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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萬般源於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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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萬般源於心念

白灼被敲門聲吵得悠悠轉醒時,懷中還抱著方枕,衣帶未解,被褥也沒蓋在身上。正坐在床上醒盹,房門便被打開了。

“白姑娘,你一直不開門,我就只能先進來了。”一個穿著藕色短襖裙裝的小姑娘走了進來,懷中還抱著一疊衣服。

白灼揉了揉眼睛,眨了幾下,才看清了眼前人——沒見過的人。

突然想起和寒曦的約法三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立刻擡手去摸自己的耳朵。果然,掌心一片柔軟,再往後一看,尾巴不知何時也冒了出來。

白灼著急忙慌地隱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因為著急,找不到竅門,來回幾次都無法收起,只能扯過被褥把自己整個裹了起來。

“呵呵……”小姑娘捂嘴輕笑,把手裏的衣服放到了床榻上,“不用躲,我也是妖。”

“你也是妖?”白灼慢慢從被子中探出頭來,兩只毛茸茸的狼耳脫離被褥的束縛後,彈了彈,立了起來。

這個酒樓裏,寒曦是妖,沈清秋像是她的好友,應當也不是凡人,多幾個人是妖倒也不足為奇。

“是啊。”說著,小姑娘露出了自己的羽毛頭冠,赤黃的羽毛頂尖處有一點黑,“叫我阿戴就好。”

“阿戴?”白灼盯著阿戴的羽毛頭冠看了一會兒,只能確定是鳥類,有些眼熟,但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阿戴已經將頭冠收了回去。

“是戴勝鳥。”看著白灼面露疑惑,阿戴主動說出了自己的真身。

“原來如此,阿戴。”白灼翻身下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褶皺,對阿戴點了點頭,“我叫白灼,是白狼。”

“聽掌櫃的說了。”阿戴指了指床上的衣服,“這是二掌櫃吩咐我拿給你的,讓你換好,洗漱以後,去後院找她。”

白灼拿起衣服,縹色短襖裙裝,款式普通,袖口繡著細密的雲紋,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布料雖不似綢緞那般光滑,但貼在肌膚上很舒服。

“二掌櫃?”白灼忍不住用指尖輕撫,皺著鼻子嗅了嗅,聞到一絲熟悉的冷香——和寒曦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眼神一亮,“是曦姐姐?”

“你是這麽稱呼我們二掌櫃的啊?”阿戴驚訝於白灼的稱呼,瞪圓了眼睛。

寒曦冷艷清絕,身姿挺拔,給人天上仙子的錯覺,氣場生人勿近,與大掌櫃沈清秋的平易近人完全不同。即便有人想同她親近,也鮮少有人敢這樣做,只能遠遠欣賞幾眼。

“怎麽了嗎?”白灼歪了歪頭,狀似不解,她的註意力還在這件衣服上,她知道這是寒曦幫她準備的。

“沒有,只是二掌櫃平日都似謫仙一般,很少有人敢和她親近的。”上一個想和寒曦搭訕的人被一個眼神就被凍成了冰雕。

不過,阿戴回想了一下剛剛寒曦找到自己時說話的神態,好像確實沒有看起來那般冰冷。

白灼抻開衣服對著自己的肩比了比,長寬差不多都是合身的,心中歡喜更甚,尾巴也不自覺來回搖擺。

阿戴本想引著白灼去後院,但是白灼還要更衣洗漱,不想阿戴等太久,便問了路徑,道了謝,說一會兒自己過去。

酒樓的後院比想象中要熱鬧許多。挑水的夥計排成長龍,晾曬的菜幹在竹架上鋪成金色瀑布。

白灼還未能將自己的狼耳和尾巴收起來,只能從屋裏尋了一塊方巾,將自己的頭遮了起來,一路上彎腰低頭在廊柱間穿行,腰後處的裙擺被尾巴頂起了一小塊鼓包。

白灼時不時地四處張望,尋找寒曦的身影,在其他人眼中卻更像是個不懷好意跑來酒樓打探機密、竊取情報的賊人,引得不少夥計紛紛側目。

"那個包頭的!"粗獷的男聲突然炸響。

白灼僵在原地,眼看著管事兒夥計大步走來,快要被盤問的時候,忽然一陣清風掠過,淺青色衣袖如屏障般橫在她面前。

“見過二掌櫃。”管事兒夥計向寒曦拱手問好。

“無事,她是來找我的,你去忙吧。”寒曦淡淡點頭,輕聲吩咐。

夥計看有二掌櫃在,定然無礙,躬身退下。

“跟我來。”寒曦微微側頭,瞥了一眼頭頂布巾白灼,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沒等她回答,便順著走廊,轉向了另一邊。

白灼急忙小跑跟上,走在寒曦的身後,亦步亦趨,布巾邊緣漏出的銀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酒樓後院,有夥計來來往往,人多眼雜,寒曦轉向了另一側,通過長廊後,有一道小門。

