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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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內景鏡頭開始拍他們三人剛剛認識時的生活，那時趙序剛剛在市場附近“救”下被小混混刁難的常適，說是救，其實就是撿漏，那幾個小混混本就因為一些戲劇性片段把自己摔了個鼻青臉腫，趙序正好趕上趟來，裝了把見義勇為的大英雄。
他還不知道常適是個離家出走的富二代，因為太窮了，窮到根本認不出對方的衣服剪裁面料比自己高出幾百個檔次，只當對方跟自己差不多，得知對方沒地方去，把自己的打拼事業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忽悠對方來跟自己打下手。
而鄭觀雪則是他正兒八經的合作做小生意夥伴，他倆一塊合租了個兩居室，征得室友的同意把常適撿回來之後，常適就跟著趙序一塊住。
也就是因為這些同居生活，趙序逐漸感覺自己這個室友的生活習慣有點過度講究，懷疑人家身份不一般，只是在追問時，過度不谙世事的常適對自己的家境也沒有認知，擺擺手說他就是普通家庭。
後來趙序才得知，普通家庭，市中心那一棟高聳入雲的辦公樓都是他家的，從裏面的企業到外面的樓，全部。
正因如此，常適那個角色最後被家裏找回，讓他別跟著這幾個“小混混”鬼混，趙序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舍，直接推著人家趕緊回去，在他看來，投了個好胎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兒，不該為了他們這點所謂“友情”舍棄家庭。
拍完幾個鏡頭，趙序見身邊只有鄭觀雪和李平辛在，開始指指點點：“這個組，邱月明不來真是虧了。”
“為什麽？”李平辛不解。
趙序：“哦我大二的時候買了個手串，差不多三萬，沒鉆的基礎款，他問我為什麽不買個帶鉆的？那個表情還很認真，他居然是真不能理解買首飾為什麽不買鉆，還勸我少買點便宜貨，這都小孩戴的。”
趙序攤開手：“主要是他手上就戴了個滿鉆的鐲子，我納了悶了，我不買帶鉆的是因為我不想？價格後頭差個0，這個0誰補，我把自己放櫃臺上能算嗎，我特麽也是0啊！”
李平辛笑了，笑到一半想起來自己還欠著人家十萬塊錢，笑不出來了：“……邱老師真是財力驚人。”
“所以我說讓他來這個組裏看看，這個角色簡直是，對他這種對社會根本沒有概念的富不知道多少代的極大諷刺！”成績好像也不咋地的趙序努力把話打得官腔一點，“建議他多讀點社會學。”
另一位家底未知的少爺常適在助理那裏喝了水，也跟過來找李平辛，好奇地問：“什麽諷刺？”
“啊，你也要讀社會學。”李平辛笑了。
“我嗎？”常適大驚，指了指自己，“我讀什麽？你要我讀書？？？”
趙序趁機接話：“對啊，文化工作者最重要的是有文化，你得好好加油啊。”
常適疑惑地指了他們一圈：“……我們的文化水平有區別嗎？不是一模一樣的學歷嗎？”
……剛剛還在笑的人沈默了。
好像確實是沒區別，總不能說少爺比他們多花了幾百萬補課，這分就不是他考的。
鄭觀雪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不對啊，我和李平辛是211的，跟你倆不一樣。”
趙序大怒：“有病啊！！！李平辛不一樣就算了，你什麽水平我還不知道？？！！”
吵鬧了一會，組裏放飯了，幾個人各自去找團隊吃飯，李平辛也跟著常適回去。
昨天夜裏的雷雨消散，白天一直是間斷的毛毛雨，李平辛跟他講了自己最喜歡的冷笑話：“你知不知道一個笑話，就是一個人跟他爸爸說，在下毛毛雨。”
