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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Chapter 106 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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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Chapter 106 摯友

◎“你現在說你要去做盤星教教主我都不驚訝了。”◎

Chapter 106 摯友

牧野一個人坐在長椅上, 灌了一口咖啡,揉了揉太陽穴。

在夏油傑的要求下,她向他詳細地解釋了“審神者”是什麽、K的存在,以及接下來……她打算做些什麽。

沒有休息太久, 電話又嗡嗡響了起來。她低頭, 伸手掏出手機, 終於接了電話。

“K先生, 您的人——順利帶回那根手指了嗎?”

“非常順利, 貨真價實。”K態度很好地予以肯定。

牧野敏銳地從他的態度中品出什麽,隨即默不作聲,好整以暇等對面開口。

起伏的呼吸聲後,那人笑意中帶點森冷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來。

“差不多該玩夠了吧?牧野小姐。”

牧野揚起嘴角。

“抱歉,我沒聽懂您的意思呢?K先生。”

“這次姑且就算你贏了吧——牧野小姐確實比我想的膽子要大很多。”K慢條斯理地說,語氣聽起來並不像個輸家:“我可以承認, 我的確和禪院家有點關系。你讓禪院家少主這樣不明不白地消失,我要向他們交待起來,實在有點頭痛。”

“原來我不小心妨礙了您啊……真是抱歉。”牧野裝傻:“我明明在行事之前, 誠摯地請求了您的許可。”

至於K為什麽不說實話,兩人心照不宣。

“但現在……要回頭有點難了。”她作出有點為難的樣子:“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也沒想過還能有放直哉少爺回去的一天。”

“……他死了?”K沈沈發問。

“那倒還沒有。”牧野嘆口氣:“只不過,已經差不多要和我不共戴天了。我把他放回去以後, 一定會在他的指控下徹底完蛋的。”

“我來處理。”K說:“這點你可以放心。”

牧野不鹹不淡笑了笑。就這急迫的樣子, 還擺著架子說和禪院家只是“有點關系”?

她不相信K會處理好並且能夠處理好禪院直哉的態度, 不過是想誘騙她把禪院直哉安然無恙送回去罷了。禪院家的少主、一個忠誠度尚在考量之中的審神者,鬼都知道怎麽選。

雖然她本來也打算放過禪院直哉——在更充分地利用他之後。

她輕描淡寫:“我這裏, 已經有七根宿儺手指了。”

對面氣息停了一瞬間。

“按照被您改寫的歷史, 二十根宿儺手指的下落其實陸陸續續都被查清了, 而未來也出現了完全體的宿儺……我根據這些記載下來的歷史,能很輕易地找到手指的下落,但您不行。”她接著說:“這是我的絕對優勢。”

“禪院家的少主……真的有那麽重要麽?”牧野循循善誘:“細想起來,禪院家主如今風頭正盛,下一代也不一定要這麽早定下。禪院家人丁興旺、人才輩出,如今把禪院直哉和少主位置鎖死,也沒什麽必要吧?”

“請您再好好思考片刻,告訴我您最後到底要怎麽選吧。”

-

對面起伏的呼吸聲傳來,顯然是被她說動了,在認真斟酌。

K是一個利益最大化的人。牧野其實能猜到他最終的抉擇,否則也不會這麽優哉游哉地同他商量。

果不其然,漫長的沈默過後,他哼笑一聲。

“那麽,禪院直哉就隨牧野小姐處置吧。”

一錘定音。

“那太好了。”

牧野語氣中帶上笑意:“至於手指的事……我隨時等候K先生的指令。”

以K的謹慎程度,肯定會以一定的時間間隔,一根一根地取走宿儺手指。

那麽,在她離開這裏之前,K能取走多少手指——全看他自己的運氣了。

這可不能怪她。

她掛斷電話,分別發了幾條短信出去,心情舒暢。

-

夏油傑站在宿舍門口,暗滅了手機,神色莫測。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推開門。

算了,先不想了。忙上忙下好幾天,今天下午終於可以好好補覺了。

適才在牧野醬那裏吸收了大量信息,他還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表面平靜但卻實際暗潮洶湧的感覺……非常微妙。

