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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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季茗試著動了動腳踝，刺痛感明顯，但勉強可以受力。
徐加言看著他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 沒有思索，轉身背對著季茗蹲下：“上來。”
季茗一楞：“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霧這麽大, 路又滑, 你再摔一次怎麽辦？”徐加言打斷他，側過頭, 深邃的眼睛看向他, “上來, 我背你。任務點應該不遠了, 找到地方就可以處理了。”
季茗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猶豫片刻, 他慢慢趴到了徐加言背上。
徐加言站起身, 雙手托住他的腿彎，調整了一下姿勢：“抓緊。”
真輕。
季茗的手臂環過徐加言的脖頸，下巴抵在他的肩窩, 徐加言身上溫熱的氣息給他帶來了安全感。他想說點什麽來打破這有些暧昧的沈默，卻又貪戀這一刻的溫暖。
背上的人很輕, 骨架纖細, 隔著衣料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季茗溫熱的呼吸拂過徐加言的頸側, 帶著細微的癢意, 一路蔓延到心底。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將背上的人托得更穩。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在山路上緩慢前行，彼此依靠。
“徐加言。”不知過了多久，季茗忽然輕聲開口。
“嗯？”
“你以前為什麽那麽討厭我？”這個問題埋在季茗心裏很久了。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剛見面時徐加言對他惡意那麽大。
片刻的沈默後，徐加言的聲音才響起。
“不是討厭。”他頓了頓，“是遷怒，這是我的問題。”
“林渡走的時候，我很難受。覺得是因為你，才會把林渡給踢了，所以對你態度很差。”
季茗靜靜地聽著。
徐加言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發生很多事。我發現你和我想的不一樣。你不是空降的花瓶，你很努力，也很好。”
“隊長他們都看的很清楚，只有我自以為是，惡語傷人。”
徐加言在向他道歉。
季茗將臉更貼近徐加言的頸窩，閉上眼睛：“看你今天表現這麽好，我原諒你了。”
徐加言心裏酸酸的：“季茗。”
他忽然又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徐加言的聲音帶著遲疑，“如果沒有那個意外，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你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就在這時，風忽然變得大了起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緊接著，雨點劈裏啪啦的落下來，瞬間就變成了傾盆暴雨！
“下雨了！”季茗驚呼。
徐加言臉色一變，迅速環顧四周：“抱緊我！我們得先找個地方避雨！”
他加快腳步，背著季茗奔跑起來。
兩人被雨濕透，冰涼刺骨，徐加言的視野被雨水模糊，山路更加泥濘。徐加言穩住自己，看到不遠處有個可以遮蔽的地方，他加快速度沖去。
不一會兒，他們跌進一處不大的天然巖洞。徐加言背著季茗，小心地將人放在石面上，自己也脫了力，不顧形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山洞不算深，還好能給他們留一個避雨的地方。外面狂風驟雨，雷聲作響，洞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兩人還好沒有濕透，發絲滴著水，狼狽地貼在額角頰邊，季茗冷得打顫。
雨水順著縫隙流到了裏面，還好外套是防水的。
徐加言立刻起身翻找背包裏的急救包和毛巾，他蹲到季茗跟前。
徐加言先用毛巾拭幹季茗的頭發，然後隨意的在自己頭上擦了兩下。
山洞裏沒有可以生火的東西，他們只能硬挨著。
他摸了摸自己的裏衣，因為季茗在下雨的時候拼命幫他在上方擋著，沒有全濕。
他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季茗：“把裏面的濕衣服脫掉，不然時間久了會失溫。”
季茗望著那件明顯寬大的外套，遲疑道：“那你呢……”
“我沒事。”徐加言不容分說地把外套塞進他懷裏，然後背過身去，“快點換。”
