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2 ? Chapter 149 關系

關燈
152   Chapter 149 關系

◎禪院少爺,看起來對我們召喚系有很大惡意呢。◎

Chapter 149 關系

北海道的旭岳, 不少陰寒地帶積雪常年不化,夏季傍晚也照舊冷得令人捱不住。

夏油傑當然不是普通人,穿著單薄的袈裟,盤坐在山巖後揣著袖子打著盹, 一副安安然然的樣子, 直到背後一道紫色的幕布自天際降下, 嗡鳴聲隱隱約約響起, 他才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來, 穿過荒無人煙的山道,輕輕松松穿透了那道“帳”,進入了禪院直哉布下的結界。

總監部的輔助監督等人應該是守在另一端帳外,無人察覺夏油傑從這邊悄然進入。而禪院直哉這家夥正站在裏面不耐煩地等著他,眼尾上挑,神情非常傲慢。

夏油傑很熟悉他這種表情——顯然禪院直哉裝模作樣地開始進行任務之前, 他又受到了總監部某些小人物的恭維,令他飄飄欲仙。

“看起來心情很好啊,禪院少爺。”他又開始套話:“家族那邊又有好消息了?”

禪院直哉哼了一聲, 眼神卻移開了:“也沒什麽,就是離正式接管禪院家又進了一步——理所當然的事。”

還有這種好事?

夏油傑眉梢挑了挑:“我記得禪院家主……啊,也就是您父親,也就才中年吧, 甚至用老當益壯來形容都還太早了。”

禪院直哉頓了一下:“發生了別的狀況。”

他不耐煩地掏出手裏的資料, 塞進夏油傑手裏:“不該問的事就別問了。”

套話失敗, 夏油傑聳了聳肩,不多作糾纏。

-

夏油傑很清楚, 禪院直哉對自己的態度一直非常詭異, 這跟他扭曲的個性密切相關——

本質上, 禪院直哉對強者有著敬畏和向往,這使得他對夏油傑有很高的容忍度。夏油傑對高專的厭惡和他立場一致,這也給他對夏油傑的印象加了分。

更別說夏油傑一直替他拿錢辦事,在使他家族地位重新回升這方面幫了不少忙。

但禪院直哉對夏油傑的抵觸和忌憚也很明顯。

慕強的人,特別是像他這樣嫉妒心極重的家夥,自然也會對強者的傲慢很敏感——即使夏油傑的傲慢並非故意流露。同時夏油傑對他不入流的手段非常清楚,甚至可以說是他外強中幹的見證者,他厭惡拿捏住自己把柄的夏油傑,正如他厭惡自己的弱小。

其實夏油傑也有那麽點不理解——為什麽禪院直哉會瘋魔至此,持續采取這種揠苗助長的方式來獲取名聲。

他真的,完完全全被權力沖昏了頭腦嗎?

那可真是太頭腦簡單了。

-

陰天的夜裏沒有一絲光亮,雪山寂靜無聲。夏油傑伸出手,將數只形態各異咒靈召喚出來,其中不乏他精心挑選的佼佼者。這些發出詭異叫聲的咒靈忠心耿耿地朝四面八方散開,去搜尋任務描述中的“特級咒靈”的蹤跡。

禪院直哉揣著手在後面看著,一點也不打算參與協助。

他眼神掠過飄出去的幾只人形咒靈。它們咒力濃郁,極具壓迫感,甚至還具備一點高等生物的智慧,應該是特級咒靈。

“怎麽派了那麽多厲害的咒靈出去?”他冷不丁發出質疑:“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夏油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以防萬一而已。怎麽,禪院少爺近來是越來越了不起了,對我的作戰方式都有意見?”

-

事實上,並不是為了所謂的“以防萬一”——

只是羂索拜托夏油傑,希望他在替禪院直哉當槍手的同時,能在這片發生異動的地區順帶搜尋一下宿儺手指罷了。

真是相當戲劇化的覆雜關系啊,每當夏油傑在心裏梳理狀況時,總是會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禪院直哉想早日接過禪院家,幹掉那個對禪院家指手畫腳的“K”,同時和夏油傑是拿錢辦事的關系。而“K”對小少爺過家家似的小打小鬧絲毫不放在眼裏,心中只有改造世界的宏圖大業,同時夏油傑與他又是志趣相投的盟友關系。

當然,在牧野提供的情報下,夏油傑知道,“K”,也就是羂索,其實對他虎視眈眈、覬覦已久。

這種覆雜關系導致夏油傑時而和禪院直哉和諧共處,時而又和 “K”暢談未來,三個人看似推心置腹,實則都各懷心思。

相比之下,禪院直哉像是最底層的蟬,在他們嘴裏只是用來解悶的談資。

他的心思,夏油傑和羂索兩人心裏都門清——即使他偶爾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別扭,但夏油傑認為這只是因為他性格陰暗扭曲、喜怒無常,慕強卻又善妒。

就比如現在,禪院直哉被夏油傑懟回去後,臉色非常不好看,陰陽怪氣地感嘆:“你們這些召喚系真是好命,除了動動嘴皮子之外,什麽都不用幹。”

夏油傑非常清楚他想到了什麽,不為他的夾槍帶棒感到憤怒,反而笑吟吟地勾起嘴角。

“體術對我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哦。”他說:“至少,在想要扇別人巴掌的時候——”

“還是自己動手比較爽。”

禪院直哉臉色一下變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夏油傑:“你他媽什麽意思?”

