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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鬼母”(下) 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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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鬼母”(下) 首發……

頸處的皮膚在她掌心下微微搏動, 溫熱的、生命的脈動。

小枝拼命睜大雙眼,可眼眶的液體還是止不住的滴落下來。

周圍的咒靈不知道什麽時候消散了, 房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桃原可以清楚地聽見手指用力掐住脖頸時嘎吱的響聲。

她的指尖還在顫抖。

不停的,止不住的,她根本抽不開自己的雙手。

那雙紫色的瞳孔十分專註於她的表情,她的痛苦、她的眼淚,在一遍遍發顫的身軀下不斷收緊手指。

“…別這樣……”

她幾乎是哀求,眼淚都快把眼眶蒙住。

“別這樣…求你了傑……別這樣……”

金色的長發將夏油傑籠罩, 散亂地鋪在地板上。

夏油傑笑意不減,瞳孔依然晦澀無光,唇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啊……看看你,我的孩子。”

“臉上完全亂糟糟的, 就像那天匍匐在地上,蠶食著我母親的那些咒靈一般,嘴唇兩邊全是鮮血。”

“你知道嗎, 那一天也是這樣, 火光蔓延了整個房間。她眼眸空洞, 胸膛整個都爆裂開來,白花花的腸子如同冰淇淋融化般的流下來, 混合著膿血的攪拌在一起。”

“她的發絲——那些細小的波浪卷淩亂掛在兩邊。她甚至還穿著那件粉色的圍裙, 聽見客廳的聲響剛準備出來,嘴著說不得正念著‘小傑快來幫媽媽看一下廚房’, 但其實下一秒看見的就是丈夫的屍體。”

“——她被嚇到了,我的母親幾乎是爆發出尖叫,用力喊著我的名字, 但火光和咒靈迅速吞噬了她。”

夏油傑說的十分緩慢,幾乎一字一句,但小枝卻聽不懂了。

她對這些話呈現出一種呆滯臨近空白的表情。

“可我不覺得可怕。”

夏油傑繼續開口,紫色的眼眸微瞇。

“那一刻我只覺得她好美——火焰躍動的金色火光,近乎黑色的血液。”

“還有那些蜿蜒的、在火光下反射出奇異珠光的臟器……一種脫離了所有倫理與情感桎梏。將我的母親以最暴烈的方式綻開,然後被醜陋的咒靈吞噬。”

那畫面,像一場盛大又寂靜的獻祭。

獻祭給他自己,他的理想,他的大義。

而他,是唯一的見證者,也是被獻祭的全部。

“我很愛她,八歲時為我縫補衣物、參加學校組織的棒球比賽。從十歲開始就拍攝我的各種照片,當然也包括一些囧照,最後匯集成相冊集,每一張照片都有詳細的標註和時間地點。”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一根被繃得太久而終於出現裂痕的弦。

“但那些愛……太輕了。”

夏油傑的目光越過她,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輕得擋不住她發現我是怪物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輕得在她臨終前,用那種……混合著悲哀、不解和全然陌生的眼神看著我時,碎得什麽也不剩。”

他低低地笑了,笑聲裏沒有一點溫度。

“所以你看,愛才是最無用的東西。它美化不了這個充斥痛苦的世界,也填補不了強者與弱者之間那條醜陋的鴻溝。它軟弱,善變,最終只會變成束縛和傷害。”

“我選擇的大義,需要的是純粹。純粹地憎惡,純粹地清除,純粹地……為那個沒有猴子的新世界鋪路。母親的生命,她的恐懼,她的死亡——連同我對她那點無用的愛,都不過是這場鋪路儀式中,必要的犧牲。”

他湊得更近,氣息拂過她的睫毛。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愧疚或懺悔,而是想讓你明白,此刻我向你伸出的手,邀請你對我做的一切……”

“它是我能給出的、最極致的東西——是我剝離了所有軟弱人性後,僅剩的、絕對的真實。”

“正是因為我愛她,所以才會吞噬掉她。”

手中的力度不斷加重,像一條藤蔓,握著她的手不斷施力,笑意不斷增大。

“所以,吱吱,向我索取一切吧。”

“我願意也像那樣毫無保留的呈現給你。”

#

珠光雄一靠在接待室門口拿著板子數著硬幣時,碰巧看見夏油傑從正廳出來。

他立刻收好硬幣,露出仰慕的笑容,剛準備打招呼,卻看見夏油大人脖頸上或輕或淺的痕跡。

低矮領口的袈裟凸顯出脖頸的紅印十分明顯,像藤蔓細細纏繞過的一般。

“夏油大人!”

