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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意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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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意外來客

“不給探視?為什麽?!”

程佑康激動等探望的情緒因醫療人員的阻攔強行冷卻,只剩錯愕和憤怒。

他昨天在裏面待了幾個小時到配合完血清治療就被送出來了,後續就焦灼地在屋內踱步,因為太虛脫疲憊數次不小心昏過去又驚醒,好不容易現在等到泊狩情況已穩定的消息,現在竟然被告知……不給探視??

“情況只是初步穩定,他還需要在無菌環境下繼續接受治療。”醫療部長道:“況且,他的意識還是模糊的,暫時無法跟你們溝通。”

“誰要溝通了!我們就是想看看他怎麽樣了!”程佑康急道:“隔著玻璃也行啊!!他受了這麽重的傷,我就是想……”

宋黎雋止住了他的話。

程佑康遲滯地轉頭,完全沒想到這人怎麽能如此冷靜——明明剛才趕過來時是狼狽至極、踉蹌著都站不穩的,一見面就抓著醫療部長確認情況,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急切啊。

“知道了。”宋黎雋道,“我們會配合。”

醫療部長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血絲和明顯熬了二十四個小時的憔悴模樣,心裏嘆了聲,面上依舊維持嚴肅:“我理解你們的心情……”

“你理解個屁!他是我大哥又不是你大哥,你當然不急了!”程佑康接著轉頭怒斥宋黎雋:“還有你,不能跟他們爭取一下特殊處理嗎?怎麽就配合了?誰配合了?你配合我可不配合,別代表我!”

符浩祥拉住了這頭前沖的野牛:“……別沖動啊,宋隊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程佑康:“除掉生死無大事,還能有什麽原因?”

醫療部長視線掃過自己後方,眼露一絲無奈。程佑康這才註意到不知從何時開始,走廊裏已經出現了一些武裝齊全、神色肅穆的特工。

這是……

戰統的人?

程佑康呆滯,完全不理解戰統的人怎麽如此嚴陣以待地出現在這裏。

“你不清楚細節。泊大哥當年的舊案與本次晦城案有直接關聯,即使這次他救了不少人,傅部又提供了不少證據……只要舊案沒重審,他的身份都很敏感。”符浩祥湊在他耳邊小聲道:“好在現在有機會重審舊案了,他是完全無辜、功過相抵還是戴罪立功,得看庭審上能否提供充足的證據。咱們現在哪怕找褚參謀長求情都沒用,庭審前不準探視是USF的規矩,避免串供。”

程佑康眼睛都瞪大了。

宋黎雋垂下眼,肌肉緊繃著,明顯對此早有預料。

“怎麽……”程佑康僵硬道:“還這樣啊。”

他看向四周,發現在場所有知情者都沒出聲,拳頭直接攥緊了。

規矩規矩,成天就是規矩!

“……”

“庭審時間定了,在十天後。”安彤接完電話,急匆匆地回來道。

程佑康:“啊,豈不是十天都不能探視?太久了吧!”

“不久,反而太短了。”安彤面色沈重:“我們只有十天時間準備充足證據。”

程佑康:“……我靠,對啊。”

“你們放心,在……之前。他會在醫療部接受最高級別的治療,如果有特殊情況,我也會及時轉告你們。”醫療部長輕聲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會以病人的身體狀況為最高優先級。”

宋黎雋胸口起伏了一下,啞聲道:“謝謝。”

=

事情發展到現在,再多的駁斥抗爭都沒有用了。案件無情,寫在罪證陳述檔案裏的文字也無比冰冷,只有證據……找出更多的、更有效的證據,才能填補陳年案件無法解釋的空白。

晦城被審訊的犯人中不可避免出現拖人下水的心理,反咬泊狩一口。所以他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一時間無需指令,所有人都默契地分開行動。程佑康像想起了什麽,悶頭往醫療部的病房區沖,安彤立刻返回特遣部,先一步離開的傅光霽已經在全力修覆晦城損毀程度較深的數據文件,就連戰統都在褚振的授意下加快對相關罪犯的審訊。

