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對峙之日（一） 可是，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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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對峙之日（一） 可是，她錯了。……
再度回到溫硯的房中, 饒是謝鶴期一向從容淡漠，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微皺了眉。
此時溫硯的房內, 已經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溫硯的身上, 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註意到門口的謝鶴期和小滿。
提督府的下人，最擅察言觀色。
眾人都知道，這位溫姑娘明面上說是寄居在此, 但她在自家督主心目中是何等地位, 眾人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督主待她，簡直是護得比眼珠子還要寶貝。吃穿用度, 無一不是按照最頂配的規制來，就連飲食起居，都是督主親自過問。
這早已遠超對尋常貴客的禮遇, 更絕非是對待寵姬的恩賞。
某種意義上, 在這座規則森嚴的提督府內, 這位溫姑娘, 是所有規則之上的唯一例外。
大家雖不言, 但早已心照不宣。這位溫姑娘的事, 就是天大的事。讓溫姑娘順心，或許比辦成十件百件的棘手公務，更讓督主滿意。
加上這位姑娘，又是個好性兒的主兒, 沒有一丁點的架子, 對下人素來和顏悅色，甚至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還時不時地給眾人說些江湖上的趣事兒。這讓習慣了提督府壓抑氛圍、規行矩步的下人們，難得地感到松快。
故此眾人對溫硯, 都生出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親近與喜歡。
他們又何曾見過這位好脾氣的溫姑娘，發這麽大的脾氣？
雖不知溫姑娘發怒的起因為何，但這回，他們怕是完了！
別說提督府的下人了，就連小滿，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溫硯。
在溫家的時候，她和小姐過得一直都不好。蔣氏的刁難，孫姨娘笑裏藏刀的算計，溫遠昌的視而不見，以及溫蘭和溫妙明目張膽的欺淩，讓她的小姐從小便有著超出年齡的沈穩。
故此，當小滿看著自己印象中那位最是沈穩、最是溫柔的小姐，此時像換了個人一樣，將屋內的瓷器擺件一件件抓起、砸向地面時，小滿能夠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她的小姐被三小姐附身了！！！
溫硯正費力地舉起一個雨後天青釉梅瓶往地上砸去，蕭憶刀慌忙放下方才險險救下的一個紫砂壺，整個人在地上狼狽地滾了一圈，才勉強救下了那個價值連城的梅瓶。
他看著溫硯，幾乎就要哭出來了，“東家，使不得啊，這裏頭就屬它最貴，你要是心情不好，你踹我兩腳、扇我兩巴掌都成，千萬別跟銀子過不去啊！”
溫硯卻充耳不聞，她又舉起了博古架上的一個汝窯冰片釉筆洗。
蕭憶刀眼明手快，又一個箭步飛撲過去，堪堪把那筆洗救下。
他嚎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捶胸頓足的痛心：“別砸了！別砸了！東家！這筆洗是謝督主好不容易尋來的！前朝孤品啊！閻大家用過的，你平時不都舍不得用？你就算有氣，能不能砸點便宜的！”
溫硯高熱方退，渾身酸軟，偏生那蕭憶刀身手敏捷到可恨，竟將她擲出的東西盡數不落地接下，讓她滿心的憤懣無處發洩，於是只能扶著桌子虛弱地坐了下來，恨恨地咬著唇，看著蕭憶刀幹瞪眼。
房內暫時安靜了下來。