穿過月洞門,喧囂驟然遠去。輕推木門,裏面是像是一個私人小院。

小院不大,一眼便能望到頭。白灼深吸一口氣,草木清香中混著海棠的甜味。青石板路兩邊種著一些低矮的花草,正中央有一棵兩人抱粗的海棠樹,樹下有一個石桌和四個石凳。

寒曦在石桌淺站定,雙手自然垂落身側,身姿直挺,墨發挽起,露出一小段脖頸,淺青色長衫覆在身上,襯得她的膚色更是白皙,腰間束著青色腰封,勾勒著窈窕身形。

寒曦回身,見衣服穿在白灼身上正合身,縹色很襯她,本就精致活潑的面容顯得更富生機,心中多了些安慰。

“放下吧,這裏不會有人來。”看到白灼還在頂著布巾四處張望,好像在警惕些什麽,便出聲提醒。

白灼一把扯下布巾,耳朵噗地彈出來,小跑到寒曦身邊,發現石桌上擺著兩盞清茶,其中一盞邊緣沾著淡紅唇印。

"昨晚睡得好麽?"寒曦在一處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盞,熱氣蒸騰了她的眉眼,讓人看不真切。

"好!"白灼也跟著坐下,長長的尾巴垂在地上,掃落幾片海棠花瓣,她突然頓住,耳朵倏地貼向腦後,低垂著眉眼,似乎是做錯了事,害怕主人訓斥的大狗,"我、我不是故意現原形的……"

寒曦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借由茶杯的遮掩,沒讓對面人看出來,“你以往應當沒有刻意維持過人形。”她放下茶盞,瓷底與石桌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今天教你控制自己的人形。”

白灼眼睛一亮,卻見寒曦突然擡手。一道冰藍色光芒從她指尖迸射,在空中化作無數光點,似是夜空中的繁星。

“抓住它們。”

白灼縱身撲向最近的光點,卻在觸碰瞬間被凍得一哆嗦。光點群如受驚的螢火蟲四散逃開,她左突右沖,橫沖直撞,裙擺掃起滿地落花。

“用靈力,不是用蠻力。”寒曦的聲音如沁人心脾的溪流緩緩淌過。

白灼喘著氣站定,閉上雙眼,手掌對起攏在身前,嘗試調動體內那股暖流,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尾巴倒是很安生地在身後一動不動。

“靈力源於心念。”寒曦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前,冰涼的指尖點覆在她的額間,一股清涼的氣息渡入,“想象它是你的一部分。”

清冷的氣息籠罩上來,和自己的暖流混在一起,如同燥熱的夏日突如其來了一股涼風,白灼突然不會呼吸了。

她感覺寒曦的妖力如溫和柔緩的溪水湧入自己經脈,挾來陣陣舒爽,帶著她走遍經脈的每一處,引領著自己的妖力在身體聚集又分散,走過大小周天,正轉、逆流,最終匯集在丹田處,隨她心意自由取用。

那些調皮的光點突然變得溫順,隨著她心中所想而變換著,有時似舞龍悠游,有時聚攏成山……

寒曦仰頭望向空中繁星般的光點湧動,心想白灼的悟性不低,這麽快便可以隨意掌控自己妖力的流向了。

當空中的光點開始向一處匯聚,漸漸顯出一個人形時,寒曦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觸碰白灼眉心的指尖也似乎被燙了一下,立刻撤離開來。

白灼睜開了冰藍色的眼眸,順著寒曦的視線看去,空中的光點竟繪了一張小像,“曦姐姐,是你哎。”

“這是我做的嗎?”白灼轉身歡呼,湊近寒曦,真心笑起,兩顆犬牙露了出來,很是俏皮,“我是不是成功了?”

寒曦慌忙後退,卻被樹根絆住。白灼伸手一攬,鼻尖擦過她頸側,聞到了略帶凜冽的沈香。

“小心。”白灼沒有一直維持這個姿勢,松開手,退後半步,關切問道,“曦姐姐,你沒事吧?”

寒曦輕輕搖了搖頭,正要說些什麽,院門突然被推開,沈清秋拎著食盒走進來,明艷的面容帶著笑意,絳紫色衣袍隨著她的腰肢擺動,一步一落都是風情。

寒曦無奈嘆了口氣,“清秋,這沒有你的獵物。”

“是是是,我收著點。”沈清秋笑瞇瞇地打開食盒,三層屜籠裏躺著晶瑩剔透的蝦餃,“早膳還沒用呢吧?嘗嘗從江南那邊學來的蒸餃。”

白灼的肚子適時地咕了一聲,她剛要伸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看向寒曦。寒曦抽了一雙木筷遞給她,白灼接過木筷,夾起一個塞進嘴裏,燙得直哈氣也不舍得吐出來。

昨天和沈清秋聊完以後也晚了,本想給她送些吃食,打開一條門縫看了一眼,這個小崽子已經躺在榻上,抱著方枕睡著了,仿佛還正在做什麽美夢,唇角帶笑,睡得正香,她也就沒將其叫醒。

沒想到今天能餓成這個樣子,估摸著從部族跑出來就沒進食過。

寒曦遞過帕子,白灼乖順地接過,口中有食不能言,便感激地點點頭。

沈清秋看著這一幕,朝寒曦撇了撇嘴,仿佛在說“你對我都沒這麽上心過”。

寒曦瞥她一眼,指尖凝出一片冰花彈在她額頭上,沈清秋誇張地“哎呦”出聲。

趁機夾起一顆蝦餃,塞進了她的嘴裏,無奈道,“好好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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