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別找死
關燈
小
中
大
第60章 別找死
刺耳的蟬鳴落在枝頭，夏季的陽光總是毒辣，站在太陽底下沒一會兒，薄汗就能蒸滿脊背。
謝執淵擡眼掃了淩空的烈日，扯著胸前的衣服扇風。
夏天屬實有兩把刷子，就連黎煙僑這個常年把妹妹頭焊頭上的都把頭發理在腦後松松垮垮紮了個低馬尾，他受不了熱，一熱起來臉看上去更臭了，其實謝執淵知道他是熱懵了。
因為他連反應都變得遲鈍了些，謝執淵叫他時，他先慢慢將眼珠轉到他身上，然後才應聲。
謝執淵坐在公園長椅上給黎煙僑扇扇子，指指不遠處和小夥伴蹦蹦跳跳玩滑梯的西瓜頭小男孩：“為什麽俞小魚這麽有活力？現在可是三十多度啊。”
黎煙僑撐著遮陽傘將兩人罩在傘下，微微嘆了口氣：“小孩吧。”
第一次見到俞薇的兒子俞小魚時，謝執淵屬實吃了一驚，因為這小孩的模樣他早就見過了，甚至還是他一點點精心制作雕琢的，俞小魚的每一寸皮膚都是出自謝執淵之手。
——俞小魚是個精人。
據黎煙僑說，俞小魚的父母犯了些事被處死了，只留下當時才一兩歲的俞小魚，本來是要把他送到福利院的，俞薇怕這麽小的小孩在福利院生活不好，便和父母商量將俞小魚收養了。
精人的領養手續和人類不同，對領養人要求的標準也和人類不同，一般只能皮偶師和精人收養，普通人類不行。
謝執淵暑假的這份工作，說輕松吧也輕松，說不輕松吧也不輕松。
每天陪俞小魚玩，帶他預習一下一年級的課程，教他畫點簡筆畫，到了飯點做下飯。
就是照看小孩時，還多了個人纏在他身邊，做飯還要做他的份。
而且小孩子精力比狗都旺盛，有一次謝執淵把旺財借來陪俞小魚玩，一人一狗在樓下飛奔，玩完回去後，大娘給他打電話說很感謝他，因為旺財回家倒頭就睡，家都不拆了，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後來他又把旺財帶來過一次，旺財躲在他身後和俞小魚上演秦王繞柱，長長的狗繩把謝執淵亂七八糟纏成了粽子，他的雙腿被捆住，又被俞小魚不小心撞到，身形不穩撲通跪在地上給旺財行了個大禮。
旺財還適時“汪”了一聲。
謝執淵沒忍住當著小孩的面口吐芬芳。
黎煙僑笑了半天拍了張照片才把謝執淵從狗繩裏拯救出來。
俞小魚儼然成了個狗見愁的。
“舅媽！”俞小魚從遠處沖來，寶貝似的攏著手裏的東西，笑容燦爛對謝執淵說，“你猜我手裏拿的什麽？”
謝執淵捧著他肉嘟嘟的臉揉了揉：“別瞎叫，叫哥哥。”
黎煙僑：“差輩分了。”
“你給我滾。”謝執淵拿扇子扇了下他的嘴。
最開始俞小魚確實叫他“哥哥”的，後來有一天謝執淵睡了個午覺，醒來不知道黎煙僑給小孩說了什麽，小孩開始“舅媽”“舅媽”的叫他。
俞小魚的好朋友跟著他喊舅舅舅媽，只不過喊的和他有些出入。
小女孩突然出現在黎煙僑身後，抱住他清脆喊：“舅媽！”
謝執淵明顯看到黎煙僑的臉綠了，他沒忍住笑出聲：“讓你搬石頭，現在砸自己腳了吧哈哈哈哈哈。”
俞小魚不服氣喊：“瑩瑩，不對！這個黑頭發的哥哥是舅媽。”
瑩瑩抱著黎煙僑不肯撒手：“長得漂亮的是舅媽！”
俞小魚：“我都叫了我舅舅好幾年舅舅了！”
瑩瑩：“我舅媽就長得很漂亮。”
黎煙僑插話：“我是舅舅。”
瑩瑩飛快道：“不，你是舅媽！”
黎煙僑：“……”
旁邊的謝執淵都笑瘋了，抓著黎煙僑的肩膀狂拍大腿。
黎煙僑無奈指指俞小魚合攏的手試圖轉移話題：“你這裏面是什麽？”
俞小魚小心翼翼打開手心，將一只圓滾滾正在蛄蛹蠕動的大青蟲往他臉上懟：“是小青！”
謝執淵看到黎煙僑的眼睛猛地瞪大，無法抑制的嫌惡從眼底冒出，護花使者謝想也沒想把俞小魚的手抓過來，溫聲細語說：“哇，好可、愛的肥蟲子，你把它抓來它媽媽會著急的，快放回去吧。”
