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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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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先是一把泛著冷冽銀光的刀子從楚霖溪他們身側掠過,挑釁至極,而後男人緊緊跟隨,衣袖翻飛,眨眼間便立於擂臺之上。

楚霖溪註視著此人的背影驚訝讚嘆:“此人好身手。”

白翎問:“和霖溪哥哥你比呢?”

“自愧不如。”楚霖溪抿抿嘴,斟酌道:“他身上有著久經戰場的殺伐氣,毫不收斂鋒芒,與這些江湖客不同,更是與我不同。”

白翎瞧著擂臺上的人影陷入沈思。方才擦過的風中,他隱約嗅到了不一樣的蠱香,但現在又拿不準是不是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誰也沒有註意到,另一旁的阿澈已經白了臉, 可憐地繃緊嘴,睜圓精氣十足的眼睛,整個身子慢慢往下縮,大有要集中精力縮入地裏遁走的架勢。

他貓著腰躲到白翎身後,扒拉著人群要往外擠。然而擂臺下圍了裏三層外三層,這一層怎麽都擠不過去。

他彎腰努力推著一人的腰側,想從縫隙裏擠出去,奈何那人站的如棵松般屹立不動,他只得嘴裏碎碎念著:“麻煩讓一讓,讓一讓。”

驀地,頭頂傳下一道聲音:“你想往哪跑?”

阿澈僵住,擡眼向上看自己那原本應當在外和相好一起游山玩水的師父,如今鐵青著臉怒視他。

一看見人,阿澈就莫名心虛。他嚇地咽了咽口水,蚊聲念著:“師父……”

男人皺眉:“你還知道叫我師父?”

楚霖溪聽見身後不小的動靜,扭頭看過來。見小少年此時像個小雞崽一樣縮成一團,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拎在手裏,正黑著臉教訓。

阿澈耷拉下腦袋,垂頭喪氣道:“我就知道,你相好的在這,你肯定離得不遠……我逃的已經很快了,誰知道你就在我身後。”

男人冷笑,陰陽怪氣:“是啊,我若是再晚一步,你就能又滾出京城了。 ”

少年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

楚霖溪見他二人相熟,氣氛卻很微妙,有些擔心阿澈受罵吃虧。本想著上前緩和一句,哪料四周忽然漾起層層竊竊私語,對擂臺上的情形議論聲不斷。

楚霖溪扭回視線重新望去。

奪擂的男人將上臺的人上下打量了幾遍,目光在對方手裏握著的彎刀上定了定,略顯遲疑開口:“草原人?”

這話一出,底下的聲音大了幾分,都是在議論這草原人來爭榜的事情

“草原人為何會來打擂?難道他們也對百兵冊感興趣?”

“就算不為百兵冊的名聲來,能得到一把寶劍,何人不心動?你看,這雷家的消息一出,江湖數人紛紛至此,比武奪劍,亦或一覽寶劍真容,相當於看到了傳聞中的百兵冊。”

“雷家能讓這把寶劍落入草原人手裏?”

“一柄劍罷了,如今是真是假都不知,你們未免有太多閑心。”

……

黃藍袍的淺發男子瞇了眼,不為所動。

見自己的猜測落了實,奪擂人喝他:“草原人來湊什麽熱鬧!”

男子只答:“這柄劍有人想要,我為他爭來。”

聞聲一出,底下的阿澈立刻擡頭看向自己師父,他那掛在嘴角明晃晃的弧度如何都平不下去。

少年飛快環視一圈,小聲問:“師父,你們要造反?”

男人瞪他:“瞎說什麽。”

“那你們要百兵冊上的劍作甚?”阿澈擔憂,“現在何人不知百兵冊,說什麽的都有有人說那是未知的兵力,也有人說可以得到上百把精良兵刃,就連我兄長都暗自打探著消息。”

“這些我們都聽說過。”男人無語:“但勃律只是想送我柄我喜歡的劍罷了,你想哪去了?”

阿澈落下一顆心,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怕你們造反,到時候我不知道跟誰。”

少年的師父恨鐵不成鋼地狠狠捏了下手裏的徒弟。

阿澈聳著肩膀擋住自己脆弱的脖頸:“我去給勃律師父加油!”

兩人的聲音不算小,前面站著的楚霖溪和白翎聽的一清二楚。

青年將“勃律”這個名字在嘴裏反覆,氣聲問身邊人:“白翎,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少年思忖:“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後方,少年在一片嘈雜聲中高喊,聲音尤為突出:“怎麽了!草原人就不能打擂了嗎?”

此話一出,爭議聲更甚。

雷家管事的人起身,伸手平息了臺下的多方聲音,對那位來打擂、名喚“勃律”的男子說:“我雷家設的擂臺,有能力者均可參加。但公子若想打擂,需先敲響擂鼓,鼓滿十聲,待上輪勝者出面應戰,方可開始比武。”

“麻煩。”男人不太耐煩,“他人就在這裏,我為何還要敲鼓?”

