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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真相大白之日(一) 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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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真相大白之日(一) 好,成交。……

時間轉瞬已入深秋。

在周明遠雷厲風行的推動之下, 湯守隨與劉豫等之外的一應從犯也被盡數押往大牢。

然而,溫硯十分清楚,無論是已經伏誅的魏忠正、齊思賢, 抑或是湯守隨、劉豫, 都不是此案真正的罪魁禍首。

而是金鑾殿上的景神帝。

她要讓景神帝親口推翻自己禦審親裁的鐵案,然後再為此下一道罪己詔,還當年蒙冤的舉子們一個公道。

不過, 要做到這一點, 她還有些事情需要布置。

這日,溫硯照常和小滿蕭憶刀二人前往宴平樂, 在途徑一條小巷時,卻被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攔住。

一見到來人,原本輕松說笑的三人神色驟然一變。

小巷裏, 弓嵐站在道路正中央, 神容疲憊, 面色蒼白, 但姿態卻超乎尋常的恭謹:“弓嵐見過溫姑娘。”

蕭憶刀本抱著刀, 跟在溫硯的身後, 嬉皮笑臉地和小滿插科打諢。

但弓嵐的身影出現的瞬間,蕭憶刀神色便驟然一冷,他三步並作兩步地向前,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溫硯的身前。

六年前的那一箭, 不僅給溫硯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也給蕭憶刀留下了極深的陰影——那一箭幾乎把他整個人都定在了恥辱柱上。自溫硯在他眼前倒下的那一瞬開始,“辦事不力”的帽子就牢牢地扣在了他的頭上,令他這些年在江湖中一直擡不起頭。

如今,見到弓嵐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蕭憶刀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只聽“唰”的一聲,他手中的長刀已經鏗然出鞘。

“又是你!你這放暗箭的鼠輩!七年前的賬,小爺我還沒跟幫你算,你居然還敢出現在小爺面前,你找死!”

小滿也叉著腰護在溫硯身前,怒道:“蕭憶刀,給我打!往死裏打!打死了我今晚給你做一大桌子菜,當慶功宴!”

弓嵐並未說話,只是沈默著抽出匕首,朝著溫硯走近。

蕭憶刀的神色更加緊張,渾身肌肉繃如拉滿的弓弦,似乎只要溫硯一聲令下,他就要上前和弓嵐拼個你死我活。

可弓嵐走到溫硯身前數步時,雙膝陡然一沈,竟直接跪在了溫硯的身前。

他垂首,將短匕高舉過額,朝溫硯遞了過去。

蕭憶刀和小滿二人雙雙怔住——這是要做啥?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了。

而溫硯依舊神色不變。

她無聲地打量著弓嵐,目光在他蒼白的面容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說吧,你想求我何事?怎麽,燕珩出事了?”

弓嵐擡眼看向溫硯,眼底掠過一絲愕然,似乎未曾料到溫硯竟能一眼看穿他的所求。

畢竟在他眼中,溫硯不過是個女人,一個嫵媚到似乎只擅風月、不谙世事的女人。

她應當像一尊精美的瓷瓶,只要供人欣賞和被人保護就好了。

可此刻,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隨意而鋒利的一瞥,就看穿了所有偽飾,直抵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弓嵐終究忍不住開口,問道:“弓嵐所求,姑娘.......如何得知?

溫硯諷刺一笑:“六年前,你幾乎要了我一條命。如今你來找我......總不會只是敘舊吧?”

弓嵐深吸了一口氣,開門:“確實如姑娘所言,世子爺......他出事了。”

溫硯的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燕珩前世害了她性命,如今他的死活,溫硯並不想多管。

不過......她倒是可以試著從弓嵐口中打探些消息。

溫硯略一挑眉,又問:“何事?”

弓嵐急切開口:“世子遇刺,傷勢極重,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弓嵐鬥膽,懇請姑娘去見他一面。”

溫硯的心中微微一驚。

如今,軍馬走私一案方才了結,燕珩如今聲勢正盛,誰敢在這個時候向他下手?

溫硯心中驚訝,卻面上不顯,只是道:“世子是國之棟梁,遇刺受傷乃大事,當請太醫速速應對才是。我又非醫者,去了有何用?”

弓嵐膝行半步上前,道:“太醫連夜診治,湯藥灌了數次,皆被嘔出。世子如今在高熱混沌之中......仍反覆喚著姑娘的名諱。故此......弓嵐方才前來,鬥膽一試。”

溫硯垂眸,沈默了片刻,並未應下,只是淡聲道:“小滿,蕭憶刀,我們走!”

弓嵐伏跪在地,朝溫硯重重地磕了個響頭:“溫姑娘!世子昏迷前最後一句話,是命在下和刀蘅務必護您周全.....他危在旦夕時,念著的仍是您的安危。過往世子縱有千般不是,求您、求您去看他一眼。”

溫硯還未說話,蕭憶刀先怒了。

他向前一步,擋在溫硯身前,道:“我們東家的安危自有我護衛,何時輪得到你們來插手?怎麽——你要來搶小爺我的飯碗不成?滾!再跪著礙眼,老子讓你真去見閻王!”

