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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車技 回旋鏢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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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車技 回旋鏢①

客廳的彩電放著喜慶鬧騰的節目, 旁邊的玻璃窗上蒙了層灰白霧氣,福字倒掛。

桌面吃完的碗筷早已被收進廚房,換成了果盤, 溫馨的家被暖調的燈光嚴絲合縫地包裹著。

‘哐當’聲,漆斑脫落的防盜鐵門被打開,冷空氣灌入。

井平腳踩皮鞋輕松蹬緊,上下打量著這門。

“井哥?”何芳詢問的聲音在廚房傳出。

井平隨口應, 她身穿圍裙探出半個身體:“餐盒拿了沒?豪豪睡啦?”

“拿了,剛睡著。”井平回答,把視線從門上收回示意下又說:“你這門過兩天我找人來給你刷一下漆, 看著要生銹。”

“行。”何芳語氣熟絡。

又叮囑了井平幾句帶回去的菜記得吃,蒸點米飯熱熱就行, 一個人也別總想著圖省事,三餐還是要按時按量保重身體。

然後把廚房打包好的垃圾遞給他, 讓他順便扔下。

晚上九點多, 天又冷,外面已經沒什麽人,只有萬家燈火和街邊的路燈還亮著。

井平把垃圾扔了, 提著飯盒坐進車裏, 打開暖氣發動油門。

這塊居民樓密集, 樓與樓之間的路寬剛好只夠過兩輛小車,兩邊磚砌的人行道立著許多老樹, 長得枝繁葉茂又高又粗, 葉片枝丫斑駁的樹影,綽綽落在車身。

輪胎滾動,車輛駛離停車點緩慢上路。

開了不到十米,途徑何芳家樓下, 井平突然又輕踩了剎車。

他懶靠著駕駛椅背,看著前方還沒離開仍站在風裏的男人。

這兒的孤寂冷清和料峭寒意,成了家家戶戶暖和溫馨的參照物。

兩人隔著車前玻璃無聲對視著,一個只能看清挺拔高大的輪廓,一個神情沒在車內微弱的光亮中。

他們互相都看不真切對方的模樣,那樣模糊、

霍亦琛率先有了反應,邁動腿想要靠近。

井平動動手指,遠光燈像狙擊槍的瞄準器一樣打開,無聲警告,阻止了霍亦琛的步伐。

他被刺得閉上雙眼,蹙眉別開臉,人卻還耗在路中間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井平沒什麽起伏,反而點了根煙氣定神閑抽了起來。

他放下車窗,收腮吐霧,將燃了一半的煙夾在指尖伸出窗外彈了彈煙灰。

等再回到嘴裏的時候,他懶得再浪費時間,目光深沈凝視著那個與他僵持的男人,油門用力踩到底,發動機瞬間爆發出粗糲轟鳴,車頭猛地一竄,直直朝著霍亦琛撞去。

井平掐準關頭,方向盤利落一打,輪胎車身緊蹭著霍亦琛的身體呼嘯而過。

令人驚服的車技,撞散了一顆破碎苦澀的心。

——“送你輛車怎麽樣?”

——“會開車嗎?不會就去駕校考個駕照。”

——“房子,車子,每個跟我的人我都送過。”

曾經的對話如在耳畔。

井平混亂的心稍稍平靜,車速放緩,他吐了口氣,始終看著前方的目光還是落到了後視鏡上。

闔家團圓的小年夜,天空再度飄起了雪花。

霍亦琛變得越來越小的身影,透著幾分微不可查的狼狽脆弱。

他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誰都不要他了。

.

過年各有各的忙,忙著拜年走親戚維系工作關系等等。

井平還是老樣子跟何芳豪豪一起過,三個人確實不算熱鬧,但好歹也能彼此陪伴。

生意圈子的那些老總老板們,拜年的電話短信接二連三,井平一一回過去,走得近的還抽時間互相上門,送了點禮品,周到給面。

除了這些認識的,他還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新年快樂’。

他只是淡淡瞟了眼,便點了刪除。

春節過完,初八開工。

吃喝玩樂的酒局又開始一波接一波的組起來。

井平那幾個店都在搞活動,商場的繁榮喧囂也沒褪去,再加上為了減少和某人碰面的機會,他常常用忙打發,當然確實也是忙。

“大忙人啊。”甘江樂呵招呼剛進門的井平坐下,給他倒上一杯酒:“最近又賺不少吧井老板,場子都快結束了你才來。”

“賺什麽,瞎忙活,哪像你有錢有閑。”井平接過被霓虹照出琉光的酒水,放到唇邊抿了口。

他看了看甘江另一側空著的位置,又看看其他人身邊靠著的鶯鶯燕燕和陪唱。

他笑著調侃:“怎麽了甘少爺,今天轉性了?不叫美女作陪?”

