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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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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半小時過去了,漫天鵝毛大的雪花,鋪天蓋地。

在村民的無數叫喊聲中,依然沒有林澗的消息。陸言的心越來越慌,焦急的抹著眼花,在這冰天雪地裏,和所有人一樣,都漫無目的的尋找。

尤琪的內心也和陸言一樣,慌得緊,他從沒有這樣擔過一個人,他內心中無數次的祈禱神靈,保佑林澗能平安無事。

夏陽安慰道:“小言,別哭啦!你冷靜的好好想想,林澗被趕出了門,他最可能會去哪?”

這話一下點醒了陸言,定了定神,想到中秋那天在仙女澗幸福時光,他立馬做出反應:“快!我們去仙女澗,他一定會在那裏!”

說罷,幾人又快速從山路往回找。雪花越下越大,粘在頭上背上一片斑白。上天似乎……都不同情這對苦命的情侶。

路……越來越難走,視線……越來越低,直到……看到雪地裏還未被雪花覆蓋的血痕時,陸言大呼喊:

“快,延著這痕跡尋找!”

十分鐘後……仙女澗的大樹下半躺著人形,全身被厚厚的雪花覆蓋。沒有風……一動不動任由雪花肆意的落到身上。

陸言看到這一幕時,哭嚎著往那樹下……連滾帶爬的跑去,小心的撥開林澗身上的雪,那身體上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他撕心的哭吼著:“不!不!林澗,別丟我!”那吼聲傳入了雲宵,回聲不斷在這片山間回旋。

林家畈的村民聽到聲音,慢慢地都往仙女澗靠來。

夏陽趕忙去摸林澗的鼻息,“還有一線生機!”他顧不得那麽多,一把推開哭哭啼啼的陸言,“天龍,快來!他還有一絲鼻息,趕緊搶救啊!”夏陽焦急的大聲吼道。

二人合力把林澗平躺開來,扒光了林澗身上衣物,只剩了一件黃色的佩奇內褲,滿身都是皮帶抽打的血痕。讓人不忍直視。

如今救人要緊,再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夏陽兩只手捧起雪不停的往林澗身上搓,向陸言大吼:“別哭啦!!!快過來幫忙搓雪!!!邊搓邊喊他的名字,能不能回來,就看天意啊!!!”

陸言用袖口抹去眼淚,顫抖著雙手,機械地學著夏陽的模樣,捧起雪就往林澗身上搓,邊搓邊哭道:“小鬼,你醒醒啊!小鬼,你醒醒啊!我是陸言啊,我求你,你一定要醒過來!”

尤琪學著天龍的模樣,也跪林澗身邊,有樣學樣的不停的捧雪向林澗身上和四肢搓雪。

仙女澗邊的村民越聚越多,看著林澗滿身的血痕,都搖著頭,抹著眼淚。

雪花嘩嘩直下……

林爸林媽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看著兒子這副模樣,林爸的身體瞬間癱軟,雙膝跪地嚎啕痛哭起來。林媽顧不得悲傷,在地上連滾帶爬的向兒子摸去,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嘶嚎著哭喊道:“兒子——我是媽媽!兒子——我是媽媽,你別嚇唬媽,媽……再不打你了!”

夏陽大喊:“阿姨,快用雪搓四肢!用力搓!快快!”一遍又遍的催促著失態的林媽。

林媽從失神中回過神,雙手顫抖著捧著雪,有樣學樣的邊搓邊哭,邊哭邊認錯。“媽錯了……媽知道錯了……兒啊……媽求求你,快醒醒吧!!!”

村民們看到這樣的情景,無不動容落淚。林家畈這個不到一千人的小村,誰又不認識林澗這個小鬼呢?他可是未來林家族長的唯一繼承人啊!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陸言不停的喊叫著,嗓子也漸漸撕啞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咳嗽聲傳來,林澗的眼角滑落兩行清盈的淚水。

陸言哭喊著,激動的淚水滴在林澗的臉上。

林澗緩緩的睜開雙眼,臉色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凍僵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虛弱的說:“言,你來啦。天堂裏真美,像等了一個世紀,終於……等到你來啦!”

陸言激動的哭道:“小鬼,我來啦!這不是天堂,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來,我倆的好日子還沒開始呢!”

林澗楞了楞神,被陸言的哭聲拉回到現實。他看了看周遭圍滿了人,爸媽早泣不成聲,他才意識這……確實不是天堂,他的阿言真的來了。

原來……那煙花是阿言專門為他放的。

林澗嘴角幸福的勾起一抹微笑,便又暈了過去。

陸言不停的哭喊著林澗的名字。夏陽摸了摸他的鼻息,安慰道:“比剛才強有很多。”他和張天龍早已滿頭大汗。

陸言忙脫下羽絨服和褲子,夏陽張天龍一起,把林澗穿裹得嚴嚴實實的。

夏陽背起林澗就往村裏跑去,村民們自覺的讓開一條道,然後就在夏陽身後跟著。

林爸林媽緊也跟著眾人。林媽則邊走邊哭著咒罵林爸:“如海,你混蛋!我告訴你,小鬼有三長兩短,咱的日子也別過了!”

林爸抹著眼角的淚水,不敢回半句嘴,任由林媽就這樣叫罵著,在眾村民面前,什麽面子自尊都已不重要了。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會嚴重到這種程度,他差點真的失去了兒子。或許……林媽罵得再重些,心裏才會好受些吧。

夏陽直接把林澗抱進攬境車中,陸言緊緊抱著林澗,尤琪、張天智和張天龍都陸續上了車。夏陽一腳油門,開著車就往市人民醫院駛去。

車子在鵝毛大雪中漸行漸遠,林爸林媽久久佇立在雪地裏,看著早已消失的車影,不願離去。

老太爺拄著拐搖搖晃晃的走來,“如海,你過來!”

