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3 ? Chapter 150 戰鬥

關燈
153   Chapter 150 戰鬥

◎他還有機會,再見到他的摯友一面嗎。◎

Chapter 150 戰鬥

夏油傑又打了個哈欠, 靠在披滿積雪的松樹下,好整以暇地觀望著遠處加入戰場的禪院直哉。

他派出的特級咒靈“岐禦船”,已經將任務目標——另一只陌生的特級咒靈踩在腳下。

暗沈沈的夜色中,戰場一片狼藉, 煙塵和雪霧尚在空中飄飛。

如果不是要把那只特級咒靈拿去給禪院直哉交差, 他還挺想把那陌生的醜八怪吞掉的。

因為特級咒靈也是稀罕物啊。他想, 他遇見的特級咒靈本來就不多, 就目前的狀況來說, 加強戰力實在是太重要了。

遠處的禪院直哉心滿意足地踏入戰場,摩拳擦掌,而擁有一定自主意識的岐禦船,不需要夏油傑多餘的指令,也主動識趣地退開。

雖然從它流露出的情緒來看,它不怎麽看得起這個憑空冒出來奪食的家夥。

禪院直哉低頭看著那只奄奄一息的巨獸, 神情莫測,五指成爪,青色的光芒在手中匯聚。

夏油傑遙遙看著他擡起手, 朝地面砸出耀眼的光團,眉目在底光下略顯森然。

異變陡生。

夜幕朦朧的視野中,那只癱軟在地面的咒靈突然暴起,而禪院直哉反應不及, 只直直僵在原地。

一聲悶響, 那只咒靈埋頭沖刺, 碩大的頭顱重重撞向禪院直哉胸膛。

糟了。

夏油傑瞳孔驟縮,朝戰場疾速沖過去。

甚至連悶哼都發不出來, 黑色人影被轟然擊飛出去, 劈裏啪啦砸斷了幾棵巨樹, 身形被密林遮掩。

-

岐禦船反應很快,一聲怒吼,朝突然起身的咒靈迎上去,兩者轉瞬間又交戰幾個來回。

那只咒靈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剛剛那一下突襲已用光它力氣,不多時又被岐禦船一腳踩斷身軀,重重倒在雪地上。

地動山搖,這只特級咒靈徹底委頓在雪地中,失去聲息。

夏油傑幾步趕到它身旁,確認這家夥這下已經徹底死掉了,神色凝重。

岐禦船在他身側發出含混的低哼聲,像是在表達委屈,又像是在致歉。

“……不怪你。”夏油傑臉色陰沈:“是這家夥比想象中狡猾……是我太大意了。”

樹林裏沒了任何動靜。夏油傑轉頭望過去,沒有遲疑,又急匆匆朝禪院直哉消失之處追去。

雖然禪院直哉這小子死不足惜,但他如果意外死在了這個時候,事情會變得很棘手。

——如果夏油傑在現場留下的痕跡被調查出來,就會被卷入這一事件,說不定還會被當成加害者,沒辦法再和咒術師陣營保持進水不犯河水的中立。

而但如果不能像往日一樣,靠禪院直哉來強行善後,他又很難憑一己之力把自己的咒力殘穢消除幹凈。

他木屐深深淺淺踩在積雪中,穿行在樹林裏,路過那幾棵被人體硬生生砸斷的粗壯松樹,心裏預感越來越不好。

手電筒的光落在不遠處,一個黑漆漆的人影一動不動地躺在雪丘上。

-

在那兒。

……是暈了?還是死了?

岐禦船留在他身後,夏油傑大步上前,朝毫無動靜的禪院直哉靠近。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那家夥緊閉的雙眼,烏青的嘴唇,和滿臉的血汙。

靠。

……不會……真死了吧?

夏油傑俯下身,緊皺眉頭,朝禪院直哉的鼻下探出手指。

電光火石間,一道刀鳴清嘯響起,黑夜中一道白光從禪院直哉身後射出,直直朝夏油傑刺來。

他一驚,匆忙旋身避開。衣帛撕裂聲響起,刀刃在他腰際劃開一道口子,刺破皮膚。

他朝後迅速退開,有人從雪丘中破雪而出,而適才還昏迷不醒的禪院直哉,已好端端地一躍而起,大喇喇閃到了一邊。

夏油傑站定,腰間刺痛,隱隱滲出血腥味。短暫的僵持下,他用手電筒照亮了不速之客的模樣。

一個身材略顯較小的青年,穿著西洋軍裝,白發,身上還掛著積雪,皮膚白皙,神色毫無溫度。

他手上攥著一把肋差,刀鋒染上霜寒,顯然已埋伏多時。

他直直對著夏油傑,背脊挺直,看上去是個練家子。

夏油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和牧野的“式神”同一種風格的人物。

但……他是牧野的人嗎?

雖然他還沒親眼見識過,但從牧野過去提供的情報看來,這家夥很可能是羂索的人——羂索侵占了牧野某位同行的身體,並獲得了他的“術式”。

夏油傑神色冷沈,把手電筒的光移到禪院直哉身上。

這家夥正在姿態風騷地擦拭臉上造假用的不知名紅色液體,神情裏全身洋洋得意。他捋了捋衣領,眼神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什麽意思呢,直哉少爺?”夏油傑慢條斯理地發問,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清現在的局勢。

羂索的式神、禪院直哉……

難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們聯合起來設的“局”?

白發少年不發一語,而禪院直哉呵呵一笑,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你不是很聰明嗎?猜不到現在是什麽情況?”

