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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因為這裏......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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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因為這裏......疼......

被向下拖拽的那一刻,濃重嗆鼻的血腥味猶如藤蔓一般,將她……

被向下拖拽的那一刻,濃重嗆鼻的血腥味猶如藤蔓一般,將她周身包裹。

葉清弦忍不住渾身簌簌發抖,不能死在這。

念頭出來的那一剎那,她奮力地掙脫束縛,出乎意料,黑霧沒再過分糾纏她,可也沒有散去,而水中一片漆黑,讓她迷失了方向,就這樣惶惶不安地順著唯一的光游去。

“嘩啦——”

葉清弦冒出了頭,重拾了呼吸,胸腔劇烈的起伏著,心中慶幸不已。

可下一秒,渾身血液仿佛被凍住,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見眼前之地不過是一處洞穴,在這之中有一片汪泉。

她就這樣浸泡在水中,隔著繚繞的霧氣,即便迷了眼,還是看清了霧後的男子,他仿佛一具毫無感情的機器,伸出手絞殺了從水底騰升而起的一只有一只大妖大魔,隨後任由這些屍體墜落在地,不知不覺之間竟形成了一座“小山坡”。

魔物根本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掐斷了脖子,死得毫無征兆,也死得無聲無息。這其中,不乏曾是霍亂人間的魔怪。

從前只知曉他是魔王,是魔中天賦最高者,天魔。

可卻從未看見如此駭人的場景,原來魔王嗜血殘暴的傳聞從來都不只是傳聞。

那一瞬,葉清弦才看清了何為至尊,何為天地之力。

不過先前還好端端的人,也算有禮貌有加,絲毫感覺不到任何肅殺之氣,為何自從上了清河宗,就變得如此古怪。

難不成之前種種都是在欺騙她?

思及此,葉清弦心中後怕不已。

另一邊,像是感知到了什麽,雲重黎忽地身體一頓,再扼殺了最後一只出水的魔怪後,他轉過身來,眼底依舊不夾雜任何情緒,只有讓人忍不住戰栗的寒。

眼前光禿禿的,即便霧氣散去,也什麽都沒有。

是呀,什麽都沒有。

他看了眼地面上的“小山堆”,只打了個響指,這些屍塊瞬間化作靈氣,莫入他的身體。

可這些遠遠不夠填補他先前與清河宗陣法對抗的傷。

傳聞清河宗有一山谷,名為仙鶴嶺,嶺中有數百個清泉,置於其中,能夠治愈頑疾,緩解痛苦,助增修為,遂他才來此,不過倒是發現了掩藏在地底的魔怪。

起初並未放在眼中。

可這心中竟是煩悶不堪,尤其在感知到那股討厭的、獨屬於天冥谷的力量,他竟是微不可查地慌亂了一瞬,沒有的來一陣害怕,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在怕什麽,所以不惜釋放出魔力,將其絞殺,可如此一來,竟讓水中之怪嗅到了他身上的力量,只見他們爭相恐後地湧來。圍獵於他。

為了自保,雲重黎索性任由魔氣四溢,將這些怪物變成了自己的養料。

可這樣一來,他的身體就像是缺了一個口子,嘗到了點甜頭,就像要的更多。欲望猶如鬼魅,絲絲縷縷般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在血脈了瘋狂生長,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推動他去釋放身為魔的天性——去殺戮,去占有。

以至於出現了幻覺,看見了她......

此刻,葉清弦躲在假石後,心怦怦跳動,恐懼將她澆了個滿頭。

在對方轉身之際,她迅速躲了起來,此刻的雲重黎,著實有些可怕,已經不在隱藏身份,將魔氣散發而出。

而這裏,遲早會被宗門發現。屆時,他的身份怕是滿不住。

葉清弦陷入了兩難境地——

此刻的雲重黎怕是意識不清。

她若是就這麽走出去,豈不是直接戳破了他身為魔王的身份,他一怒之下,像掐死那些魔怪一樣,掐死了她,多得不償失。

即便她有他的魂血,可天魔之力,哪是她能抵抗過的,過去沒多想,不過是看在他還算和善,不成想,兇殘起來,大地都要抖三抖。

若是裝死待在此地,也不知他會不會將她看作壞人,直接抹殺。

嗯......怎麽都是死?

