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背叛之日（四） 她怎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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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背叛之日（四） 她怎會懂？
謝鶴期說得沒錯。
溫硯的理智在瘋狂地警告自己, 她應該逃，應該遠離此處。
因為周明遠不會背叛她。
可現在，她苦心孤詣尋來的證據, 竟然就這樣被謝鶴期輕描淡寫地拿在手中。
這只能說明, 周明遠的身邊，出現了叛徒。
這才過去幾個時辰？事情竟然就已經暴露了！謝鶴期的心機智計，何其深沈！與他為敵, 又何其危險！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或許, 謝鶴期早就對她的那些自以為隱晦的試探洞若觀火，又或許, 她能做出來的許多小動作，都是他的默許。
她做的一切，或許早已被謝鶴期盡收眼底。
溫硯知道, 這回在軍馬走私案上她惹出來的事, 完全不亞於六年前偷走了舞弊考生名錄和在大婚日行刺燕珩。
而如今的謝鶴期, 也不再是六年前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她確實早該逃的。
依照她膽小怕事的性子, 做了這等危險的事情後, 她就該逃的。
她就該依從周明遠的勸告, 在謝鶴期回來之前就離開提督府。
可是她沒有，她做不到。
即便留下來，她可能會失去苦苦掙紮兩世才掙來的，自由。
世上就是有很多事, 在理性的分析和籌算之外, 它不講道理，沒有理由。
就像此刻，她明知危險，卻沒有逃, 反而因為心憂謝鶴期，孤身一人在沁涼的夜風中，等到了現在。
溫硯擡起頭來，蒼白而清艷的臉上已是一片淚水漣漣。
六年前的那一箭，令溫硯元氣大傷，自此，她的身形就永遠停留在了少女時代。而謝鶴期則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身形變得更加挺拔昂藏，如今她只能堪堪抵至他的胸口。
謝鶴期投下的陰影，足以將她完全籠罩。往日這道影子，會讓她安心，可如今溫硯卻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壓得她心口又悶又沈。
她用力地擦去臉上的淚，並攏手腕，直直地遞到了謝鶴期的身前，“謝鶴期，你抓我吧，依你的規矩，把我抓到詔獄裏去。”
謝鶴期不可置信地凝視著遞出的那截雪腕，仿佛被刺痛了一般，瞳孔驟然縮緊。
那腕骨纖細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可以捏碎。
清雅眉目間籠罩上一層罕見的陰鷙，頸側的青脈微微突起，如玉的臉龐也因強壓著怒氣而變得有些扭曲。
謝鶴期沈默地看著溫硯，眼底翻湧著驚痛。
他猛地伸出手來，扣住了那單薄的雙肩。
“硯硯，你怎麽會這麽想？是誰？告訴我，是誰讓你這樣看我的？是周明遠......還是蘇懷瑾？還是燕珩？是他們讓你怕我的，對不對？硯硯告訴我，他們究竟對你說了什麽？”
慘白的月光之下，謝鶴期臉上慣常的溫潤笑意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痛楚與暴怒的猙獰。
溫硯擡眸直視著他，下巴微微揚起，臉上透著幾分不肯低頭的執拗，“督主對待叛徒一向是雷霆手段，如今民女擋了督主的道，礙了督主的事，不是應該依照督主的規矩.....受罰？”
暴怒的焰火驟然褪去，謝鶴期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他慌忙擡起手臂，以一種近乎笨拙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把溫硯攬入懷中，“硯硯，別這麽說，求你......你怎麽可以和那些人比？你明明知道......我寧可自己萬劫不覆，也絕不願你受一點的傷。硯硯，我不會傷你，就連我的命......都是你的。硯硯，信我，求你....信我。”
信他，這是如今溫硯最不想聽到的兩個字。
那看似單薄的身體，陡然迸發出一股巨大的力氣，竟讓溫硯猛地掙脫了謝鶴期的束縛。
她紅著一雙眼睛，忘記了所有的畏懼，厲聲道：“我一直信你！謝鶴期，你騙了我！你一直在偽裝，在控制我。謝鶴期，你是個騙子！騙子！謝鶴期，你究竟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這般疾言厲色，謝鶴期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
他上前一步，想要觸碰卻又不敢，於是只露出一個慘淡的笑，用一種近乎哀求和討好的語氣，解釋道：
“硯硯，別那麽說好不好，以前那樣......不好麽？你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怕，讓我來為你安排好一切，我會想辦法護住你，任憑他公子王孫、天潢貴胄，再也沒有人敢傷害你，你只要留在我身邊，你只要平安喜樂就好......”