林爸低著頭走到老人跟前,“爺爺——”這個五十歲的漢子突然蹲在地上,再次失聲痛哭起來。

“哼!哭哭哭……”老爺子拄著拐在雪地裏猛地頓了幾下,滿臉的怒氣,“你跟我來!”說完,自顧自的往村內走去,林爸抹著淚嗚咽著跟老人身後。

林家祠堂裏,條案上的供品擺滿了林家靈位前,中央的大香爐裏密密麻麻的插滿了香火。昏黃的燈光下,林爸跪在條案前的蒲團上。

老太爺重重的擰了一下林如海的耳朵,嚴厲地責備道:“林家的香火是不能斷,可凡事都得講究方式方法不是?”

林爸不作聲,只低著跪著,左手捂著有些紅腫的耳朵,輕輕的啜泣著。

老太爺點了三柱香,讓林如海作揖插到香爐裏,苦口婆心的說:

“你父母去得早,我拉扯著你哥三長大,我容易嗎?你兩個兄弟都折在邊境線上,我林大陸就剩下你這一脈,林澗又是你的獨苗,你就怎麽忍下心把兒子把死裏打?!”

林爸把香插進香爐,又跪在蒲團上,流下悔恨的淚水,嗚嗚咽咽的說道:

“從小……我就把小鬼捧在手心,我……我這也是急的,可……小鬼居然喜歡男的!林家的香火要在我手上斷了去,我……才沖動做了這蠢事!”話裏透著委屈。

老太爺氣得用木拐重重的敲著地面磚,發出“咚咚——”的聲響。

“你還知道做了蠢事啊!有你這樣做父親的嗎?我還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林家族長的重擔遲早要挑到你肩上去。當年……小鬼出生後,計劃生育你就去了勢,你還能生嗎?林家就剩下小鬼這點骨血了!”

林爸委屈的哭道:“可……林家還其它旁系骨血,不至於絕了林家的後!”

聽到這話,老太爺氣得一拐棍猛向林爸後背敲去,“嘭——”的一聲,木拐斷成了兩截,林爸只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老太爺丟掉手中僅剩下半截的木拐,在地磚上發出“哐當當——”的木聲,破口大罵:

“混賬小子,我林大陸還不想斷子絕孫,你的心可真大,為了所謂的臉面居然要弄死自己的兒子!”說著,老太爺突然哭了起來,癱坐在太爺椅上,“你好糊塗啊,虎毒還不食子呢?”

林爸抹著淚水,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可……我不有什麽辦法呢?爺爺,換做是您,您該怎麽辦?”

“哎——”老太爺嘆了口氣,再次苦口婆心的勸道,“我看這倆孩子……這一輩子是分不開了,你若強拆,就是要了這兩孩子的命吶!如海……只要小鬼活著,不就有辦法給林家留後嗎?”

“這……”林爸沒明白老人的意思。

“陸言那孩子有情有義,自從林家畈成立了農業合作社以來,夏老弟(指夏爺,夏光景)在村裏忙前忙後,他為人公平公正,善良又有正義感。林家畈哪家的村民沒受他們家的恩惠?這樣的人養出的孩子能差哪去?”

“……”林爸低頭不語,兩肩一聳一聳的倔強的抽泣著。

“雖說……男人和男人結婚,在村裏是不太好聽,可這面子能當飯吃嗎?小鬼跟著陸言,也不虧了這孩子,你難道……就沒發現小鬼比以前開朗優秀好多嗎?”

“我看吶……陸言就比翠強一百倍。你別忘了,翠還讓小鬼得了抑郁癥哩!”

“我的糊塗爺爺,可……林家的香火還是沒著落不是?陸言也不會生孩子!”林爸哭著抹淚水,很不服氣的樣子。

“哎——”老太爺又長嘆一口氣,“你才是個糊塗鬼,以陸言的實力,要個孩子還不容易?這科技手段那麽多,一定不會讓林家絕了後。可是……你要打死了小鬼,那林家這一脈徹底沒了希望。”

林爸茫然的點頭,“您的意思是……?”

“幸虧小鬼被救活過來!否則你萬死莫贖!哎……小鬼的婚事遲早會提上日程。陸言的錢多得花都花不完,可你無論要多少彩禮錢都會顯得俗氣。不如……你提條件,要小鬼生兩三個娃娃為條件,怎麽生讓陸言想辦法去!”

“這……這能成麽?”

老太爺臉一沈,抹了眼淚,說:“怎麽不成?!他陸言做不到,就別想和我家小鬼在一起。孩子怎麽生……不是生?是林家的種就行!如海呀,我就這麽一個心願,你若不應了我,我就是去了地下,做了鬼也得天天來煩死你!”

從小就迷信的林爸嚇得渾身一哆嗦,抽抽泣泣結結巴巴的說:“爺呀,你這話說得也太嚇人了,這……法子真的能行麽?”

老太爺氣得站起來,又拎起林如海的耳朵,催促道:“你當著林家祖宗牌位發誓,不許再打小鬼!陸言若來提親,要兩個娃,不!三個,要三個娃娃為條件!”

林爸的耳朵疼得齜牙咧嘴,有模有樣的發著誓。

發完誓,老太爺這才松手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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