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關燈
第 79 章

尋陽城人民醫院的病房裏,空蕩蕩的,除了值班的工作人員,都回家過小年去了。

林澗躺在病床上輸著液,床頭櫃上的生命監護儀時時發出“滴——滴——”的聲音。

陸言,夏陽,尤琪,張天龍和張天智都緊緊的守在床邊,一夜未睡……

清晨,一抹陽光從窗中射了進來。大雪終於停歇了,樹梢上傳來幾只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

林澗那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看到一絲血色,呼吸也很均勻,只是背上都纏滿了紗布。

陸言兩眼疲憊的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林澗的手,一刻也不舍得松開。

夏陽長嘆口氣,獨自出了病房。他給眾人買早餐去了。

八點多,林澗緩緩睜開惺松的雙眼。

陸言緊攥著他的手,親昵的說:“寶……你終於醒了!”尤琪和二張也都圍了過來。

林澗看著陸言紅腫的眼睛,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打趣而又深情的說道:

“我以為……我已經死了,原來……我還活著。言……如果生活裏沒了你,我的人生就失去了意義。我想……沒人再能把我們分開了。”

陸言聽了,眼眶中頓時濕潤了,抽抽噎噎著說:“寶……好好養成身體,等你康覆了,我就去林家提親。你註定是我的,只要我心誠,爸媽會答應的。”

尤琪聽了這話,那顆心也跟著沈到了谷底。他也愛林澗,但比起陸言,他的愛就顯得很脆弱。他知道……這輩子註定跟林澗無緣,他知道……這輩子也爭不過哥哥。

尤琪有點想哭,心……真的好痛……好痛……

夏陽回來了,大包小袋的提著早餐,稀飯油條包子糍粑……他把早餐放到床頭櫃上,招呼著眾人來吃早餐。

陸言開了盒稀飯,旁邊的小盒裏有林澗最愛吃的酸豆角。他舀了勺稀飯,輕輕吹著,慢慢餵到林澗的嘴裏。

林澗半靠著床頭,輕輕嚼著,有些自嘲的說:“昨晚的小年夜過得真恓惶,挨了頓打不說,還餓了一頓。”

陸言聽得有些心疼:“我沒想到爸媽的反應會這麽大,你滿背的傷痕,爸爸下手真狠啊!”又舀了一勺,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多吃些,吃飽飽的。”

夏陽笑著說:“為了你……我們這麽多人,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也沒吃東西。好在……你脫離了生命危險。”他從一次性飯盒裏夾了顆小籠包,就塞進陸言嘴裏。

陸言笑瞇了眼的嚼著。

“傻小子,要吃飽!”說著,夏陽又往陸言嘴裏塞了顆小籠包。

張天智喝著稀飯,滿眼都是醋意。他知道他這輩子跟陸言也沒戲了,只能邊喝著稀飯邊嘆氣!

經過這麽多的事情,夏陽鼓足了勇氣說:“小言,小鬼,今天起……哥徹底退出了,哥也徹底想開了,再不摻和到你們中間。”

陸言傻呆呆的看著哥哥。

夏陽眼眶有些濕潤,往陸言嘴裏再塞了顆小籠包。

“哥不想再摻和你們中間,你倆本就天造地設的一對。哥想通了……你永遠是我弟弟。像小時候一樣,哥哥永遠守護著你。”

夏陽用袖口抹了把眼角的淚水,“誰敢欺負你,我就擰斷他的脖子!”

林澗怔怔的看著夏陽,不禁也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張天龍放下筷子,一口氣喝光了碗中的稀飯,走到夏陽跟前,喜上眉梢的催促道:“陽哥,這麽好的太陽,我們出去比劃比劃。人家兩口子剛經歷了生死離別,別老杵這裏礙人眼,快把稀飯扒拉完,就下樓跟我松松骨頭去。”

二人前腳剛走。

尤琪端著稀飯,望著窗臺發呆,張天智扯著尤琪的衣腳,勸道:“快吃了啦,滿屋的酸味,在這裏做電燈炮,再粗的鎢絲都要燒斷了。”

陸言和林澗相視一笑,看著雪後的陽光,耳邊傳來鏟雪的鐵鍁聲。在這來之不易的愛情面前,經歷的一切苦難似乎都是值得的。

……

農歷三十上午十點,陸言為林澗辦了出院手續。路崖邊還壓著厚厚的積雪,路燈上都掛滿了紅彤彤的中國結和大燈籠,商戶的玻璃門上都粘著對聯,到處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慶。