“可是阿鶴！”
謝鶴期話音未落，便被溫硯揚聲打斷，她猛地擡頭，聲音發顫，“看著你為我變成這樣，你讓我怎麽快樂？！”
此話一出，空氣驟然凝固。
過了片刻，謝鶴期才自嘲一笑，緩緩道：“可是硯硯......我只有這樣，才能護得住你啊。”
她怎會懂？她渾然不覺自己何等耀眼。在京城，這欲望橫流的名利場裏，她那不自知的美麗，對男人有著何等致命的吸引力。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會激起多少暗中窺伺的目光。
前世，若無燕世子的那點權勢暫做屏障，謝鶴期都不敢想象，在她那個利欲熏心的父親安排下，她會過上怎樣流離顛沛、毫無尊嚴的一生？
只是可恨那燕珩，空有權勢，仍是個護不住她的廢物！
而今生，在這虎狼環伺的京城，若無絕對的權力，他拿什麽來護住她？又拿什麽，來扼殺那些貪婪的目光？
他必須站在最高處，必須手握生殺予奪之權，才能將她牢牢護在羽翼之下。
好在，謝鶴期快做到了。
他要讓那些流淌著所謂天家血脈的龍子鳳孫，屈下他們高貴的膝蓋，在他面前，低下從未低過的頭顱，成為他手中的傀儡，在他制定的規則之下，俯首稱臣！
他會護住她，會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謝鶴期凝望著溫硯，目光再度變得灼熱而堅定，他上前一步，再度把溫硯擁入懷中，低下頭來，溫柔地親吻著她的發絲，輕聲道：“硯硯，你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一切都會好的。以前那個謝鶴期......他不好，他沒用，忘了他，忘了他好不好？”
溫硯仰起臉，執拗道：“以前那個謝鶴期，他很好。”
“可是他不會回來了！你要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忘記他，接受如今的我？！”
謝鶴期的聲音驟然拔高，清雅的臉龐有一瞬憤怒的扭曲。
溫硯看著謝鶴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痛楚，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哽咽著開口：“可是謝鶴期！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喜歡你，喜歡的就是你，不管是六年前的你，還是如今的你，我喜歡的......就是只是你。可是你為什麽要騙我啊？還有，謝鶴期.....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她拋下了女兒的羞澀矜持，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話出口過後，卻未覺得輕松，反倒是生出一種一腳踏空臺階的無所憑依感。
她說她喜歡他了，可是他呢？他騙她，瞞她，從未給過她確切的回覆！
溫硯再度掙脫了謝鶴期的懷抱，蹲下身來，抱住膝蓋，如孩童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她並非心慈手軟。
前世，燕珩帶她去看謝鶴期殺人，她並非沒有被死人和鮮血嚇到，但她卻並未因此對謝鶴期生出厭憎。因為她知道朝堂爭鬥，往往是你死我活，對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人心狠手辣。當時，謝鶴期身處於那個位置，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溫硯也不是不支持同態覆仇。六年前，她不反對溫月向蔣氏和孫姨娘覆仇，如今，她自然也不反對謝鶴期覆仇。
若謝鶴期因為科舉舊案，意圖向那些昏聵貪婪的官員討還血債，她不僅不會攔，甚至會為他遞上最鋒利的刀子。
既然這大燁的王法不能還人公道，以私力討還，縱是違律，也算不得逾矩，反而是天經地義！
私怨，有著私怨的處理方式。
可是軍馬走私案不同，此案關系著邊防，關系著萬千邊民的性命！
去年北漠的那場血戰，劣馬不堪驅馳，鈍刀難斬敵寇，萬千將士血染黃沙，枉死疆場，如今，神策軍中的幸存的將士們，不要撫恤，不要封賞，要的只是給自己的兄弟，討回一個公道！
這公道，是欠他們的，也是該給他們的！
如今瓦剌人虎視眈眈，陳兵塞上，意在雪恥；而神策軍軍心動蕩，怨氣郁結，嘩變只在旦夕之間。如是軍馬走私案不破，待到今冬，瓦剌人必將乘虛而入，到那時會引發怎樣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在這一點上，謝鶴期的想法，她想不通，看不透。
她也不相信，謝鶴期就真的如周明遠所臆測的那樣，變得冷情冷性到可以把北境防線與邊民性命當作棋盤上的籌碼。
見她淚落不止，謝鶴期臉上閃過一抹無措的慌亂。他立刻屈膝蹲下，將自己降至與她視線齊平的高度，聲音溫柔到近乎卑微，“硯硯，不哭了，不哭了，這裏風大，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反覆地揣度和猜疑，早已將溫硯磋磨得身心俱疲；而被欺騙，更是讓她感到鋪天蓋地的委屈。
溫硯憤怒別開臉，不去看謝鶴期。
謝鶴期又伸出手來，要來扶她，卻被溫硯狠狠地揮開。她咬著唇，自己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便要往臥房去。
誰料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襲來，令她整個人都綿軟無力地向後倒去。
