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有些事，得自己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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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有些事，得自己想明白
“阿娘！”馮褚硯低著頭，自顧自踢著腳。
“也沒見你信過我……”
“你說什麽？”馮夫人擰著眉心，聲音提高。
馮熙寧怕兩人吵起來，忙拉住馮夫人的袖子，“阿娘，先讓阿弟坐下吧。”
“阿硯，你先坐，有什麽事慢慢說。”
馮褚硯點點頭，尋著最遠的位置坐下。
“還是阿姐懂我！”
馮褚硯感激地朝馮熙寧看去。
馮熙寧聽著這話，心中卻頓感不妙。
這小子……慣不會如此客氣。
他……很不對勁！
馮熙寧視線凝著，眼睛微瞇看向馮褚硯。
見馮熙寧這般眼神，馮褚硯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不好！
忘了，阿姐也不是個好惹的！
失策了！
“說吧。”馮夫人捏了捏眉心，看向馮褚硯。
“阿娘，我要出去游學！我已經跟夫子說好了，明日起就不去書院念書了！”
馮褚硯一鼓作氣說著，再看向馮夫人時，已不自覺縮起了脖子。
“馮褚硯！”
還不待馮夫人發話，馮熙寧就徑直站起身來。
“你再說一次！”
“我說……我要出去游學……”
馮褚硯左右躲閃著，就是不敢直視馮熙寧的眼睛。
“下一句。”馮熙寧語氣冷了下來，看向馮褚硯時，全然沒了之前的溫情。
“我明日……就不去……”
馮褚硯艱難吞咽著口水，聲音越來越弱。
“你膽子大得很啊！”
馮熙寧走下來，走到馮褚硯面前，將手伸出。
馮褚硯眨巴眨巴眼睛，順手就把自己的手掌給放了上去。
然下一刻，就見馮熙寧直直瞪著他。
他怯生生收回手，將掌心朝上，伸到了馮熙寧面前。
“阿姐，輕點！”
他閉著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板子。
然等了許久，記憶中的板子並未落下。
他偷偷將眼睛擡起一半，便見馮熙寧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本冊子。
馮熙寧將冊子扔到馮褚硯手中，“好生生的日子不願意過，可以，你將這本家訓抄上百遍，抄完了，我就求阿爹阿娘放你走！”
馮褚硯面色一喜，迫不及待便將家訓翻開。
然剛看到第一條時，他的表情就瞬間耷拉了下去。
馮家家訓：凡族中子弟，受家族供養，成年後，未考上舉人者，不得脫離家族族學。
“馮褚硯，你……考上了嗎？”
馮熙寧彎下腰，臉上浮現笑意。
馮褚硯無奈搖頭：“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還想走嗎”
“我不管你是從誰那裏得的啟發，但在明年秋闈之前，你——都得給我乖乖的上學、讀書！”
馮熙寧走到一旁坐下，繼續道：“阿爹阿娘從未想拘著你什麽，可如今這世道就是如此。你無官無爵，走出荊州，誰還能認得你？誰還能護得住你？”
“便是在荊州，若阿爹不是刺史，若你不是生在馮家，你以為……你還會如現在這般肆意嗎？”
馮熙寧語重心長說著，怕他聽不進去大道理，便又同他講起了前幾日的事：
“你可知，我前幾日曾遇上了水匪作亂。當時那水匪的刀，只差一步，便會砍上我的肩膀。”
“若非世子相救，你以為我現在還能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嗎？”
馮褚硯猛地擡頭，瞳孔顫抖著。
“阿姐，那賊匪竟敢欺負到你頭上，我，我這就去替你報仇！”
馮熙寧猛拍他的肩膀，“別打岔，給我聽著。”
“當時世子將那些水匪制服後，拷問才得知，是江州的王家想要害我，使了銀兩勾結上了水匪。”
“而王家之所以想要我的命，並非是我做了什麽殺人放火、燒殺擄掠的事，僅僅因為我救了他們本要害的人。”
“他們要害的婦人夫婿身份是他們招惹不上的，事情敗露，他們不敢尋婦人的麻煩，便將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馮熙寧斂下眸子，沈沈地呼吸了一聲。
方才擡眸繼續說著：“在那王家事情敗露後，世子便派人整治了他們。他們要我性命，那我便抄了他們的家！”