俞小魚：“可是我想和它玩。”
謝執淵：“你想想，如果是你的媽媽找不到你，會不會著急呢？”
俞小魚咬著手指思考了一下，拉著瑩瑩去放大青蟲了。
謝執淵單手卡住黎煙僑的下頜晃了晃，笑道：“大少爺還怕蟲子？”
黎煙僑的嫌惡更勝幾分：“有點惡心。”
謝執淵可惜道：“我還以為你怕呢。”
“好笑。”
黎煙僑晚上有個高中同學聚會，把謝執淵帶了過去，同學聚會上帶對象的很多，像黎煙僑這樣帶個同性的倒是只有他一個。
兩人也沒刻意就他倆的關系強調什麽，只是說朋友。
面對一整桌的陌生人，謝執淵沒怎麽感覺拘謹，他本來就是個玩的時候能放得開的，三言兩語和他們打成一片。
倒是比只和熟悉的幾個同學交流的黎煙僑玩得還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的同學聚會呢。
一整桌的人玩真心話大冒險，骰子搖得不亦樂乎。
“13號和7號十指相扣親臉。”
人群中一個男生將手中的牌掀開扔桌上：“我13，看哪個幸運兒能和我親臉。”
謝執淵勾唇將手裏的牌掀開，赫然是張7。
人群爆發一陣歡呼聲，謝執淵很玩得起，剛才好幾次被抽到大冒險，什麽翻看瀏覽器搜索記錄啦，去別的包廂給別人要一杯酒啦，給指定的人寫一句情話都能接受。
大冒險就是要和能放得開的人玩才帶勁。
起哄聲中，一種被人緊盯的感覺落到身上，謝執淵側頭掃了眼黎煙僑。
黎煙僑是初次玩這種游戲，並不能接受這種玩法，不論大冒險還是真心話都玩不起，一杯接著一杯罰酒，到最後索性不玩了，退到角落靠著沙發扶手支頭望著謝執淵。
謝執淵挑挑眉，無聲道：“沒辦法。”
晦暗燈光下，看不清黎煙僑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拿起手機，紛雜冷光閃過，映得他身上帶著一股冷躁。
謝執淵站起身，小腿被皮鞋蹭了蹭，他不動聲色踹了黎煙僑一腳，口袋裏的手機瘋狂彈出消息，振動個不停。
同學提醒：“有人給你發那麽多信息，別是有急事吧？”
謝執淵聳肩：“垃圾推廣短信，不用管。”
此話一出，手機彈消息的頻率更加瘋狂。
謝執淵抓住男生的手，禮貌握了握：“你好你好。”
男生點頭哈腰道：“你好，誰親誰？”
謝執淵笑笑沒答話，消息振動聲中，眼角餘光看到黎煙僑馬上要站起來揍人，他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隨後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放下空酒杯坐了回去，與此同時，手機振動的聲響戛然而止。
男生還舉著手站在原地：“不是，不親了？”
謝執淵懶散靠在沙發上，指指桌上的空酒杯，腔調散漫：“那不罰酒了嗎？”
“謝哥還在嫌棄我？”那男生撓撓頭。
謝執淵吊兒郎當胡扯：“我又不是同性戀。”
這話引得在場的人一陣哄笑。
男生油嘴滑舌道：“都怪我不是個漂亮妹子，要不謝哥指定能下去嘴。”
緊盯感重新回到身上，謝執淵笑罵了一聲：“去你的。”
緊盯感消失，黎煙僑起身，指尖若有若無撩過他的耳垂，離開了包廂。
謝執淵舔舔唇角，煙癮有點犯了，他下意識摸口袋，摸了個空。
他和黎煙僑在一起後就不怎麽抽煙了，黎煙僑不喜歡煙味，有一丁點都不行，他為了能經常和黎煙僑親嘴，都是忍著不吸，煙癮犯了要麽吃根棒棒糖，要麽抓著黎煙僑接吻。
很顯然，他沒帶棒棒糖。
“失陪一下，上個廁所，你們接著玩。”謝執淵給桌上的人賠了個笑臉往外走。
“謝哥等回來要罰酒啊。”
“罰。”謝執淵懶洋洋道，“罰三杯。”
“那感情好啊，還是謝哥牛逼。”
