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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真相大白之日(十一) 他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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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真相大白之日(十一) 他們不敢……

密道的另一頭, 就在老宅。

這個判斷並非溫硯的臆測。

她仔細回想了這些日子與謝鶴期相處的細節。

那日她去探望溫月,從皇宮回來的路上,她與謝鶴期曾一道進過老宅。

謝鶴期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異樣, 當時她並未細想, 但如今想起來,卻覺得意味深長。

溫硯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著宴平樂而去, 她將手中的令牌交給小滿和蕭憶刀, 又對手下人吩咐了一些事情後,便匆匆來到了老宅。

外面的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但小巷裏依然一片平靜。

雪已經停了,兩旁的青瓦覆著厚厚的白

午後的日光明晃晃地照下來,落在滿巷的積雪上, 亮得有些晃眼。

她輕輕推開那扇斑駁脫漆的木門, 院內的陳設一如既往, 簡樸陳舊, 荒草萋萋。

一進門, 她就徑直朝著老宅裏小廚房的方向而去。她挪開小廚房的地上堆放的雜物, 又艱難地掀開地窖的門板。

入口處空氣通暢,沒有預想中的陳腐氣味傳來。

老宅的地窖下,果然藏著密道。

溫硯心中一喜,可就在這瞬間,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緊接著,她竟然又噴出了一口鮮血。

溫硯怔了怔,低頭看著地上突然多出的幾點鮮血,眼中有著片刻的茫然。但她只是平靜地用手背抹去唇邊的血跡, 稍作休息,便向下走去,她快步走下石階,沿著冰冷的石壁一番摸索,果然在地窖的石壁上找到了暗門。

眼下提督府被巡防營重重圍困,但此處依然暢通無阻,是巡防營的人暫時並未發現?還是這目前的困局……會不會就是謝鶴期計劃中的一環?

溫硯無法確定。

這一切只有見到謝鶴期,才有一個答案。

溫硯沿著密道一路而行,在途經那間曾關押魏忠正與齊思賢的石室時,腳步有著片刻的一頓,但馬上又加快腳步,直奔向通往謝鶴期臥房的那個出口。

誰料她方一踏出暗門,一道淩厲的勁風便直逼咽喉!緊接著,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按在墻上。

溫硯還未反應過來,那只手的主人似是察覺到了什麽,被燙到般猛地撤回了手。

“硯硯!怎麽是你!”

謝鶴期的聲音中有著遮掩不住的後怕。他迅速檢查了溫硯頸間的指痕,反覆確認了並無大礙以後才略微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

幸好沒有又誤傷她。

“嚇到了麽?硯硯?”

“我沒事。”

溫硯搖搖頭。

二人對視片刻,空氣又陷入了沈默。

溫硯試探著開口,語氣中帶著循循善誘的渴求:“阿鶴......你是不是該對我.....說些什麽?”

謝鶴期略一沈默,笑道:“硯硯,說了這麽久,也該餓了,我去給你拿些點心.....”

說了這麽久?!

她才剛剛踏進這道門,連坐都沒坐下,哪來的“說了這麽久”?!

溫硯知道,這是謝鶴期又想把話題岔開,又想用這種溫柔的方式把她推得遠遠的!

溫硯盯著謝鶴期,盯著那溫潤的笑顏,心裏騰地燒起一把火。

“謝鶴期!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想怎麽瞞我!”

她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強迫他轉過身面對自己。

“看著我!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想著怎麽瞞我?你知不知道我這一路......我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難抑的激動,“提督府被圍得水洩不通,外面全是巡防營的兵!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有多擔心?我以為你出事了……我以為.....和七年前一樣,我又來晚了!你知不知道穿過那條黑漆漆的的密道時,我快怕死了!我一進來差點被你掐死,結果你呢?你非但一個解釋也沒有,甚至還在想著怎麽避開我的問題?還在想著怎麽繼續你那些算無遺策的布局?!”

謝鶴期避無可避,終於開口:“硯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溫硯猛地打斷他,積蓄許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你告訴我啊!眼下這局面這到底是什麽回事?你是不是在等什麽?又在瞞著我什麽?!從我們重逢的那天開始,你對我就沒有一句真話。不是躲就是逃.....”

說著說著,溫硯突然笑了起來,“好.....好,好得很,是我多事。是我活該提心吊膽,是我活該.......是我自作多情!”

最後四個字落下,她的眼圈已經紅了。

“硯硯......”

謝鶴期艱澀開口,伸手想去拉她。

“別碰我!”

溫硯狠狠甩開他的手,冷笑道:“怎麽?又要說是為我好?不用!民女的死活,不勞謝掌印您費心!”

謝鶴期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聲“謝掌印”落進耳朵裏,比什麽都刺人。

謝鶴期看著溫硯,看著她臉上那冷冷的笑,看著她那雙含怒的嫵媚眼睛,忽然覺得心口像壓了千鈞巨石,沈沈地,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就在此時,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瞬間,一道閃著寒光的冷箭,呼嘯著穿過雕花窗欞,朝著溫硯的後背直直射來!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之間。

眼前的這一幕,七年前的那個雪日幾乎重疊。

“硯硯!”