季茗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顫抖著手，脫掉了濕透黏膩的裏衣，換上了徐加言幹燥寬大的外套。
外套上殘留著徐加言身上特有的味道，他將自己裹緊，嗅著徐加言的氣息寒意被驅散了不少。
徐加言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換衣聲，直到聲音停止，他才轉回身，看到季茗蜷縮在寬大的外套裏，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麽血色，半幹的黑發貼在額頭，顯得非常脆弱。
徐加言走過去挨著他坐下，猶豫片刻，還是伸出手臂，將人攏向自己：“靠過來些，暖和。”
銀狼和雪貂靠過來，依偎在他們旁邊，兩團毛茸茸給主人們提供暖意。
季茗身體微微一僵，順從地將頭抵上對方溫熱的肩膀，徐加言身上很熱，慢慢的，季茗感覺腦袋迷迷糊糊的，無意識的鉆進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徐加言看著懷裏的季茗，發現他臉頰紅透，意識模糊。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驚人。
徐加言慌了，將人抱得更緊，不敢讓他睡去，只能輕拍他的臉，不斷呼喚他名字：“季茗，別睡。”
他蹭著季茗的嘴唇，低頭忍不住碰了下，又碰了下。
“季茗，求你了……”
“……”
“我喜歡你的……季茗。”
“我還沒跟你說呢，你不是暗戀我嗎，我同意了。”
季茗迷迷糊糊的，聽到耳邊的聲音，感受到嘴邊的溫熱，他努力思考。
誰在偷偷親我……
誰在喊我……
誰喜歡誰……
暗戀……
徐加言……
小小的巖洞裏，徐加言抱著季茗，分享著體溫。
“徐加言……”
“嗯！”他立刻應聲。
“你好煩……”
“好好好，我不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大雨的勢頭終於緩了下來。
遠處隱約傳來了人聲與晃動的手電光柱。
“有人嗎？徐加言！季茗！”
是節目組和救援隊！
“這裏！”徐加言立刻揚聲回應。
很快，幾名穿雨衣的工作人員沖進巖洞，看見兩人雖渾身濕透卻無大礙，明顯松了口氣。
“太好了！可算找到了！這天氣真是……快，車就在路邊，醫生也在等著！”
工作人員遞來幹衣物，徐加言接過，仔細裹在季茗身上，然後將他打橫抱起。
在眾人簇擁下，徐加言一步步走出巖洞。
回到節目組臨時搭建的救援營地時，天色已經暗了，雨完全停了。
營地燈火通明，焦急等待的陳寄舟和沈予逸和其他人全都圍了上來。看見徐加言抱著季茗，徐加言雖然一身狼狽但意識清醒，懷裏的季茗還發著燒。
“快！醫生先看看季茗！”導演連忙招呼。
隨隊醫生上前給季茗做了檢查，還好，還算穩定。兩人都有些輕微失溫和體力透支，但總體穩定。
“幸好你們找到了地方避雨，處理也得當。”醫生一邊給季茗處理腳上的傷，一邊說，“這種天氣被困在野外，很危險的。”
徐加言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忙碌，濕透的衣褲貼在身上，往下滴著水，他卻渾然不覺，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季茗身上。
直到林姐拿著一件厚毯子匆匆趕來，他才像回過神，接過毯子，小心翼翼地裹住季茗。
工作人員很快送來一杯滾燙的姜茶。徐加言接過來，在季茗身邊蹲下，試了試溫度，然後輕輕碰了碰季茗的嘴唇：“喝一點，暖暖身子。”
季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濕氣，他看了看徐加言，又順從地微微張開嘴，就著徐加言的手小口啜飲。
徐加言耐心餵他喝完半杯姜茶，看季茗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眉頭也松開了些，自己卻連口水都沒喝。
喝完，季茗用臉貼了貼徐加言冰涼的手：“你現在好醜，快去收拾一下吧。”
陳寄舟走過來，拍拍徐加言的肩，遞過幹外套和毛巾：“你也收拾一下，別跟著倒下。”
沈予逸蹲在季茗另一邊，一臉擔心：“茗哥，還好嗎？腳是不是很疼？”
季茗搖搖頭，聲音還啞：“沒事，就是有點暈，腳還好。”
徐加言這才胡亂擦了擦頭發和臉，套上外套，目光卻一直停在季茗身上。
直到看見季茗好好裹著毯子坐在這兒，徐加言才真正松下來。
緊接著，後怕就湧了上來，要是沒找到那個山洞，要是季茗的燒退不下去，要是救援來得再晚點……
他不敢往下想。
季茗忽然擡起眼，直直看向徐加言。他眼睛因為發燒濕漉漉的，清清楚楚映出徐加言此刻狼狽的樣子。
季茗看著他，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
“我聽到了。”
周圍聲音嘈雜，徐加言看得明明白白。
