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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Chapter 95 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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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Chapter 95 長野

◎牧野也算是摸出了一部分貓咪的習性。◎

Chapter 95 長野

一周前仍在對外開放的神社, 與那些郊野之中荒廢許久的眾多神社不同,道路整潔、草木馥郁,一派繁盛之感。

空氣中飄散著若有若無的柏木清香,社殿門扉緊合, 櫸木門板上張貼的“臨時休業”在月色下泛白。木階旁的石燈籠靜默地盛著半盞涼透的月光, 平日懸掛祈願道具的架子空了大半, 殘餘的幾枚在夜風裏輕輕叩擊著木架。手水舍的竹杓倒扣在石槽邊, 長柄上凝著露水。

蟬鳴永無止歇的山林中, 隱約傳來不知名的獸唳,烏鴉詭異的叫聲重疊著飄遠。

牧野並未感到緊張,只是在仔細傾聽這些滲人的怪聲。

她放輕腳步,順著濕潤的石磚路往樹林深處走去。

哢噠。

她頓了一下,打算忽略身後的異響,繼續往前走。

哢噠。

她的額頭爆出青筋。

哢噠、哢噠、哢噠……

她倏地回頭, 無可奈何地盯視著身後那人。

穿著和服的、傲慢的大少爺兩手揣進袖裏,大喇喇踢踏著木屐,跟在她身後, 似乎對自己幹擾了她的監聽一無所覺。

“……直哉少爺。”牧野試圖講道理:“你這樣做,會讓那些咒靈們躲在樹林深處,不敢出現的。”

禪院直哉冷嗤一聲。

“需要你教我?”他堂堂道:“我是想勸你,不要用這麽效率低下的方式。”

“那你覺得怎樣效率高?”

“在這兒放把火, 全燒掉。”禪院直哉攤手:“總監部負責賠錢。”

“……”牧野無言以對地轉過頭。

這個為了減輕刑期, 勉強來接手一些任務的禪院家少主, 在這段時間惹了不少麻煩。每個和他接觸過的咒術師和輔助監督幾乎都脫了層皮,怨聲載道, 特別是和禪院家早有過節的藤原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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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兩小時——結果只是因為睡過頭了——已是家常便飯。”

藤原惠在電話裏嘆口氣:“有個任務明明在市區, 我在約定接送他的地點等了一小時, 他忽然打電話跟我說,他已經坐直升機到目的地了。”

有什麽坐直升機的必要嗎?!

“我匆匆趕過去,他已經把咒靈祓除了,但果然懶得立‘帳’……”

“我聯系了多個新聞社串好詞,才把這場市中心的大爆炸以‘酒店燃氣洩漏’圓了過去。”

-

“……聽起來和五條有的一拼。”

作出這一評價時,牧野做賊心虛地捂住手機,朝不遠處張望了一眼。

盛夏陽光熾烈,五條悟吊兒郎當坐在操場臺階上,寬肩腿長,氣質超凡,像個男模,可惜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

他正在好心幫灰原雄趕作業,而學弟正在給他捶腿。

感應到目光,這個最近明顯有點不對勁的男高回視過來,拋給她一個光彩四射的Wink。

牧野完全不記得上次酒吧聚會是怎麽結束的——她從床上披頭散發、頭痛欲裂地醒過來時,第二天的太陽已挪到了頭頂。而她的前輩和同期們,已經跪在夜蛾正道面前,聽他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整個早晨。

自酒吧那晚之後,再跟五條悟打照面,他的態度就變得非常奇怪——雖然他還是那副插科打諢、又跳又鬧的樣子,但總隱隱覺得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

比如——動怒的頻率大幅降低,甚至會被牧野針鋒相對的回懟取悅。

雖然一直都是五條悟在主動挑釁她這一點沒變啦。

換做以前,五條悟對牧野指指點點著“這麽個任務居然叫了三個‘式神’出來完成真是太廢了”,而牧野對他回以“這和學長沒關系”之後,五條悟應該會“哈”的一聲,怒氣沖沖、罵罵咧咧地走開。

但最近他只會慢條斯理地解釋:“我的意思是,如果我陪你一起去的話,簡直是輕輕松松。”並補充上一句:“都說了多少遍了,你現在不準叫我學長,要直接叫我五條。”

再比如——肢體接觸莫名其妙增多了。

他最近給同期和後輩們演示可自己很快爐火純青的、咒力消耗幾乎為零的究極版無下限咒術,興致勃勃地任憑大家丟過來的鉛筆橡皮懸在空中,或是被倏地彈開。

“從手動擋變成了自動擋,而且可以自主選擇術式對象。”他一面走過來一面說,還嫌解說不夠通俗易懂似地,展臂伸出兩手。

七海建人面色發黑地被手掌周圍的無形壁壘“啪”地彈開一步,而男高另一只手的手指,則輕輕松松戳到了牧野臉上。

七海建人、牧野:“……”

夏油傑沒眼看地將手掌蓋在額頭上。

還有牧野被三人組拽著到房間裏打2v2游戲的時候。

以前通常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組隊、硝子和牧野組隊,但最近恰巧都會碰上五條悟看夏油傑很不爽的時候——按夏油的話來說就是“冤枉啊,是這家夥總是在特定的時刻沒架找架吵”——於是夏油傑只能慢條斯理地拉上硝子組隊,然後五條悟自然而然和牧野一隊。

