

從前應以化的像蒼蠅一樣的舞臺妝與現在的妝容全然不同,他的技術肉眼可見有了很大提升。

大清早來這麽一句,應以心頭微動。

“習慣了,面具戴上就很難摘下來了。”

“等你賺到你想要的錢了,應該能摘下來吧。”

黎秋揚撫上他的假發,掌心的溫熱隔著厚厚的偽裝似乎直達他的心臟。

他的體溫好像確實比旁人高一些。

人如其名。

秋天裏的太陽。

微弱但還是熱的。

應以對著鏡子粘假睫毛,被黎秋揚摸了下頭感覺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平時一分鐘兩個搞定,今天一只眼睛就硬是貼了有五分鐘。

“今天結束帶你吃燴面。”

應以想起昨晚的炒粉,莫名有點想吐,於是也起了心思惡心他一下。

“黎老師我想吃的是你下面。”

黎秋揚的眉毛皺在了一起,深邃的雙眼皮叫囂著和眉骨黏在了一塊。

“女孩子不會像你這麽說話!”

黎秋揚氣呼呼地站在門邊等他收拾東西,應以故意慢吞吞地把化妝品撿進補妝包。

“別男凝了好不好,這都什麽時代了。”

提上那袋小禮物,應以捏下房卡裝在包裏。

“你這是不文明!”黎秋揚帶上房門,跟上應以。

“實話實說嘛~”

兩人隨便墊吧了點東西,趕了過去。

龐大的化妝間內,人手一位化妝師造型師。

黎秋揚隔著幾個人在他邊上,他那邊有四個人圍著,速度挺快,一會兒已經結束,沒了人影。

演播室外能看見裏面黎秋揚侃侃而談的模樣。

造型師準備的衣服和他平時穿的差不多,但加了些銀飾點綴,襯得他面部輪廓更清晰,眉眼更深邃。

導演Q流程,主持人把控節奏,黎秋揚得心應手。

聽不見裏面在說什麽,但導演頻頻點頭,想來也是進行得挺順利。

“應老師原來在這裏呀——”

阿玉呼喊著撲了過來。

“昨天你把我扔在那兒我都沒發現!差點走丟了我都,回來的路我找了一小時!人快凍死了嗚嗚嗚嗚。”

她一頓哀嚎,導演喊人把他們倆請了出去。

應以趕緊把那袋子禮物塞給她,然後請她去分發一下。

阿玉打開袋子發現裏面還塞了個芋泥小蛋糕,立刻高興得跟朵花兒似的。

再一擡頭,應以又消失了。

真是神秘!跟她說句話都這麽難!

哎,要是她也能談個這麽體貼的就好了……

黎秋揚你得妻如此夫覆何求啊!

李棠傷後的第一場演出正式開始,由於宣發到位,臺下不僅坐滿,而且過道裏也塞了不少人。

烏泱泱的全是腦袋,應以看了一眼,挺感動。

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麽宣傳的,但女主角換了個人還能有這麽多觀眾來捧場,實在是不容易。

的確,這是一場及其專業又及其重要的演出。

第一場,不能他砸在手裏。

“三,二,一!”李棠喊。

“看鏡頭!”攝影師喊。

“加油!”眾人喊。

拄著拐杖的李棠和嚴肅的黎秋揚站在正中,黎秋揚的身邊是明媚的應以,再邊上是阿玉和阿茹等等,後臺的眾人湊在一塊兒。

這是應以和黎秋揚的第一張合照。

拍立得的色彩鮮艷曝光卻不足,所有人都黑了一度。

應以的手和黎秋揚的輕輕貼在了一起。

但由於隔著層疊的戲服,在照片裏,什麽都沒有顯露。

幾個姑娘互扯頭花爭著這唯一一張照片,頭發都亂了。

“給應老師吧,對她來說更有紀念意義。”

李棠淡淡的一句更是讓後臺炸了鍋。

“劇情有趣起來了。”阿茹在阿玉耳邊說。

阿玉搶奪成功,仔細端詳著照片裏的真假兩對cp,最後被阿皓在她頭上比中指吸引了視線。

“錢皓!給我滾過來!!”

眾人打打鬧鬧間,演出倒計時倒數到最後一分鐘。

“收著吧。說不定是最後一張照片了。”黎秋揚此話一出,應以被澆了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他的意思是說下一回人不會這麽齊,阿茹下個月要調走了。”阿衡默默地解釋了一句。

嚇了個半死。

讓他上臺來段臨時發揮都沒這麽嚇人。

演出非常成功。

這是排練以來最好的一遍。

黎秋揚非常確定,舞臺感染力比李棠在的那幾場還要好上幾倍。

如果維持這樣的效果繼續演下去,他的目標唾手可得。

慶功宴定在酒店八樓的包廂,名字叫巴洛克。

這是應以唯一能看懂的中文,一路上的其他文字都是英文法文。

眾人落座,歡聲笑語地覆盤著,白胡子老頭出現在了門口。

“吃飯怎麽不叫我這個老頭子?”

他邊上一定會跟著林薔,經紀人今天穿了身華麗的禮服。

還沒上菜,而且也沒給這老頭和老頭邊上這幾個人留位置。

黎秋揚讓服務員換個包廂,應以和黎秋揚說了一聲,趁亂溜了出去。

這個酒店很大,八樓專門作為飯店包了出去,裝修風格和酒店是走的同樣路子,路不難找。

還好人多能跑,不然又是一頓難以下咽的飯。

別說他是個外人了,就是內人也頂不住和那個老頭一起吃飯的壓力,當時那幾句話說得,他都快給人跪下了。

這麽好的日子,他今天果然還是不想跪著吃飯。

“先回去了,你們吃飯我待著不合適。”

應以在他耳邊說完這句就沒看見他人了。

黎秋揚第一次發現自己團裏竟然有這麽多人,只是移開眼一下,就再也抓不到應以了。

想來也是,頂著繁覆的妝扮吃一頓並不願意的飯,不如早些回去卸妝。

成員邊上還是成員,老板邊上還是老板。

資方那幾個人他根本看不上,但仍要笑意逢迎。

成功的一場演出背後少不了在座任何一個人的支持,這他很清楚。

但在他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人都站不出來。

自嘲地喝了兩杯,又被敬了不少。

“你眼睛都紅了,少喝點吧。”

李棠攔住了他繼續灌酒的動作。

“今天開心。”

黎秋揚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想逃。

逃回去,逃回村裏。

逃回所有人都不認識他的時候。

意識恍惚又清醒,睜眼發現自己還在酒桌上。

“走吧。”

李棠的拐杖帶著他出去,電梯高速向上讓人更是一陣目眩。

反胃。

“你慢點。”

李棠住上面一層,見黎秋揚跌跌撞撞,伸手攔住了電梯門,等他出去才按了關門。

“應……應以,開門。”

動作按了暫停鍵,應以呼吸一滯。

黎秋揚回來了。

怎麽偏偏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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