常適立馬接梗：“原來是毛毛雨大人，失敬！”
李平辛笑了：“那你是什麽，雷陣雨大人？”
常適想了想：“我能不是雨嗎？我不是很喜歡下雨。”
“好吧，也是，下雨好麻煩，”李平辛點點頭，“但是下雨的時候睡覺好舒服啊，我很喜歡，南方那邊春天雨水多，我最喜歡春天的周末了，下點雨睡得特別好。”
常適正在他身後，近到走動時胸膛會碰到他的後背，灼熱的呼吸聲頓了頓，對方又改了說法：“……那我可以也喜歡雨。”
“怎麽下個雨都要‘可以喜歡’？”李平辛歪了歪腦袋，小辮子在常適的肩頭掃了一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要勉強。”
周一今天不在，巨鯨吃飯的只有巧巧和助理，常適帶著李平辛回來，他們也拆起餐盒餐具。
助理有點內向，和劇組的人不好意思說話，在李平辛面前很沈默，巧巧這個做經紀人的倒是挺熱絡，主動歡迎李平辛，把他當一個公司的人來。
常適昨天沒睡好，巧巧也很緊張，問他：“平辛老師，咱們小常今天發揮怎麽樣啊？”
“蠻好的。”
偶爾失眠一次影響不大，像趙序屬於是常年失眠，看出來狀況不好的時候可能已經醒了三天了，李平辛安慰她：“沒事，他今晚沒有夜戲，早點補個覺恢覆一下就好。”
“那太好了，真是麻煩您指導了。”巧巧長舒一口氣，趕緊幹飯。
李平辛發現，常適團隊的關系其實是趨於平級的，藝人和工作人員的關系本質上是上下級，吃飯分為兩種局面：一是一起吃，但工作人員總歸吃得慢一點，等藝人吃飽離席才放心吃飯；二是工作人員不許和藝人一起吃飯，只能吃藝人吃完的。
而在常適這邊，跟著他的兩個女生其實吃飯很快，吃得也不少，但每次呼嚕嚕吃完就去休息，給他倆自己待著了。
有的藝人可能會發脾氣，覺得自己像在吃剩菜，常適倒是樂呵呵的，說吃飽好啊有力氣啊，遇上大家都愛吃的菜就讓她們倆先吃，借口自己要上鏡少吃兩口，讓她們吃完，一點沒有藝人病。
……哦不對，也是有一點點的。
李平辛回憶了一下，每次自己在場，常適就要鬧脾氣，什麽事都要跟自己，就不跟經紀人，搞得巧巧頭都氣大，天天跟在他身後說平辛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他倒也沒有譴責藝人病的意思，說白了，高傲自戀是這個職業的特性，藝人一定是向往鏡頭和燈光、盡情開屏享受被觀賞的人，如果沒有足夠的欲望，誰也不會選擇把自己暴露在攝像頭下。
但他確實會喜歡常適這邊團隊的氛圍，很輕松，巨鯨的工作量不小，巧巧做經紀人還得來現場做執行工作，一直跟著周一的執行應該是新人，事事都得她來教，進組本來就苦，如果再遇上藝人病較重的藝人，會過得很壓抑。
就在他想東想西發呆時，常適突然抽了張濕巾給他擦擦衣服：“你也漏嘴啦！”
李平辛一懵，他前兩天剛笑話常適吃飯吃到衣服上，這次又被對方抓到。
他突然很不好意思，扭過頭去給自己找補：“……環境問題，這裏連個餐巾都沒有。”
“哎喲，小資派頭，”常適笑得不行，給他擦得幹幹凈凈，“明天給你要個圍兜。”
“餐巾！我講的是餐巾呀！”李平辛打了他兩下，“還要圍兜，我比你大四歲，哪能意思啊？！”
“餐巾也兜不住掉到衣服上的呀！不是擦嘴的嘛，”常適怪模怪樣地學他的腔調，“沒事沒事，我給你擦，反正你不都得跟我吃飯嗎，回了劇組生活老師那兒沒你飯了。”
“你還好意思……”李平辛嘀咕。
嘀咕聲很小，因為他吃得實在是太香了。
都給他吃這麽好了，他怪人家把他的劇組盒飯取消，簡直是狼心狗肺。
夏天是海膽的季節，今天下雨，稍微涼快些，常適這邊點了些刺身，還有一盒鮮甜的赤膽，入口即化又帶著淡淡的芒果芳香，配上他最愛的蒸蛋拌飯，一碗飯又甜又軟又溫涼，亂七八糟地拌在一起都被他咽下。
李平辛吃到特別好吃的東西會瞇眼睛，以至於他沒註意到常適壓根不吃生的，全程沒動過刺身那邊的筷子，只是托著臉看李平辛吃得滿臉幸福，自己也露出無奈到犯傻的笑容。