“溫姑娘!”

弓嵐又是一記響頭。

“咚”的一聲,叩得極重。鮮血從額角滲出,慘烈地蜿蜒而下,在他蒼白的臉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六年前那一箭,罪在弓嵐,弓嵐自知萬死難贖,但世子對姑娘之心......日月可鑒。弓嵐願意以命謝罪,只求姑娘移步......去看世子一眼。”

溫硯依然沒有說話,她繞過弓嵐,繼續向前走去。

她在腦中冷靜分析著當前的局面。

眼下看弓嵐這般情急,燕珩重傷垂危一事應當為真。

弓嵐對燕珩一向忠心耿耿,斷不會拿燕珩的性命來開玩笑。既如此,眼下的局勢就更加撲朔迷離,她需要早些回去想些應對之道才是。

雖然溫硯不願承認,但方才弓嵐的話.....確實讓她的心中起了一絲波瀾。

不過就算如此,燕珩的死活還輪不到她來擔心。燕國公和昭陽公主皆是手段了得之人,什麽事安排不妥?加上因六年前的那場大火,昭陽公主對她仍舊恨未消。

這趟渾水,她不涉為妙。

“溫姑娘!”

身後,弓嵐悲聲喊道:“在下願即刻死在此地贖罪!姑娘素來心地仁善,求您去看世子一眼吧!”

溫硯腳步一頓,緩緩回眸,冷笑道:“心地仁善?心地仁善的人就該被你們拿這個虛名脅迫著?弓嵐,你我之間血債未消,我若想要你的命,自然會想辦法去取。就憑你的生死,還左右不了我的意願。你今日所為,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誰料下一瞬,弓嵐匕首倒轉,“噗”的一聲將刀尖沒入胸口,鮮血飛濺,整個人軟軟地倒向一旁,“求姑娘......去見見世子吧。”

弓嵐又何曾不知,此行是自取其辱?

昭陽公主早就喚來了整個大燁最好的醫者。太醫全力救治,外傷處理得妥當,按理說世子的傷勢早該有起色。

可世子昏迷了數日,仍不能醒來,他喝不進湯藥,聽不到呼喚,就好像是失去了求生意志般,自願將自己的神識沈進了某個無人能觸及的黑暗深處。

太醫已經明言,若世子今日再不能飲進湯藥、發汗退熱,便是華佗再世也無力回天。

來求溫硯,是他最後的希望。

見此情景,小滿嚇得“啊”地一聲驚呼出聲,向後連連退了兩步。

溫硯也是嚇得臉色一白,但很快就恢覆了冷靜。

“小滿,蕭憶刀,我們走。”

她別開視線,聲音平靜到聽不出一絲情緒。

“溫姑娘.......求您.....”

見狀,弓嵐眼中絕望更甚。他閉上了眼,手臂決然用力。

就在匕首即將徹底沒入弓嵐胸膛的剎那,巷口驟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來人正是刀蘅。

他迅速掠至弓嵐身前,一掌劈落匕首。

身後兩名玄衣侍衛已迅速上前接手,封穴止血,處理傷口。

溫硯的身影眼看著就要消失在巷口。

刀蘅急忙道:“溫姑娘,且慢!”

溫硯只當沒有聽見,疾步向前而行。

“溫姑娘!在下知道溫姑娘是想走明路,經三司會審,堂堂正正地還謝掌印的清白。”刀蘅從懷裏取出一物,繼續道:“此乃泰景六年,魏忠正致齊思賢的密函。其中三頁有魏忠正的朱筆親註,指明了當年栽贓謝掌印的物證如何偽造、人證受誰指使。姑娘手中已有不少旁證,但是此證,卻可以直接證明謝掌印清白的鐵證,在下想用這證據,換溫姑娘一個時辰.......不知姑娘是否同意?”

溫硯的腳步驟然頓住,回頭看向刀蘅。

她不得不承認,刀蘅的這番話,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確實需要此物。

如今,她手裏的證據大多只能證明他人有罪,卻無法直接證明謝鶴期無辜。刀蘅手中的證據,確實極好地彌補了此處的空白。

沈默半晌,溫硯終是開口道:“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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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燕珩的情況,比溫硯想象得還要糟糕。

溫硯記憶裏的燕珩,總是強勢,傲慢,居高臨下,而此時的燕珩,脆弱到令她陌生。

他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裏,臉上毫無血色,唇色灰敗,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唯有幹裂的唇畔時不時地逸出一句細若游絲的囈語,“硯硯......硯硯......”

侍女一見到刀蘅回來便匆匆迎上,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哭腔:

“大人,您總算回來了!藥已經熱第三回了......可無論怎麽勸,世子始終牙關緊閉,燒也沒退,這下....可該如何是好?!”

刀蘅看向溫硯,目光中帶著一絲懇求。

溫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上前,從侍女手中接過那碗湯藥,淡聲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會盡力。你且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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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結束了,去年8月到今年2月,感謝大家近半年的相伴。

三次元也忙完了,接下來,在大結局之前不出意外都會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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