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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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臘月二十四，小年。
尋陽市淅瀝的下著雨加雪，路兩邊的草壇裏，隱約著一片白。
陸言的車隊緩緩開進明湖別墅大院。林澗的全身包裹著大好幾號的軍大衣，肩膀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但可以自行的活動。
林爸林媽早早就在陸言家門口等候，當兒子下車時，林媽抱著林澗失聲痛哭起來。
林澗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爸看著陸言，欲言又止……滿臉都是埋怨的表情。
陸言走到二老面前，跪了下來，誠懇的道歉：“爸……媽……對不起，我沒照顧好林澗……”話音未落，
“啪——！”
林媽轉身一巴掌扇向陸言，眾人都驚楞在原地。
夏爺抱著丁當，怔在原地……也不好上前去阻止，夏陽急得手足無措，連連唉聲嘆氣。
林媽用袖口揩著紅腫的眼睛，淚水嘩嘩片下流，大聲哭訴道：
“陸言，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就林澗這麽一個獨苗。你們兩個男孩子居然談戀愛？整個林家畈都在笑話我們家老林。小鬼兩次都為了你，差點丟了命！他若有三長兩短，我還怎麽活呀！”
陸言雙膝跪地不停的磕頭，哭著道歉：“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小鬼。”額頭碰到地面，磕得表腫。
林澗一把抱住跪地的陸言，不忍心看到他拼命磕頭認錯，哭求道：“媽……你別怪陸言。是我先愛上了他，我求求你了，別怪陸言！”
林爸聽到這話，頓時覺得臉上無光，火氣直沖頭頂，右手擰向林澗的耳朵，撕心的吼道：
“小鬼！！！你現在就跟我回家。從今天起，不許再和陸言來往。”他不顧兒子的拼命反抗，直接抱了起來就往門口的面包車裏塞。
林澗哭著喊著掙紮著，原本身子就很虛，漸漸的……就連反抗的力氣也消失了。在猛烈的掙紮中，右肩膀處的傷口撕開了些口子，隱隱滲出血來。
陸言心疼的哭著喊著：“小鬼……你先回家，別再掙紮了，傷口都流血了，我會去找林家畈你的。”他胡亂的抹了把臉頰上的淚水，淚眼閃爍的不敢看林爸的臉。
林媽丟下陸言，自顧的上了車。車門“砰——！”的一聲，面包車向林家畈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縷白色尾氣，漸漸的散去。
林爸開著車，也不顧兒子的哭鬧，怒吼道：“今晚就給老子相親去！”
雪花越下越大，大地間很快就變得一片白茫。
林澗哭著反抗：“我不要相親，我就是死也要和陸言在一起。你們想拆散我們，除非你打死我！”
林爸一腳踩住剎車檔，車子在馬路上滑了半米，立即停了下來。
“砰——”的一聲，林澗的額頭撞到車邊，瞬間鼓起了一個大包。
林媽大聲的哭喊了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喲，這是造什麽孽喲！我的兒啊，你這是撞了什麽邪喲！？喜歡什麽樣的女人不好，非得喜歡男人？作孽了喲，作孽了喲！”
林爸憤怒的大吼：“小鬼！！！搞同性戀是有傷天和的！！！自古以來，有幾個好的下場？！！！搞同性戀，會讓我們林家斷子絕孫！！！你曉得不曉得！！！”
林媽哭得幾乎情緒崩潰：“……你會在林家畈一輩子擡不起頭來，以後……你的叔伯們還怎麽看你？在村裏，我跟你爹還怎麽去做人？！”
“媽……”林澗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只不停的哭，哭得心好痛好痛……
林爸用力掐著兒子有臉，接著又是一巴掌呼了過去：“小鬼……陸言是很優秀，可他媽的是男的！男的！我的兒，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林澗渾身不停的哆嗦著，趴在後座上嗚嗚咽咽的哭著，爸媽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從小到大，爸媽把他捧在手裏怕摔著，口裏含著怕化了。他天真的以為，靠著爸媽的寵愛，應該會接受陸言。可是……事與願違。
