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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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李平辛完全懵了，怔怔地看著對方，嗓子眼裏擠出兩個字：“……真的？”
“嗯，”常適點點頭，“我說了，我要給你買房，你要是生病了我也會給你治病，我知道這些錢你自己也能掙到，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真的會給你撐腰、做你的靠山。”
“我想讓你活得輕松一點，不然你總是覺得，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是必須努力才能獲得的，任何時候都不能停下來，會很累。”
李平辛的聲音堵住喉嚨，他突然沒法解釋他只是想借個幾十萬，再進個組就能還，他現在掙得不少，他還得起。
常適見到他這個表情就知道怎麽回事，把人一把抱到腿上，又搓了搓他的臉：“想找我借錢吧，是不是房東想賣房不讓你租了，嗯？看你剛剛緊張的……”
見李平辛紅著臉小聲“嗯”了一聲，常適笑了，笑著親了親他：“不用借，你的存款是你的安全感，都存著，別花，花我的。”
李平辛抿著嘴，小心翼翼：“……真的花哦？我，真的會收下的，不跟你客氣哦，可以嗎？”
“求求你花點吧……”常適佯裝不滿，都要撒潑打滾了，“哎呀我現在拍戲的動力就是老公賺錢老婆花了！不然我還上什麽班啊回家啃老那錢都花不完，去劇組荒郊野嶺的吃不好睡不好冬天下冰水夏天穿棉襖還得在網上挨罵還得小心私生，費那勁，你再不花錢我要躺平了！求我我也不演！大學白念！”
李平辛沒忍住，又被他逗笑了，趴在他身上緊緊抱著，憋了好半天，連句“謝謝”都說不出口，只能換句別的。
“……常適，我好愛你。”
“我也愛你，”常適認真道，“非常非常愛你，所以，這個世界上一切我能給你的東西我都想給你，你不要計較這些誰花得多誰花得少，給你花錢的時候，我也會收獲等價的幸福，你不肯收，我才會難過。”
常適說到做到，當下就跟房東約了時間，後天去簽購房合同，過了一個月，李平辛拿到紅通通的房本，才暈暈乎乎真正意識到，那個房子屬於他了。
那個留存了他和一人一貓的感情與回憶的小房子，正式屬於他了，誰來也拿不走。
他有房了，在尚有對普通人來說非常豐厚的一大筆存款的情況下，他有房了。
不論未來發生什麽變故，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無處可去。
常適看起來比他還興奮，把他一把舉起又仰起臉來親他，興高采烈地問他：“開心不？”
“開心！”李平辛大大方方地吻回去，“謝謝你！”
“嘿嘿，今天是好日子，老公晚上請客吃飯，”常適抱著他轉了一圈，又問，“晚上想吃什麽？”
李平辛眼睛瞪大：“不行！我要請客，我是高貴的業主了！快想想你要吃什麽？”
“噢喲？天吶，太厲害了，”常適一副嘖嘖稱奇的模樣，“尊敬的老婆大人，臣想去使館區吃阿根廷烤肉，望批準！”
“嗯——”李平辛捏捏下巴故作思考，“行，準了！備車！咱們先去逛個街。”
下個月有首映禮，還有一系列路演，常適有個早就拍好的電視劇要播，還有宣發活動，都得打扮好看點。
吃飯前李平辛拽著他去買了一圈新衣服，都是親自精心搭配的，常適也不推脫，看著李平辛眉眼彎彎地給他買單，到了沒人的地方還誇張地挽著胳膊小聲嚷嚷：“謝謝老婆大人包養我！”
“我天呢，導演包養演員，”李平辛托了托下巴，“這下真是○茄小說了。”
常適好奇：“那為什麽不是別的平臺？”
李：“感覺別的平臺務實一點，務實一點應該會寫投資方包養演員，最起碼也是個制片人吧……”
常適沈默了一下，結合李平辛當年說的“霸總大手一揮為女主找團隊下了個單，哼哧哼哧做了一晚上熱搜沒做上去”，舉一反三出了“導演包養小明星，大手一揮要定對方做自己的男主角結果壓根拉不到投資，整個項目撲街”。