謝鶴期瞳孔驟縮,那聲驚呼脫口而出的同時,身體已比頭腦更快。他猛地向前撲去,用自己的身軀將溫硯嚴嚴實實護在懷裏。

只聽“嗤”的一聲,冷箭劃破衣袖、切入皮肉,最後狠狠釘在了溫硯身側半步遠的梁柱上!

空氣中瞬間升起了淡淡的血腥氣。

溫硯被謝鶴期牢牢鎖在懷中,方才的掙紮與怒意早已被後怕和擔憂取代。她一反應過來,就慌忙檢查謝鶴期的傷勢。

“謝鶴期,你怎樣?有沒有事?!”

在溫硯的驚呼中,手臂的疼痛這才後知後覺地傳來,可謝鶴期在痛楚中感到一種近乎扭曲的釋然。

真好。

這一次,箭射中的是他。所以,倒下的不會是她。

謝鶴期更緊地將溫硯按進懷裏,用受傷的手臂牢牢圈住她,聲音溫柔到了極點:“硯硯......別怕。”

鮮血汩汩流出,順著手臂,滴落在地面上。

溫硯心中那點強撐的怒火徹底熄滅了。

“謝鶴期,你別動。”

溫硯壓下心中慌亂,幹脆利落地從自己衣擺撕下布條,又托起他受傷的手臂,仔細查看傷痕。

看見那道猙獰的劃痕時,溫硯的眼皮劇烈地顫了一下。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沈默地包紮傷口。

溫硯正低頭纏緊最後一圈布條,突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撞出“哐當”一聲響。

謝鶴期幾乎是瞬間起身,將溫硯嚴嚴實實護在身後。周身氣息陡然淩厲。

“督主,是我們。”

隱絕與斬岳疾步跨入門檻,向謝鶴期行了一禮,語帶愧意,“屬下等護衛不力,請督主責罰!”

沒等他們請完罪,謝鶴期已擡手止住後續的話。

“外面情況如何?”

隱絕上前一步,稟道:“督主,他們又加派了人手,把提督府的各條密道入口圍住了,現在大有朝裏面逼進之勢。”

謝鶴期只淡淡道:“他們不敢。”

斬岳又垂首稟道:“放箭者疑似來自北邊,暗樁正在追蹤。”

謝鶴期未再多言,只微微點了點頭。

二人叩首,無聲退下。

房門輕輕合攏,室內重歸寂靜。

誰料下一瞬,方才還若無其事的謝鶴期身形猛地一晃,整個人脫力般朝著溫硯傾來。

“阿鶴!你怎麽了?!”

溫硯慌忙上前一步,艱難地撐住他的身體。

謝鶴期沒有回答,溫硯只覺肩頭的重量驟然一沈,低頭看時,他儼然已經昏迷了過去。

她架起他無力的身軀,一步步挪到榻前,扶著他小心地躺下。

謝鶴期靜靜地躺在厚重的錦被之中。臉上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卻仍不掩眉目間的清逸之姿。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極淡的陰影。蒼白的病容非但未損其清雋,反添幾分易碎之感。

溫硯已經意識到了事情不對。方才那一箭雖然兇險,但只是皮肉傷,並不致命。然而現在謝鶴期的狀態卻十分不對勁,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已經人事不省。

她伸手,貼上他的額頭,果然燙得驚人。

溫硯馬上就意識到——箭上有毒!

她當機立斷,重新拆開那條包紮好的布條。

果然,傷處周圍已經開始發黑。

溫硯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嘴唇貼上傷口,用力吸了一口,偏頭吐在地上。

然後再俯身,再吸,再吐。

如此反覆數次,直到地上的血跡由暗轉紅。

謝鶴期此時已經昏迷了過去,但即便意識沈浸在混沌中,他似乎還是察覺到了什麽,眉心蹙起,指節收緊,掙紮著想要收回手臂,想要推開溫硯。

但他此時的抗拒實在是虛弱無力。

溫硯抓住他的手,按在榻邊。

“阿鶴,別亂動。”

等她停下時,謝鶴期的面色已不似方才那般灰敗,呼吸也平穩了些。

溫硯松了口氣,又站起身,快步走到紫檀木櫃前,從裏面取出個烏木小匣,拿出裏頭金瘡藥灑在傷處。接著,她又撕下一截幹凈的布條,重新替他包紮。

緊接著,她又倒了半盞溫水,將剩下玉合露盡數化開,餵到謝鶴期的口中。

玉合露是世間可遇不可求的好藥,雖然並無世間傳聞的解百毒、醫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是也能延緩毒性的發作。

待到溫硯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窗外,又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

她本就體虛,方才一連串的動作已經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她將藥盞放回桌上,走回榻邊時幾乎站不穩。

溫硯在床沿坐下,想緩一緩,卻不知不覺側過身,躺在謝鶴期身側,就這樣安靜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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