“如果我只是普通婦人，你覺得……那王家何時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見馮褚硯情緒低落，雖不忍繼續打擊，但猶豫稍許，還是覺得該同他把這些事給說透開來。
“這世上雖有不少清正廉明的官，可一人之力，又能管得了多少不平事呢？”
“便說阿爹，他案頭上的訴狀都堆了一層又一層。便是阿爹日夜伏案，那訴狀也不見少上多少。”
“可你說阿爹沒盡力嗎？阿爹已經做到他能做到的最好了，午間休息時，都是胡亂對付幾口，就想省下一些時間去看狀紙。”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的殘酷！”
“你若不去為自己謀個錦繡前程，那將來，等阿爹老了，誰還能護著你，護著馮家？”
馮褚硯沈默了許久，馮熙寧就一直陪在身邊，靜靜地等著。
有些事，他得要自己想明白！
科舉，已是他如今最好走的路了！
不是不許他游學，而是在他心智都未完全成熟之前，他不可離開荊州。
外頭的風雨太大了，她也怕自家這小白菜，出去一趟直接就蔫吧了。
臨近晌午，馮褚硯才有所動作。
他將手中的家訓合上，恭敬地遞到馮熙寧面前。
“阿姐。”
馮熙寧接過家訓，語氣柔和：“想明白了？”
馮褚硯：“嗯嗯，明白了。”
“那書院……明日還去不去了？”
“得去！必須去！”
聞言，馮熙寧臉上笑意更甚。
“如此就好。”
她說著，站起身捏了捏馮褚硯的臉。
“我家阿硯，最是聰明不過！”
“疼疼疼，阿姐，你輕點。”
馮褚硯擡起手，輕輕拍著馮熙寧的手背。
馮熙寧輕笑一聲：“我可沒用力。”
馮褚硯：？
那怎麽這麽疼！
“啊！”
“阿娘，你松手啊！”
他視線往上，原是馮夫人走了下來，揪住了他的耳朵。
馮夫人使著力，對待馮褚硯向來是不留情的。
“哼，知道疼才好！你阿姐說的話，你都得給我聽到心裏去。若是下次還要我聽到你要逃學，小心我將你給趕出去！”
馮夫人撒開手，將馮褚硯扔到一邊。
旋即，又走到馮熙寧面前，心疼地牽住她。
“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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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馮褚硯低著頭，自顧自踢著腳。
“也沒見你信過我……”
“你說什麽？”馮夫人擰著眉心，聲音提高。
馮熙寧怕兩人吵起來，忙拉住馮夫人的袖子，“阿娘，先讓阿弟坐下吧。”
“阿硯，你先坐，有什麽事慢慢說。”
馮褚硯點點頭，尋著最遠的位置坐下。
“還是阿姐懂我！”
馮褚硯感激地朝馮熙寧看去。
馮熙寧聽著這話，心中卻頓感不妙。
這小子……慣不會如此客氣。
他……很不對勁！
馮熙寧視線凝著，眼睛微瞇看向馮褚硯。
見馮熙寧這般眼神，馮褚硯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不好！
忘了，阿姐也不是個好惹的！
失策了！
“說吧。”馮夫人捏了捏眉心，看向馮褚硯。
“阿娘，我要出去游學！我已經跟夫子說好了，明日起就不去書院念書了！”
馮褚硯一鼓作氣說著，再看向馮夫人時，已不自覺縮起了脖子。
“馮褚硯！”
還不待馮夫人發話，馮熙寧就徑直站起身來。
“你再說一次！”
“我說……我要出去游學……”
馮褚硯左右躲閃著，就是不敢直視馮熙寧的眼睛。
“下一句。”馮熙寧語氣冷了下來，看向馮褚硯時，全然沒了之前的溫情。
“我明日……就不去……”
馮褚硯艱難吞咽著口水，聲音越來越弱。
“你膽子大得很啊！”
馮熙寧走下來，走到馮褚硯面前，將手伸出。
馮褚硯眨巴眨巴眼睛，順手就把自己的手掌給放了上去。
然下一刻，就見馮熙寧直直瞪著他。
他怯生生收回手，將掌心朝上，伸到了馮熙寧面前。
“阿姐，輕點！”
他閉著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板子。
然等了許久，記憶中的板子並未落下。
他偷偷將眼睛擡起一半，便見馮熙寧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本冊子。
馮熙寧將冊子扔到馮褚硯手中，“好生生的日子不願意過，可以，你將這本家訓抄上百遍，抄完了，我就求阿爹阿娘放你走！”
馮褚硯面色一喜，迫不及待便將家訓翻開。
然剛看到第一條時，他的表情就瞬間耷拉了下去。
馮家家訓：凡族中子弟，受家族供養，成年後，未考上舉人者，不得脫離家族族學。
“馮褚硯，你……考上了嗎？”
馮熙寧彎下腰，臉上浮現笑意。
