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真相大白之日（六） 殺人，是需要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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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真相大白之日（六） 殺人，是需要決心……
徐驚瀾確實沒有騙她。
即便是徐驚瀾未曾現身, 溫硯也已經猜到，石室中的人彘，必定和謝鶴期有關。
因為喜旺正是追逐著謝鶴期的氣味來到此處。這陰暗石室, 分明是他的常來之地。
如願以償地, 徐驚瀾從溫硯眼中見到了一個人信仰崩塌時的絕望。
徐驚瀾發自內心地厭惡著這個女人，不僅是因燕珩對她的另眼相待，還有就是......她厭惡著這個女人眼中的篤定。
她似乎.....從不會迷茫, 她總是那樣篤定地追求所謂的真相, 篤定地選擇謝鶴期，篤定地......去犯蠢。
哪怕燕珩這樣的人物, 站在她面前，卑微地向她獻上一顆真心時，她也從未有過動搖。
她的眼中, 只有那個謝鶴期, 一個臭名昭著、為世人所不齒的閹人。
此外, 徐驚瀾最是厭蠢。
至於泰景六年秋闈舞弊案的真相, 她並非一無所知。
在世人眼中, 謝鶴期或許蒙受冤屈, 但在徐驚瀾看來，弱小，本就是招來災殃的原罪。
畢竟這世道就是如此，弱者為魚肉, 強者為刀俎。
只有她這般出身的人, 才有資格談“公道”。
至於那個女人不自量力地想要去追求真相，在徐驚瀾看來，更是可笑。
一場捆綁了京中無數權貴利益的舞弊案，動一處, 則牽全局；揭一人，則惹眾怒。上位者為下位者脫罪，下位者為上位者斂財，皆由著科舉之名，安插些個人親信，斂些銀錢，早已是官場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一個生來下賤的商戶女，卻蠢不可及地想要去挑戰這默默運行多年的規則，不過是螳臂當車，無異於蚍蜉撼樹。
不過是自我感動和徒增笑耳！
這種人自詡善良，實則愚不可及，自帶著一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姿態，仿佛全天下的道理與慈悲都系於她一身。
仿佛全天下，就她善，就她對，就她一個人是活菩薩，是聖人！
真真是愚蠢之至！
溫硯此時的神情，讓徐驚瀾十分滿意。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在一寸寸地黯淡，熄滅。
徐驚瀾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她緩緩開口，笑道：“這便是你信著、護著、念著的那個人。溫硯，謝鶴期的真面目，你如今可看清楚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沈默，不過徐驚瀾也不在意。
她將目光掃過甕中不成人形的輪廓，繼續道：“魏忠正和齊思賢謀逆一案，聖上朱批的就地正法，謝鶴期上報天聽的是已處決，如今人卻在這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溫姑娘，你說，這欺君之罪，該如何論處？”
欺君之罪，其罪當誅。溫硯的臉上又是微微一白。
見狀，徐驚瀾輕輕地笑了起來，繼續道：“你說，你說我要是把這事上報朝廷，到那時，猜猜你那好夫君，是五馬分屍，還是.....淩遲處死？又或者是......”