到了首映禮這天，李平辛緊張得天還沒亮就醒了，頭暈又精神，在衣帽間翻翻找找半天，把自己的和常適的穿搭全都安排好。
常適一開始就被他的動靜鬧醒了，走來衣帽間，確認他全都找好之後把人一撈，揣進懷裏帶回床上。
“再睡會吧寶寶……”常適打了個哈欠，挪著腦袋蹭蹭他。
“好緊張，”李平辛吞了吞口水，“雖然做執行導演也參加過好幾個首映禮了，但是這次是導演……你別摸我！”
常適悄悄把手鉆進他睡衣裏，又笑了：“我摸會就放松了是不是？小寶寶。”
“亂喊什麽沒大沒小的！！！”
李平辛崩潰，跟他在床上打打鬧鬧幾個來回，最後鬧累了，往常適身上一趴，確實感覺到那根緊繃的弦松懈下來，有點疲憊。
再睡會。
睡到上午，他們起床點了點餐，又去巨鯨的化妝間稍作打扮，才回到酒店去準備首映禮。
下午陸陸續續有人進場了，不光是媒體，還有很多他們各自的人脈，二人紛紛向他們打招呼，然後找工作人員安排落座。
趙序也來了，他要了兩個位置，果不其然，李平辛看著對方摟著小情人遠遠往這走，他趕緊頷首打招呼，又給對方拿了伴手禮。
隨著人員陸續到齊，時間到了，他的第一部自編自導的電影，在這世上第一次面對公眾開始放映。
李平辛同樣在認真觀看，大熒幕上的投放效果和電腦裏不同，每一寸微表情都被放得極大，頂尖的音響設備又能帶來最好的聽覺享受。
羅簡疲憊又時時緊繃的生活瑣碎又潦草地度過，放到他出現幻境以為自己跳橋的那一幕，常適還湊到他耳朵邊悄聲道：“怪不得你當時這麽怕，看著好像是有點嚇人。”
李：“嗯，你不害怕？”
常搖搖頭：“就惦記著怎麽演了，忘了。”
電影放到後期，看著羅簡下定決心放棄覆仇，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時，李平辛恍惚間看見了海苔剛走的那幾個月時的自己，也是這麽平靜。
等到會場重新打開燈光，攝制組和主要演員在觀眾們的掌聲中齊齊上場，常適朝著觀眾席一招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李平辛在心裏默默感慨，藝人就是藝人啊……
他簡短地提及了一點創作感想：“這個劇本是我大學時寫的，很榮幸能有這個好運親自把他拍出來，那個時候其實也是我個人最迷茫的時期，可能臺下也有我們編導專業的同學……劇組確實沒有大家入學前想的那麽好進，是吧？”
“寫這個劇本的時候，就是想著，如果生活中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標，還能怎麽辦呢？或許仇恨也能讓人活著。”
“觀眾朋友們如果有不同的觀看體驗、或是覺得有什麽不足之處，也希望能讓我知道，感謝大家觀看。”
話筒遞到聯合導演這邊，周嘉束樂呵呵地聊了點他在劇組的工作，又話鋒一轉：“我第一次拍電影就是跟李導一起工作的，現在李導第一次做導演能邀請我，我很開心，謝謝李導看得上我！”
常適像是不肯落下風一樣，到他接過話筒時，第一段話跟電影毫無關系，好像跟對方對著嗆：“我第一次拍電影也是李導帶的我，李導第一次拍電影選我做男主角，我很榮幸，有種剛入行時什麽都不用顧忌的輕松感。”
李平辛聽不下去了，偷偷掐了常適一把，讓他好好說。
常適老實了，趕緊回到正常發言。
臺下陸陸續續有觀眾舉手提問，詢問電影的創作細節，諸如色彩和聲音的設計，也有觀眾委婉發表了不同的觀點：“其實觀眾看覆仇往往只是想看大仇得報，李導為什麽會選擇最後反而是幫助了仇人的家人？如果嚴合江過得很幸福，他會下殺手嗎？”
李平辛想了想，沒正面回答：“當時老師跟我討論劇情，問這個結尾會不會有點太理想化了，我說殺與不殺，羅簡都活不下去，我想讓他活著，他選擇幫助誰都可以，幫助嚴綿綿只是因為嚴綿綿剛好出現了。”
電影首映禮往往是安排好的觀影團和媒體提問，又或是辦成純粹的明星見面會。
李平辛做主放棄了可能宣發效果更好的做法，把時間完全交給真正的觀眾，他希望首映禮回歸讓觀眾有機會和主創團隊交流的本質。
有時候觀眾也提不出什麽好問題，再加上電影主要靠常適帶動流量，現場大多還是向常適提問的演員粉絲，只不過常適每次都把話題拋回給劇組，反而是跟李平辛一起提及一些劇組的幕後故事。