他說，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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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茗試著動了動腳踝，刺痛感明顯，但勉強可以受力。
徐加言看著他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 沒有思索，轉身背對著季茗蹲下：“上來。”
季茗一楞：“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霧這麽大, 路又滑, 你再摔一次怎麽辦？”徐加言打斷他，側過頭, 深邃的眼睛看向他, “上來, 我背你。任務點應該不遠了, 找到地方就可以處理了。”
季茗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猶豫片刻, 他慢慢趴到了徐加言背上。
徐加言站起身, 雙手托住他的腿彎，調整了一下姿勢：“抓緊。”
真輕。
季茗的手臂環過徐加言的脖頸，下巴抵在他的肩窩, 徐加言身上溫熱的氣息給他帶來了安全感。他想說點什麽來打破這有些暧昧的沈默，卻又貪戀這一刻的溫暖。
背上的人很輕, 骨架纖細, 隔著衣料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季茗溫熱的呼吸拂過徐加言的頸側, 帶著細微的癢意, 一路蔓延到心底。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將背上的人托得更穩。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在山路上緩慢前行，彼此依靠。
“徐加言。”不知過了多久，季茗忽然輕聲開口。
“嗯？”
“你以前為什麽那麽討厭我？”這個問題埋在季茗心裏很久了。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剛見面時徐加言對他惡意那麽大。
片刻的沈默後，徐加言的聲音才響起。
“不是討厭。”他頓了頓，“是遷怒，這是我的問題。”
“林渡走的時候，我很難受。覺得是因為你，才會把林渡給踢了，所以對你態度很差。”
季茗靜靜地聽著。
徐加言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發生很多事。我發現你和我想的不一樣。你不是空降的花瓶，你很努力，也很好。”
“隊長他們都看的很清楚，只有我自以為是，惡語傷人。”
徐加言在向他道歉。
季茗將臉更貼近徐加言的頸窩，閉上眼睛：“看你今天表現這麽好，我原諒你了。”
徐加言心裏酸酸的：“季茗。”
他忽然又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徐加言的聲音帶著遲疑，“如果沒有那個意外，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你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就在這時，風忽然變得大了起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緊接著，雨點劈裏啪啦的落下來，瞬間就變成了傾盆暴雨！
“下雨了！”季茗驚呼。
徐加言臉色一變，迅速環顧四周：“抱緊我！我們得先找個地方避雨！”
他加快腳步，背著季茗奔跑起來。
兩人被雨濕透，冰涼刺骨，徐加言的視野被雨水模糊，山路更加泥濘。徐加言穩住自己，看到不遠處有個可以遮蔽的地方，他加快速度沖去。
不一會兒，他們跌進一處不大的天然巖洞。徐加言背著季茗，小心地將人放在石面上，自己也脫了力，不顧形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山洞不算深，還好能給他們留一個避雨的地方。外面狂風驟雨，雷聲作響，洞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兩人還好沒有濕透，發絲滴著水，狼狽地貼在額角頰邊，季茗冷得打顫。
雨水順著縫隙流到了裏面，還好外套是防水的。
徐加言立刻起身翻找背包裏的急救包和毛巾，他蹲到季茗跟前。
徐加言先用毛巾拭幹季茗的頭發，然後隨意的在自己頭上擦了兩下。
山洞裏沒有可以生火的東西，他們只能硬挨著。
他摸了摸自己的裏衣，因為季茗在下雨的時候拼命幫他在上方擋著，沒有全濕。
他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季茗：“把裏面的濕衣服脫掉，不然時間久了會失溫。”
季茗望著那件明顯寬大的外套，遲疑道：“那你呢……”
“我沒事。”徐加言不容分說地把外套塞進他懷裏，然後背過身去，“快點換。”
季茗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顫抖著手，脫掉了濕透黏膩的裏衣，換上了徐加言幹燥寬大的外套。
