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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真相大白之日(十三) 隔閡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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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真相大白之日(十三) 隔閡冰釋

謝鶴期楞住了。

他楞在那裏, 像是沒聽懂溫硯的話,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

溫硯見他沒有動作,也沒有催促, 只是松開了手。

那只手松開的瞬間, 謝鶴期心裏忽然空了一下。

他的手指動了動,本能地想去追那只松開的手,可方一擡手, 便生生停住了, 她若失望了,想要離開, 他沒有任何的資格挽留。於是謝鶴期的手還是慢慢地垂下了,無力地貼在身側。

可下一秒,謝鶴期瞳孔驟然收緊。

因為他看見——溫硯突然開始解她的衣袍!

謝鶴期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硯硯.....你、你又在做、做什麽”

她什麽也沒解釋, 在謝鶴期震驚的目光中, 解開了她外袍的系帶。

燭光透過輕軟的中衣, 勾勒出少女玲瓏的曲線。

她纖細的腰肢, 曼妙的輪廓都在光影裏若隱若現。

謝鶴期的臉騰地紅了。他伸手想要阻止, 整個人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動不了分毫。

但溫硯始終看著他,目光平靜得猶如一潭靜水,沒有一絲的羞赧。

“你不讓我看,那就先讓你看看我。”

她對窺人隱私並不感興趣。

這麽久以來, 她執意於看到謝鶴期的一切, 無論是身上的,還是心裏的,無非是想告訴他,即便是她看到了他的所有, 她依然接受,她依然在。

溫硯擡手,將鬢發攏到耳後。鬢角處有一道舊疤。

那道疤藏在鬢發裏,已經很淡了,平日裏被頭發遮著,幾乎看不出來。

可被她這樣撥開,還是清楚地展現在了謝鶴期的眼前——細細一道暗色疤痕,從鬢角斜斜劃進發間。

溫硯的聲音很平靜:“這道疤,是那年被溫妙和溫蘭推進湖裏,撞上水下的石頭留下的,我不會水,在水裏撲騰很久,差點沒上來。那一刻我恨死了她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想讓她們死。”

“所以我設計了她和溫蘭。我讓溫蘭以為溫妙要搶她的婚事,又讓溫妙以為溫蘭要陷害她,看著她們爭,看著她們鬥,看著她們倆一起墜入了冰湖。“

溫硯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她們在水裏撲騰的時候,我就在假山那裏看著。她們就要死了,我就要殺人了,但是當時我一點都不怕,我心裏只有高興。那種高興,我現在還記得。”

“我當時就覺得,太好了,她們欺負了我這麽久,現在終於都要死了。”

溫硯的目光裏沒有閃躲,只有一種把自己徹底剖開的真誠,坦蕩到近乎殘忍。

“可溫蘭和溫妙都命大,有人路過,把她們撈上來了。但我並不後悔,我只是遺憾她們沒死成。“

“阿鶴,你以為你臟,可你看,我也沒那麽幹凈,可那些算計、那些挑撥、那些借刀殺人的心思,我一樣不少。可這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我想要做個好人,可是我.....也是個普通人,會恨,會痛,會想要報覆。”

不等謝鶴期作答,她的手指又伸向中衣的系帶。

中衣滑落,堆在腳邊。

屋內地龍燒得正旺,融融暖意不斷從腳下漫上來,溫硯並不覺得冷。

她從那堆疊的衣物中走出,朝著謝鶴期緩緩走去。

消瘦的肩,修長的頸,一彎精致的鎖骨,都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他的視線裏。

謝鶴期的目光凝在了溫硯的肩上,那裏還留著些刺目的淤青。

這是那日在石室中和徐驚瀾纏鬥的時候留下的。

見謝鶴期目不斜視地盯著她的傷處,溫硯又笑了笑。

她直視他的眼睛,問道:“阿鶴,在石室裏那次。你以為是徐驚瀾先動的手,對嗎?”

