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放榜日（四） 她傾其所能，不過救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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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放榜日（四） 她傾其所能，不過救下一……
目送周明遠的身影進入刑部大牢, 溫硯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幾分。
有他在裏面，牢中那些受刑的舉子, 日子總會好過一些。
她傾其所能, 不過救下一個謝鶴期；而周明遠，卻能改變無數個如謝鶴期一樣蒙冤舉子的命運。
溫硯知道，眼下舞弊案的幕後黑手意圖通過嚴刑逼供, 令考生盡快認罪, 從而將這樁舞弊大案徹底釘死。
考生的認罪狀是證據鏈上最有力的一環。一旦拿到口供或者認罪文書，三法司就能迅速定案, 形成卷宗，上報景神帝。一旦結案，再想翻案, 就難如登天。
其實細想而來, 不管前世今生, 此案的定論都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比如, 謝鶴期年少家貧, 鄰裏宗族眾所周知, 又哪裏來的銀兩可以賄賂考官購買考題？
又比如，每個人的字跡都有不同。只要將考生平時的字跡和秋闈考卷的字跡稍加對比，就能發現端倪。但巧合的是，前世, 在舞弊案發後不久, 封存考卷的貢院就因竊賊闖入而發生火災。
可貢院戒備森嚴，且負責看守的皆是數一數二的好手，又怎會容許一個小小的竊賊闖入？
此案的幕後黑手正是對此案漏洞頗多這點一清二楚，才喪心病狂地急於逼供與結案。
對這些人而言, 多拖一日，便多一重變數。
而對溫硯而言，多一日，便能多尋到一條線索，多找到一個證人。
對蒙冤的考生而言，便多了一份生機。
只是......想起方才在刑部監牢中所見，溫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能在此等酷烈手段下堅持下來的人，怕是屈指可數。
但是若能拖到覆試，這些考生的命運便徹底有了轉機。
所謂覆試，也就是再考一次。
科舉取士中，若有不公之議、舞弊之疑，便可由皇帝親下諭旨發起的加試，一為再驗士子真才實學，二則為察糾科場積弊。
為了確保公正無誤，覆試的規格和嚴格程度會遠高於秋闈。由皇帝親自命題，派遣重臣監考，所有被質疑的舉子都將參加。考場戒備森嚴，有錦衣衛嚴密監視，徹底杜絕了任何傳遞、抄襲的可能。
而覆試的結果，便是是否舞弊的鐵證。
但是，自大燁建國兩百年以來，覆試的案例可謂少之又少。究其原因，則是因其代價甚巨。它撼動了科舉之權威性，變相承認了科舉這等國之重考可能存在不公之處。
既如此，那以前通過科考獲得官身的舉子.....其官身的正當性就要被打上一個問號。
這一點，甚至會引發朝堂震蕩。
故此，不到最後關頭，不到輿論沸反盈天至無法平息的地步，朝廷一般不會重新開展覆試。
但是溫硯覺得，只要有一絲推動開展覆試機會，就值得去試試。
此時天色將要晚，夕陽的餘暉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金色，與獄中陰冷的色調判若兩個世界。
踏入充滿煙火氣的市井，溫硯才徹底從刑部大牢的陰影裏緩過來。
她沒有立刻回到溫宅，而是朝著謝鶴期家的方向走去。
前世，因她的退縮與無力，那個地方成了她愧疚心債的一部分。
而今生，她定會把前世沒護住的、沒做到的，全補回來，斷不會再任遺憾重演。
思量間，二人已經行至謝宅門前。
溫硯輕輕地敲響了門。
只聽”吱呀“一聲，木門從裏面被人打開了。
應門的正是謝鶴期的母親，柳氏。
距上次相見不過數日，柳氏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面容憔悴，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鬢角也似驟然添了許多霜色。
溫硯心中酸楚，柳氏與謝鶴期相依為命多年，如今引以為傲的兒子一朝被捕，又如何能不憂心如焚？
似乎是太過疲憊，見到溫硯，柳氏眼中先是掠過一絲茫然，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你是.....溫姑娘”
“正是晚輩。”溫硯斂衽一禮，語氣得體：“晚輩曾於夫人有過一面之緣。今日聽謝先生出了事......特來探望夫人。”
“溫姑娘請進，”柳氏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並無哭哭啼啼的軟弱，她勉強扯出個笑來，擡手示意二人進門。
院中雖有搜擦翻找過的痕跡，但並非溫硯想象中的那般淩亂不堪。應是柳氏已經收拾過了。
院中的一切和上次所見別無二致。只是這曾經溫馨的小院因為少了一個人，透著一股冷氣。
柳氏沖溫硯笑笑，“鶴期今日不在，怕是怠慢姑娘了。”
“夫人……”溫硯剛想開口安慰，柳氏卻擡手止住了她的話頭，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
“鶴期是我的兒子，”柳氏的聲音不高，卻格外堅定，“我看著他從小讀書明理，知曉他的人品心性。說他賄賂考官，貪圖功名，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溫硯微微一怔。
那些在心頭反覆預演過的安慰話語，就這樣哽在了咽喉。
