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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危機四伏的入宮日(五) 這倒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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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危機四伏的入宮日(五) 這倒真是奇了……

謝鶴期又低下頭, 輕輕地吻了吻溫硯的額頭,聲音放得極柔:“硯硯,你先回去。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溫硯看了眼劉繼宗, 又看了眼謝鶴期,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有些擔憂地開口道:“謝鶴期,我真沒事的, 你別做傻事, 千萬別沖動啊。”

溫硯已經從明妃口中知曉劉繼宗的來頭。

這人是皇後親侄,左都禦史劉豫之子, 身份尊貴,絕非尋常權貴可比。

謝鶴期縱然已官居司禮監掌印的高位,但越是站得高, 越是如履薄冰。因為稍有不慎, 便是粉身碎骨。

她知道謝鶴期想替她出氣, 可她並不想要想謝鶴期為她犯險。

謝鶴期只是笑笑, 替溫硯攏了攏披風, 又將她往馬車的方向推了推, 溫聲道:“別擔心,我知道分寸。”

何玠早已十分有眼力見地迎了上來,殷勤道:“溫姑娘,這裏風大, 還是讓咱家扶著你去馬車上說話吧。”

溫硯並未跟上, 而是又看向了明妃。

眾人口中乖戾狠辣的明妃,在溫硯的目光裏乖得跟個貓兒似的,她笑盈盈地沖溫硯拋了個媚眼,無聲地做了個“去吧”的口型。

這一幕, 看得何玠心中無比納悶,這一向傲慢難纏的明妃,怎麽對這溫姑娘這般另眼相待。

這倒真是奇了怪了。

在何玠殷勤的攙扶下,溫硯步上了馬車。

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宮道的盡頭。

見溫硯離去,謝鶴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再度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森寒的殺氣。

緊接著,他便走向一旁的劉繼宗,步伐雖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沈沈的壓迫感。

劉繼宗腿肚子發軟,但卻強撐著沒有逃跑。

這姓謝的如今雖在後宮中是有些一手遮天的意味。

但他劉繼宗也不賴。他如今官居親軍上直二十六衛指揮僉事,皇後是他親姑姑,左都禦史是他親爹,想來這個姓謝的也不能拿他怎樣。

念及此處,劉繼宗又壯起了膽子,梗著脖子嚷道:“那賤婢膽大包天,竟敢圖謀行刺皇後,我不過是秉公辦事,姓謝的,你還不快把那賤婢交出來。難不成你也要包庇逆賊?”

這句“賤婢”一出,三道森冷的目光瞬間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道來自謝鶴期,一道來自燕珩,還有一道......竟來自一直坐在旁邊笑看好戲的明妃。

在謝鶴期和劉繼宗二人對峙的時候,明妃早就吩咐了宮人端來了一把鋪著軟墊的花梨木椅。

她慵懶地靠在椅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喝著茶,始終以一種看戲的姿態打量眼前的二人。

只是......

她雖是笑著的,但眼底卻沒有一絲暖意,看向劉繼宗的眼神一直都像看著一個死人。

從方才到現在,明妃本一直置身事外,此時聽聞這聲“賤婢”,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她收斂了笑容,站起身來,冷森森地看向劉繼宗。

明明是嬌小玲瓏的身材,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劉繼宗被這三道目光盯得頭皮發麻,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賠笑道:“不過是個供人消遣取樂的罷了,謝掌印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再說,這回,分明也是她先勾引我的。她那樣子,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

劉繼宗繼續說著,吐出的字眼一個比一個腌臜,仿佛把這溫硯說得越不堪,自己犯下的事就越能輕飄飄揭過。

“那一臉的狐媚相,跟勾欄裏頭那些千人騎萬人壓的妓子又有什麽區別。說不定早就不幹凈了。不過我沒上過啊!真的,今日我想是想.....不過她那小賤人跑得快,她那身子,我真沒用上.....今天的事兒,掌印若是介意,回頭我再尋幾個更有姿色、更幹凈些的,給您送上門去。

劉繼宗話音剛落,本就有些凝滯的氣氛瞬間墜到了冰點。

那三道原本各居一方的身影,竟不約而同地朝著劉繼宗的方向逼近了一步。

森寒的殺氣陡然彌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繼宗再是蠢貨,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此時,謝鶴期離他最近。

劉繼宗的聲音發顫,卻還強撐著囂張和謝鶴期對峙,“你、你們想幹什麽?我可是皇後的親侄子,你們要是敢動我,我姑母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謝鶴期什麽也沒說,只是淡淡地看了隱絕和斬岳一眼。

二人瞬間會意,大步上前,動作迅捷地將劉繼宗按倒在地。

劉繼宗拼命掙紮,喊道:“放開我!姓謝的,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姑母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一根手指頭?”

謝鶴期嗤笑了一聲。

只見一道寒芒閃過。

劉繼宗瞳孔猛地放大——他眼睜睜看著一柄長劍,裹挾著淩厲的風,朝著自己斬了下來。

只聽一聲淒厲至極的叫聲響起,一條血淋淋的手臂應聲落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我的手!”

叫聲刺耳,場面血腥。跟隨老嬤嬤而來的宮人已有不少嚇得癱倒在地。

可謝鶴期眼中依然是一片波瀾不驚。

他的臉上甚至沒有怒容,沒有厲色,只是一片深潭般的沈靜。

他看向那具因痛楚而劇烈抽搐的軀體,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佛,看向地面的螻蟻。

燕珩矜傲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

他足下驟然發力,一腳碾在了劉繼宗肋骨上,語氣十分不耐煩:“吵死了!”