不待謝鶴期回答,溫硯又繼續道:“是我,是我先動的手。”

溫硯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她威脅著說要殺了我,殺了你......我拿起劍就朝她砍去。第一下砍空了,第二下砍在她背上,她尖叫,她想跑,然後我又追上去.....如果不是徐驚山來得快,她早就死在我手裏了。”

“七年前國公府大火的那晚,我險些殺了燕珩,如果不是溫月鬧得厲害,我擔心會出事,燕珩或許早就已經死在我的手裏了。在我當時的權衡裏,殺了他,是對我最有利的選擇。”

“孫姨娘的小兒子是個癡兒,我一早就知道了,溫月蠱惑她吃下轉胎丸,此藥會損人心智,但我沒說。稚子雖無辜,但他的母親有罪。”

“我討厭溫蘭和溫妙,我知道他們在馮家過得不好,如今,依照我的財力,想要救她們不過舉手之勞,但我並不願意,哪怕她們都是我名義上的姐姐。”

“.......”

“阿鶴,我們是一樣的。惡念,殺意,恨意,我也有.....我們誰也別說誰比誰更幹凈。”

接著,她伸手,握住謝鶴期的手,牽引著那微涼的指尖,落在自己肩頭的瘀傷之上。

謝鶴期的手指剛一碰到那片青紫,便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輕輕地顫了一下。

他想縮回去。可她按住了他,不讓。

溫硯沖他安撫一笑:“沒事了啊,阿鶴,已經不痛了。”

謝鶴期不敢掙紮,害怕碰到她的傷處,於是就那樣任由她按著自己的手,讓那他那微涼的掌心,貼在她溫熱的傷口上。

溫硯略一沈默,又道:“阿鶴,你看,你手上沾的血,我手上也有。你心裏那些惡念,我心裏也沒少起過。你為了活下去做過的事,算計、挑撥、借刀殺人,我都做過。”

她擡起眼,望進他泛紅的眼底。

“阿鶴,我們都在泥潭裏,我們誰也不比誰更幹凈。”

話音剛落,裏衣的系帶也被她解開了。

再無任何遮擋。

她的所有,都呈現在了他的眼裏。

她就那樣站在那裏,沒有遮掩地,任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膚之上。

墨色的長發,大片的雪白,點綴的嫣紅......所有的一切,都一覽無餘。

那一瞬間,謝鶴期的呼吸徹底停住。

溫硯放輕了聲音:“阿鶴,現在.....該你了”

謝鶴期沈默了片刻,終究是擡起了手,解開了自己的外袍。

外衣落地。

中衣滑落。

接著,該是裏衣了。

可謝鶴期的手指卻突然停了下來,久久沒有動作。

他還是不敢。

不敢讓她看見,那個最不堪的地方,那處令他自卑和畏懼的根源。

溫硯沒有催促,只是伸出手來,輕輕地握住那只懸在半空中的手,牽引著他,一步一步往後退。

謝鶴期被她帶著走,腳像踩在雲裏,深一腳淺一腳,腦子裏空空的什麽也想不了。他只是跟著她,像一只終於放棄掙紮的困獸,把所有的意識都交給了牽引他的那只手。

直到溫硯忽然停住,轉身,擡手猛地一推——

謝鶴期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整個人向後倒去,仰面跌進柔軟的衾被裏,手腕被她按住,力氣像被抽走了一樣,連掙紮都做不到。

他只能躺著那裏,看著她,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嫵媚眼睛。那雙眼睛,又亮又執拗,眼尾微微上挑著,天生就帶著勾人的弧度,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那眼睛裏柔柔地映著他的影子,看得他的意識幾乎都要被吸進去。

在他恍惚的時候,她的手指探了過來,順著他的衣襟一點一點地往下滑。那動作又輕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衣帶松開,裏衣大敞,燭光落在他裸露的胸膛,那些他藏了多年的傷痕,就這樣暴露在她眼前。