一個膽子稍大的侍女見狀，連忙硬著頭皮上前，把手中的藥碗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賠笑道：“溫姑娘，您、您先消消氣，您這剛退燒，可千萬別動氣了。這藥.....您好歹飲下些，要、要是讓督主知道了，咱們這滿屋子的人，可、可都活不了了！”
溫硯紅著眼，奪過藥碗，看也沒看，反手一揚，喘息著道：“喝喝喝，喝什麽喝！不如下二兩砒霜，把我毒死了算了，反正、反正在這府中也礙人的眼！”
藥碗落地，“啷當”地碎成了幾塊。
小滿的臉上現出了萬念俱灰的神色。
“督主，您聽，您聽聽，這是我家小姐能說得出口的話嗎？這分明是被三小姐纏上了啊！但是我家小姐您是知道的，最是惜命，平日生病喝藥，天冷加衣都是頂頂配合，從不用人催的。可您看今天，她燒一退就鬧著要沐浴，可她現在的身體，怎能沾水？我好說歹說服侍她洗漱了，但她藥不肯喝，東西不肯吃，連‘死’字都說出來了，這多不吉利啊！”
在小滿的記憶裏，病了鬧著不肯喝藥，稍不滿意就要上吊的，只有溫月。
說罷，小滿連忙雙手合十，虔誠對天拜道：
“三小姐，你快走吧！小滿知道你生辰到了，忘了給你燒紙一事，是小滿的錯。小滿前些日子忙著拜師學藝，實在太忙了，不留心就把這事兒給忘了！你可千萬大人有大量啊！我家小姐她.....她是你的親妹妹啊，你不是最喜歡我家小姐了嗎？你怎麽還把她給纏上了呢！你要纏就來纏小滿，我家小姐身子骨弱，可禁不起您的折騰啊！”
“都下去。”
一片混亂中，謝鶴期的聲音平穩地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有力地遏制了屋內的雞飛狗跳，眾人瞬間如蒙大赦地退了下去。
謝鶴期徑直走到溫硯面前，俯身，手臂一攬便將溫硯輕易打橫抱起，幾步跨到床邊，快速把她整個人重新安放到了錦被之中。
他的動作迅而疾，溫硯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裹得嚴嚴實實。
她氣得胸口不停起伏，本能地想要掙脫謝鶴期的束縛，卻又被對方以一種溫和而沈穩的力道按住。
這一番動作耗盡了溫硯的最後一絲氣力。在謝鶴期的那看似溫和實則強勢的鉗制裏，她實在無力掙紮，索性氣鼓鼓地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謝鶴期沒有回頭，目光仍落在溫硯蒼白的側顏之上，對著空氣冷聲下令：“再拿一碗藥來。”
“是。”
門外立刻傳來侍女的應和。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一碗氤氳著熱氣的新藥，就再度出現在了謝鶴期的手中。
他輕嘆了一口氣，坐到床沿，放緩了語氣，“硯硯，先把藥喝了。你若心中有氣，等喝完了，我任你罰。”
溫硯紅著眼，恨恨地開口，“我不喝！不喝！謝鶴期你個騙子！我久病成醫，縱是不精，也知道些藥理，哪家大夫開的方子喝了會讓人睡死過去？我之前竟還覺得你是為我好，我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你是不是就想這樣讓我一直睡著，省得給你添麻煩，礙了你的事？”
謝鶴期給她下藥，讓她昏睡，這是溫硯最不能容忍之處。
活了兩世，她從未被人放在掌心、細心妥帖地愛護過。她的父親，把她當成官場上的墊腳石，只要開出合適的價碼，誰都可以把她帶走；口口聲聲地喊著愛她的燕珩，視她為玩物，喜歡就哄一下，不愛了，便可責打辱罵，還可以隨手轉贈。
她一直渴望著被愛。關於這一點，哪怕溫硯不承認，口中說著不在乎，但她卻騙不了自己。
她發自內心地羨慕著徐驚瀾，羨慕著永寧公主，她們可以肆意張揚，可以任性，可以驕縱。
她們.....被很多人真切地愛著。
溫硯羨慕著她們的身後，永遠站著很多人。
可是她的身後，卻從來都是空空蕩蕩，無人可依。
她只有學會察言觀色和忍氣吞聲，方才能在溫家的後宅、在國公府的後宅，艱難地活下去。
別說徐驚瀾和永寧公主了。她甚至連溫嬌也比不上，至少溫嬌還有蔣氏為她傾盡心力地謀劃前程，算計得失。
不像她，註定是被犧牲、被放棄的那一個。
溫硯素來謹慎周全，冷靜持重，無非是因為她的人生，容不得她犯一丁點的錯誤。
她一直一個人行在獨木橋上，稍有差池，便會墜入萬劫不覆之地。
其實溫硯所求的，一直都不多。
她不求倒下的時候被人穩穩托舉，只要身後不是萬丈懸崖就好。