爸媽的怒火，他承受不住，真的承受不住！
林家畈的果園在李成的親自指揮下，發展成良好的供應鏈關系。這裏當然也有夏爺的功勞，為了能給陸言積下好名聲，夏爺是三天兩頭讓司機開車去林家畈協助水果銷售。這使得林家畈的很多村民對夏爺的印像非常的好。
面包車是林爸前些日子新買的，原本值得高興的事情。今天，一家人卻哭哭啼啼的開著面包車回家。
小年……作為南方重要的節日。無論是林家還是陸言的家，都籠罩著一層悲傷的氣氛之中。
明湖別墅裏，滿滿一桌子的菜肴，卻無一人有心情動筷子。
曹丹安頓好保鏢們。讓他們臨時住在陸氏金融的員工宿舍裏，輪流來明湖別墅值勤。
客廳裏，死一般的安靜。
陸言抱著丁當，發楞的坐在沙發上，膝蓋處還殘留著未幹的泥水。他也低估了林爸林媽怒火。他天真的以為，林爸林媽會看在自己是幹兒子的面上，會有回轉的餘地。
“哎……”
夏爺長長的嘆了口氣，走到陸言身邊：“孩子……自從灣北金牌調解欄目播出後，你倆的戀情在大陸……被許多不良媒體炒得沸沸揚揚。那時……林家的怒火就開始壓不住了！”
“林家人本想沖到灣北去討個說法，我這老頭子是苦口婆心的勸了又勸，這才堅持等你們回尋陽再說。”
陸言失神的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的從臉頰流了下來，他從沒感動過這麽的絕望。
夏陽見陸言哭，心裏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沈得慌。可……感情的事，他這個大頭兵又如何幫得了呢？陸言也是他最愛的人！
張天龍見夏陽偷偷抹著眼淚，便走到夏陽身邊，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後背。一鼓愛憐之意，湧上心頭。
林澗被拖拽走，尤琪的心情也不好受。他無力的坐到陸言身邊，好言相勸：“哥……事已如此。就算把天哭塌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如今……解鈴還需系鈴人，終能抱得‘美人’歸，不是嗎？”
陸言猛地擡頭，心頭湧出一絲希望之光，一把抹去眼淚，問：“尤琪，你有啥好主意快跟哥說說？”
尤琪想了想，趴到陸言耳邊喃喃細語……
陸言狐疑的看著尤琪：“這樣能行嗎？”
尤琪撇了撇嘴，道：“哥……試不試在你。林家的態度你看到了，你就是哭破了天，小鬼也回不來。哥……你可知心誠所致金石為開的道理？”
陸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覺得有幾分道理。如今之計，也想不出其它的法子了。
雪花越下越大，天色灰蒙灰蒙的，整個林家畈一片白茫。
林家的煙囪裏冒著白煙，林媽含著淚，準備著小年夜飯。林澗躲在二樓房間裏哭，林爸坐在門口，一根煙一根煙的抽著，心情煩燥了極點。
老媒婆牽著小翠的手，小心翼翼的走著濕滑的路面。老媒婆遠遠就在林家大院外嚷嚷：“如海呀……如海，你家小鬼回來了沒有啊？我把小翠給你領過來啦。”阿婆在院外一再小聲囑咐翠，不要再提起前夫的任何事情。
小翠點頭小聲說：“阿婆，您放心吧，一個字也不會提。”
林爸忙站起來，把手中的煙頭掐滅，丟到墻角。臉上立馬堆上笑容，就迎了上去，“阿婆……小鬼回來啦，快進屋快進屋！”
老媒婆撣著身上的雪花。
小翠搓著手，哈著氣，說著吉祥話：“叔叔小年快樂。”
林爸開心的點頭，忙拿椅子給阿婆和小翠圍著火盆坐下。
林媽聽到客廳的動靜，趕忙從廚房出來泡茶，頂著紅腫的眼泡，擠出一絲絲笑臉。
林爸知道劉翠的前夫剛死不久，可自己兒子同性戀身份還有哪個黃花大閨女敢嫁過來？
為了能讓兒子娶上媳婦，哪怕劉翠現在是二婚，他做老子的也不在乎。雖然……風言風雨的聽了些不好的名聲，可翠好歹是個女人，又和小鬼一起在村裏長大。曾經……他倆也算是相愛的戀人。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能為林家傳香火！