他掏出手機，手機裏剛剛瘋狂振動的幾十條消息只有三個字——
別找死。
謝執淵懷著幾分逗他玩的想法，打了一行字：你猜你剛剛出門的時候，我又搞了什麽刺激的大冒險。
然而他還沒把這句話發出去，就在路過樓梯間時聽到了些動靜。被動靜吸引，也是因為聽到了一聲“黎煙僑”。
是個女生的聲音。
謝執淵將耳朵緊貼在門上，偷偷摸摸聽樓梯間裏的動靜。
那個女生顯然喝酒了，帶著些氣聲的呢喃：“你還不明白嗎？”
黎煙僑的聲音很冷淡：“明白什麽？”
“大學我見了形形色色的人，追求我的一抓一大把，可是我就是不能靜下心來和別人在一起。你還記不記得高考結束後我給你寫了一封信，你一直沒回應，後來你和我說信丟了，我也沒再有勇氣和你坦白。”
“！”謝執淵眼皮直跳，一眼沒看見有人跑來偷他家了，他就想跑出來親個嘴，怎麽就正巧碰到大型表白自己對象的現場？
靜了幾秒，黎煙僑說：“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我後來想，如果那封信沒丟，如果我當初有第二次坦白的勇氣，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黎煙僑緩緩說：“那封信沒丟，我看了。”
看了，卻撒謊說丟了。
這句話像是一只大手擠壓女生胸腔裏的海綿，將海綿孔隙裏名為“希望”的液體一點點擠壓殆盡，海綿裏的水從眼眶湧出，砸在地上，砸在黎煙僑遞過來的紙巾上，留下濕濕的小圓點。
“抱歉，打擾你了。”女生接過紙巾擦拭淚水。
黎煙僑放輕聲音：“朋友之間說不上打擾。”
沒等女生說話，“哐當”一聲巨響，一個身影從驟然破開的門裏滾出，帶著一句驚恐的“臥槽！”，他左腳絆右腳，“啪”地像一張大餅一樣黏在地上。
女生：“……”
黎煙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刺耳的蟬鳴落在枝頭，夏季的陽光總是毒辣，站在太陽底下沒一會兒，薄汗就能蒸滿脊背。
謝執淵擡眼掃了淩空的烈日，扯著胸前的衣服扇風。
夏天屬實有兩把刷子，就連黎煙僑這個常年把妹妹頭焊頭上的都把頭發理在腦後松松垮垮紮了個低馬尾，他受不了熱，一熱起來臉看上去更臭了，其實謝執淵知道他是熱懵了。
因為他連反應都變得遲鈍了些，謝執淵叫他時，他先慢慢將眼珠轉到他身上，然後才應聲。
謝執淵坐在公園長椅上給黎煙僑扇扇子，指指不遠處和小夥伴蹦蹦跳跳玩滑梯的西瓜頭小男孩：“為什麽俞小魚這麽有活力？現在可是三十多度啊。”
黎煙僑撐著遮陽傘將兩人罩在傘下，微微嘆了口氣：“小孩吧。”
第一次見到俞薇的兒子俞小魚時，謝執淵屬實吃了一驚，因為這小孩的模樣他早就見過了，甚至還是他一點點精心制作雕琢的，俞小魚的每一寸皮膚都是出自謝執淵之手。
——俞小魚是個精人。
據黎煙僑說，俞小魚的父母犯了些事被處死了，只留下當時才一兩歲的俞小魚，本來是要把他送到福利院的，俞薇怕這麽小的小孩在福利院生活不好，便和父母商量將俞小魚收養了。
精人的領養手續和人類不同，對領養人要求的標準也和人類不同，一般只能皮偶師和精人收養，普通人類不行。
謝執淵暑假的這份工作，說輕松吧也輕松，說不輕松吧也不輕松。
每天陪俞小魚玩，帶他預習一下一年級的課程，教他畫點簡筆畫，到了飯點做下飯。
就是照看小孩時，還多了個人纏在他身邊，做飯還要做他的份。
而且小孩子精力比狗都旺盛，有一次謝執淵把旺財借來陪俞小魚玩，一人一狗在樓下飛奔，玩完回去後，大娘給他打電話說很感謝他，因為旺財回家倒頭就睡，家都不拆了，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後來他又把旺財帶來過一次，旺財躲在他身後和俞小魚上演秦王繞柱，長長的狗繩把謝執淵亂七八糟纏成了粽子，他的雙腿被捆住，又被俞小魚不小心撞到，身形不穩撲通跪在地上給旺財行了個大禮。