故此，前些時日謝鶴期予她的那份幾乎無可挑剔的溫情，對溫硯而言，不啻於火光對飛蛾的誘惑。
其實對一些事情，彼時她並非沒有察覺出幾分古怪，
只是她被那份貪戀著那份溫暖，才將那些明顯的不合理之處，渾渾噩噩地忽略了過去。
她本以為，謝鶴期是她苦尋的答案。她對他，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將期盼的尊重、渴求的理解、向往的真心，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她錯了。
謝鶴期竟也在騙她！
溫硯的心中越發悲憤，伸出手用力去推謝鶴期，“我不喝！你拿走！拿走！”
謝鶴期沒有解釋。
他只伸出手來扣住了兩只細瘦的手腕，攏在一起，把那微弱的掙紮壓在了衾枕上方。隨即端起藥碗，仰頭飲下一口，然後捏住溫硯的下頜，迫使她面向自己，緊接著，毫不猶豫地俯下身，撬開舌關，徑直吻下。在溫硯驚愕的目光中，將那湯藥盡數渡入她的口中。
溫硯的眼睛瞬間睜大到極致！
她忘了哭，忘了恨，只是呆楞地看著謝鶴期。燒灼感如烈火燎原般“騰”地一下，席卷了她整張臉。
溫硯的腦中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支吾了半天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你、你你你......”
緊接著，未等溫硯從那震愕和羞憤中反應過來，謝鶴期已含入第二口湯藥，再度俯首，以同樣的方式、以同樣溫和而又強勢的力道，將藥汁渡入她的喉中。
溫硯還沒反應過來，便覺一張驚為天人的容顏在她的視野中再度放大。
在幾道細微的咕咚聲後，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已經見了底。
溫硯全力撐起上半身，往床裏挪了挪，拉開了和謝鶴期的距離。她指著謝鶴期，手不自覺顫抖，又羞又憤：“謝鶴期，你......你你你，你親我了！你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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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到溫硯的房中, 饒是謝鶴期一向從容淡漠，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微皺了眉。
此時溫硯的房內, 已經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溫硯的身上, 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註意到門口的謝鶴期和小滿。
提督府的下人，最擅察言觀色。
眾人都知道，這位溫姑娘明面上說是寄居在此, 但她在自家督主心目中是何等地位, 眾人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督主待她，簡直是護得比眼珠子還要寶貝。吃穿用度, 無一不是按照最頂配的規制來，就連飲食起居，都是督主親自過問。
這早已遠超對尋常貴客的禮遇, 更絕非是對待寵姬的恩賞。
某種意義上, 在這座規則森嚴的提督府內, 這位溫姑娘, 是所有規則之上的唯一例外。
大家雖不言, 但早已心照不宣。這位溫姑娘的事, 就是天大的事。讓溫姑娘順心，或許比辦成十件百件的棘手公務，更讓督主滿意。
加上這位姑娘，又是個好性兒的主兒, 沒有一丁點的架子, 對下人素來和顏悅色，甚至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還時不時地給眾人說些江湖上的趣事兒。這讓習慣了提督府壓抑氛圍、規行矩步的下人們，難得地感到松快。
故此眾人對溫硯, 都生出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親近與喜歡。
他們又何曾見過這位好脾氣的溫姑娘，發這麽大的脾氣？