李平辛美化了一下常適參演的事情，就說是剛好來給他救場，又從他們一起相處的瑣事裏摘了點能說的。
比如當時羅簡出示完駕照，一喊“哢”常適抱著假駕照回來了，還說他也想考一個，被李平辛駁回了，說是劇組沒貨給他拉。
雖然原話是家裏沒貨給他拉。
粉絲聽來勁了，章靖也提了一嘴：“我當時說李導慈導多敗演，其實小常表現挺好挺能吃苦的，就李導天天惦記著怎麽慣著他。”
“也沒有吧，我覺得李導慣著我們所有人，”周嘉束插話，“你看我們導演組哪個不是被李導慣出來的？就沒挨過罵！”
“什麽亂七八糟的，”李平辛無奈，“我那是合理規避風險……章靖老師說的是羅簡出現幻覺看見自己跳橋那一幕，本來我想用替身演員的，因為用替身的拍法安全一點，常老師一定要自己上陣，才作罷的。”
於是，話題的中心又轉到了他這個新人導演身上。
最後，根據宣發團隊的需求，他們追著熱點讓常適和李平辛跳了個手勢舞方便後期做熱搜，主創團隊向臺下深深鞠了一躬，結束了長達一小時的映後互動。
接下來是宴請媒體，又得跟人打交道，李平辛伸了個懶腰，躲在車裏挨到常適身上閉目養神，等著一會去吃飯。
比他預想的要順利許多，不如說，首映禮本來就不會出什麽岔子，他這麽緊張只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做導演，做夢都害怕有意外。
然而，順遂的首映禮，還是以意外收尾了。
吃完答謝宴，就在剛剛結束筋疲力盡的行業社交時，趙序摟著新歡來看望李平辛，打算引薦一下對方。
周嘉束看看趙序又看看李平辛，露出了驚詫又悲傷的表情，見李平辛竟然如此心平氣和，完全沒有任何發火的跡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鼓足勇氣，上去指著趙序就罵：“趙序，你這個負心漢！！！！你憑什麽這麽對他？？！！”
趙序：？
常適：…………？！
李平辛：西哈一則（完了）
周嘉束是真的生氣了，那麽溫柔那麽好的李導怎麽能所托非人，他雙眼泛紅，轉身砰砰拍了兩下李平辛的肩膀：“李導！當斷則斷，不要委屈自己，你值得最好的！任何時候都可以來找我傾訴，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也盡管跟我提！”
趙序僵著一張臉，旁邊摟著的男演員也露出為難的神色，兩邊看了看，小心詢問趙序：“趙總，現在是……？”
“不，沒事，沒……算了你去外面等我吧，我一會送你回去，”趙序有點崩潰，望著周嘉束氣勢洶洶地罵完他結果嚶嚶嚶地落荒而逃的背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李平辛，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趙總，那個……”李平辛撓了撓臉，心虛地移開了目光，“你走的那天，我跟周導說，我男朋友聽到他喊我‘平辛哥’很不高興，讓他不要喊了，他可能誤解為……我的男朋友是……”
“李平辛！！！你老公倒是清白了！！！！我呢？！！！”
趙序氣得咬牙切齒：“我要是再在外面聽到有人傳我是1！！我就把常適掐死！！！！”
常適：？
李平辛為了保住老公性命，連忙給出解決方案：“這樣吧，可以說我是1。”
趙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異食癖之所以叫異食癖就是因為小眾，你說這話別說服眾了服人都很難吧？”
李平辛就納了悶了，尋思你們倆之前不都以為我是1嗎？但也不敢駁趙序面子，只好為自己挽一下尊：“還是可以的，趙總，我比你高。”
趙序：？
李平辛：“我大學時的體檢身高，從來沒有低於過179，還有一次量到了181。”
最高量到178只能自稱穿鞋一米八的趙序，認真端詳了一下倆人之間那微薄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身高差，這次是真的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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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辛完全懵了，怔怔地看著對方，嗓子眼裏擠出兩個字：“……真的？”
