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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Chapter 96 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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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Chapter 96 青年

◎他的姑姑,是藤原惠。◎

Chapter 96 青年

按照K的說法——“如果連區區一個禪院直哉都瞞不過去, 我不相信你能瞞過六眼和咒靈操使同我合作”。

因此,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長出口氣,看著幽靜的樹林,打算先順其自然、靜觀其變。

這個神社總體來說,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是個香火非常旺盛、歷史非常悠久的神社——否則也不會在數百年前被定為宿儺手指的封印地點之一。牧野甚至在主殿外陳舊的經幡上, 看見了涉及靈力體系、但毫無疑問已隨時光流逝而殘缺的符文。

隨著行進, 道路旁邊顯露出一個弓道場。看起來很樸素陳舊, 室內室外環境整潔,顯然是常被使用和打理——資料顯示,這裏的神主是個資深弓道選手,一周前被神社中突然顯現的咒靈傷到腿,骨折住院並暫時關閉了神社,因此牧野沒能和他碰面。

弓道場角落堆積著修繕待用的木材, 往時繚繞終日的線香在空氣中留有餘味、若隱若現。

禪院直哉在身後打著哈欠,發牢騷:“找不到線索就不要勉強。我早說了,幹脆全部毀掉——”

在萬籟俱寂的深夜中, 一道白影忽然從弓道場房檐下竄出,在風聲呼嘯中朝草叢中飛去。

牧野正斂眉觀察,發覺身後一道青光射出,厲聲喝止:“等一下——”

咒力已出手, 沒有收回的餘地。心狠手辣的攻擊朝那道白影直射而去, 草叢中發出窸窣聲響。

叮——

淬光的鋒刃將青色光芒擋劈散, 機動性極高的短刀藥研瞬間飛奔而出,攔在了草叢前方。

牧野松了口氣。

幾乎是下一瞬間, 草叢中有一團黑影咕嚕嚕滾了出來。

兩個壓低嗓子的驚叫聲響了起來:“湊!”

“你沒事吧?”

一招未中, 禪院直哉在牧野背後嘖了一聲。

藥研藤四郎冷冰冰掃視他一眼, 退至一邊。牧野眨了眨眼,看著不明來客。

被稱作“湊”的、一個穿著黑色學生制服的青年從地上坐起來,灰頭土臉,光潔的額頭上沾了根草,懷中抱著一只受了驚、瑟瑟發抖的白鳥。

他翡翠色的眼睛裏閃過驚惶,頭上冒了汗,強自鎮定,防備地瞪著牧野兩人。

他的兩個同伴迅速從他身後的草堆裏鉆了出來,蹲在他身邊。這兩人背後都背著矢筒與弓袋。

左側戴著黑框眼鏡的清秀青年手裏還抱著另一副矢筒和弓袋,側過身體,仔細檢查著湊是否受傷,而右側的棕發青年則不著痕跡蹲在兩人身前,兩眼打量著牧野二人,姿態不卑不亢。

這位棕發青年的神情相當鎮定,顯然是臨危不亂的類型。他穿著和另兩人款式不同的校服,是西洋貴族學院的風格,外貌出眾,手腳修長,眉眼隱約有一絲不同於亞洲人風格的深邃,紫羅蘭色的眼睛和牧野對視。

……總覺得有一點眼熟。牧野蹙起眉,但她確信自己沒來過長野縣。

在理應清場的任務地點發現了無關人等,應當立即將他們送出去。

牧野禮貌發問:“請問三位同學,在這危險的地方做什麽?你們是否聽說過,這個神社一周前發生的事故——現在這裏可不適合高中生待啊。”

確認湊安然無恙後,戴眼鏡的青年便完全冷靜了下來,此刻略帶不郁地回懟,帶著淚痣的鳳眼不怒自威:“冒昧問一句,你不也是高中生嗎,這位小姐?”

“……”牧野低頭瞅了一眼,忘了自己身上也穿著校服了。

湊抱緊懷中白鳥,硬邦邦開口:“我們知道這裏的事故。這裏的神主——受傷的那個人,是我們的弓道教練。”

他神色一黯,摸了摸懷中白鳥的頭頂,後者已經從突如其來的驚嚇中安定了下來,受用地瞇起眼,逐漸變得溫順。

“我們是來找‘風’的——我們老師所豢養的白貓頭鷹。它已經快一周沒好好吃飯了。”他憐惜地說:“瘦了好多。”

牧野看著那只體型碩大、應該能壓垮不少樹枝的白貓頭鷹,決定不做評價。

她嘆了口氣:“剛剛實在是太驚險了,還好我莽撞的同事沒有誤傷到你們。”

身後傳來驢叫似的冷哼。

還好暫時沒放帳,否則要把這些孩子送出去,還有點麻煩。

她攤手:“那麽,既然你們接到了——呃——‘風’,就請趕快離開吧……”

“抱歉,請等一下。”戴眼鏡的青年冷聲開口,眼裏帶著警惕。

“冒昧問一句,為什麽你們可以留下來?你們想對夜多神社做什麽?”他審視著問,目光從身側一直無聲站立的藥研身上掠過,爾後定定落在牧野身後雙手抱臂、面色不善的禪院直哉身上。

“我們能不能,先確認一下你們的身份?”