說長不長,對於找證據來說確實太短了。宋黎雋一刻不敢耽誤,立即著手翻案事宜。

總部的內鬼目前處於“高度嫌疑狀態”,已被禁錮、監視起來,僅極高層人員知道他是誰,因身份敏感,得等到同樣是十天後的庭審定罪才能正式公布。宋黎雋從褚振處獲知其身份的那一刻並沒有吃驚,甚至意料之中。

這麽久了,能攪弄風雲到如此境地的,只有……那個人了。

泊狩的案子與禁藥項目、內鬼的存在相關聯,前後都得進行深入挖掘才能找到可用的細節性證據。連著三日,宋黎雋沒日沒夜地找著證據,期間累麻了只敢短暫地趴桌上休息幾分鐘,又爬起來繼續。

可惜,二十多年前的事疑點太多,他的母親又在那場爆炸中去世了,無人能告知當年的細節。

這時,宋黎雋再次想起一個關鍵性物件。

——老板是因為懷疑他手裏有這個東西,才想對他斬草除根。內鬼可能也是以為他手裏有這個東西,才多次陷害他。他本來作為理所當然唯一可能擁有它的人,從小到大卻沒有其存在的印象,試探了每個宋家人,也都沒有得到反饋。

在找證據逐漸陷入僵局之時,他突然接到通知:有外部人員申請於邊防區見他。

USF的位置存在是一個不能公之於眾的秘密,能得到特批進來的人,要麽是因案件需要而特調,要麽是自身條件硬到能上報USF等待特批。後者,至少得是軍界數一數二的力量,能滿足的人不多。

宋黎雋趕到邊防區,隨工作人員進入會面室,一眼便看見了宋盛謙。

“……”

果然,能滿足條件申請的,宋家算一個。

宋黎雋往日裏回家的次數極少,這四年更像是長在了總部,此刻與血緣上的父親相對,都沒出聲。

兩秒後,宋黎雋嘴角彎起,微微一笑:“爸。”

宋盛謙眉心緩緩蹙起,像在思考他怎麽比上次離家時憔悴了如此多。但這些關心備至、格外親密的話是不會從他面對宋黎雋慣性硬邦邦的嘴中說出來的,只是回道:“嗯。”

宋黎雋:“您找我有事?”

宋盛謙:“不是我找。”

話音剛落,他側身露出了身材嬌小、面容柔美的女人。

——方荷。

宋黎雋一楞,沒想到方荷會出現在這裏,手邊還放著一個金屬箱。

“你們聊,我出去透個氣。”宋盛謙道。

路過宋黎雋身側時,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開口。

=

方荷第一次來到繼子任職的、傳說中的特工總部,一路上經過了嚴格的檢查,對USF的嚴肅氛圍格外不適應。在宋盛謙離開後與宋黎雋獨處一間房間後,她面上更顯出一絲局促。

好在宋黎雋率先開口:“方阿姨,您找我?”

方荷立刻道:“對。不是你爸,是我找你。”

宋黎雋眸光微動。申請肯定是宋弘親自提的,但能讓宋盛謙不放心陪同一起來的,確實只有方荷。

“這次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你們總部的人前幾天晚上突然來詢問你的情況,不過第二天就說沒事了。”方荷試探道。

宋黎雋知道是那晚薩城被通緝後,總部對他高概率到達地點的慣例查問,“沒事。”

方荷擔心道:“真的沒事嗎?感覺比你四年前那次……還要嚴重?”

“真的,事情都解決了。”宋黎雋微笑,擡眸看了眼墻上的時間:“如果沒什麽特殊的事,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就先不……”

“不不不,不是要說這些!”方荷連忙將金屬箱轉過來推至他面前,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探望你是一件事,更重要的其實是這個。”

宋黎雋遲疑地接過信。

看向箱子的一瞬,方荷眼中也閃過一絲柔軟:“信和箱子都是你媽媽暫存在我這裏的,說如果你選擇進入USF……又在總部惹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把這些給你。”

宋黎雋:“她暫存,在你這?”