旺財還適時“汪”了一聲。
謝執淵沒忍住當著小孩的面口吐芬芳。
黎煙僑笑了半天拍了張照片才把謝執淵從狗繩裏拯救出來。
俞小魚儼然成了個狗見愁的。
“舅媽！”俞小魚從遠處沖來，寶貝似的攏著手裏的東西，笑容燦爛對謝執淵說，“你猜我手裏拿的什麽？”
謝執淵捧著他肉嘟嘟的臉揉了揉：“別瞎叫，叫哥哥。”
黎煙僑：“差輩分了。”
“你給我滾。”謝執淵拿扇子扇了下他的嘴。
最開始俞小魚確實叫他“哥哥”的，後來有一天謝執淵睡了個午覺，醒來不知道黎煙僑給小孩說了什麽，小孩開始“舅媽”“舅媽”的叫他。
俞小魚的好朋友跟著他喊舅舅舅媽，只不過喊的和他有些出入。
小女孩突然出現在黎煙僑身後，抱住他清脆喊：“舅媽！”
謝執淵明顯看到黎煙僑的臉綠了，他沒忍住笑出聲：“讓你搬石頭，現在砸自己腳了吧哈哈哈哈哈。”
俞小魚不服氣喊：“瑩瑩，不對！這個黑頭發的哥哥是舅媽。”
瑩瑩抱著黎煙僑不肯撒手：“長得漂亮的是舅媽！”
俞小魚：“我都叫了我舅舅好幾年舅舅了！”
瑩瑩：“我舅媽就長得很漂亮。”
黎煙僑插話：“我是舅舅。”
瑩瑩飛快道：“不，你是舅媽！”
黎煙僑：“……”
旁邊的謝執淵都笑瘋了，抓著黎煙僑的肩膀狂拍大腿。
黎煙僑無奈指指俞小魚合攏的手試圖轉移話題：“你這裏面是什麽？”
俞小魚小心翼翼打開手心，將一只圓滾滾正在蛄蛹蠕動的大青蟲往他臉上懟：“是小青！”
謝執淵看到黎煙僑的眼睛猛地瞪大，無法抑制的嫌惡從眼底冒出，護花使者謝想也沒想把俞小魚的手抓過來，溫聲細語說：“哇，好可、愛的肥蟲子，你把它抓來它媽媽會著急的，快放回去吧。”
俞小魚：“可是我想和它玩。”
謝執淵：“你想想，如果是你的媽媽找不到你，會不會著急呢？”
俞小魚咬著手指思考了一下，拉著瑩瑩去放大青蟲了。
謝執淵單手卡住黎煙僑的下頜晃了晃，笑道：“大少爺還怕蟲子？”
黎煙僑的嫌惡更勝幾分：“有點惡心。”
謝執淵可惜道：“我還以為你怕呢。”
“好笑。”
黎煙僑晚上有個高中同學聚會，把謝執淵帶了過去，同學聚會上帶對象的很多，像黎煙僑這樣帶個同性的倒是只有他一個。
兩人也沒刻意就他倆的關系強調什麽，只是說朋友。
面對一整桌的陌生人，謝執淵沒怎麽感覺拘謹，他本來就是個玩的時候能放得開的，三言兩語和他們打成一片。
倒是比只和熟悉的幾個同學交流的黎煙僑玩得還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的同學聚會呢。
一整桌的人玩真心話大冒險，骰子搖得不亦樂乎。
“13號和7號十指相扣親臉。”
人群中一個男生將手中的牌掀開扔桌上：“我13，看哪個幸運兒能和我親臉。”
謝執淵勾唇將手裏的牌掀開，赫然是張7。
人群爆發一陣歡呼聲，謝執淵很玩得起，剛才好幾次被抽到大冒險，什麽翻看瀏覽器搜索記錄啦，去別的包廂給別人要一杯酒啦，給指定的人寫一句情話都能接受。
大冒險就是要和能放得開的人玩才帶勁。
起哄聲中，一種被人緊盯的感覺落到身上，謝執淵側頭掃了眼黎煙僑。
黎煙僑是初次玩這種游戲，並不能接受這種玩法，不論大冒險還是真心話都玩不起，一杯接著一杯罰酒，到最後索性不玩了，退到角落靠著沙發扶手支頭望著謝執淵。
謝執淵挑挑眉，無聲道：“沒辦法。”
晦暗燈光下，看不清黎煙僑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拿起手機，紛雜冷光閃過，映得他身上帶著一股冷躁。
