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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想死的人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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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想死的人攔不住

葉老爺終究是放心不下。於是趕忙著讓葉清弦收拾收拾去鄉下住著……

葉老爺終究是放心不下。

於是趕忙著讓葉清弦收拾收拾去鄉下住著。

葉清弦沒有反抗,欣然接受,只是臨走前,去看了一個人。

一進門,檀木香撲面而來,誦經之音縈繞於屋堂,顯得此處肅穆威嚴。

“我走了。”葉清弦絞著衣角,站在門邊,沖著跪於蒲團之上的婦人低聲道。

眼前這個穿著素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葉老爺的原配夫人,也是故事裏她的親娘。打她出生後,便不再過問塵世,包括她這個親生女兒。

有時候她會想,若是有娘,是不是就不會被欺負,是不是也可以跌倒後爬起來嗷嗷哭叫尋找安慰與心疼,每晚會伴著溫柔的歌謠入睡,可等回過神來,才發覺這十八年的路,連帶著十八年的期待,終成了過去漫漫長夜中等了又等的落空,唯一相伴她的只有寒涼月色中數點寂寥的星。

聽見她的聲音,大夫人只是如同往常那般,回應“知道了”。語氣淡漠,毫不關心。

葉清弦張了張嘴,茫然一瞬,還是猶豫說出:“此次一別,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你......有沒有想對我說的話?”

亦或者死劫來臨,你我再也無法相見。

如此,你就當真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

隨著她話音落下,低沈的念誦之音驟然停滯,撚佛珠的人亦是停下了撥轉的手指。

大夫人雖是背對著她,可葉清弦卻捕捉到了她的遲疑,可就在她以為今日會有些不同時,只見對方又再度恢覆如常,用極為平靜的聲音回應著她的離別:“知道了。”

知道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承包了她十八年,母親對她的所有。

不同於唯利威嚴的父親,葉清弦對待冷漠的母親,沒有爭吵、沒有梗著脖子為自己尋找一個說法,而是也學著對方的模樣,淡淡的嗯了聲,而後瀟灑轉身離去。

只不過,轉身的剎那,眼角滲出了連她都不曾發覺的淚滴,打在衣衫上,像是一團永遠都無法化開的劫。

*

車軲轆行駛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上時,馬車左右癲斜。

晃的葉清弦腦暈。

可相比於這個,是她更為慌亂的心。

雖為故事中的人,可文書白為她安排的身份,連同著數十年的委屈與憤恨一起埋在了她的心間,會傷心是因為有期望,而當期望沒有得到回應,失落的瞬間讓她猶如溺水的人,全身寒顫不已。

“怎麽不開心。”雲重黎從一早便發覺了她今日有些不一樣,不似往常那般嘰嘰喳喳。

聞言,葉清弦雙手環胸,哼了一聲,挑著重點道:“當然是因為你沒有兌現你的諾言。”

“?”

有時候不能太要面子,想到這裏,葉清弦便厚著臉皮道:“當然是替我蔔算死劫,昨夜你剛說的,怎麽,想反悔啊?”

雖然那時候被戳破了心事,可這件事她卻一直記著,雲重黎既然問出了此話,那便有這個打算,她這樣也不過是順水推舟,替他說出來而已。

她說此話時,有鼻子有眼的,倒還真讓對方升起了一些心虛,只見他沈吟一番,似是下了決斷,而後從袖中拿出一套完整的工具。

在一旁的葉清弦看著他神情肅穆,不茍言笑的模樣,不由得受其感染,挺直了背脊,屏氣凝神,眼睛更是一動不動的盯著他手中的東西。

“啪”木棍散亂的瞬間,她立刻湊了過去,緊張的問道:“什麽?”

而側首的男子眉頭驀地凝重,不言。

尤其是馬車裏的溫度,感覺一瞬間如墜冰窟。

見他還從未露出這樣的神情,葉清弦心口忽的一跳,而後迅速冷靜下來。

死劫也不是多可怖,只要知道了具體信息,找到應對的法子,自然就會化解,於是問道:“就在近日?”