甘江嘴角僵了僵,欲蓋彌彰的說:“什麽轉性,我這叫浪子回頭金不換!”

井平狐疑睨著他,挑起抹不咋相信的笑。

甘江被他著眼神看得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完了又想到什麽,轉了話題:“哎,我聽他們說,霍亦琛準備把生意往海城做了,他這是想近水樓臺?為了追你下血本啊。”

井平笑意斂了斂,酒杯重新送到唇邊:“誰說的。”

“都在傳,”甘江壓低聲音又道:“說他最近還跟一個從滬城轉過來的書記走得近,估計要搞什麽大動作。”

井平沒吱聲,若有所思。

.

“豪豪來,到媽媽這裏來。”

紅磚房樓下的花壇邊,何芳蹲在離兒子一米多遠的位置,張開手臂逗著他玩兒。

她還是在井平店裏掛職財務會計,只是豪豪身體不好,有了孩子之後,她大部分工作都是在家完成,井平也沒有要求她必須出勤到店。

今天難得放個假,不怎麽忙,就帶著小家夥到樓下遛一遛。

豪豪彎眼露出小米牙,白嫩的臉蛋綻放個大大的笑,麻麻麻麻的叫著,踉踉蹌蹌往媽媽懷裏撲。

霍亦琛坐在車裏,冷眼看著這一切,心裏的憋燥糅雜成一團。

溫柔美麗的妻子,和可愛乖巧的孩子。

他不願承認的意識到,井平現在的世界要是沒有他,還真算得上是男人中的人生贏家。

可惜他註定不會放手,就算他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他也絕不會讓他們就這樣一刀兩斷。

他眸光陰暗下來,死死凝視著花壇邊,笑得開心愜意的何芳。

他要不要告訴這個女人真相,要不要告訴她井平和他的關系,他們的過去。

她心愛的丈夫,曾經有個男人。

她會崩潰嗎,會鬧著要離婚嗎。

還是說,他和她已經坦白過。

他們到底。

霍亦琛咬牙切齒。

怎麽就走到了一起。

霍亦琛思緒逐漸扭曲,他的視野突然走進一個吊兒郎當的黃毛男,氣勢洶洶沖著那母子兩就去了。

他眉心微動,註意力收放自如轉到了這上面。

那黃毛男靠近時,何芳看起來完全沒反應過來,他一把拉住豪豪的手就要搶。

何芳宛如驚弓之鳥,一下釋放出作為母親的本能,抱著孩子死命不撒手,兇神惡煞的瞪著那黃毛男,和他謾罵爭奪起來。

霍亦琛心中意外,打開車門下了車。

閉塞的隔音消失,那兩人的激烈的爭吵對話聲和豪豪被嚇到的哭嚎聲嘈嘈雜雜傳進了他耳朵裏。

“你這個臭表子!把兒子還給老子!”黃毛混混滿嘴臟話:“你們這對不要臉奸夫□□!”

“你放手!豪豪,豪豪別哭寶寶,別怕,媽媽在!”何芳這會兒根本顧不上還嘴了,掰著那人攥著豪豪的手,見兒子被弄疼手都紅了,心疼得眼淚打轉。

周邊很快圍了不少街坊鄰居和大爺大媽,都在竊竊私語的議論。

“看吧,我就說這個外地女人不簡單。”

“年紀輕輕一個人帶著個兒子。”

“啊?不是經常看到有個長得賊俊還有錢的男的進出他家嗎?那不是他男人?”

“誰知道呢,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黃毛還在蠻纏不休,面目猙獰:“你這個賤人!敢讓老子的兒子管別的男人叫爸!我他媽弄死你!”

