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掉馬

關燈
第62章 掉馬

方日九差點嚇尿了。

鬼知道在電話裏聽到黎煙僑聲音的那一刻,他有多懵逼,只知道張著嘴巴,靜止不動。

這麽晚了兩人為什麽在一起?

在聽到謝執淵說“小孩睡著了”的時候,方日九差點以為自己不在地球生活。

結果他還沒緩過來上一句,下一句就像鬼一樣緊追不舍。

又是“休想打我主意”又是“到床底下去睡”的。

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直到話筒裏傳來清晰的水聲與呼吸聲,方日九的世界觀崩裂坍塌成無數碎片。

他親愛的謝哥,和死對頭同居了,睡一張床,孩子都有了,甚至於,現在兩人就在親!嘴!

生米都煮成鍋巴了!

他恍恍惚惚翻出黎煙僑的朋友圈,越看那只手越熟悉。

什麽情況下死對頭和死對頭會同居有孩子?

當然是談了牽了親了抱了睡了爽了生了!

“咳。”他謝哥輕咳了一聲,“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日九崩潰:“我還沒說我想的是哪樣。”

“我們這不是有事碰巧湊一起了嗎,正好我忘帶鑰匙回不去家,就在他家借宿一晚,順帶哄哄他姐姐的小孩。”

方日九還是崩潰:“借宿需要睡一張床嗎?借宿需要吃嘴子嗎?”

“哈哈,你知道的,有時候男的總是有各種需求,都是同學,幫忙解決一下不是很正常嗎哈哈哈,舉手之勞嘛。”

方日九持續崩潰:“親嘴叫舉手之勞嗎?那他硬了你是不是也要幫他解決?”

黎煙僑的聲音輕飄飄落下:“已經解決過了。”

謝執淵扇了下他的嘴:“你閉嘴!”

方日九徹底崩潰,恍惚間,他好像看到兩個人從門邊走來,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手舉到他面前,溫柔對他說:“跟我們走吧。”

方日九傻呵呵笑道:“你們是天使嗎?是不是要帶我上天堂?”

兩人臉色一變,金光變成黑霧:“不,我們是黑白無常,來收你了。”

方日九嚇得屁滾尿流要跑,黑白無常抓住他的腿死命往地底拽,方日九哭著喊著低頭看到他倆,一個頂著謝執淵的臉,一個頂著黎煙僑的臉。

“我的媽啊!”方日九如夢初醒攥緊手機,打斷謝執淵漏洞百出的話,“你倆談多久了?”

對面沈默了足足一分鐘。

謝執淵道:“不到三個月……”

三個月?算算日子,兩人在寫生後那段時間就看對眼了,他謝哥為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了。

他居然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還跟個傻冒一樣追在他謝哥屁股後面,天天跟黎煙僑的對象說“黎煙僑那貨,黎煙僑那孫子,黎煙僑那狗屎,黎煙僑那神經病……”

他說了黎煙僑的千姿百態,千奇百怪,千嬌百媚(呸)……總之,就沒說幾句黎煙僑正常的話。

每每謝執淵一聽到他說黎煙僑壞話,總是笑得很微妙,也不阻止,就讓他繼續往下說。

話筒裏久久沒能傳來聲音,謝執淵試探道:“方日九?你還好吧?”

方日九都要哭了:“你當初不是說看上狗都看不上他嗎?”

“對啊,他有時候挺狗的。”

“那不還是看上他了嗎?”

謝執淵似乎不耐煩了,破罐子破摔:“嗯,就是看上他了,怎麽了,你咬我?”

方日九想打開窗戶從樓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磕磕巴巴哽塞道:“你還是讓你的小對象咬你吧,謝哥,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哥,記得明天來給兄弟收屍。”

不等謝執淵答話,他毅然決然摁斷了通話。

謝執淵舉著手機,幹笑兩聲:“公開居然瘋了一個,意料之中。”

黎煙僑輕吻兩下他的嘴角:“總要知道的,早晚問題。”

“早瘋和晚瘋的問題嗎?”

黎煙僑環著他的腰,下巴卡在他肩膀上,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答非所問:“好困。”

其實黎煙僑很黏人,偏偏他是個臉皮薄的,黏人都要找一大堆借口,有時候會耍點小心機,比如故意把外套落到謝執淵那裏,故意順走謝執淵第二天要用的東西,再比如說自己哪個哪個同學家裏的餐廳給他們打折,俞小魚想找旺財玩之類的,找各種理由纏著謝執淵。

有時間謝執淵真覺得黎煙僑就是行走在他面前的古早偶像劇男主,有錢有顏高冷不長嘴。

不長嘴是重中之重。

不光如此,黎煙僑很喜歡他的臉,也從來沒有承認過。

謝執淵有一次在他家留宿,睡得半夢半醒時,感受到屋裏的小臺燈開著,黎煙僑側躺在他旁邊,認認真真觀察他的臉,小心翼翼這裏戳戳那裏摸摸,看上頭了就捧著親一口。

在謝執淵皺眉要睜眼時,小臺燈的暖光被黑暗吞噬,黎煙僑及時摁滅了燈。

第二天被謝執淵揭穿還死活不承認。

後來謝執淵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他倆從開始掐架到現在,說了各種惡毒的話語形容對方,卻沒說過一次詆毀對方容貌的話。

有時候再主觀的意向也難以歪曲客觀存在的事實,至少對於曾經仇人時期的兩人來說,打架時都沖著那張臉狠揍,試圖把對方的臉揍成不符合自己審美標準的臉。

這樣就不會在唾罵對方時,腦子裏還盤繞著一句“該說不說,他長得還挺不錯”的話了。後來對仇人見色起意的不只有謝執淵,還有把心裏事都藏著掖著的黎煙僑。

此時此刻的黎煙僑是真困了,還是借著困黏著他試圖占點便宜?