若是如此,也就意味著故事線快要結束了。

誰知,對方搖了搖頭。

不是近日?看他的表情,顯然沒有那麽多時間,葉清弦腦子“嗡”的一聲,不由得吞咽了一把口水,道:“明、明天?”

對方依舊搖頭。

!!!

葉清弦不禁瞪大了瞳孔,聲音有些發抖,“難道是今天?!”

這時,頂著一張嚴肅面龐的男子微微擡頭,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竟是眉頭愈來愈緊,而後在她坐立難安,急得跳腳時,才幽幽開口,“不是死劫。”

聽到這裏,葉清弦胸口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她發誓,這輩子都沒這麽緊張過,不由得拉著個臉道:“既然不是,那你擺這張臉幹什麽?”

只聽對方道:“嗯......卦壞了。”

葉清弦:“......”

不是,這玩意還能壞?

就在她有所疑惑時,只見散落在地的木棍頓時碎裂,雲重黎眼神驀地一緊,而後迅速恢覆正常,將其收了回去,也不生氣,“我需要修一修。”

葉清弦有些急,下意識出口,“什麽時候能好?”

被問到的人張了張口,道:“放心,我今日已經替我們蔔了平安卦,一切顯示平和。”

葉清弦:“......”

這一瞬,她心口有些悶悶的,在她未曾發覺時,他就已經替她算好了。

既然如此,也就是說文書白給她設下的死劫還未到時候。

想到這裏,她松了一口氣,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身側的人,聲音嗡嗡道:“那個......謝了啊。”

她的聲音很小,許是多方沒聽見,不由得張口,狐疑道:“嗯?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葉清弦忍住朝天翻去的白眼,哼了一聲,讓她再說一邊,絕對不可能,可雲重黎卻緊追不放,簡直讓她無法適應,連忙找撇開話題,指了指他身側的長盒道:“盒子挺精致,這裏面裝的什麽?”

說著,就要去打開。

誰知,雲重黎一下慌了神,想也不想的打掉她的手,將木盒藏在身後,下意識重了些聲:“別碰。”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不由得楞了楞。這還是進入故事以來,葉清弦第一次見他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如此珍視,不知道的還以為木盒裏面裝的是他娘子呢。

這倒讓葉清弦啞了聲,不過她沒有偷窺別人秘密的癖好,擺了擺手,沒什麽大不了,可這心裏卻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自從這個小插曲,兩個人在馬車裏就一直相顧無言,葉清弦只覺這裏面悶的慌,遂拉開車簾,向外張望,才深覺心口舒暢。

雲重黎凝眸盯著手中的長盒,似是要透過外面去看裏面的東西,臉上雖是平靜,可捧著盒子的手卻是止不住的顫抖,連同著他的心,好似有什麽東西在極力拉拽自己,閉上眼深深吐納了一口氣後,他那顆煩躁不安的心才漸漸平息,沈吟了半晌,正準備開口解釋。

誰知,一聲嘶鳴將兩個人從尷尬的氣氛中拉回。

聽聲音,似是有人攔住了馬車。

這時,翠丫掀開簾子,表情有些僵硬,竟不自覺的看了眼雲重黎,而後才對葉清弦道:“老大......是郭公子。”

葉清弦遲疑了一番,驀地想起來對方是誰,就是那個她從小欺負到大的青梅竹馬,半夜私會的郭家小兒郎,郭雁白。

呃......他來幹什麽。

小時候,葉清弦經常欺負他,只是覺得小胖子好玩兒,後來長大了些,便不再理會他,只不過因為仙人的那件事,讓她產生出了更多的逆反心理,這時,恰好郭雁白出落......哦不俊俏了許多,她便經常出言調侃。