吃完飯，常適這邊休息，李平辛去帶著趙序補昨天沒拍的鏡頭。
睡飽了的趙序精神抖擻，昨天李平辛給他導的戲都在腦子裏，今天都不需要動嘴，隨便走個戲就條條一遍過，被章靖鼓了兩下掌，招呼他：“休息去吧，一會小李叫你。”
章靖表面上老跟趙序拌嘴，在工作上是非常欣賞他的，任何一個導演都會喜歡趙序，喜歡他的敬業和演技精湛，也喜歡他那張可塑性極強的臉，趙序並不是一眼驚艷、可以迅速爆紅的長相，但是流暢又有故事感，從富家公子演到小偷孤兒無一不可，幾乎是為電影而生。
李平辛覺得常適是在此基礎上又增添一些商業價值的藝人，他的相貌更奪目，能招惹更多觀眾和品牌方的偏愛，又沒精致耀眼到只記得臉而忽略演技角色的程度，加之演技極具天賦，他不敢想等到常適再長幾歲，戲路會有多廣。
經過一下午的忙碌，常適的戲份結束，李平辛趕他早點回去睡覺，別來接他，常適沒說答不答應，就是悶悶不樂地扭過頭，手上把他那防彈玻璃扳指敲得劈裏啪啦響，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用摩斯電碼發牢騷。
李平辛揉揉他的頭發：“連著兩天睡不夠很難受的，我不能關心你嗎？”
……還影響拍攝。
但他肯定不能把這句話說出口，不然常適肯定鬧脾氣，他閉著眼睛都能想到，肯定是氣呼呼地嚷嚷“你關心的根本就不是我”然後嘴巴掛油瓶。
“我也……”常適聲音小下來。
“也什麽？”李平辛眨眨眼。
“沒什麽！”常適恢覆正常，“那我回酒店卸妝洗澡去了！”
李平辛沖他揮手：“好，拜拜。”
回到片場，趙序和鄭觀雪也就位了，他們開始拍一些常適還沒出現的鏡頭。
常適給他帶來最大的“困擾”是他的飲食規律後會餓了，片場總有許多零食飲料供人拿取，以前李平辛能一心撲在工作上，餓了一天才有感覺，現在跑來跑去過幾個小時就覺得肚子有點空。
夜間收工，他想到常適今天應該早早回去睡覺，不會來給他帶夜宵，沒忍住跟著場務一起去拿了個小面包。
章靖跟他一起走的時候隨口問起：“今天是跟我們走了吧，這麽大雨。”
陣雨下起，李平辛看了一眼棚外，還好常適今晚不接他，不然夜晚又黑雨又大，等在那裏多難受，他點點頭：“對，我讓常老師今天別來了。”
“他本來就不該來！”章靖無語了，“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人。”
“哈哈……”李平辛暗想他也沒見過，哪有下了班不回去休息的，“沒事，增進感情，方便工作嘛。”
然而，等他們打著傘走到停車位，李平辛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保姆車。
他驚訝地張大嘴，李文修推推他：“好嘞，今天又不跟我們走了，去吧，下次不載你了，把趙序抓來逼他給劇組加點預算。”
“什麽呀……”李平辛失笑，跟他們道別，又趕緊跑到車邊。
保姆車沒像平時一樣，見他來就打開車門，他走到車邊敲了敲，才呼啦啦地從裏面緩緩冒出常適的臉。
常適披著毯子，臉色發白，嘴巴咬得帶印，額頭出了一層虛汗，表情很難看。
李平辛嚇了一跳，趕緊收了傘擠上車，捧著常適的臉，把額頭懟上去探了探：“怎麽回事？沒發燒啊，你難受嗎？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我去給你叫救護車？”
此時，天空一聲驚雷。
雷聲在耳旁如同火藥般爆開，轟轟烈烈炸得車身仿佛都晃了一下，常適也猛地緊閉上眼，幾不可聞地縮了一下。
李平辛楞住，摸了摸對方急促起伏的胸膛。
常適是昨晚突然失眠的，陣雨也是昨晚開始的……
常適說他不怎麽喜歡下雨。
