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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舅舅,回來了 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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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舅舅,回來了 首發……

小枝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住, 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湧,撞擊著耳膜。

空氣凝滯了。

客廳沒有開主燈, 只有沙發旁一盞落地燈暈開昏黃的光圈,恰好將那個背影籠罩其中。

她開門的太匆忙了,窗戶上又有窗簾,以至於進門時壓根沒註意。

那些白色的發絲在光線下近乎剔透,與身上純黑的制服形成刺眼的反差。五條悟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指尖似乎無意識地輕點著皮革表面。

嗒。嗒。嗒。

規律, 緩慢,在死寂的房間裏敲打出令人心悸的節拍。

五條悟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任何動作,但整個空間的重量仿佛都傾斜了過去,沈沈壓在她的胸口。

桃原枝一動不動, 臉上幾乎沒有表情。她微微彎著腰,還維持著準備低頭放鞋的動作。

“晚上好。”

聲音響起的瞬間,小枝才察覺到自己在不斷下壓著鞋櫃的棱角, 掌心傳來細微的痛感。

桃原枝甚至多花了一秒自己是不是還存在於什麽術式的夢境中, 不然為什麽家裏會出現五條悟的身影。

第一秒沒有回話。

第二秒也沒有回話。

“哈……”

直到第三秒, 時鐘滴滴答答。小枝彎起唇,隨即以一種驚嘆誇張的語氣笑出聲, 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責怪:“是你啊舅舅……嘛, 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呢。”

她放下鞋, 解開外套丟在沙發上,轉身去廚房倒水。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居然沒有和我說誒!早知道我剛從那邊的房子回來,就可以順路去接你啦, 舅舅太客氣了——”

指尖在不斷摳抓著指甲蓋兩邊的軟肉。

自動飲水機幾乎快要漫出來,小枝才松開手按下暫停鍵,端起水杯時溢出來了幾滴在櫃臺。

沙發那邊沒有傳來回應。

五條悟甚至維持著剛才她進門的動作,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舅舅你要喝水嗎?”她問,已經端著水過來。

桃原枝並沒有放在桌上,而是遞在他的面前。她看見那抹黑色的眼罩朝她的方向偏移了一下。

高挺的鼻梁,線條優美的下頜,以及被黑色眼罩遮蔽了上半張臉後,格外引人註目的、微微勾起的唇角。

“小枝不妨猜一下,我在這裏坐了多久。”

手中的水杯並未接過,小枝放在茶幾上:“好嘛……我知道你看見我不在家很不高興對不對?我也是有苦衷的。”

她說著,隔著一段距離坐下:“我去之前的房子住了一段時間,但其實我一周前還回家了的,因為不太睡的習慣。我還是想和舅舅躺一起的感覺,所以就回來睡了一晚。”

“但是洗漱用品和衣服都在那邊,所以第二天又回去了。你看我行李箱都沒有拿回來,說明不是去旅游或者跑去別人家玩了對不對?”

她伸出一根手指,笑瞇瞇道:“不過至少我們心有靈犀。我恰好有東西要回來拿,舅舅你就回來啦。”

桃原枝用三段話,把五條可能會問的問題全部率先解釋清楚。

比起等五條悟一條條的來質問,她主動全盤托出會好很多。

為什麽這麽久沒有回來?因為去那邊的房子住了,在你離開前我就告訴過你了。

行李箱怎麽不帶回來?當然是因為我並不知道你回來了,只是回家拿個東西而已,我還要回去的。

並且,如果是出去旅游和去別人家借宿,得知你在家,回來時也一定會把行李箱帶上。

所以我沒有行李箱,更加準確的說明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家,所以不是慌慌張張趕回來的。以及我並沒有去哪裏,依然乖乖地待在東京,只不過在另一個房子裏。

所有可能會詢問的問題,心裏的芥蒂,她都會以漫不經心解釋的話語,旁敲側擊的點出來。

小枝笑意不減,依然維持著笑容,指尖卻因為長時間的豎起有些僵硬。

五條悟靜靜地聽她說完,手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敲擊的動作。

“解釋得很周全。”他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邏輯嚴密,時間線清晰,連可能被質疑的細節都提前想好了回應。”

他微微偏頭,黑色的眼罩看向她,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小枝,你很緊張嗎?”

“緊張?當然沒有。”

桃原蹙眉輕笑一聲,無所謂地攤攤手:“只不過我這種行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可疑吧,就連我自己都這麽覺得。所以比起被誤會,我更需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噢……誤會。”五條悟拉長著語調抑揚頓挫的重覆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

“比如,誤會你並不是因為不習慣一個人睡才回來住了一晚,而是為了確認這間公寓的窗有沒有異常,或者有沒有被附加新的監視術式?”

