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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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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雪原

出了太安鎮幾十裏,一行人不再如之前北上追蹤時那般日夜兼程,而是不疾不徐地向著北境雪原行進。

白灼存了心思要和寒曦多待一會兒,一起領略不同的風光,也顧及著她的傷勢初愈,故而專挑風景殊異、民俗獨特之處繞行。

這一路,可謂是讓白冽、白熠並銀月三人,結結實實被餵了滿嘴的“糖霜”,酸得牙都快倒了。

白灼那黏糊勁兒,簡直與日俱增。

騎馬時,總要挨著寒曦並轡而行,時不時就要伸手替她攏攏被風吹起的發絲,或是遞上水囊,非得看著她喝一口才滿意。

宿在客棧,必定要同住一屋,夜裏更是如同八爪魚般纏著寒曦,美其名曰“雪原出身,火力旺,給曦姐姐暖身子”。

可那個時候已經快要入夏了,哪裏還會冷?

用飯時,更是恨不得將菜都夾到寒曦碗裏堆成小山,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直到她開始動筷,吃幹凈了才肯罷休。

不過以寒曦的胃口,吃完是不可能的,小山剛要被消滅,就又會被白灼重新添滿。

寒曦起初在眾人面前還有些許不自在,但耐不住白灼如同驕陽般的熱情,再加之她無意識間對白灼的縱容,漸漸地,也就由著她去了。

偶爾白灼鬧得過分了,她也只是無奈地瞥她一眼,或是輕輕拍開她不安分的手,那眼神裏卻並無多少責備,反倒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她這般半推半就的態度,落在白灼眼裏,無異於鼓勵,更是助長了這小狼崽的“囂張氣焰”,行事越發“驕橫”起來。

“咳!”白熠每每看得眼角抽搐,忍不住咳嗽提醒。

銀月則是捂著眼睛,又從指縫裏偷看,嘴裏嘖嘖有聲:“沒眼看,真是沒眼看!”

就連一貫冷情寡言的白冽,看著自家妹妹那副恨不得掛在寒曦身上的沒出息模樣,也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偏開了眼。

被這三人或明或暗的“嫌棄”目光洗禮了數日後,白灼不光毫不在意,反而樂在其中,把看其他三人難繃的神情當成了一件趣事,有時甚至故意做給她們來看,就像是無聲的炫耀一般。

白冽終於忍無可忍,下令加快了行程。

饒是如此,因著路途遙遠,且後半段多是崎嶇山路與逐漸荒涼的戈壁,路途難行,足足走了一個半月,方才望見那片橫亙在天際線、仿佛與雲層相接的巍峨雪線。

北境雪原,到了。

越是靠近,寒氣便越是刺骨。

天空中開始飄下細碎的雪沫,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裸露的肌膚。放眼望去,天地間只有一片蒼茫的白,連綿的雪峰如同巨龍的脊背,沈默地矗立,散發著亙古的寒意。

這裏是生靈的禁區,少有種族能在此常年生存,也因此,白狼族的領地極為廣闊。

尚未正式進入部族核心區域,白灼便開始忙活起來。

她提前在最後一個邊境小鎮采購了厚實的棉衣、保暖的皮裘,甚至還有狐皮圍脖和手捂子。

一有機會,她便把這些衣物裹在自己身上,或是塞進懷裏,用自己如火爐般的體溫烘得暖洋洋了,再給寒曦穿上,一邊穿一邊念叨:

“曦姐姐,快穿上,這裏風硬,可別凍著了。”

“手冷不冷?快揣這個手捂子裏,我剛捂熱的。”

“這狐裘領子得立起來,能擋風……”

寒曦被她裏三層外三層地包了起來,頭頂皮帽,脖子圍著狐裘,身上套了一層暖烘烘的棉衣,又被披了一個大氅。

她整個人幾乎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心中暖流湧動,卻又有些好笑無奈。

寒曦拉住白灼忙碌的手,輕聲道:“不必如此麻煩,我自有靈力護體,雖不喜嚴寒,卻也不至於如此繁瑣。”

白灼嚴肅地和她講道理,褐色眼眸裏滿是認真:“那不行!上次在破廟,你失溫的樣子都快把我嚇死了!這雪原之上,再怎麽樣也比那場春雨冷上好多倍!一點點涼都不能受!”

她執拗地將暖烘烘的狐皮圍脖給寒曦系好,語氣不容置疑,“你得聽我的!”