碰上夏油和硝子勝利之後,五條悟的目光會幽幽地朝夏油傑飄過去。

像是觸發了什麽心照不宣的約定,夏油傑一臉菜色,張開雙手朝硝子擁過去,棒讀道:“好耶……”然後被硝子一個巴掌扇到臉上。

“惡心。”硝子平靜地說:“滾。”

輪到五條悟和牧野贏了,男高就會夾著嗓子歡呼一聲,順理成章地摟住猝不及防的牧野。

被迫被裹在懷裏搖晃的牧野:……………………總感覺很不對勁啊。

-

高專出沒著各種各樣的流浪貓,學生們閑暇時間會來餵餵它們,下雨的時候碰見了,也會好心給它們撐把傘。

久而久之,牧野也算是摸出了一部分貓咪的習性。

即使是稍微逗弄一下就會炸毛的貓,和人熟起來之後,也會變成只會象征性咬一咬人類手指、隨便警告一下他們的貓。

曾經對一臉癡相一口夾子音的人類們嗤之以鼻的高貴噬元獸,在和人熟悉之後,會偶爾跑來刨他們一爪子,惹了他們註意後,又一臉滿意地任憑他們蹂躪自己的皮毛。

心思細膩的貓咪們,大概往往會在人類們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時刻,交付出它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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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收到男高搔首弄姿的媚眼,牧野眼神變得渾濁,渾身雞皮疙瘩地轉回身,選擇繼續聽藤原惠抱怨。

“禪院直哉這家夥可比五條同學惡劣多了。”

她一數落起來,就完全停不下來。

“我再舉個例子——好不容易從特級咒靈手中救回郁郁寡歡的被困者,他一番抱怨,惡言惡語,說著什麽‘給別人添這麽多麻煩,怪物不吃你吃誰’,把那孩子整得抑郁狀況加重了不少,直接住院了。”

“……”牧野木著臉,挪開話筒,平覆了片刻呼吸。

這家夥,活該看夏油傑的大便照。

她嘆了口氣:“還好考慮到我跟他的過節,總監部沒有安排過我們一起出任務——”

“如果跟他合作的話,我應該會心情很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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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成讖。

夏油傑和五條悟在東京出任務,九十九由基消極怠工失蹤中,長野縣這邊冒出來的特級咒靈,就交給了牧野未來和……禪院直哉。

為了減輕刑期,禪院直哉似乎已經很能忍氣吞聲了,但這個“特別一級咒術師”碰上了壓他一頭的新晉“特級咒術師”……挑釁的態度溢於言表。

此時這響亮的木屐聲,顯然是一種刻意的、幼稚的妨礙。

畢竟上個世界在京都一人跌跌撞撞地立足下來,牧野嘴炮功力還是在的。她平靜地瞟了一眼禪院直哉腳踝上被暫時解封的鎖鏈:

“倒也可以理解。我竟然要求一個腳上戴著鎖鏈囚犯放輕腳步,實在是太不近人情了。”

“……”禪院直哉啞口無言,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冷嗤。

牧野轉頭,兀自往前走。

其實也無所謂。雖然他們這邊可能會因為動靜太大而得不到線索,但牧野也同時派了好幾個刀劍男士在山林裏進行地毯式搜尋。

自從鶴丸受傷之後,牧野總是更加嚴肅地確保他們身上帶好了禦守。

“遇見自己不能解決的詭異情況,一定不要硬撐,逃跑並聯系我。”牧野提醒他們:“我會及時把你們送回本丸。”

此番來到長野縣,除了完成任務之外,牧野還需要確保不能跟禪院直哉鬧得劍拔弩張,以免他一刻不疏忽地監視自己的行為。

因為除了祓除咒靈外,她還有別的目標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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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沒能如K所願在星漿體事件中死亡,因此牧野要重新獲取K的信任,需要花費更大的力氣。

“星漿體任務中,五條悟對我擅自離開又安然無恙地歸隊有很大意見。”牧野這樣解釋:“他已經對我這種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野路子產生了懷疑——認為我或許和某些詛咒師集團有所勾結,希望聯合分掉殺死天內理子的賞金。”

“而由於禁忌,我沒辦法對他解釋清楚我的身份。”牧野嘆息,坦白自己的無路可退:“我失去了高專的信任,所以我現在唯一能找的靠山,就只有你了,K先生。”

“五條悟正在動用五條家的勢力徹查盤星教,試圖找到盤星教的幕後控制之人。”牧野說:“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否有這個能力查到您身上,但我為表誠意,已經根據我所掌握的資料找到了盤星教所有的高層,並將他們提前轉移了。”

K沈吟了片刻,輕笑她的不痛不癢:“這麽點誠意,怎麽夠呢?”

話語裏有松動,牧野神情一動。

“請您說吧,還需要我做什麽?”

“給我一根宿儺的手指。”K在電話裏這樣說。他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帶上一絲非人的、貪婪的質感。

“長野縣這次的特級咒靈,應該就是因為那裏的封印松動了。”K慢條斯理:“應該不需要我為你解釋,什麽是宿儺的手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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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出人意料的要求——如果是站在K“想要讓咒術師淩駕於世人之上”的立場上考慮。

但牧野不覺得暫時交付給他一根宿儺的手指會造成多麽嚴重的後果,也不覺得這件事很困難。

於是她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並出乎意料地被告知了她此次的新搭檔——

禪院直哉。

任務的難度,立刻急速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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