他嚇了一跳,小心翼翼點了點自己脖子的位置:“是、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夏油傑並未立刻開口,只是露出與往常別無二致的笑容,“沒有,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今天是你值班嗎,辛苦了。”

奪目溫和的笑容幾乎讓他熱淚盈眶,珠光雄一用力點頭,敬仰的目光一直追隨他的背影直到離開。

因為那雙目光一直註視在夏油傑的臉上,全然沒看見他懷中橫抱著一個女人。

金色的發絲被橫抱起的臂彎夾在一起,桃原枝緊緊攥著他的袈裟,從正廳出來的那一刻,顫栗就沒有停止過。

桃原枝很害怕。

什麽都很害怕,以至於現在她的大腦一時間不知道該著重害怕哪一樣。

車上他們基本沒有說話,傑只是把她抱在懷裏,右手一遍遍輕撫著她的發絲。

一直到回家,打開門的那一刻,桃原幾乎是跌跌撞撞的到盥洗室,對著馬桶不斷幹嘔。

胃裏翻天覆地,眼淚不斷湧出,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嘔吐出來,可反胃和胃裏的攪動根本控制。

夏油傑靠在門上沒說話,只是眼眸微垂,起身接了一杯溫水,敲了敲盥洗室的門。

“還好嗎?吱吱,要不要喝些水。”

抽水馬桶響起,裏面的人並沒有出來,夏油傑又敲動了一下,打開門。

桃原枝跌坐在地上,手扒著馬桶邊緣,發絲淩亂。

夏油傑蹲下身,將水遞給她,“喝一些熱水會緩和一些。”

桃原緩慢的擡起頭,她沒有接那杯水,只是以一種遲緩地表情看著他。

“被嚇到了嗎?”

夏油傑笑出聲,將她扶起,拿出手巾沾上水,輕輕擦拭在她臉頰已經幹枯的血漬上。

“的確稍稍有些失控過分了呢……只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想要說的話突然就變得多了起來。”

臉頰傳來冰涼的觸感,動作卻很輕柔。

“不過最後吱吱做的很好哦?”

夏油傑瞇起眼,以一種鼓勵的語氣:“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嘴裏不停說著不要不要的話,眼淚完全停不下來呢,對吧。”

他靠近了幾分,溫熱的唇碰著她的臉:“像小綿羊一樣,在面對恐懼時本能的害怕。”

“傑……”

“嗯,我在。”夏油傑輕輕開口,回應著她:“還在害怕嗎?抱歉,是我有些失控了,下一次不會再這樣了,好嗎?”

輕柔的話語,熟悉的笑容,和剛才被她壓在身下的夏油傑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她熟悉的傑。

“嗯…”

小枝停頓點點頭:“真的有些被嚇到了……因為傑突然變得……很可怕。不過,我會原諒傑的。”

夏油傑微楞,小幅度彎起唇:“真的?”

“嗯。”小枝上前,抱住他:“只是下一次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我還是很喜歡傑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傑。”

“乖孩子。”

夏油傑低下頭:“媽媽也永遠愛你。”

……

後面的幾天和往常並沒有什麽差別,依然是吃飯、睡覺、和傑一起躺在沙發上陪美美子她們一起看電視。

甚至自從盤星教那次事後,傑似乎更溫柔的多,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無比寵愛的地步。

就好像那次的他完全展露出自己的內心深處後,反而卸下了某種沈重的枷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未有人見過,完全毫無保留對一個人的夏油傑。

小枝有時會被一些夢驚醒,但每一次夏油傑都只是無聲地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手掌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直到她緊繃的身體重新松弛,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他的溫柔變得具體而細致。

而這份溫柔僅限她。

一周後的某一個下午,小枝剛準備從沙發上起身,餘光看見手機的彈窗。

“唔!”她驚叫一聲。

“怎麽了?”