他小心地問：“……你是不是怕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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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鏡頭開始拍他們三人剛剛認識時的生活，那時趙序剛剛在市場附近“救”下被小混混刁難的常適，說是救，其實就是撿漏，那幾個小混混本就因為一些戲劇性片段把自己摔了個鼻青臉腫，趙序正好趕上趟來，裝了把見義勇為的大英雄。
他還不知道常適是個離家出走的富二代，因為太窮了，窮到根本認不出對方的衣服剪裁面料比自己高出幾百個檔次，只當對方跟自己差不多，得知對方沒地方去，把自己的打拼事業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忽悠對方來跟自己打下手。
而鄭觀雪則是他正兒八經的合作做小生意夥伴，他倆一塊合租了個兩居室，征得室友的同意把常適撿回來之後，常適就跟著趙序一塊住。
也就是因為這些同居生活，趙序逐漸感覺自己這個室友的生活習慣有點過度講究，懷疑人家身份不一般，只是在追問時，過度不谙世事的常適對自己的家境也沒有認知，擺擺手說他就是普通家庭。
後來趙序才得知，普通家庭，市中心那一棟高聳入雲的辦公樓都是他家的，從裏面的企業到外面的樓，全部。
正因如此，常適那個角色最後被家裏找回，讓他別跟著這幾個“小混混”鬼混，趙序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舍，直接推著人家趕緊回去，在他看來，投了個好胎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兒，不該為了他們這點所謂“友情”舍棄家庭。
拍完幾個鏡頭，趙序見身邊只有鄭觀雪和李平辛在，開始指指點點：“這個組，邱月明不來真是虧了。”
“為什麽？”李平辛不解。
趙序：“哦我大二的時候買了個手串，差不多三萬，沒鉆的基礎款，他問我為什麽不買個帶鉆的？那個表情還很認真，他居然是真不能理解買首飾為什麽不買鉆，還勸我少買點便宜貨，這都小孩戴的。”
趙序攤開手：“主要是他手上就戴了個滿鉆的鐲子，我納了悶了，我不買帶鉆的是因為我不想？價格後頭差個0，這個0誰補，我把自己放櫃臺上能算嗎，我特麽也是0啊！”
李平辛笑了，笑到一半想起來自己還欠著人家十萬塊錢，笑不出來了：“……邱老師真是財力驚人。”
“所以我說讓他來這個組裏看看，這個角色簡直是，對他這種對社會根本沒有概念的富不知道多少代的極大諷刺！”成績好像也不咋地的趙序努力把話打得官腔一點，“建議他多讀點社會學。”
另一位家底未知的少爺常適在助理那裏喝了水，也跟過來找李平辛，好奇地問：“什麽諷刺？”
“啊，你也要讀社會學。”李平辛笑了。
“我嗎？”常適大驚，指了指自己，“我讀什麽？你要我讀書？？？”
趙序趁機接話：“對啊，文化工作者最重要的是有文化，你得好好加油啊。”
常適疑惑地指了他們一圈：“……我們的文化水平有區別嗎？不是一模一樣的學歷嗎？”
……剛剛還在笑的人沈默了。
好像確實是沒區別，總不能說少爺比他們多花了幾百萬補課，這分就不是他考的。
鄭觀雪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不對啊，我和李平辛是211的，跟你倆不一樣。”
趙序大怒：“有病啊！！！李平辛不一樣就算了，你什麽水平我還不知道？？！！”
吵鬧了一會，組裏放飯了，幾個人各自去找團隊吃飯，李平辛也跟著常適回去。
昨天夜裏的雷雨消散，白天一直是間斷的毛毛雨，李平辛跟他講了自己最喜歡的冷笑話：“你知不知道一個笑話，就是一個人跟他爸爸說，在下毛毛雨。”
常適立馬接梗：“原來是毛毛雨大人，失敬！”
