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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心癢 不該走那麽早,要是留下來可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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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心癢 不該走那麽早,要是留下來可有好……

李絳猶如晴天霹靂, 還沒反應過來,鄭鶴衣便跳下了床榻。

他惱羞成怒,只覺得她從未像此刻這般討厭過, “鄭鶴衣, 你存心的?”

“誰叫你那麽小氣?”她趾高氣昂道,渾然不覺得自己有錯。

常言道,保暖思□□。況新婚燕爾, 初嘗情事不久,由不得她不好奇。

抑或是手上的傷沒有昨晚疼了, 抑或是數日來的心結得解,躺下後腦中不斷浮現的, 竟是李絳腰間那半副淺綠折枝梅花紋紗衾。

手癢,心也跟著癢。她無意識地撚了撚指尖, 要是不再掀一次,今晚絕對睡不著。

左右不過幾步路功夫,便興沖沖爬起來, 也懶得穿戴,只裹了件大鬥篷就來了。不料他早有防備, 害她白跑一遭, 這才起了戲弄的念頭。

在她看來不過開個玩笑罷了, 沒想到李絳卻像遭受了奇恥大辱。

他忍痛爬起來,面目猙獰, 雙眼赤紅, 指著她吼道:“你滾, 以後永遠別來找我。”

“滾就滾,以後有人陪我玩,才不來找你呢!”她扮了個鬼臉, 大搖大擺出了落地罩。

值夜阿監看到她都很驚訝,又聽得裏邊傳來李絳的咆哮聲,便都不寒而栗。

“無妨,殿下此刻火氣大,消解消解就好了。”她不懷好意地笑著,裹好鬥篷,趿拉上便鞋,在隨行宮女的簇擁下風一般走了。

消遣完李絳心情極佳,她回去後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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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起梳妝,鄭鶴衣命掌嚴將漂亮服飾都擺出來,正興沖沖精挑細選時,司閨卻突然闖入,親自選了套中規中矩的衣裙,又配了襲老氣橫秋的姜黃色披衫,溫聲道:“妾身覺得,這樣最妥當。”

鄭鶴衣簡直要哭了,強行扯出一絲笑,幹巴巴道:“聖人面前穿這麽隨意,是不是有些失禮?”

司閨也笑,反問道:“您是太子妃,衣飾整潔,行為端莊即可,又不和誰爭奇鬥艷,打扮那麽漂亮作甚?”

上回面聖回來,天子厚此薄彼,惹得太子大為不快。夫妻兩人發生爭執,以致引發嚴重後果。

鄭鶴衣一向對女兒家的事物不怎麽留心,今日卻摩拳擦掌,一早起來就對鏡比劃,實在令人起疑。

雖說花期少女對衰朽老人起意有些匪夷所思,況身份如天塹,可那畢竟是當朝天子,只要有一口氣,就勝過十個、百個還沒掌權的儲君。

尤其是本朝,權貴之中禮崩樂壞,再荒唐的事也算不得稀罕。迫於無奈,她們只得以最大惡意忖度,但求防微杜漸,維護東宮清譽,保全天子晚節。

鄭鶴衣的確心虛,可又不願乖乖就範,昂首道:“那我寧可穿袍衫。”

“如此甚好。”司閨當即拍手,宮人捧出備好的透額羅襆頭、團花孔雀紋錦袍及烏皮履等。

鄭鶴衣悶不做聲,嘟著嘴任由她們打扮。

雖說這樣更合她心意,可她畢竟是個女兒家,之前為常伴大兄左右,不得已隱藏了愛美的天性,如今既得了機會,本該好好補償一番,可她們偏生不讓她如願。

難道說……她們看出她對江王的心思不太尋常?

想到這裏,鄭鶴衣差點嚇死。

舉目望向鏡中,正對上身後司閨諱莫如深的目光,心頭不由得一緊。看來以後得打起十二分小心,千萬不能留下半分痕跡,否則必會被她們拿到把柄。

出門的時候,因怕撞見李絳,她都沒敢走中路,刻意從書房後邊繞了過去。

既然沒有穿行動不便的花釵禮衣,她便也執意不肯乘輿,而是步行去了紫宸殿。

出乎意料的是請安的不少,諸王公主妃嬪都在,難怪貴妃會急成那樣。

但是沒看到江王,鄭鶴衣也不好問,她猜測是自己去晚了,畢竟江王新官上任,肯定要忙於各項交接,不可能在這邊待太久。

大概為了破除流言,貴妃在人前對鄭鶴衣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和讚美,讓他受寵若驚。

眾人聊得正熱絡時,荀塬出來通報,說天子洗漱罷,精神尚可,聽說太子妃來了後很高興,想見見她。

鄭鶴衣既興奮又緊張,好在貴妃提前交代過說辭,倒是不擔心會說錯話。

**

小軒窗下,天子正斜倚憑幾閉目養神,兩名青袍阿監跪侍在旁揉腿按腰。

羅幕低垂,室內天光較暗,鄭鶴衣也不敢多看,在丈許外的蒲團上跪下叩拜。

天子並無反應,荀塬趨步上前,躬身在側小聲提示。

鄭鶴衣聽到一聲含糊的“嗯”,然後就見荀塬轉過來,笑道:“太子妃請起!”