雖不知溫姑娘發怒的起因為何，但這回，他們怕是完了！
別說提督府的下人了，就連小滿，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溫硯。
在溫家的時候，她和小姐過得一直都不好。蔣氏的刁難，孫姨娘笑裏藏刀的算計，溫遠昌的視而不見，以及溫蘭和溫妙明目張膽的欺淩，讓她的小姐從小便有著超出年齡的沈穩。
故此，當小滿看著自己印象中那位最是沈穩、最是溫柔的小姐，此時像換了個人一樣，將屋內的瓷器擺件一件件抓起、砸向地面時，小滿能夠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她的小姐被三小姐附身了！！！
溫硯正費力地舉起一個雨後天青釉梅瓶往地上砸去，蕭憶刀慌忙放下方才險險救下的一個紫砂壺，整個人在地上狼狽地滾了一圈，才勉強救下了那個價值連城的梅瓶。
他看著溫硯，幾乎就要哭出來了，“東家，使不得啊，這裏頭就屬它最貴，你要是心情不好，你踹我兩腳、扇我兩巴掌都成，千萬別跟銀子過不去啊！”
溫硯卻充耳不聞，她又舉起了博古架上的一個汝窯冰片釉筆洗。
蕭憶刀眼明手快，又一個箭步飛撲過去，堪堪把那筆洗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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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高熱方退，渾身酸軟，偏生那蕭憶刀身手敏捷到可恨，竟將她擲出的東西盡數不落地接下，讓她滿心的憤懣無處發洩，於是只能扶著桌子虛弱地坐了下來，恨恨地咬著唇，看著蕭憶刀幹瞪眼。
房內暫時安靜了下來。
一個膽子稍大的侍女見狀，連忙硬著頭皮上前，把手中的藥碗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賠笑道：“溫姑娘，您、您先消消氣，您這剛退燒，可千萬別動氣了。這藥.....您好歹飲下些，要、要是讓督主知道了，咱們這滿屋子的人，可、可都活不了了！”
溫硯紅著眼，奪過藥碗，看也沒看，反手一揚，喘息著道：“喝喝喝，喝什麽喝！不如下二兩砒霜，把我毒死了算了，反正、反正在這府中也礙人的眼！”
藥碗落地，“啷當”地碎成了幾塊。
小滿的臉上現出了萬念俱灰的神色。
“督主，您聽，您聽聽，這是我家小姐能說得出口的話嗎？這分明是被三小姐纏上了啊！但是我家小姐您是知道的，最是惜命，平日生病喝藥，天冷加衣都是頂頂配合，從不用人催的。可您看今天，她燒一退就鬧著要沐浴，可她現在的身體，怎能沾水？我好說歹說服侍她洗漱了，但她藥不肯喝，東西不肯吃，連‘死’字都說出來了，這多不吉利啊！”
在小滿的記憶裏，病了鬧著不肯喝藥，稍不滿意就要上吊的，只有溫月。
說罷，小滿連忙雙手合十，虔誠對天拜道：
“三小姐，你快走吧！小滿知道你生辰到了，忘了給你燒紙一事，是小滿的錯。小滿前些日子忙著拜師學藝，實在太忙了，不留心就把這事兒給忘了！你可千萬大人有大量啊！我家小姐她.....她是你的親妹妹啊，你不是最喜歡我家小姐了嗎？你怎麽還把她給纏上了呢！你要纏就來纏小滿，我家小姐身子骨弱，可禁不起您的折騰啊！”
“都下去。”
一片混亂中，謝鶴期的聲音平穩地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有力地遏制了屋內的雞飛狗跳，眾人瞬間如蒙大赦地退了下去。
謝鶴期徑直走到溫硯面前，俯身，手臂一攬便將溫硯輕易打橫抱起，幾步跨到床邊，快速把她整個人重新安放到了錦被之中。
他的動作迅而疾，溫硯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裹得嚴嚴實實。
她氣得胸口不停起伏，本能地想要掙脫謝鶴期的束縛，卻又被對方以一種溫和而沈穩的力道按住。
這一番動作耗盡了溫硯的最後一絲氣力。在謝鶴期的那看似溫和實則強勢的鉗制裏，她實在無力掙紮，索性氣鼓鼓地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謝鶴期沒有回頭，目光仍落在溫硯蒼白的側顏之上，對著空氣冷聲下令：“再拿一碗藥來。”