“硯硯！硯硯，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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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周也只有隔日更額，事情有點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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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周明遠不會背叛她。
可現在，她苦心孤詣尋來的證據, 竟然就這樣被謝鶴期輕描淡寫地拿在手中。
這只能說明, 周明遠的身邊，出現了叛徒。
這才過去幾個時辰？事情竟然就已經暴露了！謝鶴期的心機智計，何其深沈！與他為敵, 又何其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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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的一切，或許早已被謝鶴期盡收眼底。
溫硯知道, 這回在軍馬走私案上她惹出來的事, 完全不亞於六年前偷走了舞弊考生名錄和在大婚日行刺燕珩。
而如今的謝鶴期, 也不再是六年前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她確實早該逃的。
依照她膽小怕事的性子, 做了這等危險的事情後, 她就該逃的。
她就該依從周明遠的勸告, 在謝鶴期回來之前就離開提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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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留下來，她可能會失去苦苦掙紮兩世才掙來的，自由。
世上就是有很多事, 在理性的分析和籌算之外, 它不講道理，沒有理由。
就像此刻，她明知危險，卻沒有逃, 反而因為心憂謝鶴期，孤身一人在沁涼的夜風中，等到了現在。
溫硯擡起頭來，蒼白而清艷的臉上已是一片淚水漣漣。
六年前的那一箭，令溫硯元氣大傷，自此，她的身形就永遠停留在了少女時代。而謝鶴期則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身形變得更加挺拔昂藏，如今她只能堪堪抵至他的胸口。
謝鶴期投下的陰影，足以將她完全籠罩。往日這道影子，會讓她安心，可如今溫硯卻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壓得她心口又悶又沈。
她用力地擦去臉上的淚，並攏手腕，直直地遞到了謝鶴期的身前，“謝鶴期，你抓我吧，依你的規矩，把我抓到詔獄裏去。”
謝鶴期不可置信地凝視著遞出的那截雪腕，仿佛被刺痛了一般，瞳孔驟然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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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眉目間籠罩上一層罕見的陰鷙，頸側的青脈微微突起，如玉的臉龐也因強壓著怒氣而變得有些扭曲。
謝鶴期沈默地看著溫硯，眼底翻湧著驚痛。
他猛地伸出手來，扣住了那單薄的雙肩。
“硯硯，你怎麽會這麽想？是誰？告訴我，是誰讓你這樣看我的？是周明遠......還是蘇懷瑾？還是燕珩？是他們讓你怕我的，對不對？硯硯告訴我，他們究竟對你說了什麽？”
慘白的月光之下，謝鶴期臉上慣常的溫潤笑意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痛楚與暴怒的猙獰。
溫硯擡眸直視著他，下巴微微揚起，臉上透著幾分不肯低頭的執拗，“督主對待叛徒一向是雷霆手段，如今民女擋了督主的道，礙了督主的事，不是應該依照督主的規矩.....受罰？”
暴怒的焰火驟然褪去，謝鶴期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他慌忙擡起手臂，以一種近乎笨拙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把溫硯攬入懷中，“硯硯，別這麽說，求你......你怎麽可以和那些人比？你明明知道......我寧可自己萬劫不覆，也絕不願你受一點的傷。硯硯，我不會傷你，就連我的命......都是你的。硯硯，信我，求你....信我。”
信他，這是如今溫硯最不想聽到的兩個字。
那看似單薄的身體，陡然迸發出一股巨大的力氣，竟讓溫硯猛地掙脫了謝鶴期的束縛。
她紅著一雙眼睛，忘記了所有的畏懼，厲聲道：“我一直信你！謝鶴期，你騙了我！你一直在偽裝，在控制我。謝鶴期，你是個騙子！騙子！謝鶴期，你究竟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這般疾言厲色，謝鶴期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
他上前一步，想要觸碰卻又不敢，於是只露出一個慘淡的笑，用一種近乎哀求和討好的語氣，解釋道：
“硯硯，別那麽說好不好，以前那樣......不好麽？你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怕，讓我來為你安排好一切，我會想辦法護住你，任憑他公子王孫、天潢貴胄，再也沒有人敢傷害你，你只要留在我身邊，你只要平安喜樂就好......”
