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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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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故人

泊狩意識到對方埋伏的真實目的,猛地撐起身,一槍擊中電閘蓋。

“鐺鐺!”

蓋面合上,對面兩槍都落了空。

空氣靜了一瞬,泊狩重新瞄準他,不遠處的操作臺卻忽然爆出中彈的槍擊聲。

金屬臺面火花四濺,屏幕隱有碎裂趨勢,無法承受更多攻擊。

“——!”泊狩一手撐地用力,猛地滑向操作臺。

對方穿行在儲物櫃後,靈巧得像鬼魅,逮到縫隙就開槍,泊狩沖至操作臺前,他已經見縫插針射出了十多槍。泊狩猛地抄起地上的支架擋在屏幕前,閉著眼,擡手就是一梭子。

這瞬間,他的視覺被封閉,聽覺發揮到極致,子彈通過槍膛暴射而出,循著方向擊出!

“嗯!”對方悶哼一聲,接著,肉體倒地。

泊狩朝其方向沖去,繼續一槍又一槍,直到對方徹底沒了動靜,才撤回屏幕前。

對著眼前的畫面,他拳頭硬了。

鍵盤和主機被打得稀巴爛,屏幕裂開,程序顯示面也消失了。

——氣溶裝置已設置“等待指令啟動”,若無人操作中斷,就會隨著老板敲下發射器啟動。

看來老板安排人在此,就是提防他來切斷啟動系統。

[“……安彤!”]泊狩打開剛才搭建的互觸共聯頻道,嘗試道:[“能聽到嗎?”]

頻道裏傳來細微的底噪聲,泊狩不知道她是否追上了老板:[“以防他還有後手,我在地下室試著關閉氣溶裝置,從根源處摧毀。你幫我拖住……”]

[“收到。”]聲音伴隨著不穩定的電流聲響起,安彤呼吸急促:[“我……”]

一聲槍響炸開,泊狩氣息一滯。

——她跟老板交手了?

通訊器裏一片死寂,泊狩急喚了兩聲,終於在五秒後得到帶著喘息的回應:[“不用擔心,我在拖住……”]

彼時鐘樓裏,險之又險躲過子彈的安彤看到老板飛身滑去拿金屬箱。

她還沒緩過氣,也撐地滑沖過去搶,一拳朝對方面門砸去,被人擡手擋下,一錯一扭,箱子就被兩人齊齊撞了出去!

[“不用管我,處理你的!”]安彤低聲喝道。

老板察覺到泊狩的動向,眸光驟變,擡手對她又是一槍。比起剛才的不急不緩,明顯著急了起來。

見他這樣,安彤就知道程健康做對了,一個翻滾避開子彈:[“……這裏我來處理!”]

通訊器裏傳來淩亂的搏鬥和槍響,泊狩高懸的心勉強定下,再次打開電閘。

然而敵人的有意為之使勉強能修補的電閘徹底被打爛了。

應該還有別的辦法,他不死心,視線在屏幕主機和電閘間掠過。

……不對。泊狩感覺自己忽視了什麽。

若怕被阻礙,老板直接在離開前打爛所有設備即可,為什麽要專門安排一個人在這裏埋伏,還等到他來才出手?

到底是在摧毀設備,還是在吸引他的註意力,讓他看到沒辦法處理了便離開……

看,到。

泊狩眼底閃過一絲微光,沖去扣住死者的肩膀,掀開他整個身體。

後方是冰冷的墻面,泊狩觸上去,指節屈起輕輕地敲了下。

“咚。”裏面是空的。

泊狩當機立斷,抄起槍托狠砸向墻面。

“嘩啦”聲不斷,先是縫隙,後是一團團落下的墻灰,伴隨暴力的沖撞,冰冷的金屬面逐漸顯現。

煙氣散去,一個兩米高、線路覆雜的機器出現在他面前,除了局部散發著幽幽的灰綠色映亮了漆黑的房間,剩下全是金屬的冰冷。這讓他進入後就覺得設備結構不完整的裝置終於合理起來。