那人笑著施壓,說:“這是我雷家的規矩,公子。”

也不知是不是在拖延時間,反正看的阿澈氣鼓鼓地跺腳。

勃律側首看向巨大的擂鼓,盯著沈默三息,忽而擡手重重投擲過去刀子。刀刃狠厲穿透擂鼓鼓面,劃出很長一道裂口,使得擂鼓毀壞,無法敲響。

勃律取回刀,桀驁說:“現在沒有鼓了,你們也沒有規矩了。”

“這”雷家人束手無策,絞盡腦汁剛要再說什麽,然而不等他開口,勃律的刀子就已經對準了對面。

他的武功比對面要高深不少,比方才被打敗的守擂人還要高出許多。他出刀果斷,片刻遲疑都不有,雖然每刀落下都刻意避開了要害,但讓對面仍感覺接刀吃力,每接一招都仿佛是刀刃落在了身上,劃出血淋淋的口子。

楚霖溪料的不錯,勃律說的也沒錯,此人行武確實小心謹慎,顧慮太多,剛剛取勝乃是鉆了空子。而勃律的招法宛如一往無前的猛獸,天生克制這種招式。

眼下不過五招,待屏息的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勃律就輕而易舉將人打下了擂臺。

四周鴉雀無聲,唯有市集內的吆喝聲和人流走動的繁華喧鬧尤為突出。

阿澈跳起來興奮大喊,打破寂靜:“勃律師父好棒!”

四下嘩然,這場比武比方才的更要精彩。

“我贏了。”勃律看向說不出話的雷家人,又掃視一圈,“可還有人來比試?今日若沒有了,那我明日得閑了再來守擂。”

他鋒利的目光慢騰騰落回後者:“亦或是……你們願意現在就結束比武,兌現諾言贈出那柄寶劍。”

“可、可還有人比試?”雷家管事擦了擦額頭冷汗,見現下無人敢站出,擂鼓又打壞,破了臉面,只好說:“雷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擂臺比武終究還要將就有始有終,既然今日無挑戰者,那公子明日再來守擂吧。”

聞言,勃律收了刀子,轉身便下了擂臺。

今日擂臺比武已結束,圍在周邊的人一哄而散,很快擂臺旁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人。

勃律直直朝著楚霖溪他們走來,然而路過白翎的時候,青年明顯感覺他身形頓了一下,投來的視線意味不明。

這一幕惹得楚霖溪微微側過身子,向後扯了扯白翎,將人護在了身後。

他想,觀之剛才的比武,他若是和此人打了起來,應當只有半分勝算。

可男人只是輕笑了一聲,很快走過他們。

白翎仔細嗅了嗅,半空中確實殘留一股微弱的蠱香,是這個男人身上發出來的。

男人看到阿澈,面上神色變得有些嫌棄:“你跑了這幾個月,都在外面都認識了些什麽人?”

阿澈這時才想起這件事,立即擼著衣袖張舞著手臂說:“我來給你們介紹!”

他“噔噔噔”跑到對面,挨著青年滿臉驕傲:“這位是楚霖溪,蒼桓山弟子。他人很好的,心地善良年輕有為,我為了躲人從墻上摔下來摔暈了,就是他救了我,還把我送回了京城。”

少年指向白翎:“另一個……誒呀算是他跟班吧,他不重要。”

白翎聽後氣的牙癢癢。

介紹完了一邊,阿澈又跑回去,拘謹地站在兩位男子旁說:“這一位就是我師父,祁牧安。”

“這位……也算是我的師父,他叫勃律。”

楚霖溪抱拳一禮,恭敬道:“霖溪見過前輩。”他看向勃律,由衷讚嘆,“前輩的刀法精妙絕倫,令霖溪嘆為觀止。”

勃律偏了偏頭:“被一個晚輩這般誇讚,到讓我渾身不自在。”他揪住小少年的衣襟,不再看外人,“既然已經跑回來了,就速和我們回去。”

看他們要走,也不提別的事,白翎心裏一急,站了出來叫住他們:“我們有事請求前輩幫忙。”

這話提醒了阿澈。他忙附和:“啊!對,對,師父,他們有事相求。”

祁牧安銳利的視線射在他身上,激的少年聲音膽怯的弱下去幾分。

“我本來一回來就想去找你們的……但你也瞧見了,這邊熱鬧,就一時走不開身……”

白翎終於聽見了他的實話,心裏嘲笑果然,一開始說什麽買花餅全是唬他們的,唯有楚霖溪每個字都當了真。

祁牧安冷哼:“你慣是鬼話連篇,我一個字都不信。”他看向楚霖溪二人,鄭重道了謝。

“情況我能猜出一二,此番還要多謝你們送他回來。不如你們有何事需要我們幫忙?定當鼎力相助。”

白翎不避諱,直言道:“聽聞二位和許言卿相識?晚輩鬥膽,請求前輩告知此人去向。”

少年抱拳,微微彎曲背脊,一向不羈的姿態此刻放低:“我需要他出面救一個人,還請前輩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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