方荷:“對。”

方荷笑了下,深深地凝視著他,仿佛透過他看到了過去。

“其實,在你沒出生前,我就隔著你媽媽的肚皮……見過你了。”

“……”

短短幾句話超出了宋黎雋的認知,方荷沒說太多,但那眼神中承載的柔和與懷念,沒有一絲虛假。

瞬間,宋黎雋忽然產生了一種這麽多年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她的感覺也。

他的母親卓羿和繼母方荷,本該沒什麽交集甚至被人在背後碎嘴議論“若卓羿還在哪有她上位的份”的兩人……竟然還有這一層淵源?

交情深到連留下的東西都沒有給宋家任何人,而是給了她。

宋黎雋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拆開了那封信,翻到第一張尺寸較小的紙。

——確實,是他母親的字跡。

“對了……”方荷見他看信的神情逐漸微妙,突然不安道:“這些不是我偷的啊,真是她給我的。”

宋黎雋:“嗯,不是你偷的。”

方荷松了口氣:“也別生氣我一直隱瞞你,因為我跟她的關系……很難解釋,說出來怕你生氣。”

宋黎雋:“嗯,你的大腦單線運行且簡單,想不到那麽深。”

“當年我特別怕你失去媽媽會受不了,所以……”方荷一頓:“啊?”

宋黎雋沒有停下,看著掌心的紙,道:“沒關系,辛苦了。”

“……”

方荷楞道:“為什麽會……這麽相信我?”

宋黎雋掌心的紙轉過來給她看:“是她寫的。”

白色的紙上,留下了三行瀟灑大氣的字。

——[知道不是你偷的。]

——[你的大腦單線運行且簡單,想不到那麽深。]

——[沒關系,辛苦了。]

“……”

“……………………”

方荷眼睛都睜大了:“這,這是寫給我的?”

宋黎雋:“應該不會是寫給我的。”

方荷:“……”

“可這封信是二十年前留下的,我發誓絕對沒有拆過,她怎麽預判到我要說的話……天吶!”方荷拿著那張紙對字跡和語氣看了又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和發自內心的欽佩,喃喃著,“太聰明了吧……小卓。”

宋黎雋凝視著她眼底亮起的讚嘆,淡淡地道:“說明你們關系不錯,她很了解你。”

方荷倏地靜了。

她看向最後一行字,眼眶隱隱發紅:“我不知道。她一直都沒有說過我是她的朋友。”

宋黎雋:“她願意將這些留給你,讓你交給我,就說明她不只是把你當朋友,還當成最信任的人。”

超過宋家任何人,甚至是……宋盛謙和宋弘。

“……”方荷眼眶更紅了,摸了摸仿佛殘留著溫度的紙張:“這張紙,可以給我保管一段時間嗎?”

後面幾張都是卓羿寫給宋黎雋的了,他嘴角彎起,道:“拿去吧,本來就是她寫給你的。”

方荷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按照原來的痕跡疊好,收進懷裏:“謝謝。”

她側眸看向箱子,猶豫道:“但她沒給我箱子鑰匙,也沒說起過鑰匙的事,我不確定你能不能打開。”

宋黎雋簡單過了一遍信的內容確認沒提到鑰匙,就將信收起來,打量著金屬箱。

整個箱子是純黑的,看似冰涼,實則觸上去有些溫潤,仿佛一塊深不見底的潭水在吸著他的靈魂。但材質堅硬,疑似具有防爆、防撞擊、防外部破壞的能力。

只有箱子正前方有個小小的方形孔洞,非常不起眼,卻又是最接近鑰匙孔的地方了。

方形的鑰匙?較為少見,但不是沒有。

母親讓方荷把信和金屬箱在特定的時間給他,就說明她能預判到他在未來會做什麽——這個箱子裏面也應該裝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箱子肯定是他能打開的,並且只有他能打開。

宋黎雋摩挲著箱子面,總覺得觸感有點熟悉,就像……

指尖倏地一頓,宋黎雋突然擡手解掉這幾日才戴回去的頸鏈,拿著尾端銀黑交錯的金屬吊飾打量。

在方荷的驚呼聲中,他對著孔洞比了一下尺寸,然後幹脆地將頸鏈底端插入其中,一擰。

“哢嚓。”

極其細微的鎖孔釋放聲響起,帶著塵封了二十年卻未磨損、生銹分毫的齒輪轉動,箱子打開了。

方荷:“天吶……”

宋黎雋快速地伸手進去,翻看了下箱內的東西。除了下方的一個U盤和幾本本子,占了空間最多的是一套文件材料,像手寫的記錄,密密麻麻甚至帶有手繪圖案,每頁都標有日期。

——!

