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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城府 看那資質,被選入宮也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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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城府 看那資質,被選入宮也是遲早的事……

“她是我的客人, 為何不帶來見我?你們把她安置在何處?”鄭鶴衣又急又氣,起身質問道。

“不遠,就在北邊的拾翠殿。”司閨硬著頭皮道。

那不就在少陽院對面嗎?鄭鶴衣為之氣結, 失笑道:“這又是何故?”

司閨訕笑著, 低聲道:“少陽院不比東宮,沒有那麽多空置的房舍。薛娘子到底是外客,和您擠做一處, 出入也不太方便。”

她話說的很委婉,鄭鶴衣卻絲毫未聽出言外之意, 仍孩子氣般追問:“如何不方便了?我的臥榻那樣寬敞,別說睡兩個人, 三個四個也睡得下。”

司閨嘆了口氣,擡起眼簾正色道:“您是太子妃。”

“太子妃就不能……”鄭鶴衣欲言又止, 像是突然明白了,聲氣一下子低了,訥訥道:“殿下住在澄心居, 這段時間不會過來的。”

“那您為何不去找他?”司閨循循善誘道:“整個大明宮,唯一值得您上心的只有殿下。”

“哎呀, 你們不懂。”她擺了擺手, 沒好氣道:“我和殿下之間沒那麽簡單。”

司閨面露緊張之色, 忍不住道:“聖人賞識令兄,那都是看在殿下的份上。”

“我們不是在說薛娘子嘛, 你扯聖人……”鄭鶴衣猛地一拍腦袋, 驚呼道:“速速更衣, 我得去趟紫宸殿,說好的晨昏定省,可不能忘了。”

司閨轉過頭, 和掌正面面相覷。

“要麽……您一會兒跟著去探探?”掌正小聲道。

司閨滿面難色,皺眉搖頭,輕聲道:“不妥。”

“快點呀!”鄭鶴衣已經率先奔入妝室,忙不疊催促道。

何曾見她對誰這般熱忱過?司閨心裏七上八下,輕推掌嚴道:“你們先去,容我冷靜片刻。”

按說她也算閱人無數,卻無法看透鄭鶴衣。

她表面清淺澄澈,內裏卻暗潮洶湧,令人難以捉摸。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對太子大抵是無心無意的,否則不會三番兩次去忤逆,就連貴妃也敢頂撞,究竟仗著誰的勢?

小夫妻鬧別扭的當兒,她不想著修覆感情,卻興沖沖要去面聖,還把閨中好友接來同住……

“袍衫就袍衫吧,聖人也喜歡我這樣打扮。”鄭鶴衣歡快的聲音從妝室傳出來,司閨不由打了個寒噤,急急奔出去找於氏。

**

西廂房。

於氏聽罷司閨的推測,臉都駭白了。

她是負責教引太子妃的,若真出了那樣的醜聞,她還怎麽做人?

沈吟再三,還是不敢相信,“她是孩子心性,哪有那麽深的城府?”

司閨正色道:“人不可貌相,我看她頗有手段,否則怎麽和貴妃鬧那麽僵,性命都快不保了,還能輕松和解?”

經她這麽一說,於氏心裏也沒底了,躊躇著道:“那個薛娘子……如何?”

司閨立刻緊張起來,壓低嗓音道:“和咱們太子妃正好相反,豐腴瑩潔,溫柔嬌怯,生的一團福相,且禮數周全,嫻雅從容。看那資質,被選入宮也是遲早的事。我看了直發怵,都沒敢把她往少陽院帶,請示過尚宮後,直接安置在拾翠殿了。”

於氏聽著也有些後怕,感嘆道:“還是你想的周全。”又問她:“殿下還沒過來嗎?”

司閨搖頭道:“看樣子,今兒怕是回不來了。”

“這樣也好。”於氏輕拍了拍胸脯,稍微有些定下心來。

“太子妃很快就收拾停當了,待會兒麻煩你跟著,好生留意,看她是不是……”司閨難為情道。

於氏深色驚疑,示意她噤聲,“可不敢亂說。”

廊下傳來腳步聲,舒寧小跑著過來傳話,說太子妃要出門了。

司閨忙推於氏,不住地朝她使眼色。

於氏無奈,只得整理衣飾,匆匆出門。

鄭鶴衣冠帽齊整,在幾名宮人的陪同下已行至中庭,看到於氏氣喘籲籲過來,好奇道:“我去給聖人請安,你跟著做什麽?”

於氏訕笑道:“天色有點晚,妾身不放心,怕您迷路。”

“那就走吧。”她一擺手,快步出了院門。

李絳沒回來,她便不用繞路,徑直穿過澄心居旁邊的甬道到了前庭。

“聽說薛家娘子到了。”於氏沒話找話。

鄭鶴衣頭也不回道:“對呀,她就在拾翠殿,我一會兒忙完去陪她。”

“可是……”於氏趨步相隨,跟著有些辛苦,“您不得去東院看看殿下?”

“我看他作甚?”鄭鶴衣疑惑道:“他傷勢未愈,又不能侍寢。”

於氏被她一句話給噎了回去,緩了半晌才道:“夫妻之間,也不是只有……”忽然覺得說什麽都是對牛彈琴,便訕訕閉嘴。

乘輿早就備好,鄭鶴衣卻不肯坐,“太慢了,我還是步行吧!”

於是前導內侍、提燈宮娥、執戟護衛、隨侍女官,一行數十人浩浩蕩蕩上了覆道。

**

已是深秋,天光盡斂。

兩廂朱漆廊壁間火把林立,幽深的覆道像遨游在蒼穹中的蜿蜒火龍。

鄭鶴衣仰起頭,望著左右高聳的宮墻,依稀覺得像是行走在幽深的峽谷中,只是凜冽秋風吹不進來。

早上去的時候那麽多人,估摸著是貴妃有意安排,為了讓大家見證她和太子的孝心。晚上各宮隔絕,來往不便,恐怕就沒那麽熱鬧了。

鄭鶴衣心裏醞釀著說辭,不多時就行至覆道盡頭,出去之後便是紫宸殿,身後眾人都暗暗舒了口氣。

正要走下臺階時,卻見前導內侍匆匆折回,稟道:“太子妃,江王過來了。”

鄭鶴衣的心跳漏了一拍,陡然聽到這個名號時有些失神。

擡頭望去,燈影搖曳,碎光浮動,就見幾道人影矗立在西掖門下,為首那個戴烏紗襆頭,著絳紫色常服,軒昂挺拔,沈穩肅穆,正朝她微微欠身。

“我……我們得過去……打聲招呼吧?”她定了定神,回頭拽著於氏,緊張地問道。

於氏氣還未喘勻,只得忙不疊點頭。

鄭鶴衣輕拎袍角,步履輕快,身姿輕盈,轉眼就到了丈許外,既然身著袍衫,便也學男子行揖禮,朗聲道:“恭喜大王入朝。”

鄭鶴衣心裏暗忖,莫不是有了正式官職,就不能隨心所以穿喪服了?

話說回來,這種正式點的打扮更顯莊重威儀,比起喜怒無常的李絳,更顯天家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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