夏油傑眨了眨眼,攤開手掌:“沒什麽意思啊,禪院少爺不要想太多哦。”

不遠處的一只咒靈發出了聲響,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情況。夏油傑邁步朝那邊走去。

“倒是禪院少爺,看起來對我們召喚系有很大惡意呢——為什麽呢?”

禪院直哉在他身後握緊了拳。

-

當然是因為禪院直哉此生從未有過的恥辱經歷啊。

某段偷襲未果反被制裁、被囚禁起來的時期。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時期,形形色色的男性“式神”對失去力量的他輪番進行嘲諷和淩辱,拳打腳踢更是家常便飯。

他涕泗橫流地跪地求饒,拋掉了尊嚴,但所有欺負他的家夥都不為所動。

最令人咬牙切齒的是,這些式神都聽命於一個女人。

一個弱小、奸詐、只是很走運的女人。

就因為運氣好,她能趾高氣揚地拿下勝利,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對他極盡羞辱。

他回到禪院家後,曾無數次夢到那個女人。

曾經那被鞋跟碾過手指,被她一巴掌火辣辣甩在臉上的刺痛總使會他在午夜驟然驚醒。

那道居高臨下、毫無溫度、不把他放在眼裏的眼神,仿佛還落在他頭頂上方。

那是他至今都無法釋懷的屈辱和仇恨。

憑什麽?那個弱不禁風、一推就倒的女人,憑什麽敢那樣羞辱他?

又是憑什麽,她那麽幸運,能有資格掌控那麽強大的力量?

而那個賤女人至今還潛逃在外、下落不明,一點消息都沒有。

無法覆仇的焦躁感充斥著他的大腦。

在成為禪院家主後,他一定要傾盡所有力量找到她,將她帶給他的羞辱百倍償還。

不能就這麽便宜她,讓她輕易死掉。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把她囚禁起來極盡折磨,辱罵、踐踏……他要看她冷淡的臉上露出痛不欲生的神情,逼迫她朝自己搖尾乞憐。

他快要等不及了。

拳頭不自覺攥得死緊,禪院直哉眼睛死死瞪向空處,完全陷入自己的臆想中。

直到一聲涼涼的呼喚傳入他的耳朵,他才驚醒過來。

“……那個,禪院少爺。”

夏油傑正在不遠處,手揣在袖子裏,瞇著眼看他,顯然有點疑惑。

“發什麽呆呢?”他說:“雖然我收錢辦事,但你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不遠處纏鬥在一起、打得昏天黑地的兩只咒靈。一只是他擁有的咒靈,而另一只,則是此次的任務目標。

按照慣例,任務目標應該由禪院直哉來親手終結——如果總監部在調查中發現任務現場沒有禪院直哉的咒力殘穢,怎麽想都會令人起疑。

“麻煩快點哦。”夏油傑的聲音聽起來仍然有種令禪院直哉牙癢癢的傲慢:“早點完事了,結款走人比較好。”

令夏油傑略微有點疑惑的是,被他派出去找宿儺手指的那幾只特級咒靈,目前還沒傳回消息。

這個“帳”有這麽大嗎?還是地形太覆雜了?

抑或是……羂索的情報有誤,這裏其實根本沒有宿儺的手指?

總而言之,等禪院直哉和總監部的人撤離後,他打算留在這裏繼續查探一下情況。

禪院直哉神色莫測地盯著他,然後一語不發地走了過來。

-

真是受夠了。禪院直哉在心裏陰沈地想。

這些擁有力量卻分外愚蠢的家夥。

比如這個胸無大志、眼裏只認錢的夏油傑,再比如那個腦袋裏充斥著可笑的理想主義的五條悟。

他也忍夠了。

如果他擁有他們的力量,一定可以做到更多更了不起的事。

而還好……忍耐到今天就結束了。

他腦中閃過那個人的承諾。

——你心心念念的覆仇、心心念念的女人、心心念念的力量、心心念念的地位,在這次事件順利結束之後,都可以悉數擁有。

那個人慢條斯理地說。

“只要你放聰明一點,懂得配合。”

“——等你處理好一切,我自會來收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