他本來以為很多東西可以慢慢適應、慢慢思考,但是當牧野告訴他“本來天內理子會被伏黑甚爾殺死”、“你會在一年後叛逃”之後,他就知道情況沒這麽松弛。

他們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們所面對的局勢也並不普通。

他開燈,爾後一滯。

一個人高馬大的青年“大”字型癱在他的床上,一動不動。

他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無可奈何又柔軟地嘆了口氣。

“你不去監視牧野醬了?怎麽跑這兒來了。”

“明知故問。”

白毛青年扁起嘴巴:“她剛剛不是找你去了嗎?”

夏油傑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是你的意思嗎?”

五條悟從鼻腔裏哼了一聲:“不是。”

“讓我先別來找你,等她和你商量商量——”

“這才是她的意思。”

夏油傑若有所思,不鹹不淡點頭:“很明智的想法。”

“唰”的一聲,五條悟從床上坐了起來。

“什麽啊!”他聲討:“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和我談心咯?”

“倒也不是。”夏油傑心道。只是知道跟他談不出什麽結果,說不定還會打起來。

他往裏走,把外套撂在桌子上,轉移話題:“你不關心一下我們談得怎麽樣了?”

把話題CUE到牧野醬身上,百分之百能成功轉移這家夥的註意力。

五條悟清了清嗓子。

“超——嚇——人——對不對?”他皺起眉頭,拖長了聲音:“為了我而來什麽的……她肯定把這種可怕的事全都跟你說了。”

“……”夏油傑:“如果你指望我附和你,就麻煩先把臉上甜蜜的笑容藏起來。”

五條悟嘻嘻一聲,又在床上栽倒下去。

“那你想通了嗎?”他問:“雖然我最近確實感覺你怪怪的……但我還以為你是中暑了、在外面有了新的狐朋狗友之類的。”

“……”夏油傑:“最後一條離譜的猜測又是怎麽得出來的?”

“因為我最近看你經常舉著手機發短信啊。”五條悟撅嘴:“但是都沒有發給我。”

他掀起眼皮試探地看過來:“總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夏油傑冷哼一聲:“如果有新朋友了又怎麽樣?談戀愛了又怎麽樣?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五條悟頭搖得像撥浪鼓:“怎麽可能不是大事?比我還早脫單——這可是天大的事!沒有什麽比這更嚴重的事了。”

這家夥分外欠揍,夏油傑反倒了冷靜下來,沒有追著罵他。

他笑了笑,在床上坐下來,一腳把五條悟踹到角落,慢悠悠躺了下來,松弛地出了口氣。

天花板上有一道由於材料老化而產生的裂紋。

最近夏油傑失眠的時候,在床上大睜著眼睛,就會一直盯著這道裂紋看,每一秒都錯覺它在逐漸蔓延。

此刻卻再沒有這種懸浮的恐懼感。

身邊這個霸占了他的床、胡亂打滾的家夥是名門少爺、天之驕子、咒術界板上釘釘的最強,身邊還有個滿心滿眼是他——呃——雖然還沒開竅的女孩。無論怎麽看,都是令人牙癢癢的人生贏家。

——如果沒有聽見牧野形容他是“未來最孤獨的那個人”的話,他應該會繼續這樣牙癢癢下去的。

未來的他怎麽會毅然決然地叛逃、毅然決然地和高專作對、毅然決然地和他形同陌路十年呢?他實在難以想象自己恨這個世界恨到了什麽地步。

所以他絕不會放任自己走到那個地步。

-

“如果這些都算嚴重的事,那就完蛋了。”五條悟聽見身邊的摯友這樣輕描淡寫地笑著說:

“我想離開高專、我想離開你身邊——”

“這對你來說,豈不是天都要塌了?”

五條悟望著天花板,受到沖擊,瞪大了眼睛。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難以言喻的憋悶感升了起來。

“……認真的?”

