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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以味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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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以味識人

“不要得寸進尺。”寒曦的目光再一次冷了下來,站起身來,後撤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白灼,“這只是權宜之計,等你的族人找來,或是找到其他去處,就必須離開。”

白灼的笑容有一瞬間僵硬,但又很快振作起來,“沒關系,我會讓曦姐姐舍不得趕我走的。”

寒曦不置可否,走向門口,喚了一聲沈清秋,沒回應白灼的話,轉身擡步,消失在屋內二人視線所及之處。

“嘖嘖嘖……”沈清秋摩挲著下巴,看著寒曦的離去的方向所有所思,又回頭看了看白灼,對她讚許道,“你也是個有種的。”

敢去招惹這條冷血黑蛇,那確實有種。雖然不可否認寒曦是容易心軟,但對於真正觸及到她逆鱗的人和妖,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沈清秋更是好奇眼前這個少女和自家好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能讓她維持在有殺意卻心軟之間的狀態搖擺不定,甚至還將人留了下來。

不過……沈清秋打量起眼前的白灼,不同於自己的明艷,也不同於寒曦的清冷,自帶一種生機與活力。模樣生得確實不錯,五官精致小巧,鋒利的眉峰又縱生少年氣,卻因為這雙含情眼,皺起眉頭就能讓人心生憐意。

“姐姐怎麽稱呼?”白灼眨了眨眼,詢問道。

“姓沈,名清秋,你叫我清秋姐姐就行。”沈清秋被白灼的聲音牽回了神,笑著應聲,紅唇微勾,眼角略挑,從內到外都散發著勾人魂魄的媚意。

“沈姐姐,謝謝你,今後給你添麻煩了。”白灼站起身,恭正地向沈清秋拱手,鞠了一躬,根本不覆在寒曦面前那般軟萌模樣。

沈清秋嘴角一抽,雖然自己媚色天成,剛剛卻也是故意修飾了些,沒想到這白灼竟如此不識風情,心中暗罵了一句“裝模作樣”。

不管怎麽說,寒曦都已經將人留了下來,沈清秋也不便再刁難白灼,只是白灼這區別對待的態度讓她無端生出幾分不滿。但好歹收了她的感謝,還受了一拜,沈清秋也不想跟小輩計較,顯得她多麽小心眼。

“行了,小事。”沈清秋揮了揮手,臉上也有些不耐,狐疑地看向白灼,“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娘子是什麽情況?”

白灼被沈清秋的目光盯得一動不敢動,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撒謊她也不是很擅長,主要還是摸不準寒曦對此的態度,所以也不敢妄言,更不敢將事實和盤托出。

“清秋。”寒曦的聲音略渾厚,應該是許久不見沈清秋跟上來,其中施了些內力,來催她的。

“就來!”沈清秋應得很快,看著白灼,心中可惜一瞬,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寒曦的聲音將白灼解救了下來,她暗自松了一口氣,好不容易爭取到留在寒曦身邊的機會,可不能再惹她生氣,讓她趕自己走。

不過,她確實無處可去。白灼第一次出部族,在人類世界更是沒有什麽朋友,寒曦是她見到的第一個人,而且也是妖,起碼在她面前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回族裏……那是不可能的,起碼現在不可能。剛出來沒幾天,什麽都沒玩過沒見過,怎麽可能會心甘情願地回去呢?

關於族人是否會找來的事情,白灼並不能保證他們不會追到這裏來,如果是寒曦當時設下的結界阻攔了氣味散出,那就意味著自己的氣息是突然消失的。

也許當時侍從們由於急切疏忽沒有發現,但是再追出去一段路程發現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氣息之後,他們大概會反應過來,再沿途返回一路尋、一路找,重新探查,保不齊還真的會找到這裏來。

到那個時候……

“到那個時候再說吧,反正目前還是安全的。”白灼往床上一躺,翻了兩圈,床鋪被鋪得很軟,盡管沒有那晚的草垛軟。

“寒曦……”白灼抱著方枕,呢喃著,嘴角漫上笑意,回想著那晚的情景,掌心的柔滑觸感仿佛還在。

本來涼軟的身軀抱在懷中很是舒服,而後慢慢變燙,還有直往自己口鼻中鉆的冷香,根本無法讓人抵抗……白灼甚至懷疑寒曦給自己下了什麽情藥。直到聽到寒曦的“特殊時期”,她就明白了。