不過是斷了一條手臂,值得這般大呼小叫?真是吵死了。

肋骨折斷的聲響清晰地傳來,斷骨刺入肺腑,劇痛讓劉繼宗眼球暴突,口中再度發出一道刺耳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妃看似嬌弱,可見此場景,不僅毫無畏懼,反而是像孩童般拍手叫好起來。

“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砍得好!叫得也好聽!”

此話一出,燕珩和謝鶴期都不約而同地擡眸看了明妃一眼。

明妃又伸出一只纖手,指著地上痛苦翻滾的劉繼宗,對左右吩咐道:“快,把他的右手也給我砍下來!我要拿去餵狗!”

旁邊的老嬤嬤早被眼前的慘狀驚得魂飛魄散,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跌跌撞撞地轉身,想去給皇後報信,卻見燕珩身影一晃,手腕一翻,一道寒芒一閃,一柄長劍便將她刺了個對穿。

那老嬤嬤連呼救都來不及,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見狀,明妃深深地看了燕珩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她臉上的正色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被一抹玩味的笑意取代。

她側頭,又對一旁的侍衛笑道:“聽到了沒?世子爺嫌吵,擾了興致。你別砍手了!先把他舌頭給我拔了!”

“屬下遵命!”

那侍衛領命,當即邁步走向劉繼宗,竟真要依言執行!

劉繼宗目眥欲裂,拼了命地搖頭,掙紮著,卻被人死死鉗住。

那侍衛便抓住機會,一手扣住他的下頜,一手探入他的口中,拽住他的舌頭便往外扯。

鮮血噴濺而出,劉繼宗的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緊接著,明妃又輕輕地拍了拍手,跟過來捉拿溫硯的幾個隨侍便被她召來的手下一劍穿胸,緩緩倒地。

謝鶴期自始至終神色淡漠,仿佛於他而言,劉繼宗不過是一頭待宰的牲畜。

見劉繼宗已經奄奄一息,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長劍,用力一揮。

利刃劃過脖頸,幹脆利落。

一聲悶響之後,劉繼宗的頭顱已經滾落在地,一雙眼睛還兀自睜得溜圓,但再也沒有了生機。

他把劍往地上一丟,取出手帕來,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燕珩看著謝鶴期,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謝鶴期雖然是要比那些尋常書生的力道足些,但是和他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

要是讓他來,這頭顱的斷面,絕對要比謝鶴期砍得齊整。

刀蘅一直沈默地跟在燕珩的身後,此時看得目瞪口呆。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左都禦史劉豫的長子,皇後的視若親子的侄兒——竟然就這樣丟掉了性命!

今日之事,如何能善了?!

那謝掌印一向冷靜,怎會做出這樣沖動之舉

另外,世子爺也未免有些意氣用事。此事與國公府本無幹系,是皇後和司禮監的糾葛。世子又何必親自出手,來趟這渾水?

還有這明妃到底是何等人物?

她看似嬌柔怯弱,不谙世事,可眼見著方才那般斷手拔舌的慘烈場面,竟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而且......

明妃身旁的近衛也絕非常人。方才動手的那個侍衛不僅身法矯健、下手狠辣,更對明妃絕對遵從,聽到命令執行時沒有半分猶豫。

有這般處變不驚的定力,這樣心狠手辣的手段,還能駕馭這般狠戾的手下,這明妃娘娘,絕非常人!

刀蘅這邊猶在心神不定地猜測著,然而另一邊——

那合力斬殺劉繼宗的三人,卻依舊神色從容地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見劉繼宗已死,明妃又坐回椅中,托著腮,一邊嗑著瓜子喝著茶,一邊看著手下的宮人有條不紊地清場。

燕珩抱劍而立,斜倚在宮墻之上,他看著明妃那邊的動靜,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仿佛只是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謝鶴期依舊立在原地,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從手背到指節,每一寸皮膚都不曾放過,神色專註而認真,仿佛此刻世間唯有這擦手一事值得上心。

這三人,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待一切布置妥當,明妃又笑道:“既然今日是在本宮的門口出的事兒,不如就按照本宮的法子來了結。”

她的目光在燕珩和謝鶴期身上轉了一圈,緩緩開口:“二位不會讓本宮為難吧?”

二人微微頷首,算作應下。

片刻的沈默後,明妃突然爆發出一陣和她身形極不匹配的叫聲:“來人啊!救命!有刺客!劉繼宗......劉大人遭了刺客毒手,已經殉職了!”

這聲響又尖又利,還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陡然撕破了安謐的靜夜。

就連已經駛出老遠的溫硯,都被這聲尖叫驚得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掀簾往後望去。可馬車早已行出很遠,自然是什麽都看不見。

何玠遲疑半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溫姑娘,明妃娘娘一向性子古怪,不近人情,為何這回竟願意對姑娘伸出援手?”

難道是這伶牙俐齒的溫姑娘和明妃達成了什麽交易?

溫硯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笑了起來,但笑的時候,眼中卻分明閃過了淚光。

她沒有告訴何玠,明妃就是溫月,就是她的姐姐。

她本以為不到黃泉不得相見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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