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欺身而上,俯在他上方。那纖細的手指探過來,順著他的衣襟邊緣,一點一點往下……

當謝鶴期的身體毫無遮擋地映入眼簾,溫硯的眼圈瞬間紅了。

盡管他們有過親密,盡管她也在漆黑的夜裏用指尖輕輕地拂過那些傷口。

可知道,和看見,是兩回事。

當她親眼看到他身上的傷痕時,溫硯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

謝鶴期的身上,有太多的傷,

胸前一道已經愈合的刀疤,後背有著縱橫交錯的鞭痕。最觸目驚心的,是身下那道他一直回避的、永遠也無法痊愈的傷痕。

猙獰可怖,像是無暇美玉之上的一道裂痕,毀了一切本該有的完美。

七年前她遲來一步,只救下了部分的他,這是她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溫硯的眼睛越發酸澀,終於抑制不住地流下淚來。

她親吻著他的唇,輕撫著那處的傷痕,哽咽道:“還疼嗎?”

“不疼了。”

那盈盈的淚眼,清晰地照見了他所有的狼狽。

於是謝鶴期擡起手來,遮住了那雙含淚的眼睛。

“硯硯,別哭.....也別這樣看著我。”

溫硯沒有應答,只是低下頭,輕輕吻了吻他的掌心,輕得像一片羽毛隨風飄落。

濕熱的睫毛輕輕顫動,一下一下掃在他掌心,像是有什麽東西順著那觸感鉆進了心裏,讓他的心也止不住地跟著顫抖。

有淚落在掌心。

一滴一滴,熱而燙。

輕微的哽咽聲裏,溫硯突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阿鶴,你不要做好人。”

這世道太臟太惡,好人活不久,活不長。她只想他好好活著,哪怕不做好人。

殺過人的也好,起過壞心的也好,身上有那些永遠好不了的傷也好.....他是什麽樣,她就要什麽樣的。

溫硯又抓住那只遮住自己眼睛的手。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擠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把它從她的眼前移開。

“阿鶴,別怕。”

“那些傷,那個地方.....你都看見了。”

問完這句話,他便移開了眼睛,像是在逃避某種他想要知道卻又承受不住的審判。

“嗯。”

“那你......”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著。

“你不覺得......”

他想問她是不是會覺得惡心,可是他說不下去了。

他的問題沒有說完,可溫硯已經會意。

她又握住了他的扣緊床沿的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答道:“不會。”

她不想再說那些大道理了,言語太輕,不如用行動來證明。於是溫硯俯下身,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阿鶴,我冷。你抱著我。”

“好。”

他擡起手,環住了她的背。

是毫無阻攔的緊密相貼。

身上的人,柔軟,溫熱,令他本該死去的欲望,再度覆蘇。

謝鶴期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想推開她,想逃離這裏,可他卻渾身綿軟,毫無抵抗之力。

他越發地尷尬,臉越發地燙,眸光不停地躲閃著,不敢看她一眼。

溫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輕咬著他的唇,溫熱的呼吸拂在他臉上。

“阿鶴,來,我們試試。”

她知道那處傷意味著什麽。那處受了刑傷,讓他子孫緣斷,為這世道所不齒,可那又怎樣?她不在乎血脈,只要他在身邊就好。

此外......那些溫存的、纏綿的、讓人羞於啟齒又甘之如飴的歡愉,他依然可以給他的。

謝鶴期遲疑了許久,終究還是順從道:“好。”

.........

.........

.........

滿室暖融春意,架子床晃晃蕩蕩。

府外的巡防營,朝堂上的危機,還有那些未定的迷局,都被暫時遺忘了,只剩下灼熱的吻,緊貼的肌膚,交纏的呼吸,和那似呻吟又似滿足的輕輕喟嘆。

黑暗裏,他們以最緊密的姿態相擁。

他的身軀包裹著他,她的身軀也包裹著他。

至此,心門洞開,隔閡冰釋,他們之間再無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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