她意識到，此刻任何泛泛的同情、安慰，對眼前這位心如明鏡的母親而言，都是一種輕慢。
她斟酌片刻，輕聲而鄭重地道：“不瞞夫人，我方才已想方設法見過謝先生一面。他雖身陷囹圄，但精神未垮，他心中最記掛的便是您的安危。他特讓我轉告您，務必保重身體，等他回來。”
柳氏一聽，忙問：“姑娘已經見過鶴期了？”
溫硯點頭，“嗯。謝先生並無大礙。”
柳氏的眼圈瞬間紅了，哽咽道：“好，好……他沒事就好……只要他挺得住，我就挺得住！”
見狀，溫硯的眼中也湧起了一絲熱意，安慰道：“謝夫人，請您務必堅信，謝公子絕不會含冤莫白。聽說負責此案審理的是周大人。周大人為人剛正，素有清名，他此刻介入，此案必有轉機。”
柳氏的眼睛瞬間一亮，“周大人....姑娘說的可是那位周青天，周明遠大人？”
溫硯又點了點頭。
“好.....好，如此甚好。”
這回柳氏憔悴的臉上扯出一絲真正松快的笑意，她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可以表達感激的具體方式，語氣也變得熱切了些：“姑娘還沒吃飯吧？今日放榜，我心想，鶴期苦讀那麽些年，總該……總該是能考上的.....所以提前去買了肉來包餃子.....又誰料.....溫姑娘要是不嫌棄這粗茶淡飯，不如用過晚膳再走？”
溫硯的心中又是一陣酸楚，她沒有拒絕：“那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
小滿聞言立刻挽起袖子，自告奮勇道：“我來幫您！”
說罷就往廚房跑去。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柳氏與溫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與疑惑。謝鶴期方才入獄，鄰裏宗族皆避之不及，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
沈默片刻，柳氏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神情前去開門。
又是“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開處，只見一個挎著個藥簍的老婦人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那老婦人穿著簡樸，銀發梳得齊整，雖身材清瘦但不顯枯槁，腰背挺直，精神矍鑠。
“柳家妹子！”那老婦人一把拉住柳氏的手，語氣又急又怒，“我下山就聽聞鶴期出了事！這究竟是怎麽了？如今滿街的閑言閑語，說鶴期賄賂考官，連時辰地點都說得有鼻子有眼，這簡直是血口噴人！七月十六那天他根本就不在城裏！這事怕是你也不知.......”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越過柳氏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屋內的溫硯身上。
“你……你這女娃娃？！你怎麽會在這裏？那天鶴期在山上救下的，不就是你嗎？！”
來人竟是藥婆婆！
溫硯也不由得一楞，她正打算找個時間再去拜訪藥婆婆，打算勸她在升堂之時前來為謝鶴期作證。誰料今日竟在此處遇到了她。
而且，看樣子，藥婆婆和柳氏竟然還是舊識。
既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她上前，對藥婆婆端端正正正行了一禮，“正是晚輩。那日多謝婆婆施藥之恩。”
柳氏的目光在二人之間迷惑地轉了轉，實在不解二人是如何生出的聯系，最後只好開口道：“老姐姐，先進屋說話吧。”
三人一同進了門。在院內的石桌旁坐下。
藥婆婆方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柳家妹子，你莫慌！鶴期他是清白的，七月十六那日，他根本就不在城裏！他天不亮就上了山，為你采那治療心疾的安絡草......那草慣愛長在懸崖峭壁......興許是怕你知道，所以他並未告知於你。那天他在山中救了這位姑娘，這位姑娘腿受了傷，還是婆子我給她包紮的。我一個老婆子說的話官府可能不信，但這位溫姑娘，就是最好的人證！”
此話一出，柳氏臉上立刻現出驚喜的神色，但旋即又被不安壓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姿容清艷，如明珠美玉般的溫硯，心中不由得忐忑：眼前的這姑娘，明顯是待字閨中，且穿著打扮不凡，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女兒。這若是傳揚出去，怕是鶴期的冤情未雪，就先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名聲！ 他如今又是戴罪之身，該如何擔待得起呢？
溫硯立刻明白了柳氏的憂慮。
她定定地看向柳氏，語氣中沒有半分猶疑：“夫人請放心，“夫人，謝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為他出面作證一事，溫硯在所不辭。”
“溫姑娘……”柳氏的聲音帶著愧疚，她不自覺地拉住了溫硯的手，“你的好意，我們謝家沒齒難忘，可那日山中之事，關乎你的名節……若是因此連累了你，我……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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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在裏面，牢中那些受刑的舉子, 日子總會好過一些。