“嗯，”常適點點頭，“我說了，我要給你買房，你要是生病了我也會給你治病，我知道這些錢你自己也能掙到，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真的會給你撐腰、做你的靠山。”
“我想讓你活得輕松一點，不然你總是覺得，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是必須努力才能獲得的，任何時候都不能停下來，會很累。”
李平辛的聲音堵住喉嚨，他突然沒法解釋他只是想借個幾十萬，再進個組就能還，他現在掙得不少，他還得起。
常適見到他這個表情就知道怎麽回事，把人一把抱到腿上，又搓了搓他的臉：“想找我借錢吧，是不是房東想賣房不讓你租了，嗯？看你剛剛緊張的……”
見李平辛紅著臉小聲“嗯”了一聲，常適笑了，笑著親了親他：“不用借，你的存款是你的安全感，都存著，別花，花我的。”
李平辛抿著嘴，小心翼翼：“……真的花哦？我，真的會收下的，不跟你客氣哦，可以嗎？”
“求求你花點吧……”常適佯裝不滿，都要撒潑打滾了，“哎呀我現在拍戲的動力就是老公賺錢老婆花了！不然我還上什麽班啊回家啃老那錢都花不完，去劇組荒郊野嶺的吃不好睡不好冬天下冰水夏天穿棉襖還得在網上挨罵還得小心私生，費那勁，你再不花錢我要躺平了！求我我也不演！大學白念！”
李平辛沒忍住，又被他逗笑了，趴在他身上緊緊抱著，憋了好半天，連句“謝謝”都說不出口，只能換句別的。
“……常適，我好愛你。”
“我也愛你，”常適認真道，“非常非常愛你，所以，這個世界上一切我能給你的東西我都想給你，你不要計較這些誰花得多誰花得少，給你花錢的時候，我也會收獲等價的幸福，你不肯收，我才會難過。”
常適說到做到，當下就跟房東約了時間，後天去簽購房合同，過了一個月，李平辛拿到紅通通的房本，才暈暈乎乎真正意識到，那個房子屬於他了。
那個留存了他和一人一貓的感情與回憶的小房子，正式屬於他了，誰來也拿不走。
他有房了，在尚有對普通人來說非常豐厚的一大筆存款的情況下，他有房了。
不論未來發生什麽變故，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無處可去。
常適看起來比他還興奮，把他一把舉起又仰起臉來親他，興高采烈地問他：“開心不？”
“開心！”李平辛大大方方地吻回去，“謝謝你！”
“嘿嘿，今天是好日子，老公晚上請客吃飯，”常適抱著他轉了一圈，又問，“晚上想吃什麽？”
李平辛眼睛瞪大：“不行！我要請客，我是高貴的業主了！快想想你要吃什麽？”
“噢喲？天吶，太厲害了，”常適一副嘖嘖稱奇的模樣，“尊敬的老婆大人，臣想去使館區吃阿根廷烤肉，望批準！”
“嗯——”李平辛捏捏下巴故作思考，“行，準了！備車！咱們先去逛個街。”
下個月有首映禮，還有一系列路演，常適有個早就拍好的電視劇要播，還有宣發活動，都得打扮好看點。
吃飯前李平辛拽著他去買了一圈新衣服，都是親自精心搭配的，常適也不推脫，看著李平辛眉眼彎彎地給他買單，到了沒人的地方還誇張地挽著胳膊小聲嚷嚷：“謝謝老婆大人包養我！”
“我天呢，導演包養演員，”李平辛托了托下巴，“這下真是○茄小說了。”
常適好奇：“那為什麽不是別的平臺？”
李：“感覺別的平臺務實一點，務實一點應該會寫投資方包養演員，最起碼也是個制片人吧……”
常適沈默了一下，結合李平辛當年說的“霸總大手一揮為女主找團隊下了個單，哼哧哼哧做了一晚上熱搜沒做上去”，舉一反三出了“導演包養小明星，大手一揮要定對方做自己的男主角結果壓根拉不到投資，整個項目撲街”。
到了首映禮這天，李平辛緊張得天還沒亮就醒了，頭暈又精神，在衣帽間翻翻找找半天，把自己的和常適的穿搭全都安排好。