林爸把火盆移近小翠腳邊，又加了幾段木炭，再用火鉗撥了撥紅炭下的灰，客客氣氣的問：“翠……三年沒見，你是越來越漂亮了。你……啥時候回來村裏的？”
小翠左右看了看，沒有回答林爸的問題，耿直的問：“咦？小鬼呢？咋不見他來？也不想我了麽？”兩只眼睛又大又圓，撲閃撲閃的。
林媽倒了杯茶分別遞給老媒婆和翠兒。老媒婆把熱騰騰的搪瓷杯放在八仙桌上，嘴角溢不住可喜的笑容。
小翠把搪瓷杯捧在手心，放在嘴角輕輕嘬著熱茶。
林媽說了一個恰當的理由，說：“翠兒，小鬼今天才回來，受了點傷，身體不太舒服，在樓上躺著呢。”
“哎呀——！”小翠從椅上忽地站起，把搪瓷杯放在八仙桌上，“小鬼受傷啦！我現在就上二樓看他。”
“翠……你快坐快坐。我這就去叫他下來。”說完，林媽拉住小翠坐回火盤邊烤火，自已則單獨往二樓走去。走到房門口時，轉頭小心瞅了瞅，生怕翠跟了上來，看到自己兒子這副哭喪相。
小翠的臉頰微紅，羞澀的烤著炭火，緊張的不停的搓著手。
林媽走進房間，就看小鬼趴床上啜啜泣泣，兩肩一聳一坐地抖著，開口便罵：“就知道哭哭哭……這都一天了！你除了哭，還知道幹啥？阿婆領小翠來了。把眼淚給我擦幹，現在就跟我下樓見見去！”
“不去！”林澗把頭捂進被裏哭道，“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來幹嘛，她害我還不夠慘嗎？我差點都抑郁的死了！”
“你倒底是下去還是不下去？！”林媽催促道，眼裏噴著怒火。兒子若執意不下去，如何跟小翠和老媒婆交待？
“就不去！嗚嗚——”林澗把被褥直接捂到全身，躲著不出來。
林媽瞬間怒火中燒，一把把被褥從床上扯了下來，扔到地上。
林澗趴枕頭上依舊不停的哭——
林媽看著兒子這哭喪相，怒火直躥天靈蓋，拿起墻頭櫃上的未縫完的鞋拔子，就往林澗屁股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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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四，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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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的車隊緩緩開進明湖別墅大院。林澗的全身包裹著大好幾號的軍大衣，肩膀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但可以自行的活動。
林爸林媽早早就在陸言家門口等候，當兒子下車時，林媽抱著林澗失聲痛哭起來。
林澗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爸看著陸言，欲言又止……滿臉都是埋怨的表情。
陸言走到二老面前，跪了下來，誠懇的道歉：“爸……媽……對不起，我沒照顧好林澗……”話音未落，
“啪——！”
林媽轉身一巴掌扇向陸言，眾人都驚楞在原地。
夏爺抱著丁當，怔在原地……也不好上前去阻止，夏陽急得手足無措，連連唉聲嘆氣。
林媽用袖口揩著紅腫的眼睛，淚水嘩嘩片下流，大聲哭訴道：
“陸言，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就林澗這麽一個獨苗。你們兩個男孩子居然談戀愛？整個林家畈都在笑話我們家老林。小鬼兩次都為了你，差點丟了命！他若有三長兩短，我還怎麽活呀！”
陸言雙膝跪地不停的磕頭，哭著道歉：“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小鬼。”額頭碰到地面，磕得表腫。
林澗一把抱住跪地的陸言，不忍心看到他拼命磕頭認錯，哭求道：“媽……你別怪陸言。是我先愛上了他，我求求你了，別怪陸言！”
林爸聽到這話，頓時覺得臉上無光，火氣直沖頭頂，右手擰向林澗的耳朵，撕心的吼道：
“小鬼！！！你現在就跟我回家。從今天起，不許再和陸言來往。”他不顧兒子的拼命反抗，直接抱了起來就往門口的面包車裏塞。