宋黎雋腦內轟隆一下,驟然清明。

……怪不得。

【“應該還有一份紙質工作記錄,再找找吧。”】

【“這麽多年都找不到,宋家的我也找過了,沒有。除非她放在了一個信任的人手裏,或者這東西根本不存在。”】

【“存在的,我記得她有記錄備份的習慣。”】

原來……

【“我聽陳斌說,藥研部的人都有電子紙質雙備份工作記錄的習慣,你有辦法嗎?”】

【“查不到。紙質工作記錄不在我手裏。”】

這麽多年了,連晦城都暗中尋找、試探過他,卻因為他的完全不知情而找不到痕跡,讓老板不敢貿然動手。

【“信和箱子都是你媽媽暫存在我這裏的,說如果你選擇進入USF……又在總部惹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把這些給你。”】

原來。

這是對他的保護,也是對他所選道路的尊重。

她也早就預料到,他大概率會選擇進入USF並徹查當年的事。而等到他羽翼已豐卻走投無路之時,便是將這些交給他的最好時機。

——“禁藥項目”的紙質工作記錄!

宋黎雋看著箱子裏的東西,久久才艱難回神,下一秒立刻將箱子蓋上,準備帶回去仔細翻閱:“……謝謝方阿姨!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方荷忐忑的神情得以松下,眼睛亮起:“真的嗎?太好了。”

宋黎雋:“時間緊急,我得趕快回去繼續查——”

“是為了那個孩子嗎?”方荷冷不丁道。

宋黎雋頓了下,看向她。

方荷小心地依靠直覺道:“是那個和我通話過的,叫‘程健康’的孩子?”

宋黎雋沈默了一秒,道:“是,不過他的真名叫‘泊狩’。”

方荷:“你們……”

宋黎雋凝視著她,這回沒有一絲隱瞞與敷衍:“他是我的戀人。這次事情結束後,我會帶他回去見你們。”

方荷倏地捂住嘴,眼露閃爍的欣喜。

=

“嘀嘀……”

醫療部最頂層的獨立病房裏,心跳監護儀在輕響著。

醫療部長檢查完情況,輕聲對身側的助手道:“心率穩定,血壓穩定,已經能保持長時間意識清醒。”

助手翻看著屏幕上前七天的生理情況,記錄下病人逐漸向好卻還是有些虛弱的身體情況。

醫療部長調整了下輸液管,確保輸液速度不會讓現在血管格外脆弱的人產生不適。助手卻忍不住了,小聲道:“還有三天要庭審了……”

被眼神掃過,助手倏地閉上嘴,收起屏幕跟在對方身後離開了。

門一關閉,屋內就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落在病床上,也映亮了那蒼白的皮膚和睜開的淺褐色眸子。

——血清定點治療相當於給他的血液大清洗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但其中的疼痛和幾度瀕死的危險只有他知道。

現在原藥已經被徹底清除了,他現在全靠自己的免疫力恢覆,因此顯得比過去慢很多。

泊狩早就醒了,沒有動,失血過多讓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地,像隨時會化開的薄冰。光線偏落在他的發絲,已有的白發還存在著,在冷棕色的發絲間格格不入。

病房在六樓,整層只有他一個病人,走廊盡頭的門二十四小時上鎖,窗玻璃是防爆隔音加厚的,甚至能防彈。外面倒是有個小陽臺,透明玻璃封著,陽光能照進來,人出不去。

他在等什麽,自己也不太清楚。

好像他第一次進入這樣無需掙紮求生、無需隱藏任何秘密、沒有目標的狀態,迷茫地活著。

戰統的規矩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還是“有案底的通緝犯”,庭審在三天後,到時哪怕沒力氣也得撐著上庭等待審判。

可按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態,就算被阻抗劑救下,他也有種自己也活不久的感覺……

人生真的好短暫,除了那四年,好像大部分時間他都是這樣孤獨度過的。

這樣的孤獨他習慣了,就是有點難過,有點想念。

……想念什麽呢?