謝執淵站起身，小腿被皮鞋蹭了蹭，他不動聲色踹了黎煙僑一腳，口袋裏的手機瘋狂彈出消息，振動個不停。
同學提醒：“有人給你發那麽多信息，別是有急事吧？”
謝執淵聳肩：“垃圾推廣短信，不用管。”
此話一出，手機彈消息的頻率更加瘋狂。
謝執淵抓住男生的手，禮貌握了握：“你好你好。”
男生點頭哈腰道：“你好，誰親誰？”
謝執淵笑笑沒答話，消息振動聲中，眼角餘光看到黎煙僑馬上要站起來揍人，他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隨後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放下空酒杯坐了回去，與此同時，手機振動的聲響戛然而止。
男生還舉著手站在原地：“不是，不親了？”
謝執淵懶散靠在沙發上，指指桌上的空酒杯，腔調散漫：“那不罰酒了嗎？”
“謝哥還在嫌棄我？”那男生撓撓頭。
謝執淵吊兒郎當胡扯：“我又不是同性戀。”
這話引得在場的人一陣哄笑。
男生油嘴滑舌道：“都怪我不是個漂亮妹子，要不謝哥指定能下去嘴。”
緊盯感重新回到身上，謝執淵笑罵了一聲：“去你的。”
緊盯感消失，黎煙僑起身，指尖若有若無撩過他的耳垂，離開了包廂。
謝執淵舔舔唇角，煙癮有點犯了，他下意識摸口袋，摸了個空。
他和黎煙僑在一起後就不怎麽抽煙了，黎煙僑不喜歡煙味，有一丁點都不行，他為了能經常和黎煙僑親嘴，都是忍著不吸，煙癮犯了要麽吃根棒棒糖，要麽抓著黎煙僑接吻。
很顯然，他沒帶棒棒糖。
“失陪一下，上個廁所，你們接著玩。”謝執淵給桌上的人賠了個笑臉往外走。
“謝哥等回來要罰酒啊。”
“罰。”謝執淵懶洋洋道，“罰三杯。”
“那感情好啊，還是謝哥牛逼。”
他掏出手機，手機裏剛剛瘋狂振動的幾十條消息只有三個字——
別找死。
謝執淵懷著幾分逗他玩的想法，打了一行字：你猜你剛剛出門的時候，我又搞了什麽刺激的大冒險。
然而他還沒把這句話發出去，就在路過樓梯間時聽到了些動靜。被動靜吸引，也是因為聽到了一聲“黎煙僑”。
是個女生的聲音。
謝執淵將耳朵緊貼在門上，偷偷摸摸聽樓梯間裏的動靜。
那個女生顯然喝酒了，帶著些氣聲的呢喃：“你還不明白嗎？”
黎煙僑的聲音很冷淡：“明白什麽？”
“大學我見了形形色色的人，追求我的一抓一大把，可是我就是不能靜下心來和別人在一起。你還記不記得高考結束後我給你寫了一封信，你一直沒回應，後來你和我說信丟了，我也沒再有勇氣和你坦白。”
“！”謝執淵眼皮直跳，一眼沒看見有人跑來偷他家了，他就想跑出來親個嘴，怎麽就正巧碰到大型表白自己對象的現場？
靜了幾秒，黎煙僑說：“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我後來想，如果那封信沒丟，如果我當初有第二次坦白的勇氣，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黎煙僑緩緩說：“那封信沒丟，我看了。”
看了，卻撒謊說丟了。
這句話像是一只大手擠壓女生胸腔裏的海綿，將海綿孔隙裏名為“希望”的液體一點點擠壓殆盡，海綿裏的水從眼眶湧出，砸在地上，砸在黎煙僑遞過來的紙巾上，留下濕濕的小圓點。
“抱歉，打擾你了。”女生接過紙巾擦拭淚水。
黎煙僑放輕聲音：“朋友之間說不上打擾。”
沒等女生說話，“哐當”一聲巨響，一個身影從驟然破開的門裏滾出，帶著一句驚恐的“臥槽！”，他左腳絆右腳，“啪”地像一張大餅一樣黏在地上。
女生：“……”
黎煙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