常適一開始就被他的動靜鬧醒了，走來衣帽間，確認他全都找好之後把人一撈，揣進懷裏帶回床上。
“再睡會吧寶寶……”常適打了個哈欠，挪著腦袋蹭蹭他。
“好緊張，”李平辛吞了吞口水，“雖然做執行導演也參加過好幾個首映禮了，但是這次是導演……你別摸我！”
常適悄悄把手鉆進他睡衣裏，又笑了：“我摸會就放松了是不是？小寶寶。”
“亂喊什麽沒大沒小的！！！”
李平辛崩潰，跟他在床上打打鬧鬧幾個來回，最後鬧累了，往常適身上一趴，確實感覺到那根緊繃的弦松懈下來，有點疲憊。
再睡會。
睡到上午，他們起床點了點餐，又去巨鯨的化妝間稍作打扮，才回到酒店去準備首映禮。
下午陸陸續續有人進場了，不光是媒體，還有很多他們各自的人脈，二人紛紛向他們打招呼，然後找工作人員安排落座。
趙序也來了，他要了兩個位置，果不其然，李平辛看著對方摟著小情人遠遠往這走，他趕緊頷首打招呼，又給對方拿了伴手禮。
隨著人員陸續到齊，時間到了，他的第一部自編自導的電影，在這世上第一次面對公眾開始放映。
李平辛同樣在認真觀看，大熒幕上的投放效果和電腦裏不同，每一寸微表情都被放得極大，頂尖的音響設備又能帶來最好的聽覺享受。
羅簡疲憊又時時緊繃的生活瑣碎又潦草地度過，放到他出現幻境以為自己跳橋的那一幕，常適還湊到他耳朵邊悄聲道：“怪不得你當時這麽怕，看著好像是有點嚇人。”
李：“嗯，你不害怕？”
常搖搖頭：“就惦記著怎麽演了，忘了。”
電影放到後期，看著羅簡下定決心放棄覆仇，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時，李平辛恍惚間看見了海苔剛走的那幾個月時的自己，也是這麽平靜。
等到會場重新打開燈光，攝制組和主要演員在觀眾們的掌聲中齊齊上場，常適朝著觀眾席一招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李平辛在心裏默默感慨，藝人就是藝人啊……
他簡短地提及了一點創作感想：“這個劇本是我大學時寫的，很榮幸能有這個好運親自把他拍出來，那個時候其實也是我個人最迷茫的時期，可能臺下也有我們編導專業的同學……劇組確實沒有大家入學前想的那麽好進，是吧？”
“寫這個劇本的時候，就是想著，如果生活中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標，還能怎麽辦呢？或許仇恨也能讓人活著。”
“觀眾朋友們如果有不同的觀看體驗、或是覺得有什麽不足之處，也希望能讓我知道，感謝大家觀看。”
話筒遞到聯合導演這邊，周嘉束樂呵呵地聊了點他在劇組的工作，又話鋒一轉：“我第一次拍電影就是跟李導一起工作的，現在李導第一次做導演能邀請我，我很開心，謝謝李導看得上我！”
常適像是不肯落下風一樣，到他接過話筒時，第一段話跟電影毫無關系，好像跟對方對著嗆：“我第一次拍電影也是李導帶的我，李導第一次拍電影選我做男主角，我很榮幸，有種剛入行時什麽都不用顧忌的輕松感。”
李平辛聽不下去了，偷偷掐了常適一把，讓他好好說。
常適老實了，趕緊回到正常發言。
臺下陸陸續續有觀眾舉手提問，詢問電影的創作細節，諸如色彩和聲音的設計，也有觀眾委婉發表了不同的觀點：“其實觀眾看覆仇往往只是想看大仇得報，李導為什麽會選擇最後反而是幫助了仇人的家人？如果嚴合江過得很幸福，他會下殺手嗎？”
李平辛想了想，沒正面回答：“當時老師跟我討論劇情，問這個結尾會不會有點太理想化了，我說殺與不殺，羅簡都活不下去，我想讓他活著，他選擇幫助誰都可以，幫助嚴綿綿只是因為嚴綿綿剛好出現了。”
電影首映禮往往是安排好的觀影團和媒體提問，又或是辦成純粹的明星見面會。
李平辛做主放棄了可能宣發效果更好的做法，把時間完全交給真正的觀眾，他希望首映禮回歸讓觀眾有機會和主創團隊交流的本質。
有時候觀眾也提不出什麽好問題，再加上電影主要靠常適帶動流量，現場大多還是向常適提問的演員粉絲，只不過常適每次都把話題拋回給劇組，反而是跟李平辛一起提及一些劇組的幕後故事。
李平辛美化了一下常適參演的事情，就說是剛好來給他救場，又從他們一起相處的瑣事裏摘了點能說的。