夏油傑閉眼:“沒開玩笑。”

一種背信感湧現,雖然知道這種自私的感受不應當存在。

“……這麽突然?為什麽?”

“我不適合這裏。”

“……”五條悟覺得有點荒唐:“你在開什麽玩笑?我們不是最強的嗎?你怎麽會不適合這裏?難道……還有什麽煩惱是我們解決不了的嗎?”

夏油傑盯著那道孤獨的裂縫,眨了眨眼睛,輕聲說:

“這就是你隱隱察覺到了我不太對勁,但卻沒有來問我的原因嗎?”

“——因為一切都不是問題?”

-

一片寂靜。

夏油傑倒也不是對五條悟有什麽埋怨……也許有那麽一點吧,但大體上來說,他完全理解這小子的思維方式,所以沒關系。

看起來,牧野醬沒有把未來他和悟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悟。

現在的悟,覺得沒有什麽麻煩是無法解決的。他此先也這麽想,所以一直拖延著、拖延著,咬牙留在這個他已然覺得沒什麽意義的地方。

他終於有所成長了,而悟也需要一丁點成長——現在的方式已經非常溫和了。

“我又不是要與你為敵。”夏油傑慢條斯理:“我們還可以常聯絡嘛。”

“我不想勉強自己幹這行了,就這麽簡單。”

“……”五條悟顯然暫時不想跟他說話。

他既覺得愧疚,又覺得氣憤。

夏油傑側過頭,瞅著他冷冰冰的側臉,就連眼裏也仿佛結著冰。

“悟,你是不是還覺得‘十年之後動搖整個日本的劫難’聽起來太漂浮了,沒什麽實感——因為你明明強大到不可思議?”夏油傑這樣問:“但我非常相信牧野醬的話。”

“我也相信啊!”五條悟冷哼一聲:“但是我的確覺得……沒那麽棘手吧。”

他還巴不得那個在牧野口中實力莫測的家夥冒頭呢。他不相信自己處理不了他。

“唉……你要有點警惕心才行啊。”夏油傑感慨一聲:“雙拳難敵四手。累贅很多的話,你真的不一定是‘無敵’的。”

更何況,你還是有那麽點舍不得犧牲弱者的。

“我們加起來不就‘無敵’了?你不該算是最強的召喚系麽?”

“……情況哪有那麽簡單啊。”夏油傑擡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陽穴:“陰謀陽謀什麽的,會讓人防不勝防的。如果能穩妥地等到知根知底後再爆發沖突,損失就會最小化,而我們目前有實力這樣做。”

看來牧野醬的反思非常有意義。目前的悟,緊迫感還是不太夠,還需要再成熟一點。

不來點猛的不行。他終於下了決心:“我去做詛咒師好了。”

反正他也沒想明白怎麽才能獲得快樂,幹脆去見識見識咒術界最陰暗的那一面吧——反正這對牧野的計劃是有所幫助的。

星漿體事件中,他隨便瞥過發布天內理子懸賞的詛咒師網站界面,相當酷炫、流暢、功能齊全、熱熱鬧鬧,說明還有大把大把擁有咒力的人,在選擇這種雖然上不得臺面卻相當自由的生活方式。

他的確對此感到好奇。

“……”五條悟心如死灰:“你現在說你要去做盤星教教主我都不驚訝了。”

……還真是會猜。

沈默了片刻,五條悟張了張嘴,又閉上,忍不住又張開嘴。

“為什麽啊。”他幽怨道:“是牧野的意思?”

近來奔波操勞的疲乏湧了上來,夏油傑的聲音變輕:“她只是提了諸多建議……但我現在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有必要這麽折騰嗎?”五條悟嘟囔:“她在查,我也在查,你也可以查,低調一點的話,總歸還有十年緩沖。那家夥是情景劇玩上癮了嗎?”

天花板上的裂紋從一根花成了兩根、三根……夏油傑的眼皮沈甸甸的:“她……沒有跟你說嗎?”

“什麽?”

“她最近,要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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