徐驚瀾還在喋喋不休。溫硯已經扶著墻壁緩緩地站直，她把目光落在墻上一柄用作裝飾的長劍之上。
在徐驚瀾沒有註意到的瞬間，溫硯已經上前取下了長劍。
借著躍動的燭火，她抽劍出鞘，拿在手中細細端詳著。
那劍，劍身細長，鋒芒畢露，劍上寒光流轉，似水又似霜。
反射的寒光映亮了溫硯低垂的眼睫與緊抿的唇線。
她似乎是在掙紮。
不過很快，她眼底的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決絕。
在這短短的片刻，她似乎就已經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抉擇。
徐驚瀾實際看到了，但她並未在意，甚至覺得可笑。
在溫硯取下長劍的瞬間，徐驚瀾就已經做好了防範。
她自幼從軍，武藝高強，一個連劍都握不穩的閨閣女子，又能對她造成什麽傷害？
殺人，是需要決心的。
可眼前這個嬌弱的女人，握著劍柄的手，都在發顫。
她一看便知，溫硯這輩子極可能連只雞都未曾殺過，又哪裏來殺人的覺悟？
她閑閑抱臂，站在一旁，只當看好戲。
誰料！
就在這一瞬間，溫硯突然動了，只是......並不是朝著她來！
只見一道寒芒閃過，長劍便精準地沒入了魏忠正的胸口，在徐驚瀾驚愕的目光中，溫硯又抽出手中劍，用同樣的辦法，迅速將齊思賢一刀斃命！
在徐驚瀾驚愕的目光中，溫硯站定回眸。
在方才那場迅捷的屠殺中，幾滴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此時沿著白瓷似的肌膚緩緩滑落，在那張總是明媚微笑的臉龐上留下幾道妖冶的血痕。
她看著徐驚瀾，忽然笑了起來。
“徐小姐，你看，現在......他們可都死了，既如此，我家夫君那便算不得欺君之罪了吧？”
徐驚瀾仍在震驚中。可就在此時，溫硯又動了。
只見溫硯袖底銀光一閃，緊接著，徐驚瀾的右肩便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
徐驚瀾悶哼一聲，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她偏頭看去，肩胛骨處，已然浸出一片血紅。
見狀，溫硯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這袖箭，她用得不算熟，眼下還是失手了。
徐驚瀾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溫硯。
她不敢相信，這個女人，這個她眼中的懦弱女人，竟敢真的對她動手！
可右肩傳來的痛楚和溫硯眼底那抹的失落，分明都在告訴她：方才那一箭，就是是沖著她心口來的！
溫硯是......真的想殺了她！
若不是方才她反應快，現在怕是已經是一句屍體！
徐驚瀾預想過溫硯哭泣、癱軟、甚至崩潰求饒，可從未在腦中預演過......此情此景。
就在她驚魂未定的時候，溫硯已經舉起長劍，緩緩逼近。
她微微偏頭，十分抱歉地看著徐驚瀾，輕聲笑道：“真是遺憾，徐小姐，方才你要是乖乖站好，乖乖地去死，那天底下，也不會有人知曉我家夫君.......曾做過這樣的事了，我也不用讓你痛第二次......”
映入眼簾的分明是一抹溫軟嫵媚的笑意，可徐驚瀾從未感受到一種讓她如此毛骨悚然的恐懼。
溫硯也有些意外。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從徐驚瀾那雙傲慢的眼中看到了懼意。
徐驚瀾疼得聲音發顫，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溫硯！你發瘋了不成！你要是敢動我？！我爹是內閣首輔，我兄長是陛下欽點的狀元，如今的吏部侍郎，我爹.....我兄長，還有燕珩都絕不會放過你！你殺我，就是和徐家、戚家、以及國公府為敵！”
溫硯毫不在意地笑笑：“是嗎？不過我家夫君啊也告訴過我，讓我遇事可以任性，可以放肆，我惹了再大的禍......他都會為我處理幹凈。”
“謝鶴期那條閹狗早已自顧不暇，你以為他還有空來救你？他對燕珩下手，對擊退瓦剌的功臣下手，惹了眾怒，你猜這兩日朝會上，到底有多少人彈劾謝鶴期。這些天.....可有夠他煩的吧？一條失了勢的閹狗，已經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我倒要看他還能蹦多久？！”
“燕珩......他死了？”
徐驚瀾啐了一口：“你閉嘴！燕珩活得好好的！只是、只是暫時沒有醒來罷了。”
溫硯松了口氣：“那便好。我相信謝鶴期不是會對忠將動手之人。另外，朝堂之爭，歷來就是你死我活，我與他夫妻一體，那便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我家夫君要是死了，我便隨他去就是。不過我死之前，徐小姐，你總得先為我墊背。”
談話間，她已經逼近徐驚瀾的身前，二話不說舉劍就砍。
徐驚瀾勃然大怒，正欲抽劍格擋，可方一觸到劍柄，便覺右肩至指尖忽然像被千萬根冰針刺入，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只聽“哐當”一聲，長劍墜地，徐驚瀾驚怒交加，道：“溫硯，你.....你在袖箭上做了手腳？！”
聞言，溫硯的臉色露出一絲不合時宜的甜蜜微笑。
那袖箭上確實塗了些麻藥，那是謝鶴期擔心她準頭不夠，特意讓人加的。