“是。”
門外立刻傳來侍女的應和。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一碗氤氳著熱氣的新藥，就再度出現在了謝鶴期的手中。
他輕嘆了一口氣，坐到床沿，放緩了語氣，“硯硯，先把藥喝了。你若心中有氣，等喝完了，我任你罰。”
溫硯紅著眼，恨恨地開口，“我不喝！不喝！謝鶴期你個騙子！我久病成醫，縱是不精，也知道些藥理，哪家大夫開的方子喝了會讓人睡死過去？我之前竟還覺得你是為我好，我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你是不是就想這樣讓我一直睡著，省得給你添麻煩，礙了你的事？”
謝鶴期給她下藥，讓她昏睡，這是溫硯最不能容忍之處。
活了兩世，她從未被人放在掌心、細心妥帖地愛護過。她的父親，把她當成官場上的墊腳石，只要開出合適的價碼，誰都可以把她帶走；口口聲聲地喊著愛她的燕珩，視她為玩物，喜歡就哄一下，不愛了，便可責打辱罵，還可以隨手轉贈。
她一直渴望著被愛。關於這一點，哪怕溫硯不承認，口中說著不在乎，但她卻騙不了自己。
她發自內心地羨慕著徐驚瀾，羨慕著永寧公主，她們可以肆意張揚，可以任性，可以驕縱。
她們.....被很多人真切地愛著。
溫硯羨慕著她們的身後，永遠站著很多人。
可是她的身後，卻從來都是空空蕩蕩，無人可依。
她只有學會察言觀色和忍氣吞聲，方才能在溫家的後宅、在國公府的後宅，艱難地活下去。
別說徐驚瀾和永寧公主了。她甚至連溫嬌也比不上，至少溫嬌還有蔣氏為她傾盡心力地謀劃前程，算計得失。
不像她，註定是被犧牲、被放棄的那一個。
溫硯素來謹慎周全，冷靜持重，無非是因為她的人生，容不得她犯一丁點的錯誤。
她一直一個人行在獨木橋上，稍有差池，便會墜入萬劫不覆之地。
其實溫硯所求的，一直都不多。
她不求倒下的時候被人穩穩托舉，只要身後不是萬丈懸崖就好。
故此，前些時日謝鶴期予她的那份幾乎無可挑剔的溫情，對溫硯而言，不啻於火光對飛蛾的誘惑。
其實對一些事情，彼時她並非沒有察覺出幾分古怪，
只是她被那份貪戀著那份溫暖，才將那些明顯的不合理之處，渾渾噩噩地忽略了過去。
她本以為，謝鶴期是她苦尋的答案。她對他，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將期盼的尊重、渴求的理解、向往的真心，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她錯了。
謝鶴期竟也在騙她！
溫硯的心中越發悲憤，伸出手用力去推謝鶴期，“我不喝！你拿走！拿走！”
謝鶴期沒有解釋。
他只伸出手來扣住了兩只細瘦的手腕，攏在一起，把那微弱的掙紮壓在了衾枕上方。隨即端起藥碗，仰頭飲下一口，然後捏住溫硯的下頜，迫使她面向自己，緊接著，毫不猶豫地俯下身，撬開舌關，徑直吻下。在溫硯驚愕的目光中，將那湯藥盡數渡入她的口中。
溫硯的眼睛瞬間睜大到極致！
她忘了哭，忘了恨，只是呆楞地看著謝鶴期。燒灼感如烈火燎原般“騰”地一下，席卷了她整張臉。
溫硯的腦中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支吾了半天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你、你你你......”
緊接著，未等溫硯從那震愕和羞憤中反應過來，謝鶴期已含入第二口湯藥，再度俯首，以同樣的方式、以同樣溫和而又強勢的力道，將藥汁渡入她的喉中。
溫硯還沒反應過來，便覺一張驚為天人的容顏在她的視野中再度放大。
在幾道細微的咕咚聲後，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已經見了底。
溫硯全力撐起上半身，往床裏挪了挪，拉開了和謝鶴期的距離。她指著謝鶴期，手不自覺顫抖，又羞又憤：“謝鶴期，你......你你你，你親我了！你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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