“還好是遇到了我,若遇到的是別人怎麽辦?”白灼試著想象了一下寒曦和別人站在一起的場景,莫名生出了一股酸意。

這是她的娘子,只能和她站在一起。幸而遇到的是她,如此富有責任感的人,她斷然不會讓她吃虧的。

白灼想著寒曦的清冷絕色,又想到那晚身下的人兒,說不上相似,只能說是判若兩人,但無論是哪樣,都並不會讓她感到排斥。

“還有點甜……”白灼聞了聞自己的手指,上面還殘留著一些淺淡的氣息,是屬於寒曦的氣息。

動物識人的第一感官並不是眼睛,而是嗅覺。歡喜一個人還是厭惡一個人都是從味道開始的。

白灼喜歡寒曦的味道。

白灼不自覺舔了舔唇,將方枕抱得更緊了些,“和這樣的娘子一生一世,倒也不錯。”

……

“從實招來!”沈清秋往圓凳上一坐,擺出一副拷問的架勢。

雖然寒曦做事不喜歡同人解釋,但作為她的好友,沈清秋對於她的事情不說事無巨細全了解,卻也沒錯過任何一個關鍵時刻,可以說寒曦對她幾乎並未有過隱瞞。

此次外出幾天,竟然對她有了秘密,沈清秋自然不樂意。

“……”寒曦給她倒茶的手一頓,心中暗道不好,看她這樣,不從自己口中得知什麽,是絕對不肯罷休的。

“別想著胡編亂造!”沈清秋看穿了寒曦的意圖,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她在做與自己本意不同的事情之前,會下意識地咬唇。

當然,這一點沈清秋哪怕是發現了,也不會提醒寒曦,畢竟她以後還要仰仗這一點看穿這個悶葫蘆,省得自己被她耍得團團轉。

寒曦認命地閉了閉眼,她確實想要編一個緣由,只是剛做了這個決定,就被沈清秋呵止了,遺憾的同時又有些疑惑,為何沈清秋能夠看穿自己的想法。

在沈清秋銳利的目光註視下,寒曦無處可逃,盡管白鷺並非她的天敵,但鳥類的目光也會讓她心生一顫。

寒曦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不便宣之於口的部分模糊了說法,留給沈清秋自行想象,至於她的理解是否準確,寒曦並不想管,反正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了。

“所以說,你那幾天是跑出去躲繁殖期了?怎麽之前從未見你如此?”沈清秋印象中寒曦從未因為這個而煩擾過,沒想到就這麽一次,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也許是年歲到了,也許是積壓太久,也許是驚蟄……”寒曦也不確定到底為何,平時她都能自行克制,盡管會引來一群不知死活的雄蛇,她卻依舊可以保持自我。

多說無益,沈清秋也不想去對寒曦的堅持做出評判,放在她自己身上,每次有需要,才不會壓抑著自己。

她是人,卻也不完全是人,人世間那些“貞潔牌坊”和“三從四德”要挾不了她。她也知道寒曦並沒有被人的封建教條荼毒,但她如此潔身自好是為了什麽,她不得而知。

“我這就去把她趕走。”沈清秋理解沒有偏差,知道了事情的經過,現在拳頭握得很緊。

雖然是意外,但歸根結底還是白灼輕薄了寒曦,作為好友,又怎麽能忍下這口氣?起碼也要給她一個教訓。

“罷了,已經將人留下來了,就這樣吧。”寒曦按住了沈清秋的手腕,將人帶了回來,搖搖頭,“想跟你說的主要還是接下來的事,酒樓不是因為同行打壓供給不足嗎?過段時間我走一趟商路,看看能否找到合適的供給。”

最近酒樓生意越來越好,其他競爭同行看紅了眼,聚在一起想了個法子——將城中的米面、食材、肉類故意擡價從商販手中大批量買走,並囑咐不賣給酒樓,減少了酒樓的供給。

這段時間,每天還不到飯點結束,就無法繼續接客,已經開始影響回頭客了。要說買不到也不會,只是要花的價格高了許多,利潤也就少了許多。生意越好,掙得反而越少。

“分明就是你靜不下來,非要往外頭跑。”沈清秋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

寒曦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也不願和人結交,這麽多年,也就只有這裏能算是她一個落腳點,只是每次回來待的時間都算不上長。

“怎麽說都行,好歹我也是翰清軒的二當家,總不能真的什麽都不做。”寒曦笑了笑。

“那個白灼,你打算怎麽辦?她是白狼,如果認定了你……”沈清秋聽說過狼族的習性,一生只認一個伴侶,想要讓她放棄,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過幾日,我也不在酒樓了。”寒曦知道沈清秋的擔憂,但是那只小狼崽子不會輕易放棄,要是在酒樓惹出什麽麻煩也不值當。若是留在身邊,等她的熱情慢慢冷卻,自然而然放棄,那是最好的。

“你不在酒樓有什麽用?”沈清秋輕笑一聲,雙手抱胸,一挑秀眉,盡是揶揄,“那小崽子不會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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