她的阿鶴，總是那樣謹慎，周密，算無遺策。
但是她懶得作答，話太多了，反而誤事。
徐驚瀾驚恐地看著溫硯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微笑，緩緩逼近，眼睜睜看著那柄長劍朝著自己淩空劈來。
沒有一瞬的猶豫。
徐驚瀾一咬牙，一個翻滾，堪堪地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她艱難地扶著墻壁站起，臉色慘白如紙，“溫硯，你不是最標榜善良，看重公義的？你可想清楚了，你今日若是殺了我，你這手上的血，可就再也洗不幹凈了！你、你就不能算是個好人了！”
溫硯笑了，徐驚瀾這些人啊，真是有意思啊。
當初她和謝鶴期想要做好人的時候，這些人幫著壞人來欺負他們。如今，她要做壞人了，這女人又站在好人的位置，居高臨下地審判他們。
不過溫硯卻沒有生氣，依然微笑道：“徐小姐，我已經殺了兩個人了，不在乎多一個的。”
“你.......你不敢的！你一向見不得血，你......快把劍放下......”
好笑，她怎麽就不敢了？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她的確怕血，也怕死人。但若她被逼到窮途末路之時，她也從不介意殺人的啊。
和燕珩的大婚之夜如是，在宮中遇險的那次如是，現在.....自然也是的啊。
回應徐驚瀾的是溫硯毫不猶豫的一擊。
徐驚瀾話音未落，淩厲的劍鋒已在她背上撕開一道皮肉翻卷的長痕。
溫硯拖著長劍，還在逼近，她的一雙眼睛亮得可怕：
“徐小姐，你出身高貴，一向眼高於頂，視我如草芥，不過……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哪怕匹夫之怒，也可伏屍二人，流血五步。”
這一刀，竟直接落到了徐驚瀾的臉上！
“啊啊啊啊啊——你！”
淒厲的痛呼沖破喉嚨，徐驚瀾疼得渾身顫抖，幾乎暈厥過去，可求生的念頭讓她死死撐著。
但她最終還是被溫硯逼到了墻角。
她雖走南闖北多年，但徐驚山和燕珩一向把她護得極好，她還從未遇到過這樣命懸一線的絕境。
而這絕境，還是來自於一個閹宦的玩物！
在徐驚瀾眼中，那些閹人，與圈裏騸過的牲口無異。
宮裏閹宦的來由，不過是因宮中的重活總得有人做，女人做不了，男人又信不過。這才有了這等去了勢的人性牲口。用著比畜生順手，放著比男人放心。
要死在這樣一個侍奉牲口、也就是比牲口還不如的下賤女人手中，她不甘心！
絕境催生了急智。
鉆心疼痛中，徐驚瀾的頭腦突然異常清醒。
徐驚瀾猛地擡頭，盯著溫硯，眼中閃過孤註一擲的光，她強忍著劇痛，啞聲道：“溫硯......你可知，晚娘已經死了？”
溫硯的劍陡然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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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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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以償地, 徐驚瀾從溫硯眼中見到了一個人信仰崩塌時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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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燕珩這樣的人物, 站在她面前，卑微地向她獻上一顆真心時，她也從未有過動搖。
她的眼中, 只有那個謝鶴期, 一個臭名昭著、為世人所不齒的閹人。
此外, 徐驚瀾最是厭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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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晰地看到了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在一寸寸地黯淡，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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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目光掃過甕中不成人形的輪廓，繼續道：“魏忠正和齊思賢謀逆一案，聖上朱批的就地正法，謝鶴期上報天聽的是已處決，如今人卻在這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溫姑娘，你說，這欺君之罪，該如何論處？”
欺君之罪，其罪當誅。溫硯的臉上又是微微一白。
見狀，徐驚瀾輕輕地笑了起來，繼續道：“你說，你說我要是把這事上報朝廷，到那時，猜猜你那好夫君，是五馬分屍，還是.....淩遲處死？又或者是......”