外套上殘留著徐加言身上特有的味道，他將自己裹緊，嗅著徐加言的氣息寒意被驅散了不少。
徐加言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換衣聲，直到聲音停止，他才轉回身，看到季茗蜷縮在寬大的外套裏，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麽血色，半幹的黑發貼在額頭，顯得非常脆弱。
徐加言走過去挨著他坐下，猶豫片刻，還是伸出手臂，將人攏向自己：“靠過來些，暖和。”
銀狼和雪貂靠過來，依偎在他們旁邊，兩團毛茸茸給主人們提供暖意。
季茗身體微微一僵，順從地將頭抵上對方溫熱的肩膀，徐加言身上很熱，慢慢的，季茗感覺腦袋迷迷糊糊的，無意識的鉆進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徐加言看著懷裏的季茗，發現他臉頰紅透，意識模糊。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驚人。
徐加言慌了，將人抱得更緊，不敢讓他睡去，只能輕拍他的臉，不斷呼喚他名字：“季茗，別睡。”
他蹭著季茗的嘴唇，低頭忍不住碰了下，又碰了下。
“季茗，求你了……”
“……”
“我喜歡你的……季茗。”
“我還沒跟你說呢，你不是暗戀我嗎，我同意了。”
季茗迷迷糊糊的，聽到耳邊的聲音，感受到嘴邊的溫熱，他努力思考。
誰在偷偷親我……
誰在喊我……
誰喜歡誰……
暗戀……
徐加言……
小小的巖洞裏，徐加言抱著季茗，分享著體溫。
“徐加言……”
“嗯！”他立刻應聲。
“你好煩……”
“好好好，我不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大雨的勢頭終於緩了下來。
遠處隱約傳來了人聲與晃動的手電光柱。
“有人嗎？徐加言！季茗！”
是節目組和救援隊！
“這裏！”徐加言立刻揚聲回應。
很快，幾名穿雨衣的工作人員沖進巖洞，看見兩人雖渾身濕透卻無大礙，明顯松了口氣。
“太好了！可算找到了！這天氣真是……快，車就在路邊，醫生也在等著！”
工作人員遞來幹衣物，徐加言接過，仔細裹在季茗身上，然後將他打橫抱起。
在眾人簇擁下，徐加言一步步走出巖洞。
回到節目組臨時搭建的救援營地時，天色已經暗了，雨完全停了。
營地燈火通明，焦急等待的陳寄舟和沈予逸和其他人全都圍了上來。看見徐加言抱著季茗，徐加言雖然一身狼狽但意識清醒，懷裏的季茗還發著燒。
“快！醫生先看看季茗！”導演連忙招呼。
隨隊醫生上前給季茗做了檢查，還好，還算穩定。兩人都有些輕微失溫和體力透支，但總體穩定。
“幸好你們找到了地方避雨，處理也得當。”醫生一邊給季茗處理腳上的傷，一邊說，“這種天氣被困在野外，很危險的。”
徐加言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忙碌，濕透的衣褲貼在身上，往下滴著水，他卻渾然不覺，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季茗身上。
直到林姐拿著一件厚毯子匆匆趕來，他才像回過神，接過毯子，小心翼翼地裹住季茗。
工作人員很快送來一杯滾燙的姜茶。徐加言接過來，在季茗身邊蹲下，試了試溫度，然後輕輕碰了碰季茗的嘴唇：“喝一點，暖暖身子。”
季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濕氣，他看了看徐加言，又順從地微微張開嘴，就著徐加言的手小口啜飲。
徐加言耐心餵他喝完半杯姜茶，看季茗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眉頭也松開了些，自己卻連口水都沒喝。
喝完，季茗用臉貼了貼徐加言冰涼的手：“你現在好醜，快去收拾一下吧。”
陳寄舟走過來，拍拍徐加言的肩，遞過幹外套和毛巾：“你也收拾一下，別跟著倒下。”
沈予逸蹲在季茗另一邊，一臉擔心：“茗哥，還好嗎？腳是不是很疼？”
季茗搖搖頭，聲音還啞：“沒事，就是有點暈，腳還好。”
徐加言這才胡亂擦了擦頭發和臉，套上外套，目光卻一直停在季茗身上。
直到看見季茗好好裹著毯子坐在這兒，徐加言才真正松下來。
緊接著，後怕就湧了上來，要是沒找到那個山洞，要是季茗的燒退不下去，要是救援來得再晚點……
他不敢往下想。
季茗忽然擡起眼，直直看向徐加言。他眼睛因為發燒濕漉漉的，清清楚楚映出徐加言此刻狼狽的樣子。
季茗看著他，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
“我聽到了。”
周圍聲音嘈雜，徐加言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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