——如此尺寸顯眼的設備可能早就以零件形式被晦城分批運進薩城了,趁教堂在大規模翻修,便利用工人將其隱藏在墻體中。既能在他們前兩日布局薩城時將電磁幹擾壓到最低,又能保護機器。

[“找到裝置主體了。”]泊狩快速地掃視著整個設備,一擡眼就看到了機器最上方的小型罐體。灰綠光源正是從透明觀察窗裏透出來的,一塊拇指大小的液體膠囊固定在內,作為核心源等待啟動。

[“好!”]安彤已經追著老板沖上主梁,金屬箱落在數根木梁交匯的地板上,離他們都挺遠。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沖上去爭奪!

地下室,看著停在“00:00”等待發射的倒計時屏,泊狩臉上如覆寒霜,擡槍對著玻璃就是一梭子。

火星子濺落,玻璃毫發無損。泊狩並不意外,以老板的縝密,整個機器恐怕都是防彈防撞擊的覆合金屬構建而成的。

時間緊急,他思索了幾秒,轉身去貨架上翻找東西。得益於維修,休假的工人日常下班都會把工具提到儲藏室裏暫存,泊狩在一圈無用的工具中翻了幾下,忽然伸手一扯,拽出了工人切割鋼筋的小型氧乙炔焰割槍。

他想要的就是這東西。

以前某次被罰去執行特援任務,他偽裝成工人護送一位知名畫家過境,一路上幹廢了數把武器,最後從工具包裏翻出這東西,用在空氣中能升溫至燃燒3000攝氏度的火焰直接切割了敵人的車架。

現在再次扛起“老戰友”,泊狩打開點燃的動作更嫻熟,避開巨大的氣壓罐,將熾熱的焰心,精準地抵在中空管路上。

泊狩眼底又狠又沈。

——既然防彈防撞擊,那就溶了它!

管路材質極硬,但割機的極限溫度足以與之抗衡。金屬迅速由暗紅變為亮黃,開始軟化、熔斷。泊狩穩穩地控制著手臂,進行定點熔穿。

“嘶—————————!!!”金屬被高溫熔斷的厲嘯猛然響起。

若有懂行的在這,絕對會被嚇傻。機器確實扛不住高溫,可一旦有內部管道的氣體洩露,整個放射性氣溶裝置都會因引燃的高溫爆炸。

可泊狩骨子裏的應戰能力讓他越危險時越冷靜,作為數次只身潛入交戰火力區、徒手爬電網揍人的前特工,有時比暴徒還暴徒。

“鐺”、“啪”的細碎聲湮滅在噴頭熊熊燃燒的火焰中,他的手穩而快,承受過數次燈光直射的眼睛亮得嚇人,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只剩下付諸一切的孤勇。

他突然有一絲慶幸聯系不上宋黎雋,可以正大光明不報備,否則對方知道他做這種高空走鋼絲的事……

[“盡量快……”]安彤吊在橫梁上,乒乒乓乓開槍,聽到他這裏不比自己少幾分刺耳時,遲疑道:[“你……”]

[“快了。”]泊狩沈聲道。

[“嘶啦——!”]直接加強的噴射火焰聲蓋住了安彤的吃驚,視線裏,老板感應到了什麽,當機立斷墜落,快她一步落在中間平臺上,搶到了箱子。

不好!安彤心一緊,發現老板提起箱子踉蹌地沖向信號好的隔墻處。

此刻,通訊器這頭的泊狩已顧不上說話,切割到了最危險的階段,他不控制火焰,反而調到最大,以最快的速度隔斷各處暫時沒有氣體流通的管路、閥門,屆時哪怕機器打開,也會因路線中斷強行停下。

但這不夠,還不夠。

現在薩城地面有近百萬的人群,他不能冒這個險,必須要把所有能保障機器正常運行的“關節”都破壞掉。

電子控制單元被溶毀,他完美地癱瘓了裝置的主動氣溶功能,到目前為止,所有操作都是精準無失誤的。

[“——不好!”]安彤一聲咆哮,撲了上去:[“他要啟動了!!!”]