馮褚硯無奈搖頭：“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還想走嗎”
“我不管你是從誰那裏得的啟發，但在明年秋闈之前，你——都得給我乖乖的上學、讀書！”
馮熙寧走到一旁坐下，繼續道：“阿爹阿娘從未想拘著你什麽，可如今這世道就是如此。你無官無爵，走出荊州，誰還能認得你？誰還能護得住你？”
“便是在荊州，若阿爹不是刺史，若你不是生在馮家，你以為……你還會如現在這般肆意嗎？”
馮熙寧語重心長說著，怕他聽不進去大道理，便又同他講起了前幾日的事：
“你可知，我前幾日曾遇上了水匪作亂。當時那水匪的刀，只差一步，便會砍上我的肩膀。”
“若非世子相救，你以為我現在還能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嗎？”
馮褚硯猛地擡頭，瞳孔顫抖著。
“阿姐，那賊匪竟敢欺負到你頭上，我，我這就去替你報仇！”
馮熙寧猛拍他的肩膀，“別打岔，給我聽著。”
“當時世子將那些水匪制服後，拷問才得知，是江州的王家想要害我，使了銀兩勾結上了水匪。”
“而王家之所以想要我的命，並非是我做了什麽殺人放火、燒殺擄掠的事，僅僅因為我救了他們本要害的人。”
“他們要害的婦人夫婿身份是他們招惹不上的，事情敗露，他們不敢尋婦人的麻煩，便將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馮熙寧斂下眸子，沈沈地呼吸了一聲。
方才擡眸繼續說著：“在那王家事情敗露後，世子便派人整治了他們。他們要我性命，那我便抄了他們的家！”
“如果我只是普通婦人，你覺得……那王家何時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見馮褚硯情緒低落，雖不忍繼續打擊，但猶豫稍許，還是覺得該同他把這些事給說透開來。
“這世上雖有不少清正廉明的官，可一人之力，又能管得了多少不平事呢？”
“便說阿爹，他案頭上的訴狀都堆了一層又一層。便是阿爹日夜伏案，那訴狀也不見少上多少。”
“可你說阿爹沒盡力嗎？阿爹已經做到他能做到的最好了，午間休息時，都是胡亂對付幾口，就想省下一些時間去看狀紙。”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的殘酷！”
“你若不去為自己謀個錦繡前程，那將來，等阿爹老了，誰還能護著你，護著馮家？”
馮褚硯沈默了許久，馮熙寧就一直陪在身邊，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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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已是他如今最好走的路了！
不是不許他游學，而是在他心智都未完全成熟之前，他不可離開荊州。
外頭的風雨太大了，她也怕自家這小白菜，出去一趟直接就蔫吧了。
臨近晌午，馮褚硯才有所動作。
他將手中的家訓合上，恭敬地遞到馮熙寧面前。
“阿姐。”
馮熙寧接過家訓，語氣柔和：“想明白了？”
馮褚硯：“嗯嗯，明白了。”
“那書院……明日還去不去了？”
“得去！必須去！”
聞言，馮熙寧臉上笑意更甚。
“如此就好。”
她說著，站起身捏了捏馮褚硯的臉。
“我家阿硯，最是聰明不過！”
“疼疼疼，阿姐，你輕點。”
馮褚硯擡起手，輕輕拍著馮熙寧的手背。
馮熙寧輕笑一聲：“我可沒用力。”
馮褚硯：？
那怎麽這麽疼！
“啊！”
“阿娘，你松手啊！”
他視線往上，原是馮夫人走了下來，揪住了他的耳朵。
馮夫人使著力，對待馮褚硯向來是不留情的。
“哼，知道疼才好！你阿姐說的話，你都得給我聽到心裏去。若是下次還要我聽到你要逃學，小心我將你給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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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又走到馮熙寧面前，心疼地牽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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