比如當時羅簡出示完駕照，一喊“哢”常適抱著假駕照回來了，還說他也想考一個，被李平辛駁回了，說是劇組沒貨給他拉。
雖然原話是家裏沒貨給他拉。
粉絲聽來勁了，章靖也提了一嘴：“我當時說李導慈導多敗演，其實小常表現挺好挺能吃苦的，就李導天天惦記著怎麽慣著他。”
“也沒有吧，我覺得李導慣著我們所有人，”周嘉束插話，“你看我們導演組哪個不是被李導慣出來的？就沒挨過罵！”
“什麽亂七八糟的，”李平辛無奈，“我那是合理規避風險……章靖老師說的是羅簡出現幻覺看見自己跳橋那一幕，本來我想用替身演員的，因為用替身的拍法安全一點，常老師一定要自己上陣，才作罷的。”
於是，話題的中心又轉到了他這個新人導演身上。
最後，根據宣發團隊的需求，他們追著熱點讓常適和李平辛跳了個手勢舞方便後期做熱搜，主創團隊向臺下深深鞠了一躬，結束了長達一小時的映後互動。
接下來是宴請媒體，又得跟人打交道，李平辛伸了個懶腰，躲在車裏挨到常適身上閉目養神，等著一會去吃飯。
比他預想的要順利許多，不如說，首映禮本來就不會出什麽岔子，他這麽緊張只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做導演，做夢都害怕有意外。
然而，順遂的首映禮，還是以意外收尾了。
吃完答謝宴，就在剛剛結束筋疲力盡的行業社交時，趙序摟著新歡來看望李平辛，打算引薦一下對方。
周嘉束看看趙序又看看李平辛，露出了驚詫又悲傷的表情，見李平辛竟然如此心平氣和，完全沒有任何發火的跡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鼓足勇氣，上去指著趙序就罵：“趙序，你這個負心漢！！！！你憑什麽這麽對他？？！！”
趙序：？
常適：…………？！
李平辛：西哈一則（完了）
周嘉束是真的生氣了，那麽溫柔那麽好的李導怎麽能所托非人，他雙眼泛紅，轉身砰砰拍了兩下李平辛的肩膀：“李導！當斷則斷，不要委屈自己，你值得最好的！任何時候都可以來找我傾訴，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也盡管跟我提！”
趙序僵著一張臉，旁邊摟著的男演員也露出為難的神色，兩邊看了看，小心詢問趙序：“趙總，現在是……？”
“不，沒事，沒……算了你去外面等我吧，我一會送你回去，”趙序有點崩潰，望著周嘉束氣勢洶洶地罵完他結果嚶嚶嚶地落荒而逃的背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李平辛，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趙總，那個……”李平辛撓了撓臉，心虛地移開了目光，“你走的那天，我跟周導說，我男朋友聽到他喊我‘平辛哥’很不高興，讓他不要喊了，他可能誤解為……我的男朋友是……”
“李平辛！！！你老公倒是清白了！！！！我呢？！！！”
趙序氣得咬牙切齒：“我要是再在外面聽到有人傳我是1！！我就把常適掐死！！！！”
常適：？
李平辛為了保住老公性命，連忙給出解決方案：“這樣吧，可以說我是1。”
趙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異食癖之所以叫異食癖就是因為小眾，你說這話別說服眾了服人都很難吧？”
李平辛就納了悶了，尋思你們倆之前不都以為我是1嗎？但也不敢駁趙序面子，只好為自己挽一下尊：“還是可以的，趙總，我比你高。”
趙序：？
李平辛：“我大學時的體檢身高，從來沒有低於過179，還有一次量到了181。”
最高量到178只能自稱穿鞋一米八的趙序，認真端詳了一下倆人之間那微薄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身高差，這次是真的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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