謝執淵沒點明,他只是同樣抱住黎煙僑,將下巴卡在他肩上,低聲說:“我想抱你。”

借著自己的嘴,不著痕跡將黎煙僑想說的話說出口。

黎煙僑:“嗯。”

雙方心知肚明的“嗯”讓彼此擁抱更緊了些。

夜如此靜謐,風剝除白日的熱浪簇擁在身側,黎煙僑口袋裏的手機,朋友圈的提示信息一條接著一條,房中熟睡的俞小魚呢喃著翻了個身,燈與城市中千萬盞燈融為一體,並未分離。

謝執淵的身體似被抽離,裹在泡沫中般無比放松。

好像,一直處在忙碌奔波中的謝執淵,裹挾在快節奏浪潮裏翻湧的謝執淵,從此刻才真正慢了下來。

黎煙僑唇瓣無聲開合,帶起的細小氣流卷入謝執淵耳孔,熱熱的。

謝執淵閉上雙眼,蹭蹭他的臉,輕輕說:

“我喜歡你。”

“……嗯。”

自那之後,喜歡消息轟炸的方日九再也沒給謝執淵發過一條消息,謝執淵喊他打游戲,他不是借口在拖地就是在拖地的路上,一天拖八遍地,那地拖得估計蒼蠅站上去都能劈叉。

不過向來大嘴巴的方日九,這次居然破天荒沒上外邊嚷嚷,估計是被嚇出心理陰影了吧。

直到半個月後,方日九正好在超市遇到他們。

他看見黎煙僑在挑兒童牙膏,挑好後極其自然放到了謝執淵推著的購物車裏,然後謝執淵不知道和黎煙僑說了什麽,兩人相視一笑。

不遠處跑來一個拿著薯片的西瓜頭小男孩抱住了謝執淵的腿,謝執淵將購物車推給黎煙僑,俯身抱起那小孩。

黎煙僑擡起手,小孩把腦袋伸了過去,他卻繞過小孩揉了揉謝執淵的腦袋。

視覺上的沖擊顯然比聽覺更大。

此時此刻見到此情此景的方日九突然很恨自己為什麽要長眼睛。

這溫馨和諧的一家三口的畫面是什麽鬼?

他桀驁不馴謝哥身上散發的溫柔光輝是什麽鬼?

臭臉黎煙僑看向他謝哥時目光的拉絲又是什麽鬼?

他錯愕站在原地,直到對面三人看到他,走到他面前,方日九手裏的泡面才“啪嗒”摔在地上。

好在謝執淵開口說出的話和曾經一樣沒個人樣:“這是從拖把精修煉出人形跑出洞來覓食了?還是說跑超市來拖地了?”

方日九的雙眼緩緩放大,意識回神:“你倆這是……過上了?”

謝執淵:“過什麽過,來買東西。”

方日九的目光楞楞移向謝執淵懷裏咬著手指打量他的小孩:“這個西瓜娃什麽鬼?你倆連孩子都領養了?”

謝執淵踹了他一腳:“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他姐姐的孩子。”

一直沈默的黎煙僑俯身撿起地上的泡面遞給方日九。

方日九如臨大敵往後退了好幾步,瘋狂擺手:“我不要了,送你了。”孤傲到不像(凡)人的黎煙僑給他撿東西,這不是夭他壽嗎?

謝執淵提醒:“他不吃泡面,再說了,你又沒付錢。”

連喜好都了解得這麽清楚?沒救了,他謝哥徹底沒救了。

謝執淵看他那撇嘴欲哭的囧樣就想笑:“那天晚上的事我給你道歉行不行?不是故意讓你受到摧殘的,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謝哥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能說什麽?臺階都鋪他臉上來了。

方日九小心翼翼接過黎煙僑手裏的泡面,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來了一句:“宰相肚裏應該能撐下一個謝哥。”

謝執淵頓了頓:“為什麽?”

方日九一本正經:“因為彎彎的謝哥像小船。”

“……”

黎煙僑沒忍住偏頭笑出聲。

謝執淵怒火沖天,把小孩塞給黎煙僑,怒氣沖沖照著方日九後腦勺來了一巴掌:“給臉不要臉是不是?不會說話把舌頭捐了!”

“息怒啊哥!”方日九嚎著拿泡面護住頭,一袋面餅很快被謝執淵捶成渣渣,還是熟悉的拳腳,方日九差點沒感動地哭出來,“我錯了!謝哥!我錯了!手下留小弟!”

謝執淵陰瑟瑟看著他:“錯了是吧?”

他把黎煙僑懷裏的小孩薅了出來塞給方日九:“他是你的了,明天晚上還回來。”

說完拽著黎煙僑跑了,留方日九與懷裏的小孩面面相覷。

俞小魚懵懵懂懂眨著大眼睛,薅住了他的綠色短發:“綠叔叔,舅媽為什麽打你?”

方日九嚷嚷:“瞎叫什麽綠叔叔,叫哥!”

“綠叔叔。”

“你叔有我這麽年輕貌美嗎?”

“綠!色!的!叔!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