林澗哭著喊著掙紮著，原本身子就很虛，漸漸的……就連反抗的力氣也消失了。在猛烈的掙紮中，右肩膀處的傷口撕開了些口子，隱隱滲出血來。
陸言心疼的哭著喊著：“小鬼……你先回家，別再掙紮了，傷口都流血了，我會去找林家畈你的。”他胡亂的抹了把臉頰上的淚水，淚眼閃爍的不敢看林爸的臉。
林媽丟下陸言，自顧的上了車。車門“砰——！”的一聲，面包車向林家畈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縷白色尾氣，漸漸的散去。
林爸開著車，也不顧兒子的哭鬧，怒吼道：“今晚就給老子相親去！”
雪花越下越大，大地間很快就變得一片白茫。
林澗哭著反抗：“我不要相親，我就是死也要和陸言在一起。你們想拆散我們，除非你打死我！”
林爸一腳踩住剎車檔，車子在馬路上滑了半米，立即停了下來。
“砰——”的一聲，林澗的額頭撞到車邊，瞬間鼓起了一個大包。
林媽大聲的哭喊了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喲，這是造什麽孽喲！我的兒啊，你這是撞了什麽邪喲！？喜歡什麽樣的女人不好，非得喜歡男人？作孽了喲，作孽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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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哭得幾乎情緒崩潰：“……你會在林家畈一輩子擡不起頭來，以後……你的叔伯們還怎麽看你？在村裏，我跟你爹還怎麽去做人？！”
“媽……”林澗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只不停的哭，哭得心好痛好痛……
林爸用力掐著兒子有臉，接著又是一巴掌呼了過去：“小鬼……陸言是很優秀，可他媽的是男的！男的！我的兒，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林澗渾身不停的哆嗦著，趴在後座上嗚嗚咽咽的哭著，爸媽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從小到大，爸媽把他捧在手裏怕摔著，口裏含著怕化了。他天真的以為，靠著爸媽的寵愛，應該會接受陸言。可是……事與願違。
爸媽的怒火，他承受不住，真的承受不住！
林家畈的果園在李成的親自指揮下，發展成良好的供應鏈關系。這裏當然也有夏爺的功勞，為了能給陸言積下好名聲，夏爺是三天兩頭讓司機開車去林家畈協助水果銷售。這使得林家畈的很多村民對夏爺的印像非常的好。
面包車是林爸前些日子新買的，原本值得高興的事情。今天，一家人卻哭哭啼啼的開著面包車回家。
小年……作為南方重要的節日。無論是林家還是陸言的家，都籠罩著一層悲傷的氣氛之中。
明湖別墅裏，滿滿一桌子的菜肴，卻無一人有心情動筷子。
曹丹安頓好保鏢們。讓他們臨時住在陸氏金融的員工宿舍裏，輪流來明湖別墅值勤。
客廳裏，死一般的安靜。
陸言抱著丁當，發楞的坐在沙發上，膝蓋處還殘留著未幹的泥水。他也低估了林爸林媽怒火。他天真的以為，林爸林媽會看在自己是幹兒子的面上，會有回轉的餘地。
“哎……”
夏爺長長的嘆了口氣，走到陸言身邊：“孩子……自從灣北金牌調解欄目播出後，你倆的戀情在大陸……被許多不良媒體炒得沸沸揚揚。那時……林家的怒火就開始壓不住了！”
“林家人本想沖到灣北去討個說法，我這老頭子是苦口婆心的勸了又勸，這才堅持等你們回尋陽再說。”
陸言失神的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的從臉頰流了下來，他從沒感動過這麽的絕望。
夏陽見陸言哭，心裏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沈得慌。可……感情的事，他這個大頭兵又如何幫得了呢？陸言也是他最愛的人！
張天龍見夏陽偷偷抹著眼淚，便走到夏陽身邊，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後背。一鼓愛憐之意，湧上心頭。