岐禦船發出警戒的咆哮聲,夏油傑餘光朝後瞥去,黑漆漆的松林間,數個黑影從雪地裏徐徐直立起來。

他們外貌、著裝各異,手裏皆持著出鞘的刀劍,眼神冷漠而嗜血。

危險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夏油傑。

果然如此。

——是對他蓄謀已久的圍獵。

而他為了找宿儺手指而派出的那幾只特級咒靈……他現在完全失去了感應和控制,恐怕是已經被這些家夥偷偷逐個擊破了。

真是令人肉疼的損失啊。

陰風刮過,前後左右皆是敵人。夏油傑擡頭張望一眼,融於夜色的幕布將整片荒涼的山野嚴絲合縫地圍了起來。

“別想著溜。”禪院直哉嘲諷道:“信號被屏蔽,空間被扭曲,‘帳’也在你沒察覺的時候立了多層——‘他’的結界術,可不是輕易能碰瓷的。”

他揚起下巴:“你逃不掉了。”

他?

羂索?

嘖嘖嘖,看這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樣子。

夏油傑瞇起眼睛、毫不客氣:“你懂特級咒術師嗎?你了解特級咒術師嗎?你一個花錢買地位的弱雞,有資格指指點點我的結界術水平?”

禪院直哉怒不可遏上前:“你他媽——”

白發少年低低伸手,攔住了他。

“不要意氣用事,禪院少爺。”他冷靜地說,似乎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溫度:“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禪院直哉已悻悻收回腳,少年卻仍毫無情商低繼續點破:“你和他產生正面沖突毫無勝算,而一旦他抓住機會挾持了你,對我們來說情況會很麻煩。”

擺明了說他是個添亂的累贅。

禪院直哉臉色青紅交加,夏油傑噗嗤一笑:“看來哪兒都輪不到你說話啊,垃圾。”

沒給禪院直哉開口的機會,夏油傑眼神飄到白發少年的身上。

“怎麽稱呼你呢?‘K’的……某位式神?”

少年平靜開口:“骨喰藤四郎。”

一聽就令人刺骨生寒的名字啊。

不知道他身上,發生過怎樣的故事。

夏油傑轉頭,岐禦船已被眾多刀劍團團圍住。他們中有夏油傑眼熟的身影,也有他陌生的人物,但氣場都和牧野的刀劍截然不同,周身散發咒力紫色的氣焰,膚色蒼白,眼中蒙著一層陰翳。

全都散發著特級咒靈的威壓。

和形單影只的他乍一對比,實在是壓倒性的戰力優勢。

看來是勢必要將他在今夜拿下了。夏油傑心下冷笑。

羂索的目的很好猜——他遲早要換掉自己終將被磨損殆盡的軀殼,去尋找新的身體。

牧野也提示過了——他對自己的咒靈操術很感興趣。

只不過現在想來,有一點還是考慮得太淺了。羂索現在身體的保質期是“十年”,不代表他就要隱忍蟄伏十年,但他們完全沒想到羂索動手會這麽早,畢竟這家夥一直是個老謀深算、忍辱負重的形象。

而且看起來,夏油傑明顯還有利用價值——幫他一起尋找宿儺手指、和他一起給高專添添亂。

也對,羂索本就不是個能輕易被算準的家夥。

看來一場生死鏖戰……避無可避啊。

心跳陡然加快,夏油傑腎上腺素飆升,背後滲出冷汗,緊張感和興奮感交雜。

八、九、十……目前只出現了二十三個堪比特級的“式神”,密密麻麻圍在他身邊。

這是羂索的極限?不太可能。

該不會……他對自己實力的估量,是派出二十三個式神就穩操勝券了吧。

夏油傑不著痕跡握緊了拳。

縱使他今天單槍匹馬,勝算不大……

但他可不打算讓羂索輕易地贏下這場戰鬥。

他擁有的咒靈,總數超過四千個,而特級咒靈在他近日的刻意積累下,也已經有了數十個。

“你們該不會覺得……二十三個人,就夠用了吧?”他挑起眉梢,看向神情冷淡,擺開架勢的骨喰藤四郎。

骨喰藤四郎聲音仍然很冷靜,既不回應他的挑釁,也不主動嘲諷。

“這是‘那個人’的安排。”他說:“我們只負責拼盡全力地戰鬥——”

“他應該是覺得夠用吧。”他淡淡地說,仿佛絲毫不考慮自己的安危,也無所謂戰鬥的勝負。

夏油傑嗤笑一聲,眼睛微瞇,心中熊熊火焰燃了起來。

-

是啊。情況很不妙。夏油傑對此心知肚明。

來吧——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拼盡全力、進行好不遺憾的戰鬥吧。

殊死一搏……他能有多少勝算呢?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很多東西。

他平平無奇、初現端倪的童年、校園裏冷冷清清的陰雨、無數個他陰沈沈吞下的咒靈球、他近來救下的那兩個無辜而可憐的小女孩的笑容……

那個湛藍的水族館、那趟改變他和同伴命運軌跡的旅程、天內理子發自內心的笑容、打開他心扉的黑發少女令人心安的雙眼……

腦中最後閃過某個家夥張揚而欠揍的表情。

太倉促了。他想。

無論是今夜的戰鬥,還是那時的離別。

他還有機會,再見到他的摯友一面嗎?

-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清晰地響在了雪夜裏,摸不清來向。

“二十三個?當然不夠用咯。”

夏油傑眼睫一顫,猛然頓住。

那人赤裸裸地挑釁:“二十三根蠟燭,應該‘呼——’的一聲就全吹滅了吧。”

“還不夠我們塞牙縫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