就在她牙關打顫,暗罵自己倒黴時,身後的石頭猛地碎成了渣。

!!!

如此,葉清弦不禁僵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氣,在背後那道寒冷目光地直視下,幽幽轉身。

只見身姿挺拔的男子,此刻正站在水面中,向她看來時,眸光清冷。

就這樣對視了片刻,就在葉清弦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破天荒的,對方竟沒有出手,而是移開了目光,更是在她發緊的面色中,緩緩退下了身上沾了血的外袍。

他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在她面前展現,而後沿著石壁坐在池子中,屈著腿,享受著溫泉,目光時不時地盯過來。

好似是在看她,又好似不是在看她。

葉清弦早懵了神,大腦只剩下一片轟鳴,哪有男子就這麽在一個女子面前將自己展現的如此淋漓盡致。

這是對自己的身材有多自信?

好吧,魔王確實有這個自信的資格。

不過僅是匆匆一瞥,她不僅看見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更是記住了他腰腹間的胎記,若是沒記錯,夢境中的小七好像在這個位置也有一塊。

難道是巧合?

明明想的是胎記之事,可思緒又轉了個彎,想到了別處。

思及此,葉清弦臉頰泛起一陣紅暈,她看不清他的意圖,只當對方此刻的意識怕是真混亂了,並未看見她,有了這個想法後,她立刻向後退去,誰知垂眸凝視水面的人竟豁然擡起了眼簾,視線跟隨她移動。

她向左移動,他的眼珠也向左;她向右移動,他的眼珠也向右。

葉清弦:“......”

看了眼石窟的出口,決定趁著他此刻意識混亂,徑直走出去。

誰知,雲重黎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立刻封住了洞口,而後嗓音冷冷,帶著命令的語氣開口:“過來。”

“?”

這是在對她說話?

見她不動,他也不惱,就用那雙意味不明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她,整個人好似隨時出動的野獸,看似慵懶,可只要她有了逃跑的念頭,他會立刻警覺,隨時撲上來,咬住她的脖頸,壓在懷中慢慢啃食。

僅是這一道視線,葉清弦便汗毛聳立,腿腳不聽使喚地打顫,只得硬著頭皮慢慢走過去。

她想,此刻的行為或許是她血脈裏存在著對天魔的恐懼吧......

在距離對方一臂的距離時,葉清弦停了下來,直視著那道從未離開過她身上的雙目。

對方像是被定住,就這樣仰著頭顱,只見平日裏冷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雙眸,此刻在氤氳的溫泉中,倒顯得濕漉漉的,似要黏在她的身上。

“咦”了一聲後,葉清弦古靈精怪地伸出一根手指,帶著調侃的意味,“這是幾?”

雲重黎不語,只是一味地盯著她。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見他難得露出如此呆滯的一面,葉清弦不由得輕笑一聲,還別說,此刻的魔王到有些像夢境中那個憨憨的小七。

明明是不一樣的面容,可卻擁有相似的眸色。

從前,知道他是魔王,面上大大咧咧,可這心中不免存了幾分敬畏,做事也顯得猶豫和思量了再思量。

可此時此刻,面對這樣一個人,不禁讓她心中升起了幾分大膽。

葉清弦將伸出的那根手指,用力的點在對方的腦袋上,嘴裏不免帶了些埋怨,“你說你,平日裏為什麽總是冷著一張臉,兇巴巴的。不過嘛,這樣傻傻的倒是可愛。”

說著,她不禁伸出雙手,壞笑著像揉面團一樣揉在對方的臉蛋上,而後微微捧起,左右搖晃,眉毛擰在了一起,神情嚴肅,“說,你為什麽在這裏。”

本不指望他回答,會繼續像剛剛那樣呆呆的盯著他,誰知,雲重黎竟是緩緩擡起一只手,指著自己的心口,老實回答:“因為這裏,疼。”

聞言,葉清弦心口驀地一窒,原來是這樣。

仙鶴嶺的泉水固然有療效的功能,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湯浴,泡一泡或許會舒服,可若要藥到病除,怎麽可能。

不過話說回來,他什麽時候受的傷?