還蠻警惕的,是好事。牧野欣然點頭,正準備從口袋裏掏出證件,電話忽然響了。

她掏出手機,看著通訊人那一欄、被白毛男高強硬換上的齜牙帥照,猶豫了兩三秒,手肘忽然被硬生生按下去了。

手指一抖,電話被掛斷。

主公被貿然肢體接觸,藥研眼裏冒出火,“噌”地拔刀,嚇得他身邊的湊抖了三抖。

禪院直哉收回手,越過牧野,啪嗒啪嗒走到三人面前,居高臨下俯視。

牧野認命地把手機揣回兜裏,打算待會再撥回去。

根據五條悟最近反常但統一的表現來總結規律,無非就是一堆“我做完任務了你做完沒有那堆爛橘子太煩了什麽時候回東京想吃甜品了”之類的閑話。

既然她在幹正事,那就待會再說。

她嫌棄地拍拍被禪院直哉碰過的手臂,聽著禪院直哉木屐清脆磨人的聲響,心裏翻滾著惡意:真想有朝一日把他腿給削了,讓他用爬的。

“哪裏來的雜碎,這麽不會看眼色?”禪院直哉操著一口陰陽意味濃厚的京都腔,低頭沖著戴眼鏡的青年冷嗤一聲:“剛剛沒看見嗎?我手指頭輕輕一動就能要你們的命,怎麽還敢堂而皇之浪費我的時間?”

眼鏡青年沈下臉色,但細看他額角已滲出冷汗。

“本少爺沒有沖你們解釋的必要。”禪院直哉沖山下一指:“現在,滾。”

頤指氣使,語氣輕蔑,兩個青年神色中含著隱怒。棕發青年看起來倒不喜不怒,展臂,以保護性的姿態攔在另兩人面前。

“這位先生,雖然不知道你為何火氣這麽大。”

他擡頭,明明處在低處,卻不顯得卑微,冷靜地說:“我們只是為了神社著想,才想問個清楚。既然你是不希望旁人來妨礙你,那麽,就算你現在成功我們趕走了,我們由於對情況不明不白,而選擇立即報警的話,你們也沒辦法順利達成目的吧?”

禪院直哉當然不敢真的動手傷及無辜,畢竟牧野還在他身後看著。

見這三人不買他的賬,這小子氣場甚至不輸於他,他嘖了一聲,上挑的眼冷冷往下瞪,心裏怒火燃了起來。

五人就這樣僵持著——算上在一旁警惕佇立的藥研的話。

唉,明明是來光明正大做任務的,被禪院直哉搞得跟登堂入室的江洋大盜似的。

牧野扶著額頭:“那個……禪院直哉啊……”

她連“少爺”都不想叫了。

禪院直哉完全沒有回頭的打算。

“你該不會是忘了帶證件吧?”

禪院直哉身體一僵。三個青年楞了楞。

怪不得這家夥突然開始虛張聲勢。牧野嘆息一聲,認命地給這巨嬰收拾爛攤子,將剛掏出來的證件翻開,繞過禪院直哉,在三人面前俯下身來。

有了禪院直哉這個白臉襯托,她在三人面前顯得和顏悅色、知書達理。

“我們是受公安所托,專程來調查夜多神社神主遇襲事件的。”牧野溫聲說:“你們既然是當事人的熟人,應該隱約能察覺到——”

“這是個超自然靈異案件,對吧?”

三人神色一凜。

為首的棕發青年面色不變,目光落到牧野的咒術師證件上,沒有多話,眼神裏有一絲令牧野不解的恍然大悟。

眼鏡青年念著牧野證件上的字:“牧野未來,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特級咒術師……”

他眉頭蹙起,顯然有點頭大。

雖然牧野拿出了所謂的“證件”來證明自己的身份,但他完全沒聽說過這種特殊的職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胡編亂造。

他和身後被稱為“湊”的男生對視一眼,眼裏有著同樣的疑慮。

他的膝蓋忽然被安撫地拍了拍。他楞了一下。

“可以確認沒問題了,竹早。”棕發青年目光落回牧野這個疑似同齡的女孩身上:“這位小姐的確是為這樁案件而來的。”

“至於這位先生……如果牧野小姐說他沒問題的話,就勉強當做他沒問題吧。”

牧野也楞了一下,眨了眨眼。

棕發青年扶著膝蓋,從容不迫地站起來。

他站直身體後,高了牧野一個頭,氣勢略微有些逆轉。

月光從頭頂傾瀉,他身姿挺拔,氣質矜貴,語調沈穩溫和,紫色的眼瞳被清輝柔化。

“牧野小姐你好,我恰巧從姑姑和族中長輩那裏了解過‘咒術’的事,也聽說過你的名字——”

“我名叫藤原愁,是長野藤原家的長子。”

牧野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他漂亮眉眼間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他的姑姑,是藤原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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