“是我幾個月前一直想要的包!”她把屏幕翻轉給他看,語氣歡脫又愉悅:“它終於又配貨了!”

夏油傑輕笑出聲,揉了揉她的發絲:“明天去拿吧,剛好明天從盤星教回來後,我陪你一起去。”

“我能不能現在去拿?”

小枝雙手合十,不斷懇求:“我真的真的、真的等了超久,我現在迫不及待了。”

夏油傑看著她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無奈地笑了。

“就這麽著急?”

“嗯!”小枝用力點頭,“就像傑等了很久終於找到想要的咒靈球一樣!一刻都不想多等!”

這個比喻讓夏油傑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更深了些,了然道:“好吧,不過要早一點回來,我們會等你一起吃飯的。”

“好耶!”

瘋子——

小枝上前,親了親他的側臉:“我會超快拿了就回來的。”

夏油傑依靠在門口,替她披上外套:“需要我陪你一起嗎?外面天氣不怎麽好。”

一群瘋子——

“沒事,你在家陪美美子和菜菜子吧。”

小枝探頭,朝女孩們揮了揮:“我很快回來哦。”

“吱吱拜拜~”

夏油傑拉開門,目光溫柔:“早點回來,等你吃飯。”

“啪嗒。”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桃原枝站在戶外,看著車水馬龍的一切那一刻。

咒術師都是一群瘋子——

她飛快攔了一輛車,拿出口袋裏的護照、身份證明,以及手機等一系列重要信息物品。

“去機場,麻煩快一些。”

去死吧咒術師。

都是一群瘋子。

太恐怖了。

夏油傑……太恐怖了。

桃原現在甚至開始懷疑,18歲的傑和現在的傑,是不是有什麽關聯。

這根本不是她可以接受的範圍,她就應該在夏威夷的沙灘上摟著一群小麥色腹肌少年,享受著陽光的溫暖。

“等一下。”

車輛猛然停下,桃原枝蹙著眉,看了一眼時間,掙紮許久:“先去一下東京都的,我回家拿一點東西。”

她的包。

五條悟上次給她買的鱷魚皮mini,反正也不差這幾分鐘,拿了再跑。

前照燈停留在白色的墻壁上,眼前出現高大的住宅。

橘橙色的晚霞一點點褪色,在天邊與藍色融為一體,像一盤被打翻的顏料,混合著色彩鮮艷地塗抹在天上。

“等我十分鐘,謝謝您。”

小枝用力關上門,急匆匆拿出鑰匙開入戶口的門。

入戶依然是眼熟的小花園,這幾天沒有人澆水,植被有些央央地垂在地上。

小枝匆忙掃了一眼,裏面一片漆黑,窗簾都還是她上周回來拉上的樣子。

“鑰匙鑰匙鑰匙鑰匙……”

她數著鑰匙,剛在一連串中剛摸索到金色的那一把,下一秒因為太過於緊張,掉在地上。

“嘖。”

小枝不耐出聲,順利插入鎖孔,一把擰開。

巨大的風掀起乳白色的窗簾,小枝關上門,剛剛出逃的緊張迫使她的心跳猛烈跳動。

半個小時內傑應該都不會發現,只需要拿了東西,立刻趕去機場就可以。

她已經買了去夏威夷的票,那邊有可以投靠的親戚。

小枝低頭換鞋,一排排整齊的拖鞋成雙的排在門口。

所以目前來說,只需要離開日本境內,抵達美國就差不多安全……

思緒突然頓住,在底部鞋櫃的最左側,放著一雙黑色的皮鞋。

一雙黑色,底部稍有折痕和灰塵的皮鞋。

桃原枝擡頭,看向沙發。

一個白色發絲、黑色制服的男人正背對她著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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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舅舅回來了!

好有意思你們的誇誇哈哈哈哈,這章也要誇誇,這章也當天使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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