他不敢去深入地想,連去陽臺的欲望都沒有,因為他知道自己即使走出去,也沒有真正地“走出去”。

這一生好像就在該死地循環。他一直在牢籠中,從未真正地獲得自由。

唉,可是他真的很……

“叮——”

床邊的座機響了一聲。

他在這七天早已習慣了偶爾會打進這間房詢問情況的戰統電話,便沒動。反正這個電話也是醫療部的人接,打不通,就會轉移到醫療部線路。

果然,座機聲音停了。

泊狩再次閉上眼。

五秒後。

“叮——”座機又響了一聲,且只有一聲。

“……”

在第四次這樣響起時,泊狩終於意識到不尋常。

哪有連著每次打好幾次且打一聲就停的?就算是打錯也該停下了吧。

“叮!”

這一次,泊狩慢吞吞地撐起身體,靠在床邊,看向座機上方的電話顯示。

很奇怪,是一個顯示亂碼到近乎為匿名的數字,就像通過網絡介入……

撲通。

泊狩心臟漏跳了一拍。

【“你找不到我的時候,是不是……從沒想過要給我打電話?”】

他的指尖顫抖了起來。

五秒後,規律的電話鈴再次響起,依舊是錯亂的號碼。

“叮——”

【“我說過的,答應你了就不會逃。”】

“……”

【“聽我說。以後想找我,就打電話,我永遠都會第一件時間接你的電話。”】

“……”

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

不斷響起的電話聲中,他劇烈的心跳帶來了強烈的嗡鳴,耳朵像被一層薄膜籠住了,但又能聽清每一聲如同催促、暗示的,實則期待他接通的心跳共振聲。

他拽掉監護儀的線,踉蹌下床,已經顧不上室內監控,狼狽地踩著鞋子就沖向了唯一對外開放的陽臺。

不會吧。

應該不會的。

他的腦中出現了許多否定的聲音,五臟六腑像被一只手攥住,期待又不敢期待。因為這棟樓四周沒有任何可以翻越過來的借力點,為了完美阻隔他與外界的聯絡,玻璃都是單向屏蔽的,只有他能看到外面。

千不可能,萬不可能。

可在瞳孔中倒映出玻璃外的那個人身影時,他的呼吸都仿佛停了。

年輕男人似乎是借著什麽爬上來的,往日裏總是幹凈端正的制服因攀爬而卷起到手肘,袖口上沾滿了了灰,與他往日裏總是循規蹈矩的模樣反差極大。

這個人,走路永遠走人行道,過馬路永遠等綠燈,系安全帶永遠第一個扣好。

他不該……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可他現在掛在六樓的外墻上,像泊狩過去無數次翻窗找他的行為,借著下方一點墻沿著力站穩,在擡眸時對上了泊狩的眼睛。

“……”

月光灑在宋黎雋的臉上,映出了他清晰的輪廓和閃爍的眼神。

泊狩眼眶已經通紅,嘴唇細微地動了動,一步一步,難以置信地走過去。

對方似乎並未受到單向玻璃影響,緊緊地凝視著他,舍不得移開眼。

撲通、撲通。

無聲中,兩人的心仿佛在訴說著同一句話。

……想你。

好想你。

【作者有話說】

宋第一次在總部裏爬樓呢。

.

卓羿和方荷的故事可能會在番外裏寫,她倆不是那種很尋常的朋友或者情敵關系,她倆……嗯……因為卓羿性格和她的性格都蠻獨特的,所以關系還挺……

.

PS.明天就恢覆21:30更新啦,一章。

PS.抱歉Orz,因為電腦出了點問題過年期間暫時沒法維修只能用外接鍵盤重新磨合,預計完結日會比原定的23號晚2-3天。

但每天都還是保持正常的量大肥肥的連更(不中斷連更!),辛苦大家理解,感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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