徐驚瀾還在喋喋不休。溫硯已經扶著墻壁緩緩地站直，她把目光落在墻上一柄用作裝飾的長劍之上。
在徐驚瀾沒有註意到的瞬間，溫硯已經上前取下了長劍。
借著躍動的燭火，她抽劍出鞘，拿在手中細細端詳著。
那劍，劍身細長，鋒芒畢露，劍上寒光流轉，似水又似霜。
反射的寒光映亮了溫硯低垂的眼睫與緊抿的唇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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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她眼底的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決絕。
在這短短的片刻，她似乎就已經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抉擇。
徐驚瀾實際看到了，但她並未在意，甚至覺得可笑。
在溫硯取下長劍的瞬間，徐驚瀾就已經做好了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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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嬌弱的女人，握著劍柄的手，都在發顫。
她一看便知，溫硯這輩子極可能連只雞都未曾殺過，又哪裏來殺人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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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驚瀾驚愕的目光中，溫硯站定回眸。
在方才那場迅捷的屠殺中，幾滴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此時沿著白瓷似的肌膚緩緩滑落，在那張總是明媚微笑的臉龐上留下幾道妖冶的血痕。
她看著徐驚瀾，忽然笑了起來。
“徐小姐，你看，現在......他們可都死了，既如此，我家夫君那便算不得欺君之罪了吧？”
徐驚瀾仍在震驚中。可就在此時，溫硯又動了。
只見溫硯袖底銀光一閃，緊接著，徐驚瀾的右肩便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
徐驚瀾悶哼一聲，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她偏頭看去，肩胛骨處，已然浸出一片血紅。
見狀，溫硯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這袖箭，她用得不算熟，眼下還是失手了。
徐驚瀾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溫硯。
她不敢相信，這個女人，這個她眼中的懦弱女人，竟敢真的對她動手！
可右肩傳來的痛楚和溫硯眼底那抹的失落，分明都在告訴她：方才那一箭，就是是沖著她心口來的！
溫硯是......真的想殺了她！
若不是方才她反應快，現在怕是已經是一句屍體！
徐驚瀾預想過溫硯哭泣、癱軟、甚至崩潰求饒，可從未在腦中預演過......此情此景。
就在她驚魂未定的時候，溫硯已經舉起長劍，緩緩逼近。
她微微偏頭，十分抱歉地看著徐驚瀾，輕聲笑道：“真是遺憾，徐小姐，方才你要是乖乖站好，乖乖地去死，那天底下，也不會有人知曉我家夫君.......曾做過這樣的事了，我也不用讓你痛第二次......”