何芳急得不行,淚水吧嗒落下兩滴,實在被逼急了,眼睛一橫,張嘴對準那混混的手一口咬下去。

黃毛發出聲慘叫,看來這一口夠狠,讓他立馬松了手。

可下一秒反應過來後,是更加劇烈的憤怒,他高高揚起手臂,鉚足了勁對準正在哄孩子查看孩子傷勢的何芳扇下去。

縱使是看熱鬧,大夥還是被這一幕嚇得倒吸口氣屏住了呼吸。

在巴掌離弱小只差之毫厘的時候,一個高大英俊,誰都沒註意從哪出現的男人,動作敏捷一把抓住了那黃毛行兇的手。

場面霎時安靜下來,眾人神色各異,紛紛把目光投向這位見義勇為之士。

混混的臉齜牙咧嘴地用力,可手怎麽都抽不回更打不下去,還被抓得生疼。

他怒目回頭:“你大爺的!敢攔你啊啊啊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就發出聲更加淒厲的叫喊聲。

霍亦琛唇角掛著斯文有禮的笑,扣手,狠掰,踹膝彎,一套動作簡潔利落,黃毛應聲跪倒,臉色疼得煞白。

確定豪豪沒事的何芳回過神,憎惡的看著跪地求饒的黃毛,趁著霍亦琛壓制著他的機會狠狠揍了他一頓,彪悍地拳打腳踢,警告他再有下次她會揍得更狠,要是敢真傷到豪豪,一定會跟他拼命。

霍亦琛都有點看傻,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最後選擇不動。

黃毛落荒而逃,看熱鬧的人群散去。

何芳這才松口氣,想起來跟這個幫了自己的帥哥道謝。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有點不好意思。

“舉手之勞。”霍亦琛嗓音溫柔體貼,黑眸深處的底色卻是冷漠的。

何芳靦腆笑笑,被這麽英俊的男人盯著看,有些害羞尷尬,見救命恩人也沒有要離開的架勢,尋思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感謝。

霍亦琛擅長猜人心,更何況是這樣一個絲毫不懂得掩飾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她的糾結。

“我是井平的朋友。”他突然自報家門:“滬城來的。”

何芳眼睛一亮,驚訝又怔楞,那點臊意一掃而空,直勾勾看著霍亦琛。

“啊?”她短促反應後,暗戳戳打量了他:“你,你怎麽知道我的?”

原來是井哥的朋友,就說這個氣質長相看著就不像一般人。

英俊斯文,多金還紳士,跟井哥是不一樣的味道,不一樣的帥。

更男人味一點,也更高大,看起來也健壯不少。

所以帥哥也喜歡跟帥哥做朋友嗎?

何芳心裏犯嘀咕。

“我見過你,你可能忘了。”霍亦琛勾唇笑得蠱惑人心,配上那張臉輕易就能引起人的信任:“上次也是在這樓下,你和井平一起,只是我沒來得及打招呼。”

“噢...”何芳仔細回憶:“原來是這樣。”

霍亦琛繼續加深自己的可信度:“我剛搬來海城,在這附近租了個房子,井平介紹的,那天剛好在搬家有點忙,沒想到今天這麽巧,能夠幫到你我很高興。”

何芳防備之意煙消雲散,深信不疑,甚至還覺得他這人說起話來簡直如沐春風。

她剛想也正兒八經這樣回兩句,懷裏豪豪突然哼哼唧唧起來。

“怎麽了崽?”她看看孩子,估摸著是餓了,不好意思沖霍亦琛道:“我得去給他泡奶粉了,要不,你上來喝杯茶?”

“那很榮幸了,”霍亦琛儒雅地開著玩笑,又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紹,霍亦琛。”

“霍先生你好,何芳。”她忙笑著回握。

掉漆的鐵門已經刷得跟新的一樣。

何芳動作利索收起被豪豪玩得到處是的玩具,拿井平的好茶葉給霍亦琛泡了杯,然後才去沖奶粉。

家裏的門敞開著,時而樓道有鄰居路過,兩人大大方方在客廳保持著距離閑聊,豪豪乖巧地坐在媽媽懷裏喝牛奶。

沒過多久,霍亦琛便不著痕跡的把聊天內容引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話題上。

他抿了口茶水,隔著騰騰熱氣沈眸看了眼豪豪。

“何小姐,說起來,剛才樓下那個人為什麽要找你們麻煩?我們為什麽不報警?”他說著又故作輕松,像是只單純好奇問:“還有豪豪,他難道,不是井平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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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男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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