林澗被拖拽走，尤琪的心情也不好受。他無力的坐到陸言身邊，好言相勸：“哥……事已如此。就算把天哭塌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如今……解鈴還需系鈴人，終能抱得‘美人’歸，不是嗎？”
陸言猛地擡頭，心頭湧出一絲希望之光，一把抹去眼淚，問：“尤琪，你有啥好主意快跟哥說說？”
尤琪想了想，趴到陸言耳邊喃喃細語……
陸言狐疑的看著尤琪：“這樣能行嗎？”
尤琪撇了撇嘴，道：“哥……試不試在你。林家的態度你看到了，你就是哭破了天，小鬼也回不來。哥……你可知心誠所致金石為開的道理？”
陸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覺得有幾分道理。如今之計，也想不出其它的法子了。
雪花越下越大，天色灰蒙灰蒙的，整個林家畈一片白茫。
林家的煙囪裏冒著白煙，林媽含著淚，準備著小年夜飯。林澗躲在二樓房間裏哭，林爸坐在門口，一根煙一根煙的抽著，心情煩燥了極點。
老媒婆牽著小翠的手，小心翼翼的走著濕滑的路面。老媒婆遠遠就在林家大院外嚷嚷：“如海呀……如海，你家小鬼回來了沒有啊？我把小翠給你領過來啦。”阿婆在院外一再小聲囑咐翠，不要再提起前夫的任何事情。
小翠點頭小聲說：“阿婆，您放心吧，一個字也不會提。”
林爸忙站起來，把手中的煙頭掐滅，丟到墻角。臉上立馬堆上笑容，就迎了上去，“阿婆……小鬼回來啦，快進屋快進屋！”
老媒婆撣著身上的雪花。
小翠搓著手，哈著氣，說著吉祥話：“叔叔小年快樂。”
林爸開心的點頭，忙拿椅子給阿婆和小翠圍著火盆坐下。
林媽聽到客廳的動靜，趕忙從廚房出來泡茶，頂著紅腫的眼泡，擠出一絲絲笑臉。
林爸知道劉翠的前夫剛死不久，可自己兒子同性戀身份還有哪個黃花大閨女敢嫁過來？
為了能讓兒子娶上媳婦，哪怕劉翠現在是二婚，他做老子的也不在乎。雖然……風言風雨的聽了些不好的名聲，可翠好歹是個女人，又和小鬼一起在村裏長大。曾經……他倆也算是相愛的戀人。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能為林家傳香火！
林爸把火盆移近小翠腳邊，又加了幾段木炭，再用火鉗撥了撥紅炭下的灰，客客氣氣的問：“翠……三年沒見，你是越來越漂亮了。你……啥時候回來村裏的？”
小翠左右看了看，沒有回答林爸的問題，耿直的問：“咦？小鬼呢？咋不見他來？也不想我了麽？”兩只眼睛又大又圓，撲閃撲閃的。
林媽倒了杯茶分別遞給老媒婆和翠兒。老媒婆把熱騰騰的搪瓷杯放在八仙桌上，嘴角溢不住可喜的笑容。
小翠把搪瓷杯捧在手心，放在嘴角輕輕嘬著熱茶。
林媽說了一個恰當的理由，說：“翠兒，小鬼今天才回來，受了點傷，身體不太舒服，在樓上躺著呢。”
“哎呀——！”小翠從椅上忽地站起，把搪瓷杯放在八仙桌上，“小鬼受傷啦！我現在就上二樓看他。”
“翠……你快坐快坐。我這就去叫他下來。”說完，林媽拉住小翠坐回火盤邊烤火，自已則單獨往二樓走去。走到房門口時，轉頭小心瞅了瞅，生怕翠跟了上來，看到自己兒子這副哭喪相。
小翠的臉頰微紅，羞澀的烤著炭火，緊張的不停的搓著手。
林媽走進房間，就看小鬼趴床上啜啜泣泣，兩肩一聳一坐地抖著，開口便罵：“就知道哭哭哭……這都一天了！你除了哭，還知道幹啥？阿婆領小翠來了。把眼淚給我擦幹，現在就跟我下樓見見去！”
“不去！”林澗把頭捂進被裏哭道，“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來幹嘛，她害我還不夠慘嗎？我差點都抑郁的死了！”
“你倒底是下去還是不下去？！”林媽催促道，眼裏噴著怒火。兒子若執意不下去，如何跟小翠和老媒婆交待？
“就不去！嗚嗚——”林澗把被褥直接捂到全身，躲著不出來。
林媽瞬間怒火中燒，一把把被褥從床上扯了下來，扔到地上。
林澗趴枕頭上依舊不停的哭——
林媽看著兒子這哭喪相，怒火直躥天靈蓋，拿起墻頭櫃上的未縫完的鞋拔子，就往林澗屁股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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