何方神聖,會將魔王重傷。

就在楞神的功夫,身體猛地一緊,葉清弦不由狐疑,只見對方將手指向了她的胸口,一臉真摯的問道:“你這裏還疼不疼。”

那雙眉目竟像是蘊含了許多覆雜的情緒。

葉清弦微微一怔,有些聽不出這話裏的言外之意。她只當是魔王知曉她有心疼的癥狀,可她的心疼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憶起這幾月來的相伴,難不成因為他們之間締結了契約,所以當她心痛如絞時,魔王也會跟著痛?

怪不得每每在她難受之時,他會那樣露出焦急的目光,替她暗暗傳送靈力。

原來是她影響了他,可又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在他的治愈下,這樣的病癥也漸漸減弱,所以他才會來想著怎麽通過自己為她治療?

如此說來,倒是她錯怪了他。

見她不答,雲重黎的目光漸漸凝重起來,呆滯的面容配上狠戾的雙目,倒顯得更加滑稽可愛,只聽他聲音有些發緊,竟是追問道:“難道還難受?”

昨晚的爭鬥,必是會牽連他們彼此相連的心,她本就有心痛,若是因為自己的一腔奮勇,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這麽一想,他便更加緊張,那一瞬,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在緊張的她的病情,還是三年的圖謀。

此刻,他只當眼前人是自己的幻覺,所以才會下意識流露出曾經不曾表露的心思。亦或者將眼前虛幻當作了自己心底的聲音。

是了是了,有情蠱在一日,他們之間相連的心便不會隔斷,而他昨晚如此大幹動輒,必是會讓她受傷。

於是乎,在葉清弦逐漸緩和的面容下,只見對方驀地揚起手,雙手結印,嘴中默念咒法。而她的體內忽地湧來一大波靈力,在源源不斷的滋養著她的心口,那裏倏然間變得輕盈,宛似一股清泉徐徐環繞,在替她一點點的拭去其上被神劍所留下的千瘡百孔之傷。

一瞬間,葉清弦有些說不出話來,想必魔王也受了其他更為嚴重的傷,此刻還要替她療愈,這樣下去,可不太行。

這般想著,她便向後退去,想極力阻止,“還好,不......疼......”

話還沒說完,對方竟是蠻狠的將她拉到身前。

雲重黎只當眼前幻境要離去,慌了神,想要似往常一樣出言留下對方,可思及她剛剛捧著他的臉,說他“兇”時的埋怨之態,他便不自覺緩和了僵硬的臉龐,眼底的寒厲化去,漸漸凝成一片柔光,唇瓣翕動一番,輕聲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就待在這裏,再陪我一會,一會就好。”說著,他幾乎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她。

話音剛落,只見他周身的魔氣愈來愈多。

葉清弦心口一驚,她當然知道他不會傷害她。

可若是任由他不惜耗費魔氣和靈力,為她治傷,此地怕是會被發現。

而顯然雲重黎的體力到了頭,昨夜未愈的傷,此刻又耗費了大量的靈力,面色一下子變得蒼白,頃刻間沒了意識,身體癱軟倒在了她的肩頭。

他的身體倒下來的那一刻,葉清弦只覺一座山壓了下來,她在泉水中撲騰了幾番,才堪堪將人扶住,嘴裏不由得抱怨:“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害,還逞什麽強。”

雖是這麽說,她也斷不能將他撇在這裏。

在胡亂的為其穿好衣服後,正想著如何出去時,誰知,洞口不由得回響著數道熟悉的聲音。

大師兄沈惠茹道:“稟告掌門,那殺了數百只魔怪的力量就是來源於此。”

而後只聽眾位長老忿忿不平,“哪裏來的宵小之徒,竟毀了老夫數十年心血。”

魔怪被豢養,原先就是為了增補各位修真者的修為,而此刻,雲重黎無意識的弒殺卻殺了大半,這些人怎能不恨。

看樣子,恨不得將這個突如其來的怪物瓜分,抽取被吸走的靈力,好填補他們的損失。

而為了平息眾怒,葉槐秋“嗯”了一聲,他道:“如此,便布陣吧。”

聽到這裏,葉清弦心口一驚,此地不能再留了。

否則要被那傳聞中的伏魔陣吸的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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