李平辛笑了：“那你是什麽，雷陣雨大人？”
常適想了想：“我能不是雨嗎？我不是很喜歡下雨。”
“好吧，也是，下雨好麻煩，”李平辛點點頭，“但是下雨的時候睡覺好舒服啊，我很喜歡，南方那邊春天雨水多，我最喜歡春天的周末了，下點雨睡得特別好。”
常適正在他身後，近到走動時胸膛會碰到他的後背，灼熱的呼吸聲頓了頓，對方又改了說法：“……那我可以也喜歡雨。”
“怎麽下個雨都要‘可以喜歡’？”李平辛歪了歪腦袋，小辮子在常適的肩頭掃了一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要勉強。”
周一今天不在，巨鯨吃飯的只有巧巧和助理，常適帶著李平辛回來，他們也拆起餐盒餐具。
助理有點內向，和劇組的人不好意思說話，在李平辛面前很沈默，巧巧這個做經紀人的倒是挺熱絡，主動歡迎李平辛，把他當一個公司的人來。
常適昨天沒睡好，巧巧也很緊張，問他：“平辛老師，咱們小常今天發揮怎麽樣啊？”
“蠻好的。”
偶爾失眠一次影響不大，像趙序屬於是常年失眠，看出來狀況不好的時候可能已經醒了三天了，李平辛安慰她：“沒事，他今晚沒有夜戲，早點補個覺恢覆一下就好。”
“那太好了，真是麻煩您指導了。”巧巧長舒一口氣，趕緊幹飯。
李平辛發現，常適團隊的關系其實是趨於平級的，藝人和工作人員的關系本質上是上下級，吃飯分為兩種局面：一是一起吃，但工作人員總歸吃得慢一點，等藝人吃飽離席才放心吃飯；二是工作人員不許和藝人一起吃飯，只能吃藝人吃完的。
而在常適這邊，跟著他的兩個女生其實吃飯很快，吃得也不少，但每次呼嚕嚕吃完就去休息，給他倆自己待著了。
有的藝人可能會發脾氣，覺得自己像在吃剩菜，常適倒是樂呵呵的，說吃飽好啊有力氣啊，遇上大家都愛吃的菜就讓她們倆先吃，借口自己要上鏡少吃兩口，讓她們吃完，一點沒有藝人病。
……哦不對，也是有一點點的。
李平辛回憶了一下，每次自己在場，常適就要鬧脾氣，什麽事都要跟自己，就不跟經紀人，搞得巧巧頭都氣大，天天跟在他身後說平辛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他倒也沒有譴責藝人病的意思，說白了，高傲自戀是這個職業的特性，藝人一定是向往鏡頭和燈光、盡情開屏享受被觀賞的人，如果沒有足夠的欲望，誰也不會選擇把自己暴露在攝像頭下。
但他確實會喜歡常適這邊團隊的氛圍，很輕松，巨鯨的工作量不小，巧巧做經紀人還得來現場做執行工作，一直跟著周一的執行應該是新人，事事都得她來教，進組本來就苦，如果再遇上藝人病較重的藝人，會過得很壓抑。
就在他想東想西發呆時，常適突然抽了張濕巾給他擦擦衣服：“你也漏嘴啦！”
李平辛一懵，他前兩天剛笑話常適吃飯吃到衣服上，這次又被對方抓到。
他突然很不好意思，扭過頭去給自己找補：“……環境問題，這裏連個餐巾都沒有。”
“哎喲，小資派頭，”常適笑得不行，給他擦得幹幹凈凈，“明天給你要個圍兜。”
“餐巾！我講的是餐巾呀！”李平辛打了他兩下，“還要圍兜，我比你大四歲，哪能意思啊？！”
“餐巾也兜不住掉到衣服上的呀！不是擦嘴的嘛，”常適怪模怪樣地學他的腔調，“沒事沒事，我給你擦，反正你不都得跟我吃飯嗎，回了劇組生活老師那兒沒你飯了。”
“你還好意思……”李平辛嘀咕。
嘀咕聲很小，因為他吃得實在是太香了。
都給他吃這麽好了，他怪人家把他的劇組盒飯取消，簡直是狼心狗肺。
夏天是海膽的季節，今天下雨，稍微涼快些，常適這邊點了些刺身，還有一盒鮮甜的赤膽，入口即化又帶著淡淡的芒果芳香，配上他最愛的蒸蛋拌飯，一碗飯又甜又軟又溫涼，亂七八糟地拌在一起都被他咽下。
李平辛吃到特別好吃的東西會瞇眼睛，以至於他沒註意到常適壓根不吃生的，全程沒動過刺身那邊的筷子，只是托著臉看李平辛吃得滿臉幸福，自己也露出無奈到犯傻的笑容。