小枝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又比如……誤會你所謂的‘洗漱用品和衣服都在那邊’,其實只是把最常用的帶走了,而這裏還留著足夠生活一周的換洗衣物。”

“——當然,如果是有計劃的長期離開,確實不會帶那麽多。”

每說一句,小枝的呼吸就輕一分。

“你說你一周前還回家了一次,想要懷念和我一起睡的感覺。可是——”

他拖長了語調。

“我的床,那一側的枕頭,至少有兩周沒有人躺過的痕跡,連褶皺都恢覆原狀了。”

致命的細節。

小枝沒說話,她看著五條悟半晌不知道在想什麽,下一秒幾分無奈地長嘆一口氣,上前鉆到他懷裏。

“舅舅——”

她拉長了語調,癟了癟嘴,懟了懟手指:“您怎麽可以這麽想我呢?這太糟糕了。”

“那我回來不是為了確認什麽窗的監測,也不是為了探查……我只是,太想舅舅了而已。”

小枝擡起頭,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層水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晶瑩:“就算只有我一個人睡,我也想躺在舅舅的床上,聞著舅舅的味道,假裝您還在身邊……這樣也不可以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料,輕輕扯動:“至於枕頭……我、我有好好整理床鋪的習慣嘛。每次睡完都會把枕頭拍松撫平,不想留下亂七八糟的痕跡……這也有錯嗎?”

小枝垂下眸,越說聲音越小:“早知道會被這樣懷疑,我就不整理了,就讓枕頭亂糟糟的好了……反正怎樣都會被舅舅找出破綻。”

她全程都沒有擡起頭,但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五條悟的視線在註視著她。

盡管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輕拍或安撫她的動作,但空氣裏的沈重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您還在生氣嗎?”

她擡起頭:“我真的沒有做一些不好的事情,難道您覺得我會和乙骨或者夏油或者第三個誰待在一起嗎?乙骨就不用說了,夏油就更不用說了吧。”

小枝抿了抿唇:“詛咒師都是一群瘋子,簡直是披著狐貍的狼,偽善至極!”

五條悟短暫的笑出聲:“突然改變看法了?之前對傑的評價可不是這樣的。”

“一直都是的——!”

小枝靠近了些,伸手大大圈住五條悟的手臂,靠在肩上:“我之前就說過了,既然是舅舅不喜歡的人,那麽我也不喜歡。”

“我又不是什麽傳奇耐打王,難道惹您生氣我有什麽好處嗎?”

“所以求求您啦舅舅,不要再生氣了,我真的有聽您的話在家,完全兩點一線的生活。我怎麽會做出讓你討厭和難過的事情呢?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小枝賣力地蹭著他的手臂,抵在額前的碎發都淩亂了幾分,不斷小聲說著“求求您啦”、“真的別生氣啦”的話。

“現在用撒嬌可沒有用哦。”

嘴上說著沒有用的話,但聲音明顯放軟:“知道我最吃這套,就故意來這招?”

懷裏的小枝沒接話,只是低著頭,臉上卻揚起計劃通的笑容。

“當然也是因為我的確什麽都沒有做,我很乖的。”

她坐起身,臉上已經恢覆了一如既往的表情,只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眨巴眨巴眼睛。

“怎麽?”

“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有東西忘在剛才的出租車上了。”

她擡起頭,預要起身:“我出去拿一下可以不?我說怎麽有一輛車停在外面呢,估計一直等著我在。”

五條悟的手指穿過發絲,指腹在她的後頸徘徊:“什麽東西這麽重要?”

“不管是什麽東西,我總得去拿吧。不然人家就不走了。”

小枝掙脫開他的懷抱,長舒一口氣,看了一眼半開的門,理了理發絲:“我很快回來哦,可能清點零錢會慢一點,因為他一直在說什麽加錢,舅舅你先上樓就好。”

“這樣啊,那的確不能讓人家等太久,小枝快去快回哦?”

“當然。”

桃原枝露出無以倫比的笑容,穿好衣服,換好鞋子。

鑰匙緊緊攥在手中,手心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密密生出汗漬來。

門口的微風不斷引誘著她,倒影在墻壁上的紅色閃光燈隱隱浮現。

小枝已經克制不住唇角的笑容,左腳踏出,身體前傾,臉上剛接觸到和煦的晚風。

太簡單了。

簡單到她都忍不住現在就想要笑出聲,嘴角都已經忍耐不住的要開始……

“砰!”

視線在一瞬間黑暗,距離她鼻梁不過幾厘米的地方,大門猛然砸上。

笑容僵硬在臉上,一切都在這裏戛然而止。

不是被風帶上的輕柔關閉,而是像被無形的巨力猛然摜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震得門框上的都灰塵簌簌落下。

金屬門鎖發出“哢噠”清晰的咬合聲,在驟然寂靜的玄關裏格外刺耳。

一切的動作,一切的溫度全部在這一刻下戛然而止。

沒有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客廳內如同墜入一個冰窖,冷空氣魚貫而入,侵蝕著她的手腳。

微弱的光線在這片寂靜中呈現出一種陰冷的色調,心跳聲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胸膛的起伏都明顯了幾分。

五條悟甚至都沒有站起身,依然坐在沙發上,就好像她剛進門時的那樣。

“我一直在等你開口解釋的機會,但似乎今天晚上你並不準備說清楚。”

地板發出摩擦的聲音,五條悟兩腿交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撒謊——和面不改色的撒謊,”他停頓一秒,笑道,“不得不說,技術越來越好了。”

“關於我外出這段時間,發生在你身上的事——現在我們來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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