鄭鶴衣謝恩後,站起身乖乖等著。

荀塬低頭輕聲問了什麽,天子哼哼唧唧答了幾句,鄭鶴衣依稀聽到“鄭家”倆字,不由得渾身緊繃,心跳加速。

荀塬不住地點頭,接著朗聲道:“恭喜太子妃,賀喜太子妃。”

鄭鶴衣茫然道:“妾身惶恐,還請中貴人明示。”

“儲君之佐,需文武兼通。鄭卿有乃父之風,又久在東宮,深知政事。朕觀其文采斐然,處事明練,擢入中書門下,參決機要,歷練政事,異日可為太子之肱骨,朝廷之棟梁。”荀塬滿面堆笑,“太子妃,還不快替令兄謝恩?”

從太子中舍人到中書舍人,看似只是正五品下到正五品上,合乎官場升遷慣例,但卻不啻於鯉魚躍龍門。

中書舍人掌侍進奏、參議表章、草擬詔書,將來前途無量。

這一決定無論對鄭家,還是太子,都是天大的好事。

喜從天降,鄭鶴衣來不及多想,忙拜下叩謝隆恩。一時間只覺得室內敞亮,就連那逼人的藥氣都覺得香甜可親起來。

鄭鶴衣出去後,外邊人都散了,只有貴妃在等她。得知天子的決定後,卻是喜憂參半。

鄭雲川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天子為何要將他調離東宮?難怪那日太子提起時,他說自有主張。

鄭鶴衣歡天喜地回到少陽院,興沖沖跑去澄心居,原本想告訴李絳,卻到處找不到人。

喚來值守阿監,才得知他中午去了東院。

“他怎麽去的?”鄭鶴衣面泛狐疑,“他連走兩步都疼出一身汗,如何橫穿大明宮,去到東邊宮墻下?總不會是趴在步輦上的吧?”

小阿監低頭回道:“是側臥。”

鄭鶴衣失笑:“有何不同?”

她四下裏轉了轉,納悶道:“傷還沒養好,怎麽著急去辦公了?”

小阿監遲疑著道:“殿下一宿沒睡好,早起就開始發脾氣,還說……說……”

鄭鶴衣猜到和自己有關,饒有興趣道:“是不是在罵我?你實話實說,我不會怪你的。”

太子妃剛一走馬上任,便提拔了兩名低階宮女,又將攆出東宮的一名女官撈了回來,大家私下都在議論,她這是在培植心腹,若是想受她青睞,可得機靈點。

在宮裏侍奉的,誰能沒點上進心?小阿監自也不例外,見狀跪下稟道:“太子妃恕罪,殿下的原話奴不敢提,可奴聽得出,那不過是氣話罷了,您可千萬別惱。”

鄭鶴衣蹲下來,笑睨著他問:“就算不是氣話,也在情理之中,我的確開罪了他。你叫什麽名字?”

小阿監壓抑住狂喜,恭敬道:“小奴福穗兒,在書房侍奉筆墨。”

“昨晚你在哪裏?可知殿下為何沒睡好?”鄭鶴衣好奇追問。

“昨晚奴並未當值,是聽同屋人講的。”小阿監囁喏著道:“說是殿下……一會兒叫水,一會兒更衣,一會兒喊手酸,一會兒嚷傷口開裂……折騰到後半夜才睡下。”

鄭鶴衣神情有些怪異,兩眼放光,雙頰緋紅,起身踱了兩步,忍不住捂著臉大笑出聲。

末了,懊悔地跺了跺腳,自言自語道:“不該走那麽早,要是留下來可有好戲看了。”

原本春心寂寥,恨不得荀塬再安排兩場秘戲解解悶,沒想到生生錯過了太子殿下的表演。

她悻悻地回到東跨院,剛一坐下,司閨便急急跟了進來,詢問面聖事宜。

“聖人讓大家都回去,只單獨召見了我。”阿兄平步青雲固然可喜可賀,但她沒見著想見的人,仍覺得有些失落。

司閨緊張道:“所謂何事?”

“我阿兄被調出東宮,”她若無其事道:“任中書舍人。”

司閨驚嘆道:“文士之極任,朝廷之盛選,二郎少年得志,了不得,了不得呀!”

再問別的,就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司閨由不得犯嘀咕,“聖人沒讓您再做別的?”

“讓我跪下謝恩呀!”鄭鶴衣靠在隱囊上,有些不耐煩道:“這還不夠嗎?”

司閨便不再多問,恭恭敬敬退下了。

午後正自小憩,前邊來報,說薛家娘子到宮門口了。

鄭鶴衣大喜,待要起身去接,卻被司閨攔下,“妾身和掌正出面就夠了,您且安坐等候就是。”

鄭鶴衣才想起如今的身份不比從前,只得答應下來。

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回來,鄭鶴衣心急如焚,直到暮色降臨,司閨等人才回來。

“薛娘子人呢?”鄭鶴衣望眼欲穿,可她們身後空空如也。

司閨神色覆雜,緩步上前稟道:“太子妃稍安勿躁,薛娘子已經安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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