起初,對方對她是無比的厭煩,可是隨著她找他的次數多了,他竟也紅了臉,不再抗拒她的靠近。

那夜按理說,兩個人是要私奔的,只不過後來被葉老爺捉了回去。

想到這裏,葉清弦看了眼身側的雲重黎,對方也同樣看著她,面色沈沈,不言,可那雙眼卻異常的犀利。

不應該啊,往日知道她出門私會,他可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今日怎麽道有些反常。

葉清弦本想張口,可再看見他手中緊緊摟著的木盒後,心中好似有股無名火,於是在對方直楞楞的視線中,倏然拉開了車簾下了車。

故事中,郭雁白可是浮夢鎮周邊有名的美男子。

只見對方逆著光,穿著五顏六色的花裳,一雙桃花眼再見到她後,嘴巴甜蜜蜜的喚道:“弦兒~”

誒真尼瑪油。

很好,破案了,葉清弦打死都不會喜歡郭雁白這一款的,絕對是文書白那只死妖好這一口,所以給她身邊安排了這麽個貨。

“好端端的,你來幹什麽。”葉清弦盡量不去看那張塗滿厚重胭脂的臉。

郭雁白嘟囔個嘴,小心翼翼的拉著她的衣角,聲音帶了些怨氣,“你已經許久不來看我了。”

說罷,只聽他欣喜道:“你既不來看我,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葉清弦:“......”

她將衣角猛地拽回,硬著頭皮,此刻只想快點將他打發,“哦,我已經被葉家逐出了家門,現在已經不是大小姐了。”

言外之意,他已經在她這兒撈不到什麽好處了。

若是能明白,就趕緊走吧。

郭雁白卻不以為意,而是笑著對她說,“好啊好啊,如此一來,現在再也沒有人阻礙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從此逍遙天地怎麽樣?這可是你一直想做的事。”

葉清弦無語凝噎,看來過去的她對他吐露過不少真言啊。

有時候,她都不得不佩服文書白這個看起來單純柔弱的“書生”了,要不怎麽說,惹誰都不能惹文人。

只一個故事,一個人,便輕而易舉的窺探到了她的內心。若是被他知道她另外的秘密,那還得了。

“好不好嘛。”郭雁白還在撒嬌。

好你個大頭鬼!

可不等葉清弦開口,只聽馬車內傳來一陣低沈的輕笑,“呵,苦命鴛鴦,浪跡天涯?”

他說此話時,聲音竟出奇的冷,讓葉清弦心頭猛地一緊,恍惚間竟被拽回了現實中錯嫁的那個夜晚——那個將她死死壓制、讓她無力抵抗無法掙紮的大魔,正是用同樣冰冷的語調,在她耳邊吐息。

只見下一秒,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挑開車簾,露出一雙碧色的雙眸,視線輕輕掃過葉清弦,而後停留在郭雁白的面上。

只一眼,便讓耀武揚威的郭雁白抖如篩子,惶惶不安的閉上了嘴巴,悄悄向葉清弦的身後躲去。

嗯,這才是正常人見到雲重黎的反應,他說一不二的霸道,他與身俱來的威壓,他渾然天成的攝人氣勢,都會讓在場所有人心底生寒,連呼吸都帶了幾分後怕的窒澀。

看來不是她一個會有如此反應,想到這裏,葉清弦心裏覺得順暢多了。

“阿清,不介紹一下你的朋友。”許是覺得氣氛過於僵硬,冷臉的雲重黎忽的輕笑一聲,眼底竟帶些柔情,看向葉清弦說道。

葉清弦:“......”

好奇怪啊,突然被這麽叫著。

她正要開口,對方實乃不相關之人,誰知,回過神來的郭雁白往前一站,雙手叉腰,宣示著自己的地位:“你就是弦兒口中沒什麽情調的夫婿吧,聽好了,我才是不她的朋友,而是弦兒心頭所愛,你不過就是一替身,擺什麽主人譜。”

說完,他還十分輕蔑的看了眼雲重黎。而後一臉深情款款的拉著葉清弦的手道:“放心,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他欺負你了。”

!!!

葉清弦抓耳撓腮,恨不得踹飛眼前穿著刺眼的白癡。

你死就死!別拉我啊!

“是嗎。”雲重黎微微勾起嘴角,笑著看向了葉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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