明湖別墅的大門口也掛上四顆大紅燈籠,上面寫著“萬事如意”四個大金字。尤琪和張天智正忙著貼對聯,張天龍則在桌上專門負責往對聯上刷著漿糊。

尤老爺子於昨天下午就到了尋陽,現在和夏爺坐石桌邊下著棋,傭人們正在廚房忙碌著飯菜。

攬境車慢慢駛到別墅門口,陸言背著林澗下了車,尤老爺子放下棋子,趕忙迎了上來,夏爺站在身側。

陸言和林澗先後叫道:“幹爹,過年好。”

尤老爺子扶著林澗的胳膊說:“好好好……快進屋,別著涼了。”

林澗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幹爹,我不冷,我好多了。我想坐您邊上,看您下棋,行不?正好還可以曬曬太陽。”

“好好好,你跟陸言一塊坐來。”尤老爺子把他二人扶到石桌邊坐了下來。

夏陽泊好車後,從臥室裏拿了件薄毯給林澗蓋上。溫暖的陽光撫摸著大地,柔軟的溫度讓人有些慵懶,林澗靜靜靠著陸言肩膀上,看著幹爹和夏爺繼續下著剛才那盤棋。

“大半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三次從鬼門溜達一圈,閻王都沒收我,我應該很慶幸。”

林澗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與溫馨,心中的思緒萬千,

“言,你說要去我家提親,我現在一丁點把握也沒有。那個家我真回不去了。都六天了……爸媽也沒來一個電話,似乎真的不再乎我的死活了。老太爺,我好想你!今年的除夕夜,我應該收不到你的紅包了。”

中午,餐廳的桌上堆滿了菜肴。傭人們也放了假,讓他們回家準備年夜飯。夏爺抱著小丁當坐在主位上,尤老爺子坐左手邊,夏陽坐右手邊,其它都隨機坐。當然,陸言和林澗是坐一起的。

夏爺對夏陽說:“陽兒,電子炮掌拿出去劈啪一下。沒個響聲,總覺得過年少了些什麽。”

尤老爺子問:“這年中午過了,晚上你們幹啥?”

夏爺“嘿嘿”一笑,“晚上打牌,看晚會,包餃子,放煙花。”

陸言小聲提醒:“爺,城裏都禁煙花炮竹了。”

夏爺故作神秘的說:“一個月前,我就偷買了,大煙花不讓放,小的偷偷的放。你和陽兒小時候,不就愛玩這個嗎?”

陸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屋外的電子鞭炮聲響起,陸言按往年的慣例,和夏陽從竈臺上分別取了三根香,一敬竈王爺,二敬天地,三敬祖宗牌位。陸言敬的是母親鄭新蘭,還有外公外婆。

陸言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夏陽從小也沒了父母,牌位前他們都分別上了供品,磕了頭,絮絮叨叨的說些今年經歷過的事情。

陸言和夏陽回到主桌後,夏爺開了瓶茅臺,各自的杯盅都滿了上,大家都慶祝著這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有些微熏,張天智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張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張天智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向爸媽問候節日快樂。鏡頭對向全桌時,大家都對著天智的手機,向張爸張媽問候節日快樂。

張爸張媽說忙完張家的事,初三或初四會從東北來尋陽看望大家。緊接著,張天龍的爸媽也打來視頻電話。快樂之餘,林澗總情不自禁的偷偷摸向口袋裏的手機,那手機冷冰的躺在口袋裏,沒有半點動靜。

尤琪向老父親敬酒,老爺子欣慰的拿起酒盅,這酒剛到嘴邊,尤琪說:“老爸……你兒子都快窮瘋了,過年的紅包,你發給我吧?”

尤老爺子剛喝下的酒差點都嗆了出來,嗔罵道:“混小子,除了錢,你就不會跟你老子說些好聽的嗎?”

“好聽的?”尤琪想了想,“我兩萬塊的零花錢全把按哥說的,都投股市了。如今翻了兩倍,本想套現出來,哥不讓,說還有得漲。”

尤老爺子聽了,內心自然很開心,這傻小子知道投資賺錢了。不過嘴上還是說:“就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