吃完飯，常適這邊休息，李平辛去帶著趙序補昨天沒拍的鏡頭。
睡飽了的趙序精神抖擻，昨天李平辛給他導的戲都在腦子裏，今天都不需要動嘴，隨便走個戲就條條一遍過，被章靖鼓了兩下掌，招呼他：“休息去吧，一會小李叫你。”
章靖表面上老跟趙序拌嘴，在工作上是非常欣賞他的，任何一個導演都會喜歡趙序，喜歡他的敬業和演技精湛，也喜歡他那張可塑性極強的臉，趙序並不是一眼驚艷、可以迅速爆紅的長相，但是流暢又有故事感，從富家公子演到小偷孤兒無一不可，幾乎是為電影而生。
李平辛覺得常適是在此基礎上又增添一些商業價值的藝人，他的相貌更奪目，能招惹更多觀眾和品牌方的偏愛，又沒精致耀眼到只記得臉而忽略演技角色的程度，加之演技極具天賦，他不敢想等到常適再長幾歲，戲路會有多廣。
經過一下午的忙碌，常適的戲份結束，李平辛趕他早點回去睡覺，別來接他，常適沒說答不答應，就是悶悶不樂地扭過頭，手上把他那防彈玻璃扳指敲得劈裏啪啦響，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用摩斯電碼發牢騷。
李平辛揉揉他的頭發：“連著兩天睡不夠很難受的，我不能關心你嗎？”
……還影響拍攝。
但他肯定不能把這句話說出口，不然常適肯定鬧脾氣，他閉著眼睛都能想到，肯定是氣呼呼地嚷嚷“你關心的根本就不是我”然後嘴巴掛油瓶。
“我也……”常適聲音小下來。
“也什麽？”李平辛眨眨眼。
“沒什麽！”常適恢覆正常，“那我回酒店卸妝洗澡去了！”
李平辛沖他揮手：“好，拜拜。”
回到片場，趙序和鄭觀雪也就位了，他們開始拍一些常適還沒出現的鏡頭。
常適給他帶來最大的“困擾”是他的飲食規律後會餓了，片場總有許多零食飲料供人拿取，以前李平辛能一心撲在工作上，餓了一天才有感覺，現在跑來跑去過幾個小時就覺得肚子有點空。
夜間收工，他想到常適今天應該早早回去睡覺，不會來給他帶夜宵，沒忍住跟著場務一起去拿了個小面包。
章靖跟他一起走的時候隨口問起：“今天是跟我們走了吧，這麽大雨。”
陣雨下起，李平辛看了一眼棚外，還好常適今晚不接他，不然夜晚又黑雨又大，等在那裏多難受，他點點頭：“對，我讓常老師今天別來了。”
“他本來就不該來！”章靖無語了，“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人。”
“哈哈……”李平辛暗想他也沒見過，哪有下了班不回去休息的，“沒事，增進感情，方便工作嘛。”
然而，等他們打著傘走到停車位，李平辛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保姆車。
他驚訝地張大嘴，李文修推推他：“好嘞，今天又不跟我們走了，去吧，下次不載你了，把趙序抓來逼他給劇組加點預算。”
“什麽呀……”李平辛失笑，跟他們道別，又趕緊跑到車邊。
保姆車沒像平時一樣，見他來就打開車門，他走到車邊敲了敲，才呼啦啦地從裏面緩緩冒出常適的臉。
常適披著毯子，臉色發白，嘴巴咬得帶印，額頭出了一層虛汗，表情很難看。
李平辛嚇了一跳，趕緊收了傘擠上車，捧著常適的臉，把額頭懟上去探了探：“怎麽回事？沒發燒啊，你難受嗎？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我去給你叫救護車？”
此時，天空一聲驚雷。
雷聲在耳旁如同火藥般爆開，轟轟烈烈炸得車身仿佛都晃了一下，常適也猛地緊閉上眼，幾不可聞地縮了一下。
李平辛楞住，摸了摸對方急促起伏的胸膛。
常適是昨晚突然失眠的，陣雨也是昨晚開始的……
常適說他不怎麽喜歡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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