映入眼簾的分明是一抹溫軟嫵媚的笑意，可徐驚瀾從未感受到一種讓她如此毛骨悚然的恐懼。
溫硯也有些意外。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從徐驚瀾那雙傲慢的眼中看到了懼意。
徐驚瀾疼得聲音發顫，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溫硯！你發瘋了不成！你要是敢動我？！我爹是內閣首輔，我兄長是陛下欽點的狀元，如今的吏部侍郎，我爹.....我兄長，還有燕珩都絕不會放過你！你殺我，就是和徐家、戚家、以及國公府為敵！”
溫硯毫不在意地笑笑：“是嗎？不過我家夫君啊也告訴過我，讓我遇事可以任性，可以放肆，我惹了再大的禍......他都會為我處理幹凈。”
“謝鶴期那條閹狗早已自顧不暇，你以為他還有空來救你？他對燕珩下手，對擊退瓦剌的功臣下手，惹了眾怒，你猜這兩日朝會上，到底有多少人彈劾謝鶴期。這些天.....可有夠他煩的吧？一條失了勢的閹狗，已經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我倒要看他還能蹦多久？！”
“燕珩......他死了？”
徐驚瀾啐了一口：“你閉嘴！燕珩活得好好的！只是、只是暫時沒有醒來罷了。”
溫硯松了口氣：“那便好。我相信謝鶴期不是會對忠將動手之人。另外，朝堂之爭，歷來就是你死我活，我與他夫妻一體，那便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我家夫君要是死了，我便隨他去就是。不過我死之前，徐小姐，你總得先為我墊背。”
談話間，她已經逼近徐驚瀾的身前，二話不說舉劍就砍。
徐驚瀾勃然大怒，正欲抽劍格擋，可方一觸到劍柄，便覺右肩至指尖忽然像被千萬根冰針刺入，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只聽“哐當”一聲，長劍墜地，徐驚瀾驚怒交加，道：“溫硯，你.....你在袖箭上做了手腳？！”
聞言，溫硯的臉色露出一絲不合時宜的甜蜜微笑。
那袖箭上確實塗了些麻藥，那是謝鶴期擔心她準頭不夠，特意讓人加的。
她的阿鶴，總是那樣謹慎，周密，算無遺策。
但是她懶得作答，話太多了，反而誤事。
徐驚瀾驚恐地看著溫硯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微笑，緩緩逼近，眼睜睜看著那柄長劍朝著自己淩空劈來。
沒有一瞬的猶豫。
徐驚瀾一咬牙，一個翻滾，堪堪地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她艱難地扶著墻壁站起，臉色慘白如紙，“溫硯，你不是最標榜善良，看重公義的？你可想清楚了，你今日若是殺了我，你這手上的血，可就再也洗不幹凈了！你、你就不能算是個好人了！”
溫硯笑了，徐驚瀾這些人啊，真是有意思啊。
當初她和謝鶴期想要做好人的時候，這些人幫著壞人來欺負他們。如今，她要做壞人了，這女人又站在好人的位置，居高臨下地審判他們。
不過溫硯卻沒有生氣，依然微笑道：“徐小姐，我已經殺了兩個人了，不在乎多一個的。”
“你.......你不敢的！你一向見不得血，你......快把劍放下......”
好笑，她怎麽就不敢了？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她的確怕血，也怕死人。但若她被逼到窮途末路之時，她也從不介意殺人的啊。
和燕珩的大婚之夜如是，在宮中遇險的那次如是，現在.....自然也是的啊。
回應徐驚瀾的是溫硯毫不猶豫的一擊。
徐驚瀾話音未落，淩厲的劍鋒已在她背上撕開一道皮肉翻卷的長痕。
溫硯拖著長劍，還在逼近，她的一雙眼睛亮得可怕：
“徐小姐，你出身高貴，一向眼高於頂，視我如草芥，不過……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哪怕匹夫之怒，也可伏屍二人，流血五步。”
這一刀，竟直接落到了徐驚瀾的臉上！
“啊啊啊啊啊——你！”
淒厲的痛呼沖破喉嚨，徐驚瀾疼得渾身顫抖，幾乎暈厥過去，可求生的念頭讓她死死撐著。
但她最終還是被溫硯逼到了墻角。
她雖走南闖北多年，但徐驚山和燕珩一向把她護得極好，她還從未遇到過這樣命懸一線的絕境。
而這絕境，還是來自於一個閹宦的玩物！
在徐驚瀾眼中，那些閹人，與圈裏騸過的牲口無異。
宮裏閹宦的來由，不過是因宮中的重活總得有人做，女人做不了，男人又信不過。這才有了這等去了勢的人性牲口。用著比畜生順手，放著比男人放心。
要死在這樣一個侍奉牲口、也就是比牲口還不如的下賤女人手中，她不甘心！
絕境催生了急智。
鉆心疼痛中，徐驚瀾的頭腦突然異常清醒。
徐驚瀾猛地擡頭，盯著溫硯，眼中閃過孤註一擲的光，她強忍著劇痛，啞聲道：“溫硯......你可知，晚娘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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