電光石火間,泊狩鎖定藥劑罐底部,提起焰頭對準下方一個細小的點。這裏有一個小型的熱熔斷器,一旦熔斷,絕對不可能啟動。

位置極其危險,可時間緊急,泊狩一咬牙,集中火力。

“滋——————!”熱熔斷器的保護殼被燒得亮起。

怪異的聲響如同尖刀刮鐵銹,就在這時,一股夾帶金屬屑的氣流激起細微的電火花。

“啪!”

泊狩指尖蜷了下,卻沒有絲毫停頓,他很清楚,只要把握好時機,還能全身而退。

好在外殼終於有熔斷的跡象,熱熔斷器在泊狩眼底開始暴露。

但他隱約感覺到一個微小的、看似無害的電火花,在逐漸被熔斷的機器縫隙裏逐漸清晰。

這簇火花舔舐到剛好開始洩漏的氣體,整個機器被幾近爆炸的氣體充填膨脹起來。

泊狩心裏數著秒。

五。

[“砰!”]沈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安彤扭住了老板的胳膊。

泊狩後槽牙咬緊。

四……

三。

扭打中,安彤被踹中肩膀的傷口,脫力地飛出去。

老板猙獰地翻開箱子,對準啟動鍵敲下去——!

二。

一……

啪。保險絲斷了。

罐內氣體溢出的同一瞬,泊狩松手,全身力量凝聚,向唯一的出口全力跑去!

背後的空間就像被粗暴的白光填滿,隨著巨響和一股熾熱暴起的推力。他感覺自己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砸了一下,耳內只剩下刺破空氣的尖銳厲聲,整個人在破碎的材料、滾燙的金屬碎片中被熱浪吹了出去。

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但特工本能讓他在撞上墻面的劇痛中堅守了一線清明。他借著撞墻的反作用力,翻出門口,一腳狠踹上防爆門板!

“轟轟轟轟——!”氣浪爆炸被防爆門板阻隔在儲藏室內,古老的地下一層蕩起巨大的動靜,但教堂的儲藏室通常由堅固的石質構成,能有效吸收和隔絕震動與聲響。層層疊疊的聲浪通過過濾傳到地面,只剩下一聲沈悶的“咚”。

頂樓,屏幕上的“待啟動”瞬切成了“信號斷開”,老板晚半秒砸在按鍵上的手攥緊成拳,青筋暴起。

參加慶典的游客感覺到腳下微微一震,不知道可怕的死神曾與他們擦肩而過。

遠處的大型游行車輛緩緩前行,馬上要投入到下一波的慶賀聲中——

“轟!”

正在維修的教堂頂端突然爆出一聲巨響。

游客們面露震驚,擡頭看向樓頂炸開的火光。

=

細碎的磚石層層坍塌,泊狩半邊身子都是灰,發絲和臉上散發著焦味,就連最服帖的易容面具都被炸出了明顯翹邊,顯然在爆炸中被燎得不輕。

他踉蹌著朝樓梯奔去,儲存室的入口很可能被震塌了,但他沒心思回頭看,“砰”地沖上通往地面的最後幾級臺階,用肩膀頂開沈重的木門,使著最後一絲力量扣上了門栓,死死地用後背抵住大門。

教堂地下一層都有極佳的氣體密封性,爆炸洩露出的氣體終於被阻隔在最後一層防護線後。

“……”

泊狩“咚”地順著門板滑下,大喘了一口氣,又開始瘋狂咳嗽:“呼……咳、咳咳咳!”

意識回爐,他艱難地打開頻道,測試聯絡信號有無中斷。

不知是否錯覺,他好像隱約聽到了幾聲爆炸,像上方傳來的,又像遠處傳來的。他懷疑可能是符浩祥那邊救援孩子發生了什麽事,但測試後發現還是聯絡不上他們三人。

宋黎雋和朱棗也還在斷聯,看來整個教堂的信號屏蔽網極為堅固。

他大腦還殘存著氣流爆炸的嗡聲,晃了晃,總覺得教堂上方剛才有也爆炸聲:[“氣溶裝置毀了。你那邊怎麽……”]

不對。

他在混亂中抽出一絲清醒,意識到爆炸的嗡鳴聲確實有一部分是從通訊器那頭傳來的。

安彤那邊真爆炸了??氣溶裝置不是只在下面安裝了嗎?!