她傾其所能, 不過救下一個謝鶴期；而周明遠，卻能改變無數個如謝鶴期一樣蒙冤舉子的命運。
溫硯知道，眼下舞弊案的幕後黑手意圖通過嚴刑逼供, 令考生盡快認罪, 從而將這樁舞弊大案徹底釘死。
考生的認罪狀是證據鏈上最有力的一環。一旦拿到口供或者認罪文書，三法司就能迅速定案, 形成卷宗，上報景神帝。一旦結案，再想翻案, 就難如登天。
其實細想而來, 不管前世今生, 此案的定論都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比如, 謝鶴期年少家貧, 鄰裏宗族眾所周知, 又哪裏來的銀兩可以賄賂考官購買考題？
又比如，每個人的字跡都有不同。只要將考生平時的字跡和秋闈考卷的字跡稍加對比，就能發現端倪。但巧合的是，前世, 在舞弊案發後不久, 封存考卷的貢院就因竊賊闖入而發生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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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的幕後黑手正是對此案漏洞頗多這點一清二楚，才喪心病狂地急於逼供與結案。
對這些人而言, 多拖一日，便多一重變數。
而對溫硯而言，多一日，便能多尋到一條線索，多找到一個證人。
對蒙冤的考生而言，便多了一份生機。
只是......想起方才在刑部監牢中所見，溫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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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能拖到覆試，這些考生的命運便徹底有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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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大燁建國兩百年以來，覆試的案例可謂少之又少。究其原因，則是因其代價甚巨。它撼動了科舉之權威性，變相承認了科舉這等國之重考可能存在不公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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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回到溫宅，而是朝著謝鶴期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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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生，她定會把前世沒護住的、沒做到的，全補回來，斷不會再任遺憾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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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門的正是謝鶴期的母親，柳氏。
距上次相見不過數日，柳氏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面容憔悴，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鬢角也似驟然添了許多霜色。
溫硯心中酸楚，柳氏與謝鶴期相依為命多年，如今引以為傲的兒子一朝被捕，又如何能不憂心如焚？
似乎是太過疲憊，見到溫硯，柳氏眼中先是掠過一絲茫然，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你是.....溫姑娘”
“正是晚輩。”溫硯斂衽一禮，語氣得體：“晚輩曾於夫人有過一面之緣。今日聽謝先生出了事......特來探望夫人。”
“溫姑娘請進，”柳氏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並無哭哭啼啼的軟弱，她勉強扯出個笑來，擡手示意二人進門。
院中雖有搜擦翻找過的痕跡，但並非溫硯想象中的那般淩亂不堪。應是柳氏已經收拾過了。
院中的一切和上次所見別無二致。只是這曾經溫馨的小院因為少了一個人，透著一股冷氣。
柳氏沖溫硯笑笑，“鶴期今日不在，怕是怠慢姑娘了。”
“夫人……”溫硯剛想開口安慰，柳氏卻擡手止住了她的話頭，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
“鶴期是我的兒子，”柳氏的聲音不高，卻格外堅定，“我看著他從小讀書明理，知曉他的人品心性。說他賄賂考官，貪圖功名，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溫硯微微一怔。
那些在心頭反覆預演過的安慰話語，就這樣哽在了咽喉。