“可是阿鶴！”
謝鶴期話音未落，便被溫硯揚聲打斷，她猛地擡頭，聲音發顫，“看著你為我變成這樣，你讓我怎麽快樂？！”
此話一出，空氣驟然凝固。
過了片刻，謝鶴期才自嘲一笑，緩緩道：“可是硯硯......我只有這樣，才能護得住你啊。”
她怎會懂？她渾然不覺自己何等耀眼。在京城，這欲望橫流的名利場裏，她那不自知的美麗，對男人有著何等致命的吸引力。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會激起多少暗中窺伺的目光。
前世，若無燕世子的那點權勢暫做屏障，謝鶴期都不敢想象，在她那個利欲熏心的父親安排下，她會過上怎樣流離顛沛、毫無尊嚴的一生？
只是可恨那燕珩，空有權勢，仍是個護不住她的廢物！
而今生，在這虎狼環伺的京城，若無絕對的權力，他拿什麽來護住她？又拿什麽，來扼殺那些貪婪的目光？
他必須站在最高處，必須手握生殺予奪之權，才能將她牢牢護在羽翼之下。
好在，謝鶴期快做到了。
他要讓那些流淌著所謂天家血脈的龍子鳳孫，屈下他們高貴的膝蓋，在他面前，低下從未低過的頭顱，成為他手中的傀儡，在他制定的規則之下，俯首稱臣！
他會護住她，會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謝鶴期凝望著溫硯，目光再度變得灼熱而堅定，他上前一步，再度把溫硯擁入懷中，低下頭來，溫柔地親吻著她的發絲，輕聲道：“硯硯，你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一切都會好的。以前那個謝鶴期......他不好，他沒用，忘了他，忘了他好不好？”
溫硯仰起臉，執拗道：“以前那個謝鶴期，他很好。”
“可是他不會回來了！你要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忘記他，接受如今的我？！”
謝鶴期的聲音驟然拔高，清雅的臉龐有一瞬憤怒的扭曲。
溫硯看著謝鶴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痛楚，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哽咽著開口：“可是謝鶴期！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喜歡你，喜歡的就是你，不管是六年前的你，還是如今的你，我喜歡的......就是只是你。可是你為什麽要騙我啊？還有，謝鶴期.....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她拋下了女兒的羞澀矜持，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話出口過後，卻未覺得輕松，反倒是生出一種一腳踏空臺階的無所憑依感。
她說她喜歡他了，可是他呢？他騙她，瞞她，從未給過她確切的回覆！
溫硯再度掙脫了謝鶴期的懷抱，蹲下身來，抱住膝蓋，如孩童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她並非心慈手軟。
前世，燕珩帶她去看謝鶴期殺人，她並非沒有被死人和鮮血嚇到，但她卻並未因此對謝鶴期生出厭憎。因為她知道朝堂爭鬥，往往是你死我活，對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人心狠手辣。當時，謝鶴期身處於那個位置，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溫硯也不是不支持同態覆仇。六年前，她不反對溫月向蔣氏和孫姨娘覆仇，如今，她自然也不反對謝鶴期覆仇。
若謝鶴期因為科舉舊案，意圖向那些昏聵貪婪的官員討還血債，她不僅不會攔，甚至會為他遞上最鋒利的刀子。
既然這大燁的王法不能還人公道，以私力討還，縱是違律，也算不得逾矩，反而是天經地義！
私怨，有著私怨的處理方式。
可是軍馬走私案不同，此案關系著邊防，關系著萬千邊民的性命！
去年北漠的那場血戰，劣馬不堪驅馳，鈍刀難斬敵寇，萬千將士血染黃沙，枉死疆場，如今，神策軍中的幸存的將士們，不要撫恤，不要封賞，要的只是給自己的兄弟，討回一個公道！
這公道，是欠他們的，也是該給他們的！
如今瓦剌人虎視眈眈，陳兵塞上，意在雪恥；而神策軍軍心動蕩，怨氣郁結，嘩變只在旦夕之間。如是軍馬走私案不破，待到今冬，瓦剌人必將乘虛而入，到那時會引發怎樣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在這一點上，謝鶴期的想法，她想不通，看不透。
她也不相信，謝鶴期就真的如周明遠所臆測的那樣，變得冷情冷性到可以把北境防線與邊民性命當作棋盤上的籌碼。
見她淚落不止，謝鶴期臉上閃過一抹無措的慌亂。他立刻屈膝蹲下，將自己降至與她視線齊平的高度，聲音溫柔到近乎卑微，“硯硯，不哭了，不哭了，這裏風大，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反覆地揣度和猜疑，早已將溫硯磋磨得身心俱疲；而被欺騙，更是讓她感到鋪天蓋地的委屈。
溫硯憤怒別開臉，不去看謝鶴期。
謝鶴期又伸出手來，要來扶她，卻被溫硯狠狠地揮開。她咬著唇，自己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便要往臥房去。
誰料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襲來，令她整個人都綿軟無力地向後倒去。
“硯硯！硯硯，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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