[“安彤,收到回話。”]泊狩沙著嗓子,測試唯一可行的共聯頻道:[“你那邊發生什麽了?”]

嗡鳴中,他聽到了身體撞擊的聲音,似乎兩人再次打了起來。

[“……告……姐……哪!”]

泊狩:[“安彤?”]

低頻噪音伴隨著風沙落地,逐漸清晰地顯出了憤怒的語調,一遍又一遍,固執地重覆著。

這回,泊狩終於聽清,卻楞住了。

[“——不準死,告訴我,我姐姐在哪?!”]安彤聲音已是憤怒至極。

老板應該受了很重的傷,喘氣都費勁,被她揪著領子,幹啞地咳嗽著。

安彤大口地喘著氣,壓抑著斷續的崩潰:[“王八蛋……”]

老板終於擠出聲,嗓音嘶啞難聽:[“……你姐姐?”]

姐姐?

泊狩剛經歷過爆炸的大腦混混沌沌,產生了同樣的困惑。

【“你是獨生女嗎?”】

【“不是,我有個姐姐。”】

【“也是特工嗎?”】

【“普通職業。她大我很多,嫁人後已經好些年沒見了。”】

撲通。

突兀的,他心漏跳了一拍,指尖湧上酸麻,下意識摸向先前收在口袋裏的,安彤的剪紙。

一縷汗水從額頭滑下,沾染了臟灰,弄得他眼睛酸澀,但不知為何,他指尖有點發抖。

因為他想起了一件藏在記憶深處,撕開都會流出血的對話,自從當年的事情發生後……

他再不願回憶起。

【“苒的全名是什麽?”】

【“全名?她的……呃,姓氏很奇怪。”】高大的F國男孩撇了撇嘴。

【“奇怪?”】

【“跟你說不明白,你自己讀讀看。”】說著,男孩用博弈獲得的炭筆在地上劃了兩道。

【“嗯……”】看著那個單詞,他也沈默了。

因為常年使用國際通語的他只會把這個詞視為“一”、“一個”。如果他上過學,就會從老師那裏知道,這個單詞會被分類為“不定冠詞”。

【“一個……苒?”】他小聲道。

【“撲哧!”】對面的人忍不住了,小圓臉還有可愛的酒窩,很有親和力:【“如果難讀,就只讀名字吧。”】

她笑著,眼睛亮亮的。

【“阿壽,叫我苒吧。”】

……

“唰啦。”

剪紙被沾滿臟灰的手指顫抖展開,老人曾經簡單幾下勾勒出的剪紙上,是一張笑容溫和的女孩的臉。

但足夠神似。

泊狩指尖驟緊,以自己都無法緩過神的力道死死攥住了那張紙。

他怎麽忘了……

【“沒見面,但日常也是有聯系的吧?”】

【“小時候是她照顧我的,我們還有話說,後來她離家獨立得早,就沒怎麽聯系過了。”】

總部特工守則第十三條是……回避原則,包括禁止特工參與和直系親屬關聯度較高的任務。

這一刻,那些熟悉感、沒來由的親近感,都於視線落在右下角的名字標註時,定格了。

——“安苒。”

撲通。

他的心跳仿佛停了,腦內一陣轟鳴聽不清任何聲音。

只剩下通訊器那頭溢出的一聲哪怕相隔甚遠都能聽到的,怒到極致又痛到極致,如泣血淚的嘶吼。

[“你把我姐姐……弄哪去了?!!!!!”]

【作者有話說】

Tips:93章;197-198章

(只是輔助回憶的,麻煩大家不要在段評裏面劇透嘍)

——an 安

知道泊為什麽之前總下意識親近安彤了吧。

PS.明天慣例休哈~下一輪字數肥肥的,也是兩天更新。

後面二十多章持續到結局都是章章大劇情加小情侶並肩過關了(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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