她意識到，此刻任何泛泛的同情、安慰，對眼前這位心如明鏡的母親而言，都是一種輕慢。
她斟酌片刻，輕聲而鄭重地道：“不瞞夫人，我方才已想方設法見過謝先生一面。他雖身陷囹圄，但精神未垮，他心中最記掛的便是您的安危。他特讓我轉告您，務必保重身體，等他回來。”
柳氏一聽，忙問：“姑娘已經見過鶴期了？”
溫硯點頭，“嗯。謝先生並無大礙。”
柳氏的眼圈瞬間紅了，哽咽道：“好，好……他沒事就好……只要他挺得住，我就挺得住！”
見狀，溫硯的眼中也湧起了一絲熱意，安慰道：“謝夫人，請您務必堅信，謝公子絕不會含冤莫白。聽說負責此案審理的是周大人。周大人為人剛正，素有清名，他此刻介入，此案必有轉機。”
柳氏的眼睛瞬間一亮，“周大人....姑娘說的可是那位周青天，周明遠大人？”
溫硯又點了點頭。
“好.....好，如此甚好。”
這回柳氏憔悴的臉上扯出一絲真正松快的笑意，她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可以表達感激的具體方式，語氣也變得熱切了些：“姑娘還沒吃飯吧？今日放榜，我心想，鶴期苦讀那麽些年，總該……總該是能考上的.....所以提前去買了肉來包餃子.....又誰料.....溫姑娘要是不嫌棄這粗茶淡飯，不如用過晚膳再走？”
溫硯的心中又是一陣酸楚，她沒有拒絕：“那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
小滿聞言立刻挽起袖子，自告奮勇道：“我來幫您！”
說罷就往廚房跑去。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柳氏與溫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與疑惑。謝鶴期方才入獄，鄰裏宗族皆避之不及，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
沈默片刻，柳氏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神情前去開門。
又是“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開處，只見一個挎著個藥簍的老婦人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那老婦人穿著簡樸，銀發梳得齊整，雖身材清瘦但不顯枯槁，腰背挺直，精神矍鑠。
“柳家妹子！”那老婦人一把拉住柳氏的手，語氣又急又怒，“我下山就聽聞鶴期出了事！這究竟是怎麽了？如今滿街的閑言閑語，說鶴期賄賂考官，連時辰地點都說得有鼻子有眼，這簡直是血口噴人！七月十六那天他根本就不在城裏！這事怕是你也不知.......”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越過柳氏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屋內的溫硯身上。
“你……你這女娃娃？！你怎麽會在這裏？那天鶴期在山上救下的，不就是你嗎？！”
來人竟是藥婆婆！
溫硯也不由得一楞，她正打算找個時間再去拜訪藥婆婆，打算勸她在升堂之時前來為謝鶴期作證。誰料今日竟在此處遇到了她。
而且，看樣子，藥婆婆和柳氏竟然還是舊識。
既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她上前，對藥婆婆端端正正正行了一禮，“正是晚輩。那日多謝婆婆施藥之恩。”
柳氏的目光在二人之間迷惑地轉了轉，實在不解二人是如何生出的聯系，最後只好開口道：“老姐姐，先進屋說話吧。”
三人一同進了門。在院內的石桌旁坐下。
藥婆婆方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柳家妹子，你莫慌！鶴期他是清白的，七月十六那日，他根本就不在城裏！他天不亮就上了山，為你采那治療心疾的安絡草......那草慣愛長在懸崖峭壁......興許是怕你知道，所以他並未告知於你。那天他在山中救了這位姑娘，這位姑娘腿受了傷，還是婆子我給她包紮的。我一個老婆子說的話官府可能不信，但這位溫姑娘，就是最好的人證！”
此話一出，柳氏臉上立刻現出驚喜的神色，但旋即又被不安壓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姿容清艷，如明珠美玉般的溫硯，心中不由得忐忑：眼前的這姑娘，明顯是待字閨中，且穿著打扮不凡，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女兒。這若是傳揚出去，怕是鶴期的冤情未雪，就先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名聲！ 他如今又是戴罪之身，該如何擔待得起呢？
溫硯立刻明白了柳氏的憂慮。
她定定地看向柳氏，語氣中沒有半分猶疑：“夫人請放心，“夫人，謝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為他出面作證一事，溫硯在所不辭。”
“溫姑娘……”柳氏的聲音帶著愧疚，她不自覺地拉住了溫硯的手，“你的好意，我們謝家沒齒難忘，可那日山中之事，關乎你的名節……若是因此連累了你，我……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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