反觀其他三人,甚至都沒有怎麽添衣,就連白灼也是,感覺不到冷一樣,興許是天生的種族優勢,不畏寒。

寒曦看著她眼底那不容錯辨的擔憂與固執,終究是將拒絕的話咽了回去,任由她將自己裹成了一顆圓滾滾、看著就覺得熱的“粽子”。

一行人繼續深入雪原,氣溫愈發低了,連呼出的氣息都瞬間凝成白霧,在皮毛上凝出冰晶。

座下的馬匹也開始凍得瑟瑟發抖,馬蹄踏在深厚的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終於,前方出現了由巨大冰塊和巖石壘砌的簡易哨卡,幾名身著白色毛皮勁裝、身形魁梧、眼神銳利的白狼族守衛迎了上來。他們周身散發著與這嚴寒環境融為一體的彪悍氣息。

白冽驅馬上前,並未多言,只亮出了一枚雕刻著狼首圖騰的玄鐵令牌。

守衛首領驗看之後,神色立刻變得恭敬,單手撫胸行禮:“二少主!四少主!五少主!您們回來了!”

幾個守衛的目光掃過被裹得嚴實、氣質迥異的寒曦時,微微停頓,帶上一絲探究,卻並未多問,低下頭行禮,側開一條道路,首領揮手示意放行。

穿過哨卡,才算正式進入了白狼族的領地。眼前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遼闊山谷,遠處依稀有冒著裊裊炊煙的木質房屋群落。

白冽吩咐隨行的族人去取些特制的“馬衣”,給她們這幾匹馬披上禦寒,又對寒曦道:“寒曦姑娘,我讓人為你準備一頂單獨的營帳,先休息整頓,雖簡陋,卻也能擋風雪。”

不等寒曦回答,白灼立刻搶著道:“不用不用!二姐,曦姐姐住我那裏就好!我的木屋可比營帳暖和多了!”她挽住寒曦的手臂,一副“誰也別想把我倆分開”的架勢。

寒曦被夾在兩方中間,不好拂了白冽的好意,卻也不想讓白灼的希望落空。

更何況……在白狼部族裏,她就像是那個即將嫁入門的新婦,和住一起也確實是於理不合。

再者,萬一因此讓白灼的母親對自己偏見更深的話,也得不償失。

一番思索後,寒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未料到,白冽竟然先開了口,點了點頭,不似有一絲一毫地勉強:“這樣也好。”

也許是看出了寒曦的糾結,白冽繼續道:“白狼族不比人世間,沒有那麽多規矩,自在些便是。”

寒曦還有些猶豫看向白灼,而後對上了白冽的視線,輕聲問道:“既已到了部族,是否應當先去拜見族長?”她指的是白灼的母親,白嵐。

白冽沈吟片刻,道:“不急。我需先去向母親覆命,將此行情況稟明。你們暫且休息,待母親召見再說。”她的語氣依舊平淡。

顯然,她需要先與母親溝通,鋪墊一番,以免寒曦貿然前去,面對不可預知的雷霆之怒。

白灼也連忙點頭:“對對對,曦姐姐你先好好休息,趕了這麽久的路肯定累了。見母親的事,等二姐安排就好。”她雖性子跳脫,卻也知白冽的意思。

她的本意也是不想讓寒曦因為這件事來操心,在她的認知中,這本來就該是她來解決的。

安排定下來以後,白灼把一時有些楞神的寒曦拉走了,回頭笑著對白冽揮了揮手。

白熠和銀月在一旁看得嘖嘴,“嘖嘖嘖……瞧瞧瞧瞧……”

於是,寒曦便暫時在白灼那間不算很大卻打掃得幹凈溫暖的小木屋裏住了下來。

屋外是冰天雪地,屋內白灼讓人端放了燒好的火盆,暖炕也正在燒著,顯得暖意融融。

“我們建婚房的時候,鋪上地龍,這樣的話,就會更暖和了。”白灼摟著寒曦躺在暖炕上,包裹在皮草衾被裏,暖和都得有些犯困了,兩只眼皮直打架。

寒曦拍了拍白灼的背,輕聲回應著,“嗯,想怎麽建都可以。”

一開始白灼還能強打起精神來和寒曦聊上幾句她的規劃,但到後來,寒曦的柔聲細語讓她昏昏欲睡,加之暖香在懷,沒一會兒就被哄得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兩日,寒曦足不出戶,安心調息,適應著雪原獨特的氣候與環境,時不時地透過小床看向皚皚白雪。

白灼則殷勤地圍著她打轉,恨不得把部族裏所有的她覺得好的東西拿給寒曦嘗鮮,還不忘叮囑她不要看太久的雪,對眼睛不好。

部族中關於五少主帶回一位神秘外族女子的消息,卻已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開了。

第三日清晨,白冽的身影出現在了木屋外。

她神色冷峻,對迎出來的寒曦和白灼道:“母親要見你們。現在就去議事大殿。”

寒曦立刻緊張起來,白灼握緊了她的手,溫和一笑,給她安撫。

寒曦反手回握,隨即對白冽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該來的,總會來。

在白冽的引領下,二人踏著潔凈無瑕的積雪,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白狼族最高權力的宮殿——議事大殿。

殿宇由遠及近,巨大的原木和冰石築成的建築竟先出幾分古樸與